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察觉
随着一阵晕眩感，楚离发现自己回到了庄园，又坐在那张椅子上。
　　再一看桌上坐着的其他人，赫然是安琪和苏菲。
　　一切都好像梦一般，又让人感觉无比真实。
　　“我的亲娘嘞，好悬啊……”
　　想起前面在游戏里的经历，楚离感到一阵恶寒，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再看苏菲和安琪，都是心有余悸的模样。
　　此时此刻，三个人的腿都是软的，一直坐在座位上，好一会儿才恢复。
　　“最后的牌座，是海伦娜开的。”安琪说，“我跑过来，就是为了吸引那个女鬼的注意，怕她传过去，干扰开机。”
　　“天啊，真是对不起你们。”楚离看着苏菲，笑了笑，满是歉意，“害你们差点……”
　　苏菲脸色虽说有些难看，但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随意地摆摆手。
　　安琪和苏菲先后离开房间，唯独楚离还坐在那里：他正在静思，总结上场游戏的经验。
　　大概想出一些小九九后，他又感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灵力再次是那种无尽的状态。
　　结个清心咒，再尝试一下。
　　依旧无法感应相灵。
　　楚离长叹一口气，仰靠在椅子上，静坐片刻后，他咂咂嘴，扶着桌子起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慢慢走出小房间。
　　窗外的风景显示，时间已是黑夜。天空是纯粹的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在玻璃的阻拦下，连外面的晚风也听不见。
　　楚离两手插兜，心事重重地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他越是感觉荒诞虚无。对于这种感受，楚离也找不出理由，只是凭借一种直觉。
　　根据梁潇潇所说，相灵可以跨世界感应自己，甚至读取自己的记忆。可是此时此刻，明明都在同一个世界，按道理来说，感应应该不会消失。
　　再说这里的灵气：楚离虽然那天可以利用原力控制弗雷迪的凳子，但楚离还是敏锐地辨析出来，这里的灵气整体而言，还是给人一种虚无感，没有其他世界那样，可以给人某种模糊的充实感。
　　总而言之就是两个字：奇怪！

　　要回房间，楚离得经过大厅。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楚离已经走到大厅门外，听见里面很吵。
　　他轻轻推开门，看见大厅里已经站着许多人。而看到二楼栏杆处怒目圆瞪、一身民国hei老大扮相的中年人，以及一楼同样怒目圆瞪、两手抱在胸前的苏菲，以及苏菲身后戴着眼镜、一身黑西服的奶油小生，楚离就知道了吵闹的源头。
　　中年人叫杨金阙，是第二批来的华人之一，也确实是个混社会的——这点是楚离从段长发与卢宏业对他低声下气地交流中明白的。他也是苏菲的亲爹：不过就楚离的观察而言，苏菲似乎不怎么喜欢自己这个爹。
　　奶油小生叫万隽洋，也是第二批到来的华人之一，一个斯斯文文又很有风度的帅小伙，很讨庄园里年轻女性的喜欢——除了安琪，而且安琪时常对他怒目相视，他也经常躲避安琪，两人以前可能有过什么往事。这小子目前为止最大的成就，就是泡上了庄园的东方年轻女性中最漂亮的苏菲。
　　不过，杨金阙极力反对苏菲与万隽洋来往，苏菲又极力不爽自己的老爹。看起来，现在可能也是这一矛盾的体现。
　　“诶诶，怎么回事？”他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身旁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青年。
　　那是小春子，第二批华人玩家之一。是个活宝，跟谁都聊得很开。
　　“还能怎么着？还不是因为万大少，老杨家父女俩又吵翻了呗。”小春子压低了声音说。
　　楚离还正想问什么，两人又吵起来了。
　　“杨翠婷，LZ告诉你，你要跟那小兔崽子再来往，你就别认LZ这个爹！”杨金阙分贝之高，甚至让大厅顶上的吊灯都在震动。
　　苏菲也是扯着嗓子吼着，淑女形象全无：“谁稀罕啊，我还巴不得呢！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的个人意志？”
　　“小白眼狼，你出国留学，吃的用的学的，不是LZ出的钱？”
　　“是，你是送我出国了——可我想学美术，你为什么强制我学密码学！”
　　两人越吵越凶，越吵越凶，最后是苏菲狠狠地将头上的大帽子往地上一摔，转过身，气冲冲地转身，打开大门。
　　“苏菲，你去哪儿？”在一旁一直观望局势的玛尔塔问。
　　“散心。”苏菲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气冲冲地走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杨金阙见状，也是很生气，依然大声喊叫着：“好，你滚，有种滚出去就不要再回来！”
　　“诶诶，金爷，您消消气。”段长发小跑到杨金阙身边，低声下气地说，“您一片好心，只是苏菲小姐还太年轻，不能理解啊。”
　　杨金阙冷哼一声，瞪了神色略有惶恐的万隽洋一眼，便转身离开，回房休息了。
　　一个穿着蓝色衣装的东方中年妇女愁眉苦脸，担忧地看着苏菲远去的方向。她也是第二批华人之一，大家只知道她姓荣。
　　荣氏忧虑地说：“哎哟，这么晚了，她一个小姑娘能去哪儿啊……”
　　“放心吧，就是耍脾气而已，一会儿就回来了。”一位穿着紫色贵妇服装，气质高贵典雅的西方美女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是“调香师”薇拉.奈尔。
