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青春好燃】铁甲依然在---逐集评论“九州缥缈录”外加剧情吐槽

他却不知道，苏玛对他爱恨交织，心情极度矛盾。恨他没理睬过她是死是活，背弃了当年说要保护她的誓言，甚至还另有所爱，害她多年来无依无靠、饱受欺凌。可又不忍心看着他一无所知地被旭达汗害死，于是拿出自己隐藏多年的底牌，当年真颜族被灭族时，有四千少年沦为奴隶，如今已成长为不可忽视的力量。她愿意把这些人交给旭达汗，换阿苏勒一条活路，趁机刺杀旭达汗，可惜他早有防备，没有成功。
在天启城，小舟正式登基为女帝，第一道诏书就是为天驱武士团平反，并策立其为护国军。端坐于宝座之上的她杏眼微湿，不禁又想起心底那个不曾忘怀的人，天驱武士团终于沉冤得雪，可以傲立于天地间，身为大宗主的他远在千里之外，若能得知，会很开心吧。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为了获得百里氏的支持，她不得已答应下嫁百里煜。这样庄重的登基大典，只有这个心智永如孩童的人旁若无人地趴在御座之旁捉蟋蟀，令群臣侧目。她芳心微黯，曾与阿苏勒许下共携白首之约，可惜鸳梦难圆。嫁与这痴儿，做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一生冰清玉洁，已是最好的结局。能把大胤治理得民富国强，百姓安居乐业，于愿足矣。
想到一生再也不可能见到那个人，她明艳端庄的脸上露出一抹怅然，随即淡去无踪，恢复她女帝的凛然沉静。那个人，那份情，无论如何不舍，从此只能长埋心底。
阿苏勒回到北都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已被囚禁的苏玛，沉声吩咐看守的人退下，他心头百味杂陈地走了进去。

苏玛缩坐于地，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孔似乎失去了昔日的光彩，一双美眸了无生趣，看也不看他一眼，木然问：“你回来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他回答：“是，我回来了。”

“可是大合萨死了。”他走近她，轻轻将她扶起，伸手抚过她苍白的脸颊上那永无法磨灭的烙印，艰难地说：“苏玛。”他唤着这个曾经对他而言最信任最温暖的名字：“我问你一个问题，大哥送你出城的消息，是不是你泄露的？”



他明知狼主没有必要骗他，可还是难以相信，那么单纯那么善良的苏玛，会是那个无情无义的奸细，狠心出卖青阳，害死大哥。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才会甘心。

苏玛终于抬眸望着他。他有几分紧张，隐隐觉得这个答案是他不想听到的。她的双眸一如当年般清亮，只是泛着丝丝尖锐的恨意：“是！”

真的是她！想到那些跟着他豪情满怀地出征，中了埋伏尸骨无存的士兵们，阿苏勒一股怒气喷薄而出，不由自主指间一个用力，就捏住了她的咽喉，低吼着：“为什么？”

苏玛垂下眼帘满不在乎地笑了，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仿佛全然不在意此时死在他手中。阿苏勒手指渐渐松开，望着这样陌生的苏玛，他蓦然明白几分她的内心。还有什么为什么？真颜族被青阳部灭族，死伤无数，血流成河，活下来的沦为奴隶，苏玛她与青阳本就有血海深仇，只是这些年她不曾提起，他以为她早已经放下了。

只是她不该暗助朔北部啊，还枉顾大哥对她的一片真心，阿苏勒咬了咬牙，心头酸楚又无奈，原本积攒已久的恨意似乎竟然无处可去，以至于眸色蓦然涌上湿意。他悲愤地开口：“苏玛，我知道你恨青阳，可那些死去的青阳战士是无辜的，那个爱你的大哥他也是无辜的！”

想到和大哥的最后一次见面，奄奄一息的他心心念念只有苏玛的安全，到死还牵挂着她啊。阿苏勒激动地扯着苏玛的衣领摇晃，想把她摇醒，变回以往那个她。

苏玛的大眼睛挑衅似地斜睨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满是讥讽：“无辜？！当年你们拿四万真颜人当奴隶的时候，有一个无辜的青阳人站出来吗？你大哥自以为是地爱着我，和你一样说要保护我，到头到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不死，谁死？”

