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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改编文】陈三重生,再续前缘。在下第一次写文,文笔尚待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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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允稍稍停了停,似有若无的吸了口气。
  前一世,他活得还真是不知所谓,就连死也是荒凉的,无人收场。
  箭矢刺穿胸膛后,他被狠狠一踹跌在满是枯草的荒原上。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像流水一样涌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渐渐流逝的生命。
  回不去了。
  曝尸荒野。
  孤魂野鬼。
  ……
  陈彦允看着头顶上雾蒙蒙的天,没不舍,也没有难过,没有怨念……连感慨,都离得很远。他甚至比任何时刻都冷静。
  陈三爷这一生,究竟还有什么令世人评说?
  助社稷、撑陈家,究竟为谁活?
  陈彦允想到了天下苍生,庸庸碌碌过一辈子,玩弄手段,助纣为虐,临终前竞惦记社稷;他想到天子椅上的小皇帝,他恐怕再难掌权,注定一生都要做张居廉的傀儡;他想到了陈家,没有了他,应该依旧能在陈玄青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他,也想了她……
  世间没有了陈彦允,她是开心?是难过?亦或是……根本就不在意?
  波澜不惊?飘风过耳?
  顾家的人去了,她都记了好久。好歹……我是她的丈夫啊……
  会不会……
  会不会……
  记得会更久些……
  陈彦允渐渐看不清了,脑子里一片糊涂,好像看到那年喝醉后满园的梅花,梅花飘落,像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样壮阔,湮灭,变成上元节那一池子绚丽的荷花灯。那,是陈玄青的……
  以后,她,陈玄青,会如何?
  ……
  应该……应该……
  会很好吧!
  想到此处,陈彦允竟然低低笑了起来。撕扯着胸口,喉间却猛地涌上一大口腥甜。
  “……锦朝……”
  有些可惜,最后一面没有好好看看你;
  有些后悔,终是不能亲眼看麟儿长大成人;
  有些怨怼,我在你这里,终究都是输的……
  黄粱一梦,都已经是过往,却还是心有不甘。
  罢了,愿你余生安好吧。
  黄泉再见,许你自由,一别两宽。
  可是并无黄泉,他浑浑噩噩的重生了,继续了前一世的荒唐。前路未知,他一贯的自信也一败涂地,可他仍是不甘放弃,仍旧轻而易举就拆卸了建好的城防。
  陈彦允接着又道:“原本我存了避而远之的念头。我一人也罢,独生独死,无有代之。可我,没有法子不在意,也没有余力挣扎。我……不自量……”
  锦朝愣住了,陈三爷的意思是……这似有若无的闪躲,竟……是因为……竟是因为!!!自卑!!!
  眼前的人,俊秀儒雅、清风朗月,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竟然自惭形秽至此。一个小门小户嫡女的告白,竟然让陈三爷不知所措!
  锦朝简直是被吓到了,她并不知晓前世的事,也不会知晓屡屡受挫后的心是怎样一番境况。
  睥睨万物的陈阁老,到底要有什么不可名状的经历,才会这样妄自菲薄而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把锦朝的惊奇都压缩得很小,她感受到了漫天盖地的苦涩与心疼。
  心很疼,想说的话太多,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眼睛里,总是有太多的压抑和回避,像是克制,又像是落荒而逃前的刻意冷静。陈阁老,陈三爷,并不是世人眼中那样的无所不能,更不像以讹传讹那样说的冷漠无情。他,只是陈彦允而已。
  “三爷……”
  锦朝仰着头看着他,“其实,心生怯意的应该是小女。家室配不上陈家,才学上更是遥不可及。小女和三爷连说话的资格都是没有的。可是,三爷竟然愿意坦诚相待,倾心倾念……这是小女的幸事。”
  顾锦朝缓缓弯曲手指,回握住那宽大的、灼热的手,掌心紧贴着掌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
  她的脸很烫,心也很烫,却依旧仰着头道: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就闯进我的心里,我有些……猝不及防……”
  此时的三爷,是茫然的。锦朝紧张的无意识的挣了挣手,竟毫不费力的挣开了。她颤抖着双手抓着陈彦允的衣袖,手里还握着玉佩,却紧的不像话,一点儿不硌手似的,锦朝像是下了十成的勇气,道:
  “可是,我并没有打算,放它出来……”
  想把你锁在我最温暖的地方,用我的温度包裹你的风霜和孤独;想用余生温情,去安抚你不安的灵魂。
  陈彦允声音沉的要命:“锦朝……”
  抓着袖角的手用了用力,顾锦朝说:“三爷您先别说话,您……等我说完。”
  一个小女子说这样的话是很不得体的,可是这个时候,谁都不会在意什么得体什么失礼的了。
  锦朝道“我,心悦你,一直,都是。我不是为了攀附,只是很喜欢你。就是那种,此生非你不可的喜欢。”
  太烫了,锦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了。从来就没有说过这样令人肉麻的话,锦朝突然想起诗经中的那句甜腻的话,原本觉得没有什么触动,此时,却觉得那是世间最郑重的承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陈三爷的眸色越发深沉,浑身僵硬,连语气都是僵硬的,却微微颤抖着:“锦朝,你……再说一遍。”
