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誓言
白浅忽地又想起了茯吟之言,她说赤乔原本也是个快活神仙,只因救了她,这二十万年才收敛心性,一直守着玄圣宫。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总觉得他有一双与离境相似的眼睛,眼神中都交杂着两种神情,只不过离境是热烈和迷茫,而他是随性和笃定。如今看来,他的确是个耐得住性子之人,他也的确是一直在矛盾中权衡。想到此处,白浅暗自叹了口气。
“浅浅,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来,问:“夜华,你觉得那赤乔上神如何?”
夜华君愣了愣,煞有介事地道:“本君方才都已经承认不喜欢这个人了,自然是觉得他不如何。”他见她有几分不悦,便又识趣地将话锋一转:“若只是论君臣之事,赤乔君倒还不错……”
白浅瞥了他一眼,本想跟他说正事,可他此般魔怔,若理论下去也是无趣,便未再理会他,只和他静静的坐着,看着那一尘不染的湖面。
就这样过了许久,他轻声问:“浅浅,你觉得此处赏月如何?”
“嗯,喜欢!”她懒懒的靠在他肩上。
夜华看了看远处,接着道:“浅浅,约莫还有半个时辰此处就会月转星移,雾气将再次聚集,整个水面又会消失不见,到时我便送你回玄圣宫,正好也不会太晚。”
“送?你不与我一道么!”白浅颇有些意外,他大老远地赶过来,竟真的只是陪她赏个月!
“嗯。”夜华接着道:“我还得赶回东海去。七日前春神斩了远处那扶桑树的两条根茎,而后又与几位水君共同作法来分隔东海几大神树的仙阵。这几日下来东海各处的仙气都已匀衡得不错,我还以为这过了这七日之限就可大功告成,谁知我来之前却突然测得几块海底冲撞得厉害。几经推演,我还是决定连夜将定海珍铁取出再挪移辰木树与扶桑树的其它根系,如此方能重布其仙基,否则东海的乾坤终将打乱。只是,要取那定海珍铁并非易事,所以我必须亲自在场督办。”
他丑时回去即可,并不会误了时辰。他们此次在东海的所有动作都是在安排在丑时至寅时,为的是尽量减少对那方各界生灵的影响。
“这么复杂,听得我头都大了!”她掰过他的脸,看着他眼角的血丝,自然是晓得他这些日子在东海的疲惫的。他从来都是这么忙的,她嫁给他这么些年,别的长进没有,唯有这小女人的心思倒是越来越重了,于是心疼的怨道:“既然是事关紧要,那你跑这一趟来做什么?还有闲情逸致赏什么月,还在此耽误了这么久……”
他轻轻一笑:“浅浅,纵然有再要紧的事,也没有你要紧,我一定要看看你才能放心。”她觉得北疆的月色美,他便要陪她一同看最美的月色。
“你呀,尽会说讨我欢心的话!”她拍了拍他的脸,接着道:“不过太子殿下,这若是让人传出去,不知又会怎样编排你我了……”
“嗯……你我这身份,想要低调确实很难,不过本君认为……旁人怎样编排都不为过,随他们去吧!”他想起前些日子连宋拿了几本凡间的话本子给他,上面写的全是各种九重天太子宠妻的故事,据说这类话本在凡间很是畅销。
“……”白浅捧着他的脸看着他,他待她的心她一直明了,只是想起茯吟的告诫,心中难免不受冲击。
“怎么了,浅浅?”他察觉到她的异样。
“夜华,当初我们在东荒大泽立过的誓言可还作数?”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