丢掉了温柔和顺的伪装，苏玛索性歇斯底里地把心底话全说出来，字字句句如同利箭深深扎入阿苏勒的心上。他不能置信地凝视着她，原来她隐藏着如此强烈的恨意，她从没爱过比莫干。

阿苏勒嘴角抽动几下，眼底的泪意更深了几分，喃喃地说：“你不是苏玛！我认识的苏玛她很善良，她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伤害。更不可能像你一样，伤害爱自己的人！”他伤心失望到声音哽噎。他心目中的苏玛，如白雪般纯洁，如阳光般温暖，而不是露出如今这样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神。

是吗，自己原来是这样的吗？似乎已经很久远很陌生了，久远到自己都记忆模糊。苏玛刻意忽略和阿苏勒当面决裂心头如针扎般痛苦，用力推开他，高声说：“那个苏玛她早死了，她死在峡谷里了！”
说给他听，更是提醒自己，不要心软。有谁知道，她重伤之后醒来，面对空无一人的峡谷，远隔万里的家乡，有多害怕多无助？纤纤弱质的她又是怎么回来的？想到这些，她的恨意就如山般沉重，觉得自己再怎么报复也没错，阿苏勒根本没资格指责她。
确实当日疏忽了，没有确认她的生死就离开，带着对她的深深内疚，又痛心于她如今的面目全非，阿苏勒含着的热泪终于滴落，听她继续控诉：“是，你也以为我死了，但你来找过我吗？哪怕一次？！今天我就是让你看看，我是怎样自己活下来的。”


阿苏勒读懂了她语意中的悲愤与怨毒，想着她一定受了很多非人的折磨。她一向如绵羊般柔顺，又不会说话，只能任人摆布。想到这些，他的眼泪澘然而下。苏玛她怎么面对那些不堪咬着牙撑下来的？

话讲到这里，苏玛全豁出去了，她怒瞪着阿苏勒，转过身来，冷然扯开腰间的布带，半褪上衣，把整个后背露给他看。
阿苏勒凝目一望，神色大变。原本应该肤如凝脂的，如今却遍布着深深镂刻上去的文字，密密麻麻，触目惊心。他目光凝滞，呆若木鸡，想不出来当初她受了多少欺凌和苦楚。


“看见了吗？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是怎样一步一步爬回北都城，爬进那些老王爷的帐篷，爬上他们的暖床，受尽羞辱活下来的。阿苏勒，你笑我吧，反正我也只是你的奴隶，我的生死有什么重要？！”
那段地狱般的经历，常常在她梦中重现，让人汗透重衣、夜不能寐。那些色迷迷的老王爷，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攀折的鲜花，或是用来发泄的物件。她天生口不能言，连惨叫都不能发出，他们就更随心所欲地摧残她，还在她背后刻上自己的名字，标示着所有权。她的内心，早就半人半鬼了。要不是报仇的执念支撑着，她根本活不到今日。
苏玛终于第一次说出这段羞辱无比的遭遇，难过之余，竟然轻松了几分。阿苏勒知道她这么低贱，为了回来出卖自己，身子不知有多脏，不再是他心目中纯洁如雪的她，会看不起她吧？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归根结底都是他造的孽。她已心在地狱，永远沉沦，也不会轻易让他好过！

背对着阿苏勒的她不知道，他此时的椎心刺骨之痛，宛如万蚁噬心。不敢想象苏玛为了活下来，委曲求全所受的罪，他感同身受。

阿苏勒现在知道她是个人尽可夫的坏女人，可以更名正言顺地唾弃她了。苏玛这样想着，冷笑着回头贴近他：“现在你还说有人无辜吗？阿苏勒，我恨你！”青阳部毁了真颜族，而他阿苏勒对她的置之不理，毁了她一生，她才是最无辜的人，难道不应该恨吗？

