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城市从没有这样充满了恐怖。
“嘘——”我拉着身边的姑娘躲在灌木丛中。初秋的虫子叫得挺欢,一下一下叮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但是痛痒已经不重要了,对于刚刚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吃掉的人来说。
发绿的皮肤,身体肿胀得有两三米高,怎么看都是人变成那样的。
姑娘呼吸有些不畅。她是我一把抓过来的,在她盯着吃人的怪物发愣的时候。
大概天生感官比较迟钝,看到这些绿不拉几的东西我并没有多害怕,甚至恶心的感觉都没有——一般要过段时间——比如现在——才会感到恶心。
还好反应不算迟钝。感官迟钝不是坏事,反应迟钝就糟了。
怪物走了。我轻手轻脚地从灌木丛里摸出来,左右看了看,对惊魂未定的姑娘说:“我们找个地方躲一躲吧,呆在这里总不是事。”
说着我迈步走出去,谁想没走两步就听到一阵叫喊。是那种掺着恐慌的叫喊。我一惊,三步两步跑到对面去,正要招呼姑娘过来,一大群人就跑过来了。
被追着的人群,身后是数量令人胆寒的黄色的绿色的怪物。
赶紧找地方藏起来。飙升的肾上腺素逼着我迈开双腿,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和那个姑娘走散了。
月亮还在天上挂着,冷冷清清。沿着小路摸摸索索走到一栋建筑物里,蜷在里面呆了一夜。
一宿没睡。闭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天蒙蒙亮的时候脑子还是清醒的,街上一片寂静。我活动活动身子,打算趁这时候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估摸着五点钟的样子吧,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就在正前方。
我应该逃跑的。
我没有,我只是翻身进了绿化带,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个人也是像我一样不明状况。
我错了。当我被打晕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了。
醒来的时候自己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巧的是昨晚的女孩也在。她似乎一脸担忧,我摸着发晕的脑袋爬起来,往外一看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山洞——像是在什么山体上挖的,并列一排的洞,都有人——正常的人类。回头一看却看到了自己的老师。
疯了。我还是学生,是的,还是高中生,我在这种鬼地方看见了我自己的老师。
以一种指挥者的形态站着。
身后封闭的门忽然打开了,后面是巨大的阴暗的洞穴,装着几盏照明灯,延伸出的展台下是成片的怪物。
丧尸吧,我心里只有这个词。
“出去。”老师说。或者说,她命令道。我和姑娘交换了一个眼神,同另外三个人迈步走了上去。
这种时候,行事谨慎为上策。
丧尸们举着手一阵一阵地摇摆着,应当是要吃了谁吧。我的脑子里是一团浆糊,该留下还是跑掉,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有人跑了。我听到了尖叫声,然后尖叫声停了。
我脑子里一阵抽搐。没有人说要干什么,我却像是中了魔咒,想要像台下的丧尸一样,举起双手摇晃。
而是事实我也这么做了,然后身边的人,身后的人,另外几个台上的人,也这么做了。骚动的商丧尸群竟然渐渐安静下来。不知挥舞了多久,展台被收了回来,门关上了。
老师说你们可以下去了。
完全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我被人群挤着走出了这个地方,眼前一片光明。
这是我学校,在往食堂走。该称呼自己是被喂食吗。。。我这样想着。那位姑娘还在我边上,用苍蝇般的声音问:“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总之先得活下去。”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明状况的情况下,活下去是第一要义。
姑娘倒是有所打算:“我们先得找人问清状况。像那个看着我们的女人。”
“不行。”我心里拼命否定着这个提议,“你怎么会想到要问她的?”
“我觉得她眼神里有一丝丝动摇。”就是答案。
多少有点想笑——眼神里有一丝丝动摇什么的,这怎么能看得出来。就算我感官迟钝,看眼神什么的也不是一般人干得到的。
“换个人。”我如是说。
人群又挤出食堂,往教学楼走去。教室外面都贴着“再教育”的标签。
“再教育?”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洞穴里的尖叫大概是都听到了。这种诡异的感觉,什么都不知道的,尤其是不知道怎么就会丧命的,这种感觉我很讨厌。
甚至是看见老师走进来上课了。什么情况都没有说明。巧的是教室里有平时喜欢捣蛋的,这个时候倒安安静静。
我不敢说他怂。因为我也怂。
我想溜出去,乘休息的时候,摸着墙走到实验楼,过了实验楼就是大门。我直接看到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我怂了。
逃回教学楼,我找到那姑娘说,有个人我们可以去问问。
“眼神里有一丝动摇”我不敢说,我只觉得眼神飘忽不定的老教师更容易突破。在楼梯上乘着上上下下的人流,我挤到老师左边,姑娘在右边,用把脖子架到刀上的勇气问:什么情况?
老师很紧张,气喘得有点粗。这是好事,大概是觉得应当告诉我们。我说:“这样下去我们可能都会死。”
“生物武器。”他抿了抿嘴,紧张得手在发抖,“计划了十几年。”
信息到此为止,我们只能走了。又回到了那个山洞。
有学生一样的人,在洞里放着什么东西。洞门再次打开,我照着上次那样又折腾了一回。
虽然说感官迟钝,但我对那个学生样的姑娘的行为很疑惑。更疑惑的是,少了一个人。先走了吗还是…
地上多了一卷奇怪的东西,要说那质地挺像肉的。
那是什么…
转头一看,身边的姑娘脸色苍白。
我被我自己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