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米罗挽着侯爵夫人的胳膊出现在门口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三五成群的主宾以及穿插在其中忙忙碌碌却悄无声息的仆人们。
米罗首先向路易行礼。
坐在一群贵族孩子们中的路易微笑着向他点点头,又用生涩的语言对西蒙娜说:“很高兴见到您,夫人。”
米罗从身后拖出一个金发男孩,推到路易面前,“尊敬的陛下,这是舍弟冰河,也是您卑贱的奴仆。”
冰河僵硬地行了一个礼,目光注视着地面,他从未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感到手足无措。
路易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冰河加入他们,“米罗先生,朕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尊贵的陛下。”米罗恭谦地说。
“您也坐在这里,给朕讲讲您在皇后岛的冒险经历,好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刚来,是否应该……”
“米罗,”奥尔良公爵走了过来,“您留在这里吧,先生。侯爵夫人能否赏光由我带领?”他弯下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西蒙娜夫人顺从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周围的议论声从西蒙娜进门的那一刻就不曾停歇。曾几何时,她是这里最显赫的女王,然而就像她的得宠一样,失宠也同样迅速,她很快便被蒂迪斯·德·蔓苔侬夫人取代。尽管在外人看来,无论在相貌举止还是气质修养上,那时青涩的来自底层的德·蔓苔侬夫人是无法与她相比的,但这个来自布列塔尼(?)的少年孀妇却在伟大的君主心中种下了最坚固和枝繁叶茂的爱情之树。自从德·洛林侯爵在阿卡利亚斯的失败后,尽管德·洛林家族表面上依旧风光,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不过是表象,它的衰落已不可挽回。然而,三年后,一位神秘的德·洛林侯爵的回归给这江河日下的家族注入了新的变数。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位新贵在新的当权者中似乎受到了青睐。然而,这一切并没有改变侯爵夫人的命运,她似乎比以前更惨了。更有甚者,有传言说她已经被自己的儿子囚禁起来。然而,当人们再次看到她时……
她像女王一样高昂着头,带着傲然的微笑面对周遭各色的目光,天蓝色丝绸做成一层又一层的裙摆,而在大裙摆的两侧,巨大的蓬松的拖尾拖在身后,无论是领口袖口还是每一道衣裳褶皱的边缘都裹着做工精美花纹繁复的花边,即便是法兰西最好的裁缝,也要对着这件堪称艺术品的礼服赞不绝口。她金色的头发大部分盘在头顶,一定小巧的用天蓝色蕾丝做花边并镶满了钻石的礼帽别在那高耸的山巅,剩下的金发汇集成两条弯曲的河流顺着圆滑的肩膀流下,修长的脖颈上,一柄镶蓝宝石的十字架垂了下来,做工精美的链子在灯光中闪闪烁烁。两只手腕上别致地各戴上三只乌金手镯。她站在那里,顿时令所有的女宾相形见绌。
蒂迪斯扶着侍女的胳膊站起来,向她款款走来,“好久不见,德·洛林夫人。您还是这么的光彩照人。”
西蒙娜向她行了半个屈膝礼,“这话应该我问候您才是,尊贵的夫人。”
“哦,不,不。”蒂迪斯用羽毛扇半掩住轻笑的嘴唇,转而轻叹一声,“我是个无儿无女的未亡人,哪里能够像您,侯爵夫人。可以看得出来,自从米罗先生回来后,您的气色、品味和气质都好了很多。”
莎尔娜皱起眉头,看了位于气旋中心的两个女人一眼,悄悄地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