看着他脸上蜿延的泪痕，苏玛觉得十分解恨：“看着你难过，我特别高兴！”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一步一步地逼近他：“来啊，杀了我吧！杀了我一切就都了结了。像个男人一样，杀了我！”她要做的事、要报的仇，已经做完了，可以去死了。与其被旭达汗杀掉，她宁可死在他手里。她静静等待他的手掌扼住她的喉咙，就此结束生命。反正，以真颜族宁折不弯的性子，她早就没有面目活于天地间了。
阿苏勒真希望能帮她承受这一切苦难，或者时光倒流，他绝不会扔下她不管。他泪涌如泉，望着苏玛桀傲的双眼，随即目光侧向一边，不看她的身体，满怀怜惜轻轻将她褪至腰际的上衣一层层拉起，遮住她半露的身体，小心地不触碰到她的肌肤，希望帮她护住残余的尊严。



面对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他的眼神清朗如天边的皎月，不含丝毫邪念，不允许她自轻自贱，更不会看低她。
（我看到昊然同学在帮苏玛拉外衫的时候，有一下没拉到位，又很快补了一下。不知是有意的细节设计，用以展现阿苏勒此刻对她的复杂心情。还是，没拍过这种戏的昊然有点羞涩不自然呢，哈哈。实际上这种拍摄角度，女演员不会真的果露啊。）
帮她整理好衣物，阿苏勒如同兄长般把手掌放在她肩头，凝视了她一瞬，仿佛在用心跟陪伴他长大的那个苏玛告别，希望她放下心中的仇恨和执念，好好地活着，再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而去。

心知这次真的是永别了，苏玛顿时泣不成声。泪流满面的阿苏勒用身体撞开门，渲泄着心底缠绕的悲愤难言，走出去，又把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他多希望苏玛能将所有的仇恨倾泻在他身上，怎么对他都可以，他愿意以命相抵。但不该牵连那些英勇的青阳战士，害族人们家破人亡，哭声震天。他无权责怪苏玛，但也不能替族人们原谅她，就这样分别吧。

苏玛独自哭得伤心欲绝。她让青阳付出了快要灭族的惨重代价，为真颜族为阿爸报了仇，可没有想象中的无边快意。尤其是面对阿苏勒痛心的泪眼，她的愧疚无处隐藏。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是最不愿她受伤害的人，为什么非要把所有的丑恶肮脏摊开给他看？长久以来，最让她动心的，不是他那一颗永远愿意相信别人、永远善良的心吗？

匆匆去找旭达汗的阿苏勒心情也十分沉重，苏玛犯的错很大，他却无法把她交出来任族人处置。她这一生已经过得够苦，害死了唯一爱她的人，她的余生必定也不会真正安心。现在顾不上过多考虑这些，当务之急是雷碧城虽然已死，城外的朔北部仍在，青阳即将面临从未有过的灭族之灾。

他迎面遇上英氏夫人，夫人小跑几步迎上他，急切地说：“阿苏勒，你怎么回来了？你不该回来的！这样，我现在就替你收拾东西，趁天黑之前出城应该还来得及！”拖着他想赶快回家去。


阿苏勒听出姆妈的话头不对，反而顿住脚步不肯再走，颦眉问：“怎么了？”

“从昨天开始，斡赤斤和脱克勒两人家族的族人就行动诡秘，他们在北都城里面来来回回的，像是在转移什么东西。今夜大君又要宴请诸王，我是怕，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英氏夫人作为木黎将军的夫人，虽不曾上阵杀敌，可见识也非一般妇道人家可比，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北都城内各首领的变化，预测着这些各怀鬼胎、自私自利的人可能在暗地里酝酿着什么。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是他们的事，无辜的阿苏勒可不能牵扯在其中。
听了姆妈的话，现出凝重表情的阿苏勒心里清楚她的推测应该没错，这城内很快就要乱了，但他不可能扔下她、扔下老弱病残的族人们独自逃生，他决定想办法制止这场即将开始的内斗发生。这些不能让姆妈知道，让她多担心几分心事，他露出和往昔一样无忧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姆妈就别多想了，你们都在北都城，这儿又是我的家，我能去哪儿呢？”