　　薇拉又打了个哈欠，说：“各位晚安吧，我先睡了。”说着，她便迈着猫步，慢慢走回房间。
　　“我也先睡了。”万隽洋神情有些躲闪，“反正菲菲她一会儿气消了，自己也会回来，对吧。”
　　凯文一听这话，立刻怒视万隽洋：“作为她的恋人，你就不能先确认她安全归来再离开吗——你个魂淡！”
　　万隽洋没敢回答，看到众人鄙夷的眼光，也不敢离开了，只得畏畏缩缩地躲在一个角落。
　　“嘿，老实说，我觉得杨老大没有看走眼。”小春子悄悄对楚离说，“这万隽洋……怕是真的……”
　　他努力想找一个词形容，可死活找不到，只是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憋出一个“不好”。
　　玛尔塔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大门边，麻利地坐下：“我在这里等她，有要和我一起的吗？”
　　凯文、丁大力、奈布立刻举起手。楚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先回房休息一下，玩游戏还是有点累——如果她实在没回来，你们就来叫我，我们一起去找她。”
　　见四人点点头，楚离便回房去了。

89，察觉（2）
楚离回房后，便在床上打坐静修，一是静心状态下的归纳吐息可以起到休息身心的作用，二也是怕自己睡着了听不见敲门声，三也可以略微地提一下修为。
　　这几天一直忙着调查庄园和感应相灵，修炼倒是一次都没有做过。
　　楚离进入了冥想状态，就像星战世界里经常做的那样，按照埃德蒙所说的小技巧，捕捉风声。
　　他听见了风穿过房门与窗户的罅隙，听见风拨弄窗外的树叶，听见风……
　　听着听着的，楚离忽然听不见风声了，甚至于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聋了？”
　　楚离狐疑地睁开眼，终止冥想状态，可这一动作刚刚做出，他发现自己又能听见许多声音了。
　　“怎么回事？”
　　按照《道门基础》所说，炼气期修为及以上的人，静坐修炼时，听到的声音，会是最真实的声音。虽说自己修为还不够高，不能完全辨析出所有声音，但也不至于说什么都听不见。
　　依照楚离目前所有的资料，发生这种情况，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聋了——但这显然不成立。
　　那么就是二——在没有修炼时，他听到的声音是幻听，压根就不存在。
　　可是不对啊，如果这里的所有声音都是幻听，那为什么自己用清心咒时没有察觉？
　　楚离还正在纠结这个矛盾。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丁大力。丁大力问：“离子，睡了吗？”
　　“没呢。”楚离只得把这问题暂时放在一边，“菲菲姐还没回来？”
　　“是的。你是要休息一下，还是要跟我们去找她？”
　　“我答应过我要一起去的——你等一下哈……”
　　楚离飞快地下床，把脚伸进鞋里，一边一蹦一跳地跳到门边，一边套好布鞋。套上去后，他跺跺脚，把鞋穿实了，这才打开门。
　　再看丁大力身后，菲奥娜居然也在。
　　“我相信在神的保佑下，我们能让她安全归来的。”菲奥娜把她时时带在身边的饼状图标双手放在胸前，温柔而又坚定地说。
　　那是她的信仰——外神犹格索托斯的标志。
　　楚离跟着他们前往大厅，路上，楚离问：“我们要通知杨先生吗？”
　　“不用了，杨先生刚刚已经自己跑出去找了。”丁大力说罢，又“啧”了一声，“苏菲也真是的，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耍脾气。”
　　“丁先生，您得知道，绝大部分情况下，爱情会让人盲目，失去对真相的辨析力。”菲奥娜平静地说，“神赐予了我们智慧，我们却常常会用愚蠢的感情将真正的智慧埋没。”
　　无视这位神棍美人的絮絮叨叨，楚离接着问：“我们有哪些人？”
　　“你，我，菲奥娜，玛尔塔，凯文，奈布，小蝶，海伦娜，特蕾西，威廉，伊莱，巴登，杨老大——如果把他也算进去的话。”
　　“那人还挺多啊……等等，海伦娜怎么也来了？”
　　“她说用她的盲杖，可以帮我们感知哪个方位有人。”
　　说着说着，三人就已经走到了大厅一楼。
　　

　　……
　　凯文自告奋勇地走在排头，打着手电，四处乱晃。虽然夜幕下那些阴森的石像鬼与黑黢黢的树林让他有些不安，可看到身后的两位女士，特别是玛尔塔小姐，他又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我可是一名英勇的牛仔啊，怎么能让女士们小瞧呢！”他在心里如是说。
　　也许是因为沉默会放大恐惧，亦或是想趁机向女士们表现自己。一路上，他的嘴巴一直说个不停：
　　“哦，我亲爱的女士们，这里的夜晚可真是有些吓人……可真的——我发誓——我在落基山脉下度过很多个更吓人的夜晚，但我……”
　　“抱歉，阿尤许先生。”玛尔塔平静的语气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讲话，“但我必须说，您得专心下来，像您这样乱晃是找不到人的。”
　　凯文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瓮声瓮气地说：“是的是的，您说得很对……”
　　不过这时，菲奥娜却走上来，轻轻在凯文身边说：“您继续吧——不过照仔细些，我很想听听您的故事。”
　　“喔，谢谢。”凯文脸上又泛起笑容，不过他回了看了一眼依旧冷若冰霜的玛尔塔，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可他也不能不给身边这位红发姑娘面子，于是低声讲起了他以前的故事