  顾锦朝眨眨眼睛,道“执子之手,与子偕……”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9楼2020-01-10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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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字被埋在那个人的胸膛上,锦朝被猛然带到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属于男性低沉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
      陈彦允已经方寸大乱了。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她幽幽的花香,感受她暖暖的体温,再次确定她说的那句话,也是越发不知所措。
      她说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啊,翻来覆去咀嚼回味,仍然是这八个字。
      这个人,简直都快要夺取他的呼吸,夺取了他的性命。
      这是……什么?这代表是多么真挚的诚意!
      顾锦朝埋头于他的胸口,稍稍快速的心跳声却让她十分安稳。低沉的声音又想起,带着些许生生压抑后的喑哑:“锦朝,我也是啊。”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0楼2020-01-10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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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9:4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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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束着男装,盘起了男子的发髻,白嫩的一管脖颈坦坦荡荡的露着,温温热热的气息缓缓跳动着触碰着锦朝皮肤,痒痒酥酥,锦朝莫名就脸红了,脖颈都泛着可爱的微红。
        她,这是,私定终生了吗!
        心还是砰砰砰的跳着,愈演愈烈……
        顾锦朝和陈彦允下楼的时候,刚好看见采芙小家碧玉的坐在茶座边,茶一口没喝,神色有些慌忙。
        瞧见锦朝,采芙腾一下站起,几步走到锦朝跟前儿,先向陈三爷福了福身子道了句好,然后才什么凝重的凑到锦朝耳边低语。
        他侧着对着主仆二人,有意回避不去细听,右手被在身后,左手里的檀木珠串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被拨动着。院子外停着一架水青色帘幕的马车,衣着家仆似的一位少年来来回回得踱步。
        陈三爷收回目光,似有若无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义,刚好陈义也朝内店看着,一下子撞上三爷的目光,啥意思?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那顾府的家丁嘴严得很,人家又不是囚犯,审不了啊!
        一听完采芙的话,锦朝脸上还带着些许潮红的脸僵了僵,然后愈发苍白。初春的光景不算太冷,她却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锦朝勉强撑着与陈三爷道完别,就疾步出了鹤延楼,利落得上了马车。
        刚坐到车里锦朝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三爷吩咐,由在下护送顾小姐回府,不知顾小姐可否方便。”
        采芙掀开帘子,锦朝便看见陈义双手抱拳规规矩矩的站在马车前头给她行着理。看得再远些,陈三爷正长身玉立的站着瞧着她,朝她微微颔首。
        锦朝突然鼻子一酸,今日无论顾府出了什么事,她都知道,有一个人会默默助她,陪着她。
        车马掉头没几下就不见了,陈彦允看了青石板上车辙滚过留下的灰尘的痕迹看了一会儿。锦朝没有告诉他发生了何事,存了不想让他烦心的念头。其实他有一些失落,私心里他更希望锦朝多依赖着他。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1楼2020-01-10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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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索着佛珠,陈彦允收回目光,往后院走去。视线一下子变得开阔,也更加安静。
          此刻的顾家,究竟有什么大事能让锦朝这么惊恐?顾德昭受他的照顾,没有受到打压牵连,此刻应该过得一帆风顺。难道是他的兄弟让人不省心了,惹出了什么他还不知道的祸事?不对,此刻谁会贸然出手,挖出这些把柄不都应该好好捏着?