英氏夫人想到在外集结的朔北部，无言反驳，只能感慨着：“这草原上的狼群，若是自相残杀，很快就会都死在暴风雨中。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是老大君最疼爱的孩子，你不能有事！”夫人认真地叮嘱。她是一把老骨头了，能早点下去陪木黎也好。可阿苏勒还这么年轻，如草原上初升的太阳般耀目，是个勇敢善良的好孩子，他应该好好地活着。

木黎将军和英氏姆妈一生无儿无女，一直把他当儿子般看待，多年来悉心照顾。阿苏勒体念这份深情，宽慰她说：“姆妈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们也不会有事的，不管怎么样，我会保护你们的。”

面对这个已高出她一个头，眉宇间满是坚定神色，说话铿锵有力的孩子，本来愁眉不展的英氏夫人顿时有了信心，展开舒心的笑容。还好，北都城还有阿苏勒。

第45集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集。这两集我也是第一次看，如果不是为了写贴子完全没有细看的兴趣，只记得有两场重心戏，一场就是阿苏勒见苏玛，另一场他想象和大合萨喝酒，其它真的没什么可看的。
这个故事从头到尾再捋一遍，挺让人无语的，不知到底是个什么中心思想，人设改得面目全非、千奇百怪，没一个讨喜的。男一号吕归尘从头弱到尾，没有高光时刻，莫名其妙。人生本来已经太艰难了，整一个憋屈拧巴的故事给谁看啊？！
这部剧的总集数46集，不是惯常的数字，肯定是剪了好几集，原来至少应该50集吧。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这种剪辑很重要，很讲究水平，因为差劲的剪辑可以让故事稀烂、情节不连贯、人设不一致，我想这就是这部剧沦为鸡肋、淡而无味的原因吧。可怜昊然当时应该是看在原著作者江南当编剧应该靠谱的情况下兴冲冲而来的，结果呢，这几年再不敢接电视剧了。
还有一个不开心的点，觉得贴吧真的没落了，“刘昊然吧”居然吧主空悬已久，足见人气之稀薄。看贴的人少了，写贴自然也少几分激情，幸好有几个不离不弃的朋友一直陪伴着我。

果然，这场双方蓄谋已久的“鸿门宴”很快就图穷匕现，斡赤斤和脱克勒仗恃着有无坚不摧的破甲箭，自以为稳占上风，可旭达汗早有埋伏，只是他没想到并不知情的贵木在箭雨飞来之时，只身挡在他前面，就此死去。他赢了，如愿除掉了斡赤斤他们，但他也输了，失去了最亲的弟弟。
夜幕降临之时，北都城内一片人心惶惶，看守苏玛的人早就不见踪影。阿苏勒带着铁颜前来，吩咐他劈开牢门上的锁。

走进去见到缩坐在地上似乎没换过姿势的苏玛，他沉声说：“北都城马上就要乱了，你快走吧！”看在龙格阿爸和龙格沁姐姐的份上，他希望她能逃出生天。一旦北都城内斗加剧，刀兵四起，难免会有平民会被波及，她难保平安。
“你以为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吗？那你也太不了解苏玛了！你眼前这个人，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命看得有多重要。你的仇人就在你眼前，你不动手吗？”苏玛一双眸子挑战似的望他。仇已经报了，她的心此刻空落落的，仿佛活下去的意义都消失了。

阿苏勒知道苏玛是故意激怒他，剑眉微皱，命令铁颜把大阏氏送出城。她不愿意走，但也必须走，她是龙格阿爸唯一的血脉了。有铁颜护送她，不容易被乱军所伤。她从小到大对他的好，他没有忘记，不允许她就此放弃生命。

“大那颜！”苏玛见他准备走，迅速起身。既然他称呼她为大阏氏，是要划清界限吗，那她也用正式的称呼好了：“你从来没有好奇过，我是遇到什么样的神医，才治好我的失语之症吗？”