　　——但后来终究是讲出感觉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于到激动处还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他讲得很开心，菲奥娜也听得很认真，经常问他一些问题，就像一个毕恭毕敬的小学徒一样，而凯文也正如一位好老师，耐心解答着。
　　凯文也是个段子手，他时不时地会极其生动地讲出一些滑稽好笑的故事。走在队尾殿后的奈布也常常被逗得开怀大笑。
　　可每一个精彩的笑话，奈布眼中的玛尔塔都是无动于衷，依然是面无表情地，极其认真地用手电搜查四方。
　　或许是职业军人的经历让她有了这种做事一丝不苟的习惯，亦或许，她和庄园里许多人一样，有着一个忧郁的故事。
　　奈布望着玛尔塔认真工作的身影，不觉间竟有些出神。玛尔塔觉察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手电照向他。奈布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别过脑袋，装作认真搜寻的样子。
　　玛尔塔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但她知道，刚刚奈布确实是在盯着自己。
　　“奈布.萨贝达。”她的语气，就像军官在叫一名士兵。
　　由于多年的军伍经历，奈布下意识地立正，像一名士兵一样恭恭敬敬地，又不是洪亮地回答：“是，长官！”
　　“专心致志，认真完成任务。”
　　“是，长官！”奈布这次甚至还敬了个礼。
　　两人的一系列动作，都是长期军旅生活，给他们留下的深刻烙印。
　　看着奈布的模样，听着他洪亮的应答，以及熟悉的士兵腔调，还有那熟悉的军礼，玛尔塔一瞬间有些怅惘——她想起了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骑兵队长，那个英姿飒爽的玛尔塔。
　　“你以前在不列颠当过兵？”玛尔塔回过神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奈布，“看起来，你应该是廓尔喀佣兵团的吧？”
　　“是的，长官——不过我已经退役了，做了一名自由的佣兵。”
　　奈布的声音颤抖着，他很紧张，因为他发现，此时的玛尔塔竟然在微笑——这是他见到她以来，她的第一个微笑！
　　

90，察觉（3）
楚离这一行人中，丁大力和威廉走最前面，海伦娜走在中间，而楚离则和一位衣着光鲜航海服的英俊男子走在后面，男子便是“大副”何塞.巴登。
　　晚上的庄园阴气很重，楚离便开着望气术，如果有人从附近经过，要明显一些。
　　楚离注意到，何塞的手上时常攥着一个怀表——从他进入庄园起就是这样的。怀表很是精致，而开着望气术的楚离，也一眼就看出来这怀表的不一般：怀表发散着一种圣洁高贵的气，似乎是开了光的。
　　既是因为好奇，也是由于闷着有些无聊，楚离问何塞：“巴登先生，您这怀表可真是精致——我看您时常拿着它，想来它对您肯定有重要意义吧？”
　　“这个怀表啊……是被海神祝福的，不应该说是对我，而应该说是对我的家族有重要意义。”何塞又拿起怀表，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幸福的事情，“我的家族是英格兰公认的最具实力的航海家族，我们为大英帝国护送运输了许多财富，每次航行的风调雨顺，都是靠着这块怀表。”
　　说罢，何塞又晃晃怀表，笑得很神秘：“其实说来，这块海神怀表，除了能让你的航海一路顺风，还能催眠呢。”
　　“催眠？”
　　楚离以前玩幼儿园没有了解过“大副”这个角色，现在听到何塞如是说，说的还是比较神秘的话题“催眠”，好奇心不免更甚。
　　“因为发现了怀表的这个能力，所以我对催眠也有一点点研究：人在进入睡梦后，往往很难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就我的理解而言，这是因为我们对自我进行了心理暗示，让我们相信梦境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催眠，即是催眠师通过强烈的心理暗示，让被催眠者相信所看到的幻象的真实性，从而挖掘出被催眠者隐藏在心中的秘密，甚至于操控被催眠者。换句话说，就是通过一些心理暗示，让你按照催眠师的意愿做梦。
　　“心理暗示要成功下达，是一个难题，而这块怀表可以让下达心理暗示的过程轻松许多——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楚离恭恭敬敬地听着，听完了，又看似认真寻找的样子，却是想起了楚人美的幻术。
　　想来，那应该就是一种催眠术吧？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心理暗示，并不需要与灵力进行什么感应，鬼魅基本都会的幻术又为什么会像《道门基础》所说，在虚空境会失效呢？
　　那么楚人美的幻术，实际应该就是法术与催眠术的双层应用。
　　楚人美通过法术，让被施术者看到极其逼真的场景，从而对其下达强烈的心理暗示，让其相信场景的真实性，乃至于按照她的意愿杀死自己。
　　而用法术改变环境的手段，如果不是金丹后期级别的，应该也只能通过术法驱动周围灵力，使被施术者看到假象。在虚空境，是感知不到灵力的，假象也就营造不出来，催眠难度估计也会大大加深，所以便无效了。
　　楚离又想起在楚人美世界与富江世界救了自己很多次的清心咒。
　　清心咒的效果，说是“看破诡惘之术”。现在想来，应该是说看破假象吧？假象看破，见到真相，心理暗示自然破解，所以楚人美的幻象攻击也失去了效果。
　　想到这里，楚离又不禁想起自己在房里打坐修炼时的意外发现。
