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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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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眼前有些发花,脑子有些发晕。他的眼珠子亮晶晶,像星星月亮,像太阳。谁盯着太阳看眼前不会发花,脑子不会发晕呢?齐玉郎真是漂亮,狼狈成这个样子还是掩不住他的漂亮,虽说这男人的容颜躯体都是为了取悦女子,我还是时不时会感到妒忌。
他看了我一会儿,嘴唇微微动了动,硬从嘴里生挤出似的,说了两句话。
“月初,我不是为着骗你……”
“月初,若我是真心想归你,你悦意不悦意?”
然后他像是烧尽了的柴薪灭了火去了一样,委堕下去,倒在一旁。
齐玉郎昏过去了,我心中瞬间没了任何念想,只是赶忙过去扛他到了书房里侧的榻上。我让齐玉郎脸朝下趴到了床上,又给他头转到一侧好喘气,然后去地上寻摸了刚刚他往我手心儿抹的药膏,回来仔仔细细给他屁股上抹药。
这两团肉是真可怜,跟了这么个主儿,三天两头犯浑找揍就罢了,这人家都歇了他还非自个儿拎了板子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齐玉郎这屁股本来是跟他的身子其他地方一样,水溶玉琢似的,白皙漂亮,而此刻生生教打成了个圆茄子,紫胀紫胀的,还好他是昏了去了,不然,别说给他上药,碰我也不敢碰一下。
打人的时候盈满了怒气,可之后再看,只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不过,我小心翼翼地把那药膏抹到他屁股每一寸皮肉,其实他这伤,仔细看看,最重的几下子,却是他最后自个儿来的那几下。
齐玉郎,你说你这回作弄、算计我成这样,不是单为着骗我,我信了。我猜不会有人为着骗人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吧。可是,那你是为着什么?
“若你是真心想归我,我悦意不悦意?”
我不明白他怎么没来由地说了这么句话,说什么悦意不悦意,真莫名其妙,什么真心想归我……我,听不明白,听不懂。是啊,不明白,不懂,更谈不上什么悦意不悦意。
我给他仔细涂好了药,又给他探了探脉,确认了一下他这昏睡一是因为挨了狠打,二是因为太过疲累,所以才一下卸了精神睡沉了,我也就踏实了。其实我也一晚上没睡,现在困劲儿上来了,我索性坐地上,趴在这榻边上也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跟小牛婚礼的时候了,我们穿着喜服,牵着白绸,拜完月神,拜完我娘,转过脸夫妻对拜。
一拜两心永结。
二拜三世情虔。
三拜夫妻礼成。
抬起头来,竟是齐玉郎的脸,笑得温柔宠溺。梦里的我好像没有半分犹豫,反是满心欢喜地踮脚对他亲吻了上去。
转瞬看见小牛神色凄惶对我笑笑,然后开口低声道:“月初,祝你幸福。”
不,这不对!


IP属地:美国260楼2019-08-24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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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初,你醒了?”
    我不知道啥时候醒了过来,然后本来应该趴在榻上养着伤的齐玉郎竟站在地上,关切地对我说着话,而我,躺在榻上。
    “……???”
    嗯?是,是我失忆了么?
    “月初……你饿了吧?我给你煮了些鸡丝粥……你,权且吃点好不好?”齐玉郎小心翼翼地说,苍白疲惫的脸上挂着显然掩不住怯意的极勉强的笑。
    他没等我回应,就自顾自地转身走去桌边要将东西端过来,我看他步子一瘸一拐,走得艰难痛苦,大概知道,可能他是早醒了,然后看我坐地上呢,就起来给我搬上来了。真成,齐玉郎,这么重的伤呢还敢动弹,我赶忙开口:“你别去端了。”
    站都站不稳。
    可是齐玉郎却浑身一抖,好像谁无形中拿鞭子抽了他一下似的,他转过身,垂下头,低声下气道:“月初……你还生气……我知道。可是,你总不能一点东西也不吃……昨儿你一夜没睡,今儿早饭午饭都没吃,你恼恨我,你怎么处置我都成,你别伤着自己,你别为着跟我置气把身子弄坏了。”
    “……我不打你,你不用给我端,我……”不是这意思,我又不是腿废了……自己过去吃点能怎么地?