          既然不是朝廷,那就是内院。此时……陈彦允突然想起那个在雪地茫然奔跑,得了雪盲症在他跟前哭的脏兮兮的姑娘。那天,是她母亲的头七。算算日子,也就是最近了。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忘了。
          看来,这应该就是顾家的夫人出事了。
          陈彦允顿住了脚步,凝神想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穿过耳房,沿着青石子路过了内仪门,不一会就瞧见一个五间间的抱厦厅。
          进入厅内陈彦允就看见常海端着茶杯喝茶,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矮几上的棋盘。黑白厮杀的惨烈,几乎是两败俱伤,对面的那位是五兵都督府佥事加封陕西总兵赵怀赵大人。
          陈彦允走了进去,在堂上书案的梨花木椅坐了下来,没说话。
          常海余光瞥着陈三爷回来了,放下茶杯扭头一看,果然端端正正的坐在那。不过神色嘛,不太愉快!他又是一个随意惯了的性子,张口就来“下官瞧着佳人带着信物来求见陈三爷,想来应该是情投意合,这一约见,必生好事。不过,眼下光景,不容乐观啊!难得三爷为此等风月之事神伤,实在难得!”
          他这是,想的什么!好在常海这样肆无忌惮的样子他早就习惯了,不作解释。倒是赵怀听到常海这样说,又想起常海在三爷看到玉佩后离去后那一脸挤眉弄眼的旎旎神情,没忍住问“三爷可是有重要的事?”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2楼2020-01-10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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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常海意味深长的说“赵大人欲言又止,踌躇了些。我陪他走的那一局棋,真是走的我很不痛快啊!”
            陈彦允把信原原本本的装回信封“他的顾虑我能猜到几分。”说着看了常海一眼,语气里多了些无可奈何“若是朝中人都有你这样只求痛快的性子,怕是早就败光家底,个个去当侠士了,也管不得这些暗潮汹涌。”
            常海笑了,“我当然是不如陈三爷你聪明的。不过只要你需要我,叫我往东我就往东。我信你。”
            他和陈彦允一起长大,都是知根知底的。这样的话委实暖心了些。此时的确他是很需要郑国公的助力。
            老皇帝的病一日不如一日,立储之事被提上日程。皇嗣并不昌隆,朱载垕知天命之年皇后才出一嫡子,他欢喜至极,随即赐名朱骏安并将其册封为太子。
            朱骏安性子柔弱,怜悯众生,本不适合为君主,可是毕竟年岁较小,可塑性大,一番教导后,或许有贤君的风范。不过朱骏安的路却并不好走,他上头还有一位势力颇强的对手--睿亲王朱载献。
            朱载献涉及朝政年月较久,根扎得深。早年间朱载垕怕后继无人,对朱载献的暗箱操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以为培养了一位优秀的继承人,没想到养了一只虎视眈眈的狮子,和自己亲生儿子争位子。
            朝中势力一分为二,一方以陈彦允为主心骨支持正统,鼎立太子朱骏安;一方支持睿亲王,巧就巧在,在朱载献背后撑着他的手,是如今内阁首辅张居廉张大人,陈彦允的授业恩师。这是一场朝代更迭改朝换代的角逐,也是这对师徒明面上的第一次的较量。
            前世陈彦允还对张居廉心存侥幸心理,这辈子只剩下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了。所谓师徒之情,早就随着前一世流尽的血液一样,匆匆而去,滚烫、冰冷、干涸、遗忘……
            现在,他似乎已经不喜欢被别人掌控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4楼2020-01-10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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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放假后的第一天,我之前也天天来看。真是越看越不好意思。不过今天开始整个寒假我都是日更了。没有人的话我就自娱自乐吧。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5楼2020-01-10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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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你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努力码字吧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7楼2020-01-10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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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63楼2020-01-10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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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9:4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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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海欠揍的脸又凑了过来“它事暂不提,你和那位顾家小姐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未见你公务讨论到一半就匆匆离开去见某人的,况且对方还是个女子。”
                    要不是这位姑娘带着什么重大机密,就是家里头丫头带来了火烧眉毛的急事。
                    奇也怪哉,还真都不是!