　　既然这里的一切声音都是幻听——或者说更糟糕，一切事物都是幻觉，清心咒为什么看不出来呢？难道说这种本身虚无的大幻术营造的假象依然是真实存在的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楚离越深入思考，越觉得头疼，但一种直觉告诉他，他离真相不远了，所以他依然继续思考。
　　等等……梦！自我催眠！
　　楚离想起先前大副的话，忽然灵光一现。
　　如果，清心咒只能看破灵力制造的假象，而看不破施术者本人制造的假象呢？施术者本人不用灵力又能制造什么假象，让自己也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呢？
　　把目前所有疑问综合起来考虑，答案应该只有一个：做梦！
　　楚离想到了这个答案，心情激动：这不仅可以解释幻境无法被清心咒察觉，也可以解释这个世界的奇怪规则了。
　　楚离突然看见周围的环境一阵扭曲，随即自己眼前一黑，可意识还清醒着。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他发现自己是闭着眼的，就睁开眼，一看，自己正趴在那个小赌场的破桌子上。桌上还趴着其他人，都是游戏中他遇见的华人，不过现在一个二个地都是睡着的样子。
　　赌场外面，天已大亮。
　　他推了推身旁的丁大力，但没有醒。
　　他们可能是坐在桌子边，遇到杰克之前就睡着了。
　　也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恭喜玩家62583脱离梦境，已开放系统道具商城。”
　　“Nice！”
　　楚离欢快地拍了一下手。平缓心情后，结起清心咒。
　　既然梦中感受不到相灵，那现实中又如何呢？
　　这次，他果然感觉到了——然而却是在其他所有人身上。楚离尝试去触碰，迷迷糊糊的，差点又是眼前一黑，他连忙中断联系，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
　　什么情况，难道相灵在梦里面？
　　可自己在梦里为什么感受不到相灵？
　　楚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休息，一脸懵。
　　他突然注意到地上有一张写着纸的字条，他走过去，捡起来，发现是一张关于希恶鬼的简要介绍：
　　“自己本身没有害人的能力，但是能创造梦境并以此蛊惑他人作恶，如果被蛊惑之人行作恶之事，希恶鬼就会非常满足。”
　　“创造梦境，蛊惑他人作恶……”楚离看着这简介，自言自语着，“那么也就是说，梦境是希恶鬼制造的，而蛊惑他人作恶……指的，应该是监管者吧？”
　　“不过这东西好像没有什么用啊……”
　　楚离把纸条轻轻放在手边，挠挠头。
　　“我在梦里找不到相灵，梦境外面又说它在梦里……难不成……”楚离抓起那张纸条，眼睛瞪得大大的，“相灵演的是希恶鬼！”
　　这样就说得通了：自己处在一个由相灵创造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感知得到相灵呢？
　　那么问题来了：这相灵，自己该怎么打？

91，现身
话说楚离发现梦境的真相后，整个人在原地瞬间消失，这可吓坏了与他同行的其他人。
　　大家一边找着苏菲，一边也找着他，凌晨三点左右，苏菲被找到了，但楚离却是直到破晓都没有被发现。
　　苏菲也很奇怪，被找到的时候衣衫不整，神色惶恐痛苦，而且看见男性接近她，就大喊大叫，就像看见了什么怪物一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她失踪这段时间里，她遇上了**。
　　荣氏带着大部分女性积极安慰苏菲，努力让她走出阴影，并想方设法地给她配了一个土方子，以免怀上孽种。
　　杨金阙整日愁眉苦脸的，很是懊恼后悔自己那天与苏菲的矛盾冲突。
　　大家都在猜想谁会是凶手，庄园里的气氛很是沉闷。
　　有人说是楚离，因为他失踪了，说明他不敢回来。
　　但这种说法很快被庄园里的女性们否定了。因为据冷静下来的苏菲说，虽然天黑，她看不清楚，但她明显感觉得出来那人比较胖，还有比较扎人的胡须。
　　这样一来，虽然把排查范围缩小了，但还是没法肯定凶手。
　　某天下午，小春子正和“舞女”玛格丽莎.泽莱在大厅扫地，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们打开门，看见是楚离，都惊呆了。简单寒暄一阵，楚离也知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令小春子和玛格丽莎惊讶的是，楚离只是平静地说：“没事，这只是梦，醒了就没事了。”
　　……
　　在现实徘徊一些时间的楚离，思来想去，明白在现实中自己对相灵束手无策后，决定重新回到梦境。
　　一方面是叫醒其他人，另一方面，也是在梦里寻找有没有能够打败相灵的办法。
　　他再次感应相灵，抓住感应，果然回到了梦中世界。
　　不过这一次，系统告诉他，他可以从系统商城兑换道具，但乾坤袋失效，他也将不能够再回到现实。
　　……
　　晚饭餐桌上，楚离跟他们说了真相。大家都很惊讶，但大部分也选择相信了楚离——另外一小部分则认为楚离是故意骗他们走的，到时候好多拿一些奖金。
　　而看到大部分人的身影没有消失，楚离亦不免神色古怪。
　　“怎么，很奇怪吗？”
　　一个声音在楚离身后响起，楚离回头，却什么都没有。他再回过头，四周竟然变得一片乌黑，只有自己和自己坐着的椅子在这黑暗中。
　　楚离站起身，惊异地四处张望。
　　身后有脚步声……
　　楚离转身，却见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女微笑着向他款款走来。
　　那是相灵，变作了梁潇潇的模样。
　　楚离一道闪电打去，梁潇潇的身影消散，可声音又来了：