她的这个重大变化阿苏勒当时当然是惊讶万分，可是怕比莫干多心，没机会细问。

“其实救我那个人，在多年前也用医术救过你。”苏玛幽幽地说。
“雷碧城？你也跟辰月结盟了？”俊眉微轩，阿苏勒心头如被重重一击，一瞬间想通了许多。确实，苏玛从小就口不能言，看遍多少名医也无用，只有雷碧城这样有妖魔般能力的人，才能医治她，这应该就是她作为内奸的酬劳。也许，她还是拉动辰月和朔北结盟的中间人。

他只是有点意外，苏玛那次几乎死在辰月训练的赤牙刀下，才造成如此坎坷的命运。也因为这样，无论辰月如何费尽心思拉拢，他始终不接受，正是他忘不了苏玛帮他挡了一刀倒下去时那张不舍又凄美的脸。即使他千辛万苦手刃了那个赤牙首领，雷碧城还复活了他，他还是无法对辰月生出任何好感，可她居然能相助仇人？

“只要能报仇，是不是辰月又有什么关系？”苏玛的语声冰冷无情。在她心中，辰月不算仇人，青阳才是。害她家破人亡，害她由族中万千宠爱的小公主沦为脸上有着难看烙印的奴隶。还有阿苏勒，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她，结果呢，枉顾她的一片真心，现在也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苏玛真的变得比他想象中更多，阿苏勒百味杂陈地看着她，心知此时劝说或开解她都听不进去，还是先让她离开北都城这个凶险之地吧，就算她恨意未消。他没有多少怪责她，更多的是痛心。长久以来，他忽略了她的感受。狼主提醒他有内奸，他也没好好去查，如果及时发觉制止她，大哥不会死，青阳也不会一败涂地。

暗自喟叹一声，他正想转身离开，苏玛的一句话让他立即顿住了脚步：“你憎恨辰月，但连你的三哥都是辰月的盟友，你杀他吧！”她有意提醒他，旭达汗才是这城里最大的奸细，不可不防。

她是恨阿苏勒，但他此刻还记挂着她的安危，特地跑来放她走，依然是那个善良不记仇的阿苏勒。她不忍心他被旭达汗算计，做个糊涂鬼。至于旭达汗，跟她联手害死比莫干后就把她当块破布一样扔开，这人死有余辜。
阿苏勒有些愣神，他觉得他刚才有一点可能错怪苏玛了，帮辰月和朔北牵线的应该是三哥。他不惜让青阳损兵折将也要扳倒大哥，夺取对北陆的统治权，不顾念阿爸多年的心血，也不顾念相信他们帕苏尔家的族人们。

想到这些，他转念命令铁颜将苏玛送到帐篷交给英氏夫人照顾。她是指证旭达汗勾结两大外敌、陷害大哥的重要证人，暂时不能放走了。他从来与世无争，可风雨飘摇的青阳实在不能掌握在不择手段的旭达汗手中。


手足相残是他极不愿意面对的，可如今他没有选择，他要替阿爸好好守护青阳。
打定了主意的他快步离开，铁颜大喊着：“主子，主子，危险”的语声，徒然散落在空气中，和静静洒落的雪花融为一体。

旭达汗脸上的血渍犹未擦，失魂落魄地和早已僵冷的贵木并排坐在大君之位上，院子里死尸狼籍。他终于全面掌控了觊觎已久的位子，现在是青阳地位最高的人，没人敢反抗他，可他为什么没有一丝的开心。贵木死了，以后他是孤家寡人，这种冰寒彻骨的孤独感，让人痛苦又绝望。
阿苏勒跨过满院的尸体走进来，看到贵木僵直的身体时放缓了脚步，没有多问，轻轻地唤了一声：“三哥！”


旭达汗有些木然地回应：“你来了？”
“北都城全乱了，是斡赤斤的小儿子放我进来的，他希望我能杀了你！”阿苏勒的前两句似乎是兄弟间的闲话家常，最后一句突然转为狠厉，杀机涌现。