                    常海咂咂嘴着凑到陈彦允耳边找乐子,话还没开口,陈彦允就装好了信,站起身来向。
                    “侯爷今日是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郑国公爷当然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发掉了,跟着陈彦允后面边走边笑“哟,这情形是羞了还是怒了?”
                    明面儿上是个正经官宦世家养出的翩翩公子,内里却是个实打实的风流无赖。
                    “她就是这些日子和你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姑娘吧?据说她挺好看的,就是脾气差了点儿,门第也不算特别好。瞧着做妾都不是十分恰当。不过我觉得你们真的特别般配,就是不知道你……诶……诶……,陈三,你走那么快干嘛!等我呀!……喂……”
                    可惜他体力跟不上,徒然看着陈彦允几步就离开了他的视线,常海站了一会儿,莫名的笑了起来。
                    坐回车里,马车幽幽的走动起来,陈彦允有瞬时的恍惚。脸上仍旧是温润柔和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可是胸腔里头却是一阵兵荒马乱。
                    落日的余晖从轿帘缝隙透进来,轻轻落在他放在膝头上的手,柔柔的暖黄色在他的手背上流转。陈彦允把手翻转过来,略微有些苍白、纹路清晰,看来看去和往常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可是它比平常更烫,很烫。这股灼热几乎要烧沸腾他全身的血液,烧穿他的心。
                    握了她的手,心就热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0楼2020-08-06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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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陈彦允竟然觉得心中涌起些不知名的情绪,压在心头,拉扯着血肉,像是疼,又像是阴郁,分不清不能自抑的激动,还是感慨前世的悲怆。
                      陈彦允闭上眼睛,他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忘却前尘,莫做无谓神伤。思绪却故意与他作对,教他日复一日翻来覆去的回忆已成往事的回忆。他忘不了新婚之夜她冰冷疲倦的神色,就这么懒懒的看着他,红衣盛装,刺痛了他的眼。缓缓握紧手心,他曾抓不住她,尽管牢牢看着、死死攥着,她还是溜走了。
                      陈彦允悟了一辈子,伤来伤去,千疮百孔,也不过就是:
                      此生难料,心在天山,心老沧州,
                      钟情难述。
                      苍天用他一辈子苍凉换给他此时温情,纵使戏剧一般可笑,陈彦允却仍是不可遏制的喜欢着一切都在变好地现在。前世历经的风雪与挣扎,在她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后,原本的遗恨与怨怼,根本不值一提,反而带着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若狂。
                      陈彦允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带着些许苦涩。一个政客,最该学会的的是权衡利弊、取舍有道。由此看来,他还真是张居廉口中那“格格不入”之人。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1楼2020-08-06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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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之后陈彦允转道去了陈老夫人的院子,进去的时候陈老夫人正靠着大迎枕,推开了婆子端着银耳汤的手,轻轻道:“太甜了些,不进了,端下去吧。”
                        那婆子笑道:“您一会儿说淡一会儿说甜的,奴婢都不知道怎样伺候您了。”
                        陈老夫人附和着笑:“就是不想喝了,总得找个理由拒绝不是。”
                        如同前世一样的话里带着与前世一样的旁敲侧击,陈彦允略微垂眸,复又睁开,陈彦允迎上去请安。
                        陈老夫人拉着他的手坐下,微笑着看着他问到:“上次我说的保定刘家的二小姐,你觉得人怎么样?”
                        果然。
                        陈彦允循着记忆,回答道:“儿子也没有见过刘家二小姐,母亲怎么让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陈老夫人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是我生养的。整天用公事推脱说自己有多忙,你就是不想去看而已!下次我让刘老夫人带她孙女过来看戏,你也好好瞧瞧。别找借口推脱,若是当日不见人,为娘必然生气。”
                        虽这么说,陈彦允还是推辞道:“娘亲平日里主中馈已是烦忧,这些小事娘亲还是莫要操心了。”
                        一听这话,陈老夫人更是恨铁不成钢“说大了你是阁臣,说小了你是陈家的顶梁柱子,难道要孑然一身、与青灯古佛为伴?你这两年过得什么日子,清修礼佛!寡情淡欲!你是形单影只的,三房常年冷清,没个人气。你叫娘亲心里怎么好过。这还能叫做小事!”