    哪想齐玉郎听完前半句就立马红着眼给我把话打断了:“月初,我,我去一旁跪着成么,你吃完,你吃完使那藤条打我,我决计不躲一下的,你如何出气都成,我……”
    我真恼了,吼道:“你挨打有瘾是吗?齐玉郎,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是,我昨儿是打你打重了,但,那头里因为什么所以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还没数吗?我是打你打重了,我知道我昏了头了过了分了……可是,齐玉郎你摸摸良心,我真是那残忍混蛋的禽兽吗?你是觉着我打完你心里特舒服特好受是吗?你是觉得我给你打成个什么样我就高兴是吗?”
    “还打你出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齐玉郎怔愣住了,又下意识开口道歉认错:“月初,你别哭,我,我不是那意思……”
    我别哭?什么玩意我怎么又哭了????
    “那你什么意思?啊?不是觉得我是以打你为乐,那就是矫情着给我使苦肉计呗?齐玉郎,我吃你苦肉计吗?你觉着我还能吃吗?”
    齐玉郎被我指着鼻子骂,眼圈泛红却说不出话,摇着头就想跪下去,我咬牙:“你敢再给我跪试试!”
    他跪了一半,腿都曲着了,又生生停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一脸懵然委屈,我倒少见他齐玉郎狐狸似的人露出这憨态来。


    IP属地:美国261楼2019-08-24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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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7 19: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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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想耍弄他一下,故作越发愤怒似地喊道:“你就想挨打是吧,行,你过来给我趴着!”
      齐玉郎显然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儿,但是却是很顺服地抿着唇艰难趴了下来。
      他想趴床沿儿,但我一扯,他就往前了些,直接趴到了我的腿上,齐玉郎惊呼一声:“月初?”
      我厉声道:“老实趴着,别吭声!”
      他唔一声咽了到嘴边的话,诶,我怎以前没发现齐玉郎还有这么老实的天分?
      这他的光屁股也打了许多回了,如今我掀他衣袂,扯他裤子都轻车熟路的,但是我没想到他竟有些抗拒地咿唔一声,身体也有些想撑起来逃了的架势。
      我却不理他,干脆给他腰一压,又把他压趴下来,然后扯去了他的亵裤,那瞬间齐玉郎叹息似地哀叫了一声,然后浑身紧绷起来。可不是,我才意识到我这回扒下他裤子时,他的屁股可不是完好的,那衣料算是从他身上猛勒过去的,难怪他……怕成这样。
      我心里那为数不多的顽笑劲儿一下全没了,我叹口气道:“放松,别绷着了。”
      肌肉绷紧不用使劲儿的吗?就他这屁股现在,哪用得着别人打,自己稍微哪使使劲儿都得疼得不行吧。
      齐玉郎依言缓缓放松了下来,然后使手臂挡了嘴,又将下身撅高了些。
      我一愣,才想起来他是以为我要打他的。
      虽然是我故意吓唬他的吧,但是,那我刚刚那些话不是白说了?
      我轻轻抹去嘀嗒在他身上的我的眼泪,然后又拿过我压在枕下的那个药膏。我瞧他屁股上那吓人的乌紫色像是没那么浓重了,但是肿得好像更大了些,像个发起来了的面团,整个屁股倒隐隐有些红亮的意思,没什么好看的,只是骇人。
      我看看我右手,涂上到现在那血痕都看不出了,紫砂也消了不少,只是红肿些,是管用的呀,怎么搁他屁股上好像有些弄巧成拙的意思?
      我问道:“我,之前给你涂了些你抹我手的药膏,怎么却觉着更严重了似的?”
      齐玉郎缓缓开口道:“你别顾及,它不是严重了,是淤血散了,看着肿得厉害了,其实,是好了许多……没事的,你打就是了……”
      “……”我真拍了他大腿一下,动静脆生生的,我却没使什么劲儿,“打,打什么打?你还当我要打你?哎……我只是想再给你涂些药罢了……”
      齐玉郎一震,回头看我。


      IP属地:美国262楼2019-08-24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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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他说这药管用,就放开手脚给他再抹一遍,许是这回他没有昏迷的缘故,任我怎么轻手轻脚,齐玉郎都不时吃痛得绷起身子抑或浑身战栗。
        这不,只抹了臀尖,齐玉郎就熬不住了,嗷一声哭嚎起来出来然后腾地跪起身搂紧了我。
        我惊得没捏住小药罐,它摔下床然后滴溜溜滚进了床底。
        “月初,月初,你肯为我上药,你肯原谅我了是吗?你肯原谅我了是吗?”