旭达汗双目下垂，根本不看他，仿佛在喃喃自语般地说：“你杀不了我。阿苏勒，你是错生在我们帕苏尔家了！”这个最小的弟弟从小性子柔顺，受尽欺负，被兄弟们看不起，他做不出亲手弑兄的事的。帕苏尔家族世世代代称雄北陆，个个都知道当断即断，没有这样心慈手软的人。
阿苏勒眼底闪动着悲戚：“三哥，不仅大哥和二哥，现在连四哥也死了。你要是知道结果是这个样子的，你会这么做吗？”自相残杀，只能令亲者痛仇者快而已。三哥机关算尽得到了想要的，却孑然一身，连最亲厚的四哥也牺牲了，他后悔吗？不怕阿爸在天之灵痛心吗？阿爸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们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我虽然难过，可我仍然会这么做。你不懂，所以你只能趴在比莫干的尸体上哭！”旭达汗直到现在也不曾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男子汉自然要向往高处，即使有所牺牲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岂能像妇人一样哭泣懊悔？！
“我是不懂。所以，阿苏勒从小就被哥哥们叫做是傻子，可我傻了这么多年，改不过来了。三哥，放手吧！青阳死了太多无辜的人了。”阿苏勒不明白权力为何在旭达汗眼中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可以放弃一切去换取。在他心中，亲人朋友才是弥足珍贵的，如果这是傻，他不介意当这样的傻子。


“无辜？”旭达汗凝滞的神情略微有了波澜，他缓缓起身，走下宝座，一步步走近阿苏勒，鲜血淋漓的手指着地上的尸体：“你好好看着这些人，还有外面的，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因为他们都想杀了我，所以他们必须死！”

眼见三哥越来越疯狂，阿苏勒难过地皱起眉：“我在东陆的时候，见过一种表演走钢丝的人。他们每天在离地几十尺的钢丝上走来走去，都以为自己掉不下来。但阿苏勒有一天亲眼看到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孩子，从钢丝上掉下来，然后摔死了！”

他难过于旭达汗的执迷不悟，选了心怀叵测的辰月当盟友，可能会得不偿失，他苦口婆心地相劝：“三哥，你不该和辰月合作，你会摔死的！”和辰月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深知他们的阴险狡诈，跟他们合作根本不会有好结果。

没想到阿苏勒这个最没心眼的弟弟也知道他暗通辰月的事，旭达汗直瞪瞪地盯着他：“阿苏勒，你也恨我是吧？你也想我死？”失去了最信任的兄弟贵木，他已经半疯。在他眼中，周遭无一不是他的敌人，包括阿苏勒。背着从东陆带回来的剑来找他，质问他，哪会存着什么好心？！
三哥这是不可理喻啊，阿苏勒无言地看着旭达汗。如果三哥坚持用青阳的未来成就他个人的野心，那他绝不会答应。

他的沉默不语在旭达汗看来无疑是默认。他心想，什么清高，什么善良，果然都是装出来的，到头来还不是要拼个你死我活？那就干脆痛快点，他冷笑着：“好吧，你来呀！我倒要看看，你在东陆学会了什么新的本领？”
阿苏勒曾是青阳世子，深得阿爸宠爱，现在是大那颜，颇受族人的拥戴，是目前唯一可以威胁到他大君之位的人。趁机除掉这个后患也好，到时就跟族人们说他死于斡赤斤他们这场叛乱之中了。
打定了主意，他朝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阿苏勒的距离。顿时周遭传来极细微的衣袂之声，正是他这些年暗自培养的死士出现。
这几个如同鬼魅的身影默默将阿苏勒包围了起来，阿苏勒不慌不忙将背上的布包解开，手指灵敏地一挥，苍云古齿剑锵然出鞘，做好了迎战的姿势。


这些人一出手就是杀招，阿苏勒被当胸踢了一脚后，一跃而起，一刀劈下，了结了一名死士。在一旁观战的旭达汗认出了这一招，瞳孔一阵收缩：“大辟之刀？！”诧异无比，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盘鞑天神当真如此眷顾他？！
此时的阿苏勒悍勇不可挡，招式大开大阖，所向披靡，扫除最后两名对手时，一招之力排山倒海，这两人正好撞向旭达汗，强劲的力量涌出，重创了旭达汗的内腑，毫无防备的他立刻口角沁血。