                        陈老夫人说着眼睛里竟有些泪花,顿了顿她又道“罢了,为娘也不强求你做些什。为娘只期望你身边有个人,门第才学都可以不顾,温婉体贴知你冷暖就行。你却总是推辞拂却,莫不是真有了出家为僧的念头。你是存心要让你娘亲我不痛快,终日提心吊胆!”
                        陈彦允看着自己颇为激动的娘亲,握住她满是褶皱的轻微颤抖的手道“儿子是不想要娘亲辛劳,这件事,儿子自由主张。”
                        陈老夫人在气头上,一时没怎么听清楚,回味了一遍,觉得这句话颇有含义,反手抓住陈彦允的袖子道“怎么,你是有看上的姑娘了吗?”
                        她笑着问道“那姑娘是哪家千金?年岁多少?”
                        陈彦允被母亲问的心一颤,抿着嘴沉默。他知道母亲的性子,若是此刻他道出自己的心思,聘书估计明日就送到了顾府,不出半月,顾锦朝这个名字就会与他并排的刻上陈家族谱,她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是不想吗?他是太想,他恨不得自此就把她圈在陈家、圈在他怀里,让她无处可藏,就只能缩在他臂腕之间取暖……
                        可是时局未定,他的处境水深火热。顾家的浩劫还未发生,不知会如何发展,顾家内院似乎也是暗流涌动着……
                        此刻,太早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心思瞒的再深,做娘的都能看出端倪。陈老夫人看陈彦允的表情,登时就肯定了有内情,陈三没有骗她。
                        陈老夫人笑意更浓了,道:“为娘猜对了。”陈老夫人转转眼珠,想到了什么“这几日倒是听说了些风言风语,猜测怕是空穴来风,为娘不甚在意。如今想来敢造我儿子谣言的,估计也就是你自己了。由此看来,难不成……”
                        细细品味陈三的表情,果然看到他眼皮轻轻一跳,眼神里闪过瞬时的错额。
                        陈彦允迟疑了片刻,道“母亲想的无误,儿子,的确有个十分在意的姑娘,也的确是顾家的嫡女顾锦朝。”
                        这样直切要害的介绍,很是让陈老夫人诧异,把姑娘的名字都正正经经的告诉了她,势在必得似的。陈三什么时候这么不注意用词呢?这“在意”二字已经让陈老夫人不可思议了,陈三用的是“十分在意”,这让她突然间很想见见这位姑娘。
                        这样想着就这样问了,“可否让为娘去看看这位顾小姐?”
                        陈彦允握住陈老夫人的手,轻叹道“母亲莫慌,时机未到。将锦朝告诉母亲,一是让母亲心安,二是……”
                        几乎是不经思量的,陈彦允说道:“二是儿子觉得,婚姻大事应该提早让母亲知晓。”
                        说出口才惊觉心头一紧。
                        婚姻大事!
                        这几个字几乎让陈彦允心头不可遏制的颤动起来,就像是被烫着了一样。
                        他们的婚姻纠纠结结,前一世是他孤注一掷、一意孤行,最后走进了死路。
                        想起锦朝低眉脸红红的说出的那句“我……心悦你”,陈彦允的眼里都闪起了点点星光。所幸这一世,他不是一厢情愿。
                        他看着陈老夫人的眼睛,笃定的说道“锦朝对我很重要……”
                        重要的,像是劫数,像是天罚,舍不了,割不掉,逃不开,就这么硬生生的套住了他,生长成了他魂灵的一部分。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情深缘浅,两世的执念。
                        心至所念,所以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最亲近的人。
                        “她定然会与母亲见上一面的,母亲莫急。不过,锦朝年岁还小,母亲多担待些。”她真的还小,比前一世还小,心性也还是个孩子一样跳脱得很。
                        陈老夫人笑的开怀,把进府的事都打点妥当了,真是动了心思了:“你中意的姑娘,为娘自然是放心的。将来要是成了陈家的媳妇,做娘的当然也是要悉心教导关怀的。”
                        今日这一番试探,竟让她真的试出了惊喜。陈老夫人颇为高兴,小厨房进的新品糕点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2楼2020-08-06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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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书房后没多久陈义就回来了。陈彦允执着笔边写边问:“打探清楚了?”