        我感觉自己徒然流泪,道:“齐玉郎,我不知道,原谅不原谅的,但总归,我还能把你打死不成?齐玉郎,我真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你了,还是上辈子怎么得罪你了,我没办法。”
        “我是真恨你,真怪你,真真儿的恼了你。可是,我,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
        齐玉郎将我搂得愈发紧:“月初,你打我我不怪你,一点儿不怪,你不要自责,原就是我做错了……”
        我摇着头,道:“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打也打完了,再讲都是矫情。玉郎,你别跟我闹了,赶明儿,你便去提把亲退了的事儿,只说我的不是,把你平日介指摘我的都说了,都是怪我。咱们把亲解了,不浑闹了,像往日似的,你以后再怎么耍弄我我都不恼,好不好?”
        我想得美极了,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齐玉郎抱着我呜咽了半晌,竟从嘴中说出了句“不好”。
        我推开他,绝望道:“玉郎,你为什么非这样对我?我,我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吗?我是哪里妨害你了是吗?”
        “玉郎,你跟我讲,你告诉我,我是什么时候做了错事伤了你了?是前些年演武场那回我冤枉你的事儿吗?还是啥时候?”
        “玉郎,你知道的,我蠢得很,笨得很,我没有那七窍玲珑心,我时常做了坏事自己都不知道。你直白告诉我,我肯定给你赔罪给你道歉……你,你别这样与我闹还不行?”
        齐玉郎泪如雨下,摇着头哽咽地什么也说不出。
        我仰脸看他,话也有些说不连贯了:“你,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愿告诉我?”
        他更厉害的摇头:“不,不是……”
        我捶床:“那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这都是为什么啊?!玉郎,你不说清楚,咱们再做不成朋友了……我,我真的再也不愿见到你了!”
        齐玉郎听了这话终于发狠似地哭吼道:“宋月初!谁要跟你做朋友!”
        我睁大了眼睛,心中像是被人剜去一块似的。
        可是,没想到,下一瞬,他的神情又全然变了,变得胆怯,变得渺小,变得卑微……
        他像是哀求一般地对我说:“月初,我,我不是为了骗你,不是为了耍弄你,我是真心想归于你……月初,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喜欢你,我爱你啊……”


        IP属地:美国263楼2019-08-24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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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26L…啥时候没的我都不知道??? 你们看过这一段吗???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81楼2019-08-24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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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大家回复我一下之前有没有看到26L。
            = =。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82楼2019-08-24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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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们讲 百度太见了 我这里楼层是全的,刚刚刷过碰巧点了两下 触发点赞才发现 。我真的呵呵了。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83楼2019-08-24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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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表白的玉郎嗷
                啊不过玉郎表白的时候没有抱月初,这图有瑕疵!
                不过玉鹅的脸胜过了一切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89楼2019-08-25 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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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7 19: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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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我,没说什么,我只是垂下手,看着他。
                  看他这眉毛这眼睛这脸颊这嘴唇,嘶,看哪哪都是一如即往的模样啊,可是为什么,看哪哪都这样陌生?
                  我好像不认识齐玉郎了。
                  “月初,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月初,你,你怎么不说话?”齐玉郎睁大了眼睛,长睫颤抖,他伸出双手攥住了着我的手臂。
                  我偏头看了看他抓着我手臂的修长手指,又抬起头看他,我依然没说什么。
                  齐玉郎好像是急了,他握着我的手臂,开始摇晃我:“你说话呀,你说话呀!你不要沉默!你不要沉默啊!”
                  他比我高大太多,他存心晃我,我也只有头晕的份儿。我眼前打起旋儿来。
                  齐玉郎猛地哭吼起来:“宋月初!我,好容易告诉你我爱你,我那般爱你!你怎么可以不说话,你怎么能这样一言不发?!”
