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掠过海面,从小小海岛上呼啸而过。
一个女人尖锐而又极度亢奋的笑声刺穿了狂风暴雨,在被风浪蹂躏的海岛上空盘桓。
德·洛林侯爵夫人双手举着一张霸证,红色的雨水从她的指缝中汩汩流下,在雨水的冲洗下,地中海霸主之证重新发出金灿灿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涌动的海水的感召,如今它愈发地璀璨夺目。她的脚下,一块嶙峋的岩石正在褪去红色,露出它灰褐色的朴实面貌,而另一侧,一具男人的尸体上两只凸出的眼睛不甘心地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不错,她的确得到了掌玺大臣德·杜鲁先生费尽心机也没有得到的霸主之证,她的救命稻草,此刻正被她牢牢地抓在手里。她太兴奋了,以至于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痛苦与压抑一齐爆发了出来。她在大笑着,仿佛要把这一切都笑出来,粗大的雨点落到她的眼睛里,又流了出来,渐渐由温热变得冰冷。于是,她的眼睛模糊了。在这一片朦胧的铅灰色水光中,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晃动着。一道闪电划过,那团黑影似乎被点燃了,有什么新鲜的色彩一下子穿透她双目的水色屏障,直接迈进了她的脑海。尖锐的笑声像一根常年磨损轴承终于不堪重量一样折断在她的嗓子中。闪电交织着从她头顶飞舞,像一张天罗地网。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那色彩越来越鲜明,而它的主人正快步走了过来。
“母亲大人。”眼前的那团石青色说。他抬起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像火焰一样灼烧着西蒙娜的灵魂。
西蒙娜那不知因寒冷还是恐惧而变得惨白的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一个音节。
“这是我的,母亲大人。”他向那张“霸主之证”伸出手,“您从我这里拿走得够多了。这个您得给我留下。”他的手指碰到西蒙娜的手,冰冷得像刚从寒冰地狱爬出来的死人。
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隆隆的雷声直冲云霄。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疯狂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中,眼中是无尽的悲凉和沧桑,“对不起。”他对着背影消失的地方喃喃地说。他将霸主之证收起来。抬手摘下假发和面具,一张苍白的小脸露了出来,浅金色的稀疏短发紧紧贴在同样苍白的额头上。他厌恶地将假发和面具丢进喧闹不止的海水中,就像甩开一身的麻烦,转身走进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