　　“碍于角色身份，我不能亲手弄死你，但把你们所有人的魂拘在这里还是办得到的。”
　　楚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去闪电，电光并没有照亮黑暗，而是隐没了。
　　可那声音还在：“你可真是傻得可爱，既然已经出去了，又何必回来呢？”
　　

　　楚离见状，也索性放弃了攻击，笑了笑，说：“因为我发现我在外面弄不死你啊~”
　　顿了顿，他又说：“你也傻啊，为什么不把我拘着，还要放我出去一趟呢？这样反而还证实我的猜测了。”
　　楚离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并向自己的椅子摸去，准备坐下。然而，他摸到一缕头发，吓得猛一缩手。再转头一看，富江正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
　　“人家也没想到，北条君能够这么快就发现真相呢~”
　　“富江”嗲嗲地说着，伸手揪住他的衣领，让楚离的脸凑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脸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可是北条君知道吗？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呢~”
　　她眼神迷离，声音极具诱惑力，简直和真富江一模一样。
　　“富江”说完，把楚离一把推开，狂笑起来。她的笑声逐渐尖锐骇人，身形也在一阵光影的扭曲中，慢慢幻变为楚人美的身影，又幻变为戴二娘的身影。
　　楚离一声不吭地盯着她。
　　“戴二娘”扶着椅子，站起身。悠悠地说：“我知道你的所有缺点，知道你的所有恐惧。”
　　说罢，“戴二娘”伸手向楚离抓来，楚离侧身闪过，一道闪电打去，“戴二娘”的身影炸开一道强光，使楚离下意识地遮住眼睛。
　　楚离再移开手，却见自己竟然是处在深夜的庄园花园内，一个人影从他的面前匆匆跑来，楚离还没看清，就被那人撞了一下。那人也不回头，仍是自顾自地跑着，就像有谁追杀一样。
　　楚离转头看去，竟然是抓着衣服的苏菲，她看起来很是狼狈。
　　“在这里，我可以让人释放自己最黑暗的那一面。”
　　楚离闻声看去，是正在处决弗雷迪的绣娘。“绣娘”一边用剪刀扎着弗雷迪的脖子，一边说：“我不能亲手宰了你，但要弄死你，有的是办法。”
　　“绣娘”最后一次拔出剪刀，竟然带出一道五六米高的血幕，遮蔽了她的身影。血幕落下，些许鲜血溅到已经后退三米开外的楚离身上。楚离自己的身影在血幕落下的地方出现，而那个楚离身后，是楚离的初中同学们以及他的第一个初中班主任，他们站在凭空出现的台阶上，排成了那张班牌照的队形。
　　“那么你来选择吧……”“楚离”一边走到属于他的位置，一边对楚离说，“让我活活折磨到魂飞魄散，还是来与大家团聚呢？”
　　假楚离在队伍里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定，也只是一个眨眼，真楚离就站在了那个位置。看着周围熟悉又阴冷的面容，抓鬼已经抓习惯的楚离竟也打了个哆嗦。
　　同学们身体没有动，只是转过头来，用没有眼白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然后五十多个人在同一时间全部笑起来，笑着笑着，便全部七窍流血。

92，火药桶
餐桌上，大家都感到很奇怪，楚离说完那句话以后，整个人就在座位上呆住了，脸色居然还变得煞白。
　　有人意识到不对劲，轻轻叫了楚离几声，见他还是不反应，又用力推了他几下。
　　楚离忽然回过神来，惊叫一声，倒是把其他人吓了一大跳。楚离大口喘着气，已是满头大汗。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刚刚推楚离的小春子才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楚离摆摆手，扫视众人神态各异的脸庞，语气低沉，慢慢地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们确实是被困在梦里了。”
　　“那我们怎么出去呢？”有人问。
　　“我不知道……”楚离神色惶恐。
　　刚刚与相灵的一次交互，让他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自《僵尸先生》世界那场平局后，楚离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死亡离自己只是咫尺之遥。
　　听到这话，段长发却是嗤鼻一笑：“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你只是撒谎。”
　　众人闻言，又都看向他。
　　“你不过是想把我们骗走，多分一点奖金罢了。”
　　段长发轻蔑地微笑着，神情好像在对楚离说：“跟我玩这些？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人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段老板说得在理！”卢宏业大声喊。这一喊，让议论声更大了，而大部分人的眼神，都是不信任。
　　嘿，我好心好意跑回来，你们居然……
　　楚离本来就被相灵折磨得有些精神崩溃，被这话一激，心魔瞬间就压不住了。
　　楚离正要发作，海伦娜突然弱弱地说：“我相信楚先生。”
　　她觉得，如果楚离真是这样想的，游戏中又何必救自己呢？
