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ZONE”是一个组织,准确来说是只为赤司家而存在的组织。
母亲以前是组织里的一员,是游戏于花丛的蝴蝶。她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优雅的女人,总是穿着长裙,蓝色长发盘起,赤司告诉我后我一度很难想象她还是蝴蝶时的样子。
梦里的母亲还是那么优雅,但是长出了蝴蝶的翅膀。她站的不远不近,不悲不喜,眼神好像放在我的身上,又好像游离天际之外。我想上前,却被人拦住了,白日刚被我杀掉的男人正笑吟吟地看着我,慢慢地他胸口开始涌出血液,他难看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睛暴突,像是跳到干燥沙地上的鱼。他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它捏碎,紫黑色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皮肤。
我开始害怕,眩晕感和冰冷的恐惧一起涌上来,让我的胃翻腾不已。那个男人还在“嗬嗬”地叫着,深红色的血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流出,视野里全是红色。和接受训练时看到的影片不同,真正的血液让我害怕到恶心。我看向母亲,她还是不远不近地站着,我开始意识到这是梦,可是手臂上的痛,还有恶心和恐惧是真的,它们像是滑腻腻的蛇,藏匿在血色里,寻找着一切机会从我身体各个部分缠上,啃噬我的意识。
“拿住它。”有人出现我身后,往我右手里塞了一样东西,是枪。我的手指开始小弧度颤抖,手里握着的东西和身后人的语气一样冰冷,“杀了他。”
我的手在颤抖,于是身后那个人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枪口对准渐渐干瘪的男人,视野的红色蔓延更快,那个男人松开了我的手,像是一具干尸。血液又一起散去,只留下一地红色的蛇在地上难耐地扭动。他没有放开我的手,而是转移目标把枪口对准了我的母亲。
我醒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被空调风一吹,头痛更甚,转头发现窗外已经是清晨。
“你是我的影子。”梦里的赤司和他变成金色的左眼,比起死人更让我心悸。
第二个任务来的很快,在我成功混入公司大楼,把子弹送入办公桌前坐的的男人胸膛时,我想的全是梦里那片玫瑰色。
赤司依旧坐在我身旁,闭着眼睛不发一言。我偏头看着窗外,我知道我现在还在审核期,就像第一次杀人之后,如果我的恐惧和反感表现的再明显一点,说不定我活不到今天。赤司对我看重,是因为我是影子,他在让我习惯杀人。
在他的耐心期限内。
我想着那枚金底红字的“11”,它现在正静静地躺在我衬衫口袋里,在我的心脏前方,每跳动一次,背后对着的名字就更痛一分。
“你知道你今天杀的是谁吗?”赤司开口了。
“我只是执行命令,关于命令内容,”我看着他,和之前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至少我现在可以平静地直视他的眼睛,“我没有权限追问。”
赤司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双眼睛里不含半点。
“是'ZONE'的成员,”似乎是觉得这个消息不够劲爆,他偏头对我眨了眨眼睛,“是父亲的手下。”
“他没有影子,但是我有。”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在观察我的反应。可是面前这个男人…不,男生,不论做什么我都不会惊讶,在他用手指着我的胸膛说你生来就应该成为杀手时就明白了。
终于,赤司真正笑起来,笑意在他玫红色的眸子里展现,像是开了一朵玫瑰。
“你没有让我失望,黑子哲也。”
第三个任务迟迟没有下达。赤司最近好像很忙,我更多时间是在训练中度过,学习着各式各样的知识。May告诉我,只要你想杀人,世间万物都可用,就算是最为柔弱的花朵。他这样说着,把玫瑰园里摘的玫瑰制成毒药。
他说,我是特别的。因为我生来就适合当杀手。
“你知道吗?我亲爱的黑子,”他说话带着一股奇怪的翻译腔,“你的存在感很低,很难被人发现,我以前不相信有这种人存在,直到看到了你。”
“我是影子。”我向他微微低头。
“影子吗?是赤司君说的吗?”他笑起来,像个慈祥的外国父亲,“真是适合你呢,黑子。”
我手里握着“ZONE”的第十一号徽章,可是赤司迟迟不让我正式加入组织,任由它在我的衬衣口袋里发烫。或许是我还在审核期,也或许是赤司想留着我……
留着我。
这天我睡醒的时候,赤司就站在我的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心情很不错。我说了一声早上好,坐起来,开始庆幸自己并没有裸睡的习惯。
“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
是普通的大学聚会,我洗了脸才想起赤司对外也还是一个大学学生而已。是那种,被所有人都敬仰的优秀存在,干净澄澈地不含一丝杂质的学长或者学弟。
跟着他来的下人把宴会需要的衣服摆在我床上,我洗完澡出来时赤司正在坐在一边看书,并不想也不屑于解释裙子和假发的来源。
“从现在起到任务结束,你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他凑近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