                  我惊异地发现在这个当儿下,眼前越眩晕,我心下却越清明。齐玉郎叫喊声里是说不出的委屈与怨怼恼怒,一声声叫我说话,竟好像是在催逼一个结果。
                  这两日的事情在我眼里过画似的,最终定格在他说的那句“我爱你”上…
                  我好像还是不很能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是,他确实说了我爱你…于是,一阵寒意不知从哪来的,摸上我的背脊,叫我周身都瑟瑟不已。
                  “你怎么可……”
                  “啪!”
                  他越发有些癫狂起来,然后我狠狠一耳光,掴断了他嘴边的话。
                  我是使右手,反手扇过去的,手背肉薄,骨头却是很硬。这般一震,手背连过手心,再直直钻进心口,周身都不禁,刺痛起来,
                  齐玉郎的脸被我掴得甩向一侧,然后他那如玉的脸颊,浮起鲜明的五指指印。他抬起手,指尖抖得怕人,久久才贴上那被掴的皮肉,一道冲我转过脸来。
                  这是我第二次打他耳光,我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回是为了救他迫不得已,这一回却是,为我自己。


                  IP属地:美国293楼2019-08-25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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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里没了癫狂,没了恼怒,只剩了慌张与恐惧。
                    “玉郎,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我推远他试探着想我伸过来,想要握我袖口的手。我也没想到,我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没有感情。
                    他抿住了唇。
                    我甚至从榻上下来以躲避膝行靠过来的齐玉郎。
                    “玉郎,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我又问一遍,这会儿不像刚刚那回那样漠然,而是,带了些,说不清是我的自嘲,抑或是,我的自尊,“嗯?你,是希望我,听见你的…所谓的,喜欢与爱,然后表现出…喜悦感激吗?”
                    “嗯?你是想听我说,知道了你…爱我,我是多么的,感恩…多么的感动,多么的骄傲吗?”
                    “啊,齐玉郎!齐芸先生的独子!掌上明珠!竟屈尊喜欢上了宋月初那么个一无是处的穷丫头…宋月初还打他骂他,宋月初真是个王八蛋啊!”
                    “你是想听这些吗?”
                    齐玉郎吓得瞪大了眼睛,摇着头,膝行至塌边,他呜咽解释:“月初,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爱你…我只是,爱你……”
                    “我真荣幸啊!”他攀扯过来,我却猛地拂袖。他扶立不稳摔在一边,压到屁股上的伤,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我下意识向前跨了一步,想去扶他,可我很快发觉了自己这动作,然后颓丧地自嘲地把手垂下。
                    “我真荣幸啊…能被你喜欢…”我低笑着说,“你这理由真是找得光明正大……让我无法反驳。”
                    齐玉郎艰难跪起来,哽咽道:“月初,这不是我找的理由……我是真……”
                    “不是吗?”我打断他,“不是你的理由吗?不是你处心积虑算计了我,然后为你所作所为辩白的理由吗?”
                    我笑着笑着又哭了:“齐玉郎,你,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事儿也不瞒你,什么事儿也不避你……谁能想到你这心思这么深了……藏了瞒我这许多……齐玉郎,我如何深爱小牛,我如何苦苦追求他,从始至终你一清二楚!”
                    “你冷眼看着,月月年年,直到如今,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往我心口插了深深一刀!”我不由咆哮起来,“我他的百思不得其解,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结果你跟我说,因为你爱我?!”
                    “你不觉得荒谬吗?你不觉得扯淡吗?”我不由上前攥住他的领口:“你还指望我感激你吗?你还指望我感激涕零对你说‘噢,原来是这样,你可真好’……你还指望这样吗?!”
                    “你不觉得,你这是在侮辱‘爱’吗?你不觉得你在侮辱我吗?!”
                    “你不觉得,就为这你这卑鄙的借口,你将我对小牛的爱都践踏羞辱了吗?!”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问问你,爱该是算计一一个人的理由吗?爱该是伤害一个人的理由吗?爱该是吗?”
                    “如果你觉得是,那你的爱,未免也太下作,太龌龊了!谁爱要谁要去,我半点也不稀罕!”
                    我哭吼地脑子里一阵阵地天旋地转,眼前也一阵阵地发白发花,我松开他的领口,根本不愿再听他一句,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IP属地:美国294楼2019-08-25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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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几乎要走到门边时,才听见齐玉郎极小声地叫我:“……月初……”
                      他好像是才从我这一通詈骂中回过神来,又好像是,哭泣了许久终于才找到了重新说话的力气。
                      “月初……月初!”