                          陈义道:“属下送顾小姐回府的时候,刚好瞧见了顾家的小厮领着些郎中匆匆往顾府里头赶。属下料想应该是府里头谁人身体不适,随后就偷偷潜入府邸查看。果然,顾家主母,也就是顾小姐的生母纪晗有恙。”
                          陈彦允动也未动,道“这病,你怎么看?”
                          陈义扰扰头,道:“属下一个粗人瞧不明白,只觉得这顾家内宅里,并不简单。”
                          陈彦允垂眸,自然是不简单的。
                          市井之地是如何评说顾家嫡长女?冷血无情?盛气凌人?不知羞耻?不学无术?如此绘声绘色,几乎都要以假乱真了。若非识得本人,估摸着都要被这的诬陷给硬生生骗了去。
                          顾家人如此不爱惜嫡长女的名声,流言肆无忌惮,局外人似的束手旁观,究竟谁渔翁得利呢?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3楼2020-08-06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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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握着笔在砚台里点了点,行云流水的提上字画上的最后一句诗,他声音沉稳吩咐道:“大兴知根知底的,没什么能人。你找个可靠的人打听清楚顾纪氏的病情,再差人去趟杭州,江南多名医,许能寻到恰当的人。”
                            笔势微转,险峻凌厉。陈彦允继续道:“长兴侯家的老侯爷病了?”
                            陈义答到“老侯爷前些日子以风寒为由向上面递了折子,说是修养些时日。这大厦将倾之时悄然而退,朝中纷纷忖度侯爷是否要置身事外。闹得满城风雨,人心不定。”
                            “不过依在下看来,担心是徒然的。皇上和老侯爷是羊左之交,偌大的天下如今风雨飘摇,侯爷岂会放任不管!”
                            陈义说完发现陈三爷正盯着他看,他突然发觉他的话里带了些江湖气,脸上好像有点儿烧。
                            班门弄斧了,也不知说的对错与否。
                            陈彦允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他这个贴身侍卫太过于看中情意。
                            赤诚难得,却是枷锁。
                            “陛下身体每况日下。未来这江河如何流转,去向哪家田地?都在如今这一盘棋局上博弈了,都是孤注一掷,惶恐也是常情。”
                            最后一个回锋收笔,这一副字便写好了。陈彦允取出青玉雕刻貔貅的篆刻阳文私印,徐徐说到“老侯爷是否搅这趟浑水尚不可知。不过,就算他想独身事外,恐怕有人也不会让他如意。”
                            陈彦允斟酌片刻,印章最终落在了提名下面,细腻厚亮、色彩沉着的“九衡居士”。
                            陈义试探着问到“您是说张大人?”
                            这一副《九州安乐图》算是他这些年作品里最佳的,陈彦允看了好几眼,眉眼都没抬地回答陈义“如今老侯爷卧病在床、侯府乱作一团才是老师希望看到的,怎会期望侯爷铭记圣恩与他针锋相对。”
                            的确,长兴侯府掌握重兵,自封赏赐爵之日到如今,在朝中也算是德高望重、根深蒂固。侯府偏向哪一个阵营都是一个极其麻烦的对手。不论是张居廉还是陈彦允,都是难以驾驭的。
                            那,究竟谁可以策动老侯爷啊?这老侯爷脾性大的很,能听谁的?陈义都要给陈三爷的话绕晕了,也不知如何接,就静静矗立着不动。
                            好一会儿,陈义听到陈彦允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带了那么一点儿隐晦的惋惜“罢了。既然老侯爷病了,晚辈也不好不尽心意。明****去侯府拜访老侯爷,带上这幅画。”
                            “告诉侯爷好生养病,社稷自有需要他的地方。”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4楼2020-08-06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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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头是相思
                            回到顾府时已经暮色四合,青蒲在门口迎她,脸色阴郁。锦朝向陈义匆匆道了谢便从侧门匆匆进了府。
                              顾锦朝就像是足下踩着云一样,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斜霄园。在心中不惧发沉,隐隐抽痛,胸口疼意越发的汹涌。
                              或许只是通报的小厮少不更事不知道情况,言语上加重了;或许只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没来得及未雨绸缪,显得十分慌乱;顾锦朝不敢细想,她发觉事件在逐步脱离他的控制,她有些无措、心慌、惊惧……
                              看到门口站着的徐妈妈,锦朝突然像是回了魂儿一样抓着她的手问到“母亲如何了?怎么站在外边不进去伺候?”
