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拍野猪的间隙,我参加了一个节目,大至是从主妇们的便当中选出一份用于野猪的拍摄。那个时候,我看着精心准备的便当,竟想起小时候我和斗真一起录皮卡丘便当的事情。
那些小孩子都把手伸向斗真,我一看大势已去,很不爽,不经过大脑地嚷嚷着:“那些小孩子怎么知道什么样的便当才是好的嘛!我做得这么辛苦!”一边的staff也楞住了,大概没有想到我会那么不懂事,也不会知道,输给别人后我会怎样厌恶自己。我那不甘心的火烧得正旺,忽然跌进一个怀抱里,跟我一样,毛茸茸,软乎乎。这只皮卡丘背对着镜头,贴在我耳边悄声说:“是我作弊了,我比山下先知道要录这个所以好好准备过,不要生气啊。”“斗真……”我下意识地伸手抱他,他却马上松开我,热闹地向镜头笑着。
原来是准备方面的不公平啊……那个时候的我这么想着,很快就释怀了,跟他一起笑开。录影现场的尴尬像是浓烟,即刻被清风吹散。
看着面前主妇们充满期待的表情,我脑中飞逝的画面,一组一组,仍然是表情丰富的电气老鼠,黄色身体,红脸颊,忽然跳进我的镜头,迎面将我抱个满怀。
很久以前锦户小小亮常说我不够意思,爱开玩笑爱胡闹,心里却有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度,别人稍一越界我就立刻会翻脸。
“只有他,连这都惯着你。”赤小西也曾经这么说。
身边亲近的几个,大都知道我的脾气,开起玩笑来总是见好就收。如果面对的是不了解我的乱开玩笑的家伙,斗真则往往出现在我身后给大家圆场。
我看看窗外——再过不久天也许就亮了。再过不久,他就会醒来,离开。再过数个小时,赤小西一定会在电话里咆哮着骂我是天底最大的笨蛋。
我伸向他的手因为犹豫在半空中悬停了几秒,最终抚上他的脸颊。
在我触到他的那个瞬间,他忽然睁开眼眨了眨,眼脸上月光留下的睫毛投影也跟着一明一暗。他湿润的眼内带着些血丝,像是掺入了几絮朱砂的琉璃。
他缓缓转向我,看着我的眼睛,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有眼皮不堪疲倦般阖上,又张开。我倾身向前,低声说:“睡吧。我在这里。”
他从被子下拿出右手,揉了揉我取掉耳钉的耳垂,又沿着耳根往后滑行,扣住我的后颈。
我盯着他瞳中我的倒影。
那就是所谓的镜中花,水中月。我深知那是即使怀有不厌来生的执着和不畏别离的沉溺,却最终只能被“求不得、留不住”所负的苦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