                      他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咚地一声,他栽下了床。
                      我手已经握到门边,一使力就可把门掀开了,可是,我竟然没有动。
                      我也没有回头,没有看他,我只是站在门口。
                      我不知道我还在等什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开了门就走……
                      “月初……你看你,如此心急……脾气火爆……我,我不过与你顽笑……我……”齐玉郎轻笑着说,声音却一次次叫哽咽打断,“你,你吓坏我了……月初,我自来,自来都顽劣恶质,不知轻重……你,你怎么真生气了……”
                      “哎呀,不过是定亲……定亲而已嘛……我顽够了……去跟你娘我娘说声,将亲退了就完了嘛……你还用凶成这样……”
                      “你小心我将你这样子……说给,说给李小牛听,他要知你这样凶,肯定就怕了你……你还不来贿赂贿赂我……让我帮你把这些都瞒下?”
                      听他这样语气说这样话……我心内恐惧背后寒意越发深重,我只觉泪如雨幕,给我洗脸似的往下淌啊,涌啊,齐玉郎,你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这许许多多的话,究竟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你究竟在装什么,你究竟要装到何时?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握紧了门边。
                      齐玉郎道:“……我会与你退亲的,月初……我会的……但是,我,我还没有顽够呢……过几天罢,等过几天,我顽够了,你求着我不要退亲我都不理会的。”
                      “……随你的便。”
                      我再不愿听他这些虚情假意,开门走了。


                      IP属地:美国295楼2019-08-25 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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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起,除却脚步还有些蹒跚,齐玉郎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上学下学,一如往常。
                        来缠我惹我,也是一如往常。
                        可是他这一如往常只是一厢情愿,我没法如常。我只作看不见他,听不见他,他恬不知耻地靠过来,把脸贴过来,我就转身走开。
                        不,其实不是一如往常。
                        他并没有如他说的,跟我退婚,因此,我们还是订了婚的准妇夫关系。
                        因此,他越发肆无忌惮地出入我家。更有甚者,他将他日常常用的些书册本夹也都拿到了我家,平日在我家写作业温习,天黑得密实了再走回去,懒得每次都来回搬东西,故而一切都干脆留在我那里了。第二天天不亮他又会来,等我醒后他便站在院外等我吃毕了早饭,便拎着我的书包跟在我后面与我一道上学去。其间,他依旧一如往常地在路上聒噪惹我,而我,依旧只作看不见他,听不见他。他若靠过来抓我扯我,我就甩开他,走得更快些。
                        不过,他既说了等玩够了就跟我退亲,我也算是有了底气,可以再去与小牛交往。我与小牛说话,小牛起初颇为尴尬地看着跟在我身旁的齐玉郎不知所措,后来齐玉郎见我俩说话,就会识趣地走远些了,也就好了。
                        我跟小牛说,我们俩定亲是闹着玩的,我跟小牛说,我们过几天就退亲了。
                        小牛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拿亲事闹着玩,其实我也不理解。
                        但总归,我和小牛又像以前似的,相熟起来。只是偶尔,我还是会梦见我跟齐玉郎成婚,而小牛站在堂下,沉稳温柔地对我说:“祝你幸福。”
                        后来,这偶尔,变成了时常,变成了经常,变成了总是……
                        因为日子流水一样过下去。
                        一天,两天……五天,六天……
                        九天,十天……一旬,两旬……
                        几乎就要满一个月了,齐玉郎也丝毫没有玩够的意思。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否应该相信他那话了,或者,他又起了什么其他鬼心眼。
                        就在我开始惴惴不安时,乡里传下话来,说朝廷上的追宸大人不日便会到城上去,连带着城郊方圆几百里的各村中的童生们一道,在征辟大考几月前,先选出些优秀的女子,做她的门生,之后直接带去玉京,为门客,为参议。