　　克切利欲言又止，做了多年小偷，在she会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有很强的疑心。他担心楚离会不会是早就设好今天这局，故意救自己的。
　　“好吧，好吧，还有谁相信他？”玛格丽莎问。
　　“我信。”“我信。”“我信。”
　　三个“我信”，分别出自伊莱，菲欧娜以及一个穿着古怪的黑人少女（“咒术师”帕缇夏·多里瓦尔）。他们和楚离一样，都是经常与神神鬼鬼打交道的，具有和楚离差不多的第六感。
　　“你们没有试图与神进行过交流，也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感知这个世界，自然很难发现一些东西。”菲欧娜解释着。
　　薇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很是高贵地怼了一句：“三个神棍，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能发现些什么？”
　　“好吧，各位，我觉得我们该就此打住了。没必要为了一点点小分歧就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见现场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玛尔塔急忙插话，但也不失冷静，不紧不慢地说，“不管我们是不是在梦境，都需要和谐愉快地合作，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楚先生，您刚刚不是也说了吗？您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是的，是的。”楚离的情绪现在也差不多平复了，勾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回答。
　　

　　晚餐是在沉默中结束的，楚离默默地放好餐盘，正要回房间，奈布叫住他，悄悄地带他去了花园。
　　再看花园里，还站着何塞、玛尔塔、海伦娜、凯文、丁大力、威廉、小春子以及那三位神棍。
　　何塞、玛尔塔是想查探一下楚离的想法，好调节团队关系，因为做过大副与骑兵队长的他们深知团队关系的重要性；凯文是因为玛尔塔在这，他才在这；海伦娜是相信楚离不是坏人，威廉则表示要陪着她，因为她眼睛不好；三位神棍的到来，是因为他们和梦醒之前的楚离一样，发现了类似的怪异；丁大力、小春子、奈布则纯粹是因为和楚离关系比较好。
　　“好吧，虽然我不太相信你的话，但我觉得你也不会是那种人……”何塞耸耸肩，“请问，你能够把你的观点，再仔仔细细地重新说一遍吗？”
　　楚离照做了，把自己的经历和猜测又耐心详细地复述一遍，几个人也耐心地听完。
　　“嗯，也许你是有那么点道理。”玛尔塔若有所思，“可你既然已经醒了，为什么又回来呢？”
　　“我和那个恶鬼有点……额……有点渊源，如果我和它不在同一个世界，当我试图感知它，那我的灵魂就会被强行拉入它所在的世界。”楚离解释着，看到大家有点疑惑的眼光，他倒还急了，“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是提醒了。”
　　“我信你。”伊莱对楚离点点头，又平静地问，“关于我们如何从梦境逃出去，你有什么想法吗？”
　　楚离一听，说：“吃饭的时候，我也想了想，办法两条，但都是高难度：一是规规矩矩地按规则来，消灭所有监管者，赌一赌运气；二是想办法消灭那只恶鬼。”
　　“方案1难在哪儿？”何塞问。
　　“游戏很凶险，你们没见一场游戏下来，瑟维、艾米莉、弗雷迪、艾玛都没了吗？我和克切利也差点完蛋！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参与那一回合的其他人——海伦娜就在这儿呢。”
　　“方案2更难吧？”玛尔塔说，“按照你的说法，这个世界就是它造出来的，相当于这里的神，我们怎么可能消灭它？”
　　“是神也只是假神。在真正的神面前，它只是个跳梁小丑。”菲欧娜严肃地说。
　　菲欧娜想了想，继续说：“如果是关于梦境的问题的话，那么我想……伟大的伊德海拉——只要你诚心——会为你做出指引的……但我需要恳请神圣的犹格索托斯为我指引召唤她的方式……”
　　楚离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菲欧娜：“等等，你刚刚说谁？”
　　“神圣的犹格索托斯。”
　　“不，前一位？”
　　“伟大的伊德海拉。”
　　“对了！”楚离兴奋地一拍手掌，“你不用麻烦那位伟大的犹格索托斯了……”
　　“是神圣的。”菲欧娜纠正。
　　“好，神圣的……”楚离举起手，点点头，“我应该有办法找到那位伟大的女神。”
　　

93，出发
楚离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没底。
　　作为一个幼儿园玩家，刚刚祭司一番话，让他想起，第五人格中有两个监管者是来自克苏鲁神话的：“黄衣之主”哈斯塔和“梦之女巫”伊德海拉。
　　假如监管者也住在这个庄园，而且像求生者一样住在一起，那么通过杰克带领他们时，残留在火车上的气，他应该能找到他们。
　　但是问题就来了：
　　一，监管者有没有住在庄园？
　　二，监管者是不是住在一起？
　　三，杰克是否还有气残留在车厢？
　　四，这两位能被相灵困在梦境，那是不是真神？
　　五，真找到了监管者，那可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又能不能好好合谈呢？
　　六，即使以上疑问都解决，可按照克苏鲁神话的尿性，直接与这些不可名状的神明接触，san值恐怕会掉光。
　　第六个是无法避免的，可前面五个……
　　“楚先生，你的办法是什么？”
　　楚离听到菲欧娜的疑问，沉吟片刻，还是说：“算了，还是麻烦您召唤您的神吧，我的方法不太好。”
