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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越来越大,执拗得不肯停歇,金在中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忽略掉喝着啤酒有说有笑的两人,转头看向外面。
雨幕细密地斜织着,将一切静止的涌动的事物笼罩其中,偏执地形成了一张大网,桎梏着人无法呼吸。心也似被这样禁锢着,频繁地隐隐作痛。
金在中抬手看表,皱了皱眉,果断地打断了他们[俊秀,你说有事要说的。]
[啊,差点忘了。]金俊秀一拍脑门,手肘差点撞翻酒杯,夏紫音被他笨拙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金在中无奈地抚上额头。
[最近会来一个执行长,好像是来对你那个企业改革方案进行审查的。不过,那人是我哥们,应该不会为难你。] 金俊秀一副有我在你放心地架势,还豪爽地拍拍胸脯。
夏紫音悠闲地拿起酒杯喝酒,对于金俊秀那犯傻还自以为特义气的模样自动过滤。
[他叫什么?] 金在中拿出三分认真的口吻,手指交叠着搁在桌上。
一提到公事又透出骨子里的那股认真了啊……夏紫音透过透明的酒杯偷瞄金在中脸上的神色,总结性地在心底归纳说。
[朴有天。]
[咣当——] 下午的PUB并没有夜晚那么醉生梦死,这一声脆响在静谧的氛围中异常诡异,金俊秀甚至听到了不绝于耳的回音,他瞪大眼睛看着一地的碎片和汩汩流出的上好啤酒,一时无语。
金在中对着同样发呆的夏紫音说[没事吗?]
麻木地摇头,一直摇头。她的眼睛里有惊恐也有兴奋,导致她的身体不住地战栗。金俊秀叫来Waiter,还特别心疼地说[真浪费啊。你还笑我……]
然而夏紫音没有反应,她似乎还沉浸在某个时段空间,她似乎忽略了身旁的一切人一切事。
回家的路上夏紫音也一直神情恍惚,金在中一向寡言,现在也不例外。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在想谁,知道那三个字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而他能做的,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安静地踩下刹车,转换方向,踩下油门。
巨大的无声的气流扫过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四肢,金在中觉得身上的气力渐渐地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吸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夏紫音,她的头贴在车窗上,眼泪从左眼流出,滑过右眼,脸颊,再是耳垂,最后滴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金在中回到家并没有多余的力气走一大段距离进卧室,他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
却还是不放心夏紫音,四处寻找她的身影,却发现她就在客厅里那着一个相框愣愣地出神。金在中记得那张照片,是小杰满月的时候他们一起拍的。
摄影师以为他是孩子的父亲不由分说让金在中抱着小杰,最后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了一张全家福。
小杰是个爱哭的孩子,可那天拍照的时候他乖乖地呆在金在中的怀里,别说是眼泪,他连半点不满意的哼哼都没有。
金在中曾那样感受过孩子柔嫩的肌肤贴着自己的手,似乎太用力好像就会碰碎一般。那时夏紫音依旧摆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他却从中捕捉到了一种叫幸福的成分。
可是……假象终归是假象,所谓的全家福,是摄影师的一时糊涂,是金在中的自欺欺人,是小杰的年幼无知,是夏紫音的刻意纵容。
金在中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轻声说[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孩子姓朴。]
夏紫音将照片放回原处,转身回了房间。
金在中的那句话像个弹跳力极好的小球,在冰冷厚实的墙壁上来回弹跳,最后在夏紫音的左心口轰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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