                        我们这两个村自然也在其中。很快,齐先生也在课上正式宣布了这个消息。


                        IP属地:美国306楼2019-08-25 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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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举征辟大考是每三年一度的全国性考试,为临帝选贤与能,亦为临帝之下诸位封君及封臣选拔门客。对我们来说,放简单了说,就是谋到份差事。不仅如此,这察举征辟大考,关卡重重,并非演武作文那般简单,医理命理,五行八卦,书画乐理等等等等,更是一个使有才学之人扬名立万地好机会。像我,像秦五花,早摩拳擦掌,等着以此为契机,跃出龙门,成就声名伟业。
                          却也有些名臣大家,不愿等察举征辟大考,而是在寻常时日,亲自遴选人才。但是说实话,像追宸大人这般在考前遴选的,倒是少见。
                          追宸大人是自临帝还未登基,尚是帝姬时就相伴左右的议卿,后来大殿下封君,恐其权柄太重,先主,也就是如今的祖帝墨佑便将追宸大人赐予二殿下为封臣。元西上下皆知大殿下墨融帝姬与二殿下墨鹝帝姬不合,可追宸大人却能与二位殿下皆有深厚情谊,实在难得。有宫廷秘闻,声称是有位贵子也与这位追宸大人情谊甚笃,但是追宸大人到底已是重权在手,若再与贵子结亲,实在令天家难安,故而生生给两人拆散了……可叹,可叹,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那贵子,就是如今还未下降的帝子墨誉……
                          我听说这位墨誉帝子高贵娴雅,进退有度,极为俊逸美丽却也是个身体弱的,当然不至于孱弱,只是不能像那些贵子一般练得以一当百的好武艺,反而是诗书文意皆通,因而被视为帝族之耻。
                          我以往有时想,这誉与玉谐音,怕不是名字里带这个字儿的都是玉雕成的人?晶莹美丽,却脆生,不扛造?不过话说回来了,我就不信那跟追宸大人有绯闻的贵子是墨誉帝子。被称为“帝族之耻”的一个帝子,如果下降到了名臣家中,那这名臣权势威望并涨不起几分,反而会弱些逊些……我瞧着,若说是临帝祖帝有心让追宸迎了这帝子,追宸却嫌弃不要,还倒有几分可能。不过男子温润如玉有什么不好,怎么就耻了……我倒觉得威武的男子有威武之美,如玉的男子也有如玉之美,都是美的……
                          话扯远了。


                          IP属地:美国307楼2019-08-25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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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回到这消息一下来时,我心中先是一动,却很快平静下来。说实话我没有十分动心。原因不少,还有些复杂,不过简而言之就是我没动心,甚至不打算去参选,任谁问我我都这样如实回答了。
                            所以,这事儿对我本没什么影响,但是,我没想到,没几天,齐玉郎竟闷不出出地就去把亲给退了。
                            他什么时候去的我都不知道,直到他拦在我面前,我装瞎也装不成,装聋也装不成,左躲右躲也躲不开的时候,他才道:“我已与你娘说了,将亲退了。”
                            我猛地抬起头,直直看着他。
                            他笑着,笑意却不及眼底,嘴角似有铁砣往下拽他,他笑得勉强吃力:“月初,我听人说,你不打算去参选,你是不是怕我在你入选后,越发要黏着你,吃定了富贵,越发不肯与你退亲。”
                            “你放心去参选吧,我已经与你将亲事退了,不会硬占着这位子的。你得去取了功名,才能迎你心爱的小牛不是?”
                            他语气中的轻快也十分刻意。
                            我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瘦了许多。双颊失去了玉似的莹润光彩,有些灰白。
                            眼睛也是。
                            他的眼睛不再晶莹如日月,如星辰,倒像是坠跌在地上的灰暗陨铁。
                            “放心吧,我顽够了,真的顽够了。我以后绝不与你浑闹了,也不缠着你,再不惹你生气了……”他说着,猛地垂下眸子,长睫震颤几下,才又抬起脸来,他似乎有了些神采,不像刚才那一脸灰突突地模样,眼眶有些泛红起来,“月初,月初,你也别恨我了好不好,我……”
                            他话音戛然而止。
                            我等了半天,他也没有把这话说完。
                            “你什么?”