　　虽然承认失误是个尴尬，但总比冒更大的险理智得多。
　　菲欧娜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她拿出自己的信仰圆盘，双手抱在胸前，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其实菲欧娜心里也很慌。
　　目前为止，她对犹格索托斯的呼唤只有一次得到响应。而那次响应，就把她送进了庄园。
　　希望这一次能成功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菲欧娜。其他人不知道，可楚离、伊莱以及帕缇夏却清晰地发现 ，菲欧娜周围的气场有些许波动。
　　有戏？
　　三个神棍有些兴奋。
　　“她到底行不行啊？”
　　玛尔塔低声嘀咕着，忽然觉得自己很荒谬：居然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神棍身上。
　　“我觉得有戏。”何塞微微一笑。
　　因为对海神的敬仰，让他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没有太大的猜疑：他实际对楚离的话是比较相信的。
　　菲欧娜忽然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众人大惊，一旁的凯文连忙上去搀扶她。
　　“吉尔曼小姐，你没事吧？”
　　“没关系……”吉尔曼睁开眼，看见扶着自己的凯文，尽管面容憔悴，却是莞尔一笑，不知是因为凯文搀着她高兴还是因为与犹格索托斯成功联系而高兴，“神告诉我两件事：一是楚先生的说法是正确的；二是伊德海拉大人正在庄园，找她的办法已经有人找到了……”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看向楚离。
　　他刚刚不就说，自己有个方法吗？
　　楚离听到菲欧娜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以前他玩得比较入迷时，看过一点点关于克苏鲁神话的文档。他还依稀记得，犹格索托斯属于外神，是智慧的象征，好像还是什么“三柱神”之一，是一个超越时间与空间的象征。
　　据说克苏鲁神话的神大部分都比较耿直（？？？），所以自己应该没有被骗的可能（？？？）。
　　下定了决心，楚离对众人点点头，说：“好，那我去找她吧。”
　　

　　楚离心情很沉重，在这局游戏里几次濒死经历的压迫，让他越来越畏惧死亡的来临。但一想到自己惨死的老师和那五十多个初中同学，便咬牙挺住万难，直到让相灵血债血偿。
　　楚离没意识到，复仇的怒火，让他不再畏惧路途的艰辛。
　　楚离明白，收集杰克残留在车厢的气，是在与时间作斗争，应该马上出发。
　　他回到大厅，却见庄园里其他人都在大厅，不怀好意地盯着楚离。
　　是卢宏业先开口，对楚离说：“刚刚庄园主过来了，你就是骗子，你就是想把我们吓走，好多拿奖金！庄园主已经开口了，还给了我们物质保证。”
　　说着，有几个人向楚离晃了晃手上的金币。
　　庄园主？
　　楚离轻蔑一笑。
　　是相灵现身了吧……
　　但看见个别人丑恶自私的嘴脸，听着繁杂的诋毁，楚离也很委屈。委屈又变为愤怒，愤怒又引出心魔。
　　心魔快压不住的瞬间，又是一句话：
　　“等等，我和您一起去。”
　　楚离闻言，停下脚步，与其他人一样，惊愕地看向强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厅的菲欧娜。菲欧娜伸出手，白净的食指轻快地刮去嘴角的鲜血。
　　“虽然不是我的信仰，但如果能够见到外神之一的伊德海拉大人，我也死而无憾了……”
　　菲欧娜笑着，在大家诧异的眼光中，蹒跚地向前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停下，回过头，看向紧跟而来的凯文：“阿尤许先生，你要和我一起吗？我想，这又会是一个精彩动人的冒险故事呢。”
　　“我……”
　　凯文被这么一问，还有些犹豫：他其实是不怎么相信他们的，但又担心自己不去，会在这个红发姑娘面前丢脸。
　　没等凯文回复，后来的丁大力、小春子和奈布就说：“我们也一起去。”
　　这几天相处，他们仨和楚离也算是兄弟了。从刚从楚离一帮神棍的对话，他们觉得这事恐怕比较凶险，他们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人去冒险。
　　看见奈布去了，玛尔塔迟疑了一下，说：“我也去。”
　　不知道为什么，那晚在搜寻苏菲的过程中与这位廓尔喀佣兵交流后，她对他有了一种很奇怪、很朦胧的依恋感，就像那次军营里的大雨，把柄浪漫的雨伞下，初次遇见那位故人时一般。
　　凯文看见玛尔塔去了，也坚定地要求前往。
　　可不能让她把我小瞧了！
　　楚离看着跟着来的这些人，特别是丁大力、小春子和奈布三位好友，以及海伦娜鼓励的手势，陡然鼻头一酸。
　　他们多多少少都信任他，哪怕他只是一个十来岁的青少年。
　　原本只是纯粹想报仇后走人的楚离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们平安离开这里。
　　一行人在嘲讽声中离开了大厅。
　　

94，攻击失效？
楚离一行人出门不久，一个贵族打扮的老人走进大厅。他杵着一根精致的手杖，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燕尾服的后摆在他带起的劲风中轻轻飘摇。大厅里的人们看见他，都默不作声。
　　大家都认识，这是庄园主。
　　相灵（庄园主）轻轻咳嗽一声，用洪亮有力的嗓音说：“我知道他们离开了，而且我必须提醒你们，我亲爱的客人们，他们将要去做的事情，是违反游戏规则的。你们必须阻止他们，否则，谁都不会有奖励。”
