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想过,这一次,顾锦朝的心里也许是有他的。但她的热切,只会让他迷茫,又心忙意乱……
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说的大抵就是如此。
明明很简单……
明明她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
再缺乏情感之事,若是旁人对他说这一番话,早都已经能深切体会到了。
可这个人,是,顾锦朝。
陈彦允敲着桌沿的手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还是在踌躇。
他在怕,再一次空欢喜。
那样的感觉,真的很痛!
如果此刻锦朝看着陈彦允,能清晰看到他的挣扎,一切都会了然于心。奈何锦朝这一方,也在低头沉思、兵荒马乱。
锦朝觉得全身都热起来了,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她在等待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或是爱而不得的痛苦,或是心有灵犀的幸运……
他们两个人,前世的误会如此深,以至于陌路殊途,彼此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深渊。所以这辈子,他们伸着触须,试探着,闪躲着,怕对方依旧一身尖刺,刺得彼此鲜血淋漓。这两人永远隔着一层屏障,看不到对方的情意,只能由着自己的煎熬成灾。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些许嘶哑。
陈彦允看着她,道:“我与你羊脂白玉,你回赠香囊。在民间,叫做私相授受。我原不是个如此随性子的人,如今倒是让你想多了,那就还与我吧。”
锦朝心里头“咯哒”一下,心沉到了谷底,不太冷的初春的风吹的锦朝一阵一阵的打颤。锦朝突然很想哭,但又觉得太过懦弱,硬生生的憋着,把玉坠儿从袖子里掏出来,攥了一会儿,就递给了陈彦允。
陈三爷看着她意味深长,他伸出手去拿玉坠,碰到了锦朝的手心。
麻麻酥酥的触感一下子钻进心里,锦朝一惊,忙收回手。
几乎是下意识地,陈三爷回手就握住锦朝,那枚莹白温润的玉坠一下子被硌在两人的手心里。
锦朝的掌心顿时就出了层薄汗,全部的热都凝聚在了心头和与他相握的手掌,太热了,也太烫了。她想抽回来,却像是被灌了酒似得手指发颤,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就着三爷的力度才不至于滑落。
感受到手中细嫩的手颤抖和,陈彦允突然就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的手缓缓的收紧,盯着锦朝的目光越发深邃起来“原是我模棱两可,反而显得失礼。之前赠礼时未曾言明情由,让你多想了。”
沉沉的声音,带着些魅惑的意味,锦朝觉得耳朵痒痒的。
“如今……”三爷顿了顿又道“我将这枚玉坠,复赠予你。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你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思。”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恩情……
美玉……
锦朝突然被莫明的暖流包裹,一时间怔怔然,尚未从陈三爷的话里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