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火花在黑暗中分外耀眼,即便是呼啸的海风和怒吼的海浪也掩盖不住刺耳的双剑相交的声音了。一辉的身上已经多处挂彩,然而他却越战越勇。相较之下,拉达曼迪斯虽然只受了一点皮肉外伤,气力却在决斗中明显地衰落下来。他心中暗暗吃惊,不知道对方的耐力能坚持多久,而在那之前自己是否还可以抵挡得住。
“米罗先生……”潘多拉看到二人你来我往,险象环生,“请您阻止他们!”她向米罗哀求道。
米罗不为所动,“您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一切的呢?”他继续问。
潘多拉忧伤地垂下头,她的脖颈像濒死的白天鹅一样弯出优美而凄凉的弧度,“我看到了我的丈夫一些不该让我看到的东西。”
“在哪里……?”拜安急切地问道,然而问出口后又觉得不妥,他下意识地看了米罗一眼。
“对不起,先生们,我不能交给你们。请谅解。”她向两人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决然地站起身来。
米罗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米罗先生!”她惊叫道。然而她的惊叫声被掩盖在另一声大叫和铁器摩擦的声音里。
拉达曼迪斯的左大腿被刺了个对穿,然而他的对手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与巨鹰的搏斗中的伤口全都挣开了,为了刚才那一击,一辉的左肩被近距离划伤,伤口直达胸骨上方,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衣。然而,拉达曼迪斯已经倒在地上,他不能丧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像野兽一样扑了上去……
“不……”一声凄厉的女人的叫声划破了夜空。
一辉的剑一抖,拉达曼迪斯趁机滚向一边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并趁着一辉愣神的空档一脚将他踹开,然而当他半跪在地上准备举起剑向对手进攻时,却突然看到了刚才发出叫声的女人。
潘多拉已经从藏身处跑了出来,她脸色苍白,黑色的长发在凌乱的夜空中随风飞舞,一只手腕还被别人抓着,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两个男人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她,他们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泪水,但是却都能感受到她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悲恸。而站在她旁边的男人,一只手仍牢牢抓住她的手腕的是米罗,而另一位,正好整以暇地想在风中点燃火把的正是拜安·拜尔维涅。
米罗放开潘多拉,拍了拍手,“两位好兴致啊,深更半夜来这里斗剑。”
拉达曼迪斯站正了身子,垂下他手中还在滴血的大剑。他眉头紧锁,显然对此时被打扰极度不悦,尤其是他还看到自己心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一同出现在这里,“阁下来这里做什么?”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潘多拉。
“我们来这里,”米罗摊开手,脚步轻松地向二人走去,“是听说有人要决斗,又缺少见证人和医生,因此,自愿前来帮忙的。”
“这里没有人需要你们帮忙。”
“哦,原来如此。”米罗忽然一笑,“菲永夫人,看来您说对了,您的丈夫约法斯先生出来,不是为了公平的比试,而是为了杀死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您的心情我们明白。”拜安作状地拍拍拉达曼迪斯的肩膀,一脸同情,“但是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不是吗?就让我和贵夫人分别担当法斯提督和您的见证人好了。米罗来当裁判。刀剑无情,生死由天。”他说完那句话,退了开去。
拉达曼迪斯看看他又看看潘多拉,最后目光落在一辉身上。他见对方始终沉默,也没有趁自己说话时进攻,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不管你们耍什么花招,今天在这里我都要杀了他。”他举起剑,做了一个起势,但还是等到一辉也抬起剑,才大吼一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