“说说那之后的事。”
“你想听?”
“嗯,我一直都很想知道。”
“好吧,虽然总体上来说简直是索然无味,但既然你愿意听……”
“嗯嗯!说吧。
我跟你说,你要是故意搪塞糊弄我的话,以后这种香腾腾的葱花面可就与你无份喽~”
“你们这些女人,都喜欢提一些浮夸却实际毫无功效的威胁话。”
“说吧,我听着呢。”
“好吧,记得是在告别那个美好山庄的第四年,我从军队里面被选拔分配到高级军官学校学习,托家里支应的福,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说不久的将来会有很可怕的战争发生,提早加入高阶军籍是好事。”
“——”
“之后三年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可做,就是学习,没日没夜的。”
“——”
“事态的转变发生在我行将毕业的那一年。
是哪儿年我记不清了,反正我受任带领一个小队到墙外护道。”
“护道?”
“就是维持墙内墙外货物贸易的通路。
那年,墙外发生了大饥荒,死了不少人,其中一条通往墙内的粮道正巧经过那里。为了避免粮道被饥民截断,你知道他们经常这样做,我的这队人就被派去处理这件事。
一到哪儿我就知道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也不出意料的,那些饥民正坐倒在粮道旁边等待着。
这些刁民就是这样,富裕年间他们卖粮食给墙内的我们,饥荒年间就抢劫运输给我们的粮食。
不过依我当时所见,那条粮道所有的运量相当有限,即便把以后经过的粮食分给那帮饥民损失也不会很大,却可以救下几万人,我就把我的意见反应给上级长官了。”
“他怎么回答的?”
“那家伙责令我继续原先的任务,饥民的处置问题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我的任务只是报告清理的状况。”
“——”
“几十公里外的炮群按照规定的时间,一分不差的对那里进行了全火力覆盖。
我当初原以为上面是要我们去当这个屠夫的,原来只是观测打击效果的评估员。”
“——”
“打击很完美,在那种强度的火力打击下,即便远远观看,你也可以看出,他们估计连一只脚也不会剩下。
第二天的早晨,我和我的小队下去实地探查。满地的烧灼痕迹,真的什么也没留下,粮道也毁了。
我小队里的人还很惋惜,说不值得为此毁掉公共财产(粮道)。
后来我才知道,上头之所以决定这样做,只是因为他们计算过成本,发现救活那些人,外加帮他们重建家园而需要投入的钱,远超过那十几吨弹药的花费。再说,让他们恢复起来的用处也不大。
而粮道另一头的蛮族国家,其秩序也已濒临崩溃,又因饥荒的缘故已经掐断了粮食的出口。相关部门预计它是撑不过这次饥荒的,粮道存不存在也就无所谓了。”
“可是,如果蛮人撑过去了,为了贸易,那段粮道不也还是要花纳税人的钱去重建的吗?”
“即便那个国家能撑的过去,重修粮道的钱也轮不到墙内出。
毕竟失去他们那点贸易量对我们而言几乎毫无影响,而他们一旦失去了我们却是要死过去的。
为了与我们继续贸易,他们只得出钱雇佣我们来帮他们重修。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是比较大方的,没钱付款可以拿未来的粮食出口抵偿,好几个国家就是这样才逃过一劫。”
“是这样……”
“结果,那国家跌倒之后就再没有爬起来,那条粮道也就此荒废了。
因此我就知道,低•贱之人的性命在足够巨大的利益面前是一文不值的。
之后的几年,我在墙外执行许多任务,枉死的,为我升迁铺路而死的,已然不知凡几;近十几年又转回墙内。
托市场侵袭的福,有名望的老家伙们一战之下几乎全都死光了,又有家族的鼎力支持,我也争气,就拥有了如今的地位。”
“——”
“听了与我有关的这些事,你还认为我是个好人么?”
“我的心意和我的想法仍然未有变化,对我来说,我的文是一个好人。”
“嗯??”
“尚文,你应该听好,我愿意让你知道。
我从来不要求你怀爱所有人,这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我只要你在任何时候都以纯洁的爱情待我就可以了。”
“你的想法令人惊奇,看来这些年你也经历了不少事啊,一定是维新的教育出现了问题。
要是紫罗兰听见我这样说,她一定会为民除去我这祸害的。”
“没有谁是错的!
换句话说,谁都有错……
我的经验告诉我,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因此就责备自己,这只是自然的一部分。”
“——”
“尚文,我只要你以纯洁的爱情待我。”
“现在的我还信这儿个,你来的正好
只是……
算了,我知道你心肠好。
你愿意为我预备这样的心灵,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