　　段长发急忙开口：“不，先生，您听我们解释……”
　　相灵用力敲了两下手杖，打断他的话。相灵站在大厅中央，环视所有人，似乎是思考了很久，才说：“我相信你们都是守规矩的朋友，我也不会刁难你们——但这场违规行动是楚离挑起来的，为了保证游戏体验，我只要求你们干掉楚离，作为犯规的惩罚。”
　　“干掉？！”小蝶有点惊愕。
　　薇拉神色冰冷：“但他身边有奈布和玛尔塔——他们是行伍出身，我们怎么干？”
　　“你们不会独自作战的，我保证……”相灵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让夜莺小姐通知监管者了，他们会配合你们的行动的。”
　　……
　　没有星星的夜里，楚离一行人打着手电，寻找着来时的火车。
　　“大力哥，是往左还是往右？”
　　楚离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晚间庄园，一头雾水。
　　他明明记得是这条路，但是怎么走都走不到，依然是砖石小径，依然是幽深树林。
　　难道是相灵改变了场景？
　　“我不确定……但我记得是这条路啊？”丁大力挠挠头。
　　走在最前面的凯文突然停下：“嘿，安静，你们听！”
　　一行人停下，都闭上嘴，才隐隐约约地听见点声音，似乎有个女人在哼歌。女人哼的是一首日本的民谣，声音很美，但在空荡荡的晚间庄园里令人生寒。
　　小春子咽了口唾沫：“这大半夜的……谁啊？”
　　“我去看一下。”
　　“等一下！”
　　正要前往查探的奈布被楚离一把拦下。作为一个幼儿园玩家，楚离经常听到一个角色哼这个民谣：监管者，“红蝶”美智子。
　　是我们阴差阳错地找到监管者的住处了吗？
　　这个猜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告诉楚离：事情没那么简单。
　　　　楚离想了想，对奈布说：“我和你一起去。”
　　假如真的是红蝶，那楚离好歹也有个对付她的方法。
　　歌声是从左侧树林传来的，楚离与奈布慢慢摸过去。树林不是很浓密，不过走个十来步便从另一侧走出：又是一条路径。路径在黑暗中一直延伸，直到十米左右远的地方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面容姣好的红衣艺伎正拿着一柄扇子翩翩起舞。
　　楚离和奈布一起蹲在路边的草丛里，静静地看着那个艺伎，周围并没有看起来能住人的建筑物。
　　“那是谁啊，怎么没见过？监管者吗？”
　　“估计是的……”
　　楚离开启望气术，一股浓郁的鬼气顿时从美智子身上发散开来。
　　“好吧，我们现在不用找火车了。”
　　楚离兑出罗盘镜，轻轻放在地上，运转灵力，和鬼气感应，手指配合手掌的翻转，奇妙地舞动几下，最后做了个比心的手势，完成了咒印，一抹美智子的鬼气便被拉在拇指指尖与食指指尖之间。楚离对准罗盘，轻轻一弹，鬼气便飞进罗盘，原本指向正南方的指针立刻指向美智子。
　　“好，现在我们追踪她，就可以找到监管者了……”楚离一边结印收起望气术，一边低声对奈布说，“你去叫他们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奈布点点头，退回树林。楚离继续观察着，却看见一个高佻的女性身影从阴影中走到路灯下。
　　“夜莺女士？她来这干什么？”
　　

　　夜莺女士和美智子进行交谈，她们说话这功夫，其他人也已经过来了。因为距离比较远，再加上她们交谈的声音比较小，楚离只能勉强听清楚几个字：“……击杀……犯规……庄园……”
　　楚离还正在思考这几个字的含义，她们的谈话就结束了。夜莺女士给了美智子一叠相片，美智子双手接过相片，面向夜莺女士离去的方向，轻轻鞠躬。
　　然后，美智子继续起舞。虽然她的舞姿很动人，但还是有人耐不住了。小春子压低声音，抱怨着：“她什么时候走啊？”
　　“耐心点，小子。”凯文微笑着，“你得学会欣赏一位女士的表演。”
　　终于，美智子舞完一曲。然而，她没有离开，却是冲楚离他们这边娇媚一笑：“那边的朋友，不知我的舞艺，是否合你们的心意？”
　　“*，被发现了！”
　　楚离一行人正要退开，美智子的脸上突然多了一张般若面具。她手上的折扇随意一甩，扇头的刀刃便亮了出来，泛着寒光。美智子厉叫着冲刺上来，速度很难用肉眼捕捉。楚离立刻根据自己的经验，以及自己修道后逐渐灵敏的反应力，站起身，面对直线冲来的美智子。
　　美智子的速度瞬间减慢，脸上的般若面具也消失。她用折扇挡着自己的脸，两只眼睛露出来，与楚离对视，步态优雅又不失迅速地走过来。
　　“帮我看着后面的路！”
　　楚离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后退，手上电光一现，一条电蛇便向美智子打去。
　　然而，闪电击中美智子，竟没有对美智子造成丝毫伤害。
　　楚离大惊，又把罗盘镜铜镜一面翻出，注入灵力，金光打在美智子脸上，虽然也没有造成伤害，不过突然到来的强光却也让美智子暂时失明。
　　众人趁着这个机会，撒腿就跑。突然，一个紫色的般若面具从树林深处飞出，击中在边缘的菲欧娜，菲欧娜的脸上便戴上了一个深青色的般若面具。
　　“什么东西！”
　　她惊呼一声，努力想把面具摘下来，却做不到。
　　就在此时，一个红衣艺伎抱着手，从面具飞来的方向杀出。楚离并不会认识，那正是灵魂筹码的恶灵之一：花魁。
　　花魁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劈向菲欧娜。说时迟那时快，凯文随身带着的绳套一下子甩出去，精准地套住菲欧娜的腰身，又把她拽过来。而菲欧娜被提起来的一瞬间，花魁的刀削去了她飘起的一缕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