                            我再忍不住问道。
                            他轻轻一颤,好像没想到我会与他说话,眼底的灰颓中隐约闪现些星芒,却很快又暗下去。
                            他垂下头,叹息似地说:“我走了。”
                            然后他走了。
                            我噢了一声,懵懵地坐回了位子上。我感觉刚刚这事儿,比那会儿突然就跟他结了亲还要突然。我很久也没反应过来。
                            很久,我才发现我脑子里一直在一句一句,重复着他刚刚对我说的话。
                            我,确实不打算去参选,原因也很多很复杂,可是,我仔细想了想,其中并没有任何一条原因是怕他在我中选后会缠着我,再不肯去退婚。
                            嗨呀,齐玉郎你聪明一世,也有这糊涂时候,为了不存在的理由退亲,你是不是傻。
                            我的心口突然猛地疼起来。
                            从没有哪一刻疼得这样让我难受,从没有那一刻疼得这样确切。
                            他说,他把亲退了。
                            他说,他顽够了。
                            他说,月初,我以后绝不与你浑闹了,也不缠着你,再不惹你生气了……
                            他说,月初,你也别恨我了好不好……
                            他说,我……
                            我……?
                            我什么?
                            你怎么没把这话说完呢?
                            我心口疼地几乎没法安然坐在桌前,想起来更没有半分力气,我撑起一半就跌了下去。
                            “小心!”
                            小牛低声叫着,接住了我,使我没有一头磕在地上。
                            我浑身没了力气,只能靠在小牛怀里,我抬头看着他有些焦急不安的神情,心中却没有半分宽慰,只是疼得越发剧烈难挨。
                            小牛关切问我:“月初,你还好吧?”
                            我痛苦地皱眉,半天却只能叫出一声:“玉郎……玉郎……”


                            IP属地:美国308楼2019-08-25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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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7 18:5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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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直到遴选这事都了了,齐玉郎也再没有像以前一样总在我身边。
                              他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总在我身边。
                              我突然发现,他原来填满了我的每一天,甚至,我根本回忆不起任何没有他出现的一天。
                              这样的日子根本不存在。
                              又或者,存在,但我只记住了跟他在一起的日子。
                              我从没想象过,我会想他,因为我从没想象过他会离开我。
                              又一次我自床上猛然惊醒,环顾四周,他搬来我家的许多东西他都还没有拿走,好像,好像他又是昨晚很晚才走,今晨还会早来一样。我瞧窗外天色熹微,忙掀开被子跑去院中,我想看看他有没有来院子里等我。
                              可是没有,还是没有。
                              为什么没有?
                              在灶间做饭的我爹听见动静赶忙出来,解下他的外衫就往我身上披:“天凉下来了,月初,你怎么就是不知道珍惜身体一点?”
                              我惨淡笑笑。
                              我爹接着低叹道:“瞧你这孩子,回头受了风了,又该吃苦药。”
                              “呸,没钱给她买药吃!”我娘显然被我惊醒了,挂着满身满脸起床气走进了院子来,“你让她在那儿戳着,在那儿作死。”
                              我还没被捂热乎,我爹却直接把披我身上的他的衣服周了,走到我娘身边,将那衣服复又拢在我娘身上,语带责怪:“月初真是随了你,不爱惜身子,你瞧你,也不知披件衣服,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娘遂即与我爹又缠绵起来。
                              我只觉得刺眼刺心,摇摇头,只好往房间里走。
                              走过他们旁边,才听我娘阴阳怪气地对我爹说道:“到底冻了下子,还是该防范着生病,我记得家里不是有剩了些陈年的药包,给她煮了喝碗吧。”
                              我爹疑道:“什么陈年的药包?”
                              我娘说:“哎呦就是她小时候骑马受伤,完事儿玉郎不是抓了许多药送来?那会儿她也没喝完,剩下的我也没扔……”
                              我不等她说完,已经忍不住冲了过去:“什么时候?什么药?谁送的?!”
                              我从不记得齐玉郎给我送过什么药来……
                              “就是那年,你内伤没好,硬上骑术课,完事儿就摔了马了不是?哎呀我也不清楚,反正后来,玉郎把睡得跟个死猪似的你抱了这大几里给抱回了家,累得浑身是汗又跑出去给你抓了许多包药回来啊!完事儿成天介天不亮过来给你煎药,你别这儿装不知道,那会儿你喜欢得什么似的,那苦药喝得跟蜜水儿一样,不就是因为是玉郎给你抓的药?”


                              IP属地:美国328楼2019-08-26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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