                              徐妈妈被大小姐抓的有些发疼,却比不得此刻心中悲痛,嗫嚅着半个字也说不出,眼中片刻就蓄满了将落不落的泪水。
                              锦朝看她的样子,顿时觉得寒气入体,周身都罩在冰天雪地里受着风刀的凌迟。顾锦朝狠狠吸了一口气,松开手就往内室走。
                              一踏入屋子就扑面而来夹杂着蜡烛燃烧后的刺鼻味道的炭火气,熏得人阵阵发昏。转过屏风便看见立了一屋子的人,锦朝一眼便看见低垂在帘帐外她母亲苍白纤细的手腕,柳大夫身侧是一摊深红的血迹,许是前不久刚吐的 来不及清扫。
                              顾德朝站在拔步床前等着大夫的消息,他眼色阴沉,紧泯着唇一言不发。纪晗吐血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还在宋姨娘哪儿进晚膳。他一路风风火火,褪下的衣衫都是随意裹上就过来了。
                              顾德朝看着帘帐内气若游丝的纪晗,突然想起来,他和纪晗也是轰轰烈烈爱过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疯狂的过往,都只是念想,不值一提了。
                              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他觉得自己已经把曾经看淡了,不在意了。可是他又也许还是爱着纪晗的,听着这消息还是有些有些震耳欲聋的心惊。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5楼2020-08-06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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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9:3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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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朝心思纷乱,感觉头疼不已。看到顾锦朝这才匆匆赶来,心头邪火不知如何发泄,眼神一冷便骂到“你母亲病重至此,你还成日的到处疯跑。成何体统!”
                                言罢又指着她一身男子装束,惊得手指着他发颤,“你”了半天又重重的拍在楠木桌上,低喝了一句“成何体统”。
                                一院子的婆子看见锦朝穿着男装从游廊走来,个个惊诧万分,一时之间都聚成小团在外听响。最后几个字都是低吼而出的,带着十成十压抑的不明情愫,说不准对谁。直震的外面的人打寒战。
                                顾锦朝被屋子里燃得明晃晃的烛火射的眼睛疼。她紧紧的攥着衣角半天没有说话,顾锦朝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纪晗,连顾德朝说了话都不知道。她想过去看看她的母亲,想确认她的母亲是否安好。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眼见宋妙华和顾澜长身玉立地跟着顾德昭,门外似乎有了些隐隐约约杜姨娘和郭姨娘丫头婆子们的声响。妥妥的齐聚一堂,摆明了是要来挖个圈子给她跳。
                                顾德昭稍稍平息了疾走过来紊乱的气息,凛着眉头黑着脸,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他冷冷的开口问锦朝:“你母亲病成如此模样,你今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还有这罔顾人伦、有悖常理的装束又是何故?如此这般出门招摇过市一整日,真是涨了顾家人的脸了。”
                                顾德昭是个涵养较好的读书人,气急败坏的时候很少,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刺激的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锦朝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难过母亲此刻如何如何,她脑子飞速运转,思忖现状。
                                她瞥见顾澜在离她很近的角落,微微抬着下巴,挑衅者看着她,她眼里的得意、傲慢、轻狂太过明显,与她那张楚楚可怜的病西施玉脸格格不入。
                                顾锦朝心里不禁一阵冷笑,算计她?
                                不过是粉墨登台,戏子唱曲,谁还不会?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6楼2020-08-06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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