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极渊
深夜骤风又起,夹杂着雪瓣啸然而至。
百年厮杀的场景梦中再现..
以身相拼,以命相搏,斩景休,战群魔整整百余年,九宸耗尽真气,拼尽体能,血也染透了满身衣襟。
魔之所至,无处不在,一不小心亦由心生,真能如眼前所见杀光屠尽吗?
前路未知,四周缭绕的黑雾令九宸如坠迷障辨不清方向,他孤独的前行,一步一踉跄。可即便如此艰难他仍旧坚持着,苦撑着,不愿耽搁一时一刻,拿剑的手在颤抖,迈出的每一步都如万斤压顶。
一场欢喜一场空...可念不可求....
迷雾中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身影,日夜思念的她.....
忘了留恋的时候....最不能回头....
扑空的双手......
努力地追,竭力地去寻,怎么也触不到.....
一望...可相见,
一步...却如重城....
似幻非幻的影子,如一盏微弱的烛火,但于他却成了指路的明灯。一路跟随,不停不休,明知是虚幻却不敢懈怠半刻。
寻寻觅觅不知过了多久,十年,二十年或许更久终究是空无一场,除了那扇紧闭的幽冥之门。只剩下四周坚硬的石壁与陡峭的峰棱,重重叠叠将他困死,任凭他不眠不休地找寻却还是无迹可寻。
兜兜转转,终将迷失在这方荒地。没有她,也没有路,没有希望....
近百年...耗尽耐心,无尽的深渊将他彻底吞噬,阻了回去的路,也断了他最后的生机。
被绝境反复摧残,看不到丝毫希望。 一向思绪冷静,处事泰然的他也慌了,乱了,最终崩溃....
九宸挥着剑发疯一般四处乱斩,数年间他砍钝了昆吾,震折过手臂...
强大的意念支撑着他在绝望中抗争,一次次幻出原身,拼了命一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的整个魔窟地动山摇,石碎瓦崩。他撞碎了脊骨却不知痛,满身的鳞片挫裂褪尽,最后..连龙角也折断了....
昔日叱咤天际的应龙,这一刻却满身伤痕的伏在渊底,如赤色的飘带没了生息....
“良缘永结,白首相携。”在身受重创,意识逐渐模糊时他又听到了她坚定的声音:“九宸,你不能抛下我。”
飘渺,悠远的声音由远而近,最后似在耳边的低语,在不断地回旋中,他如死灰的心又腾起抗争的希望。
灵汐....还在等他。
不能累,不能死,更不能放弃,只要一息尚存,一魄犹在,他都要回去,到她的身边....
夜深时,人静处...
心魔最易扰人清梦....
独自一人的寝殿,黑暗,孤寂。在醒来的一刹那九宸几乎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
缚临渊下的几百年残身,毁心,可以说是历尽了万难,远不如他讲出的那般云淡风轻。可那些苦痛他一人经历便好,何必让她得知而徒增伤感呢。
况且那些话这也是事实。他的确得先战神相助。
那时不分昼夜,发狂一般的乱打乱撞,四散的真气冲毁了渊底的山石,也因此机缘他才唤醒了已化作镇妖石的勾陈大帝。
幽冥之门只进不出,若要由内开启,即便在血月之夜,以他一人之力仍是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