用尽了全力的阿苏勒喘息未定地望着三哥，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旭达汗见他的大辟之刀如此刚勇浑然，自己完全不是对手，挣扎着坐回宝座：“阿苏勒，你赢了！你知道吗，这个位置，我觊觎了二十多年，终究我也算是坐上了。可是坐上了才发现，”他苦涩地笑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经常会想，当初我究竟为什么想坐在这么啊？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三哥在重伤之际终于悔悟，雄图霸业不过是过眼云烟，如果要用如山的尸骨去堆砌，根本不值得，午夜梦回之际也不会心安。阿苏勒眼底湿润地看着旭达汗，心中感慨万千。

也许是身受重伤，霸业注定成空的原因，旭达汗此时灵台一片清明，反而将满腔的野心尽数放下。他猛然拿起随身匕首刺入自己的腹中，动作之快让阿苏勒来不及阻止。

腹部的剧痛令旭达汗更清醒了些，他勉强提起朐口仅剩的气，断断续续地交待：“阿苏勒，你听我的，你把我的头割下来，带到各个寨子上去。你就说，我才是那个内奸，他们一定会相信你的。其实他们也不想打了，只不过停不下来。阿苏勒，青阳，我就交给你了！”


说完想说的话，旭达汗再次将匕首深深刺入，很快气绝身亡。他知道阿苏勒不会忍心杀他，只有自尽。青阳的内部和困局是他造成的，他如今愿意献上性命和头颅，将功赎罪。希望阿苏勒能不负他所托，平息内乱，团结全族，打败朔北。他这样的死，虽然不算是轰轰烈烈，也总算为青阳做了点事，不堕帕苏尔家的威名，同时洗清了比莫干的污名。若是在泉下见到阿爸时，会原谅他做的这些错事吧？马上，又可以见到贵木了，他闭上了眼睛。
（旭达汗就这样领饭盒了。看过原著的我有点迷茫，我记得书里他也是拥有狂血的，只是一直隐藏，最后争大位时才显现出来，这里完全没有啊。）
最后一个哥哥死在他面前，他还是救不了，阿苏勒泪盈于睫。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咬紧牙关颤抖着把旭达汗的首级砍下来。大殿外三哥的军队和斡赤斤、脱克勒的亲信正在厮杀，必须马上阻止这场内斗。这些已是青阳所剩无已的防卫力量，只有依照三哥的指点，才能凝聚人心，共同抗敌，青阳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再残忍他也必须去做。

割下三哥的头颅时，他的血星星点点飞溅在阿苏勒的脸上，阿苏勒觉得火星般滚烫。他仿佛没了灵魂似地拖着刀，慢慢走出大殿，站在门口，俯视着犹在砍杀不休的人们，心中无限悲凉，深吸了一口气，呼喊着：“都把刀放下吧！”

他举起左手用布囊包着，仍在滴着血珠的头颅给大家看：“罪魁祸首吕鹰扬已经死了。你们现在杀的，都是自己的族人！”同室操戈是让他最痛心的，尤其是现在外面还有倾巢而出的朔北部想将他们灭族，为什么自己要迫不及待要自杀自灭呢？都是永无止境的欲望和野心，让人们变得疯狂。


英氏夫人劝苏玛喝些羊奶，忆及她和阿苏勒小时候相互关心照顾的往事。这些事如刀子般刺痛了她的心，不能被轻易提及。
正在这时，阿苏勒拖着满身的疲惫回来了，英氏夫人见他容色憔悴双目无神，担心地唤了他一声，刚想问怎么了，苏玛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双肩，歇斯底里地诘问：“吕归尘，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阿苏勒双眸之中悲怆带着哀悯：“苏玛，大哥自始至终都爱着你，他比我们所有人都爱你！”大哥在最后可能未必不知道内奸是苏玛吧。毕竟他送走苏玛的计划极为隐密，旭达汗从何得知？他也明白苏玛没有真正爱过他，但他最后的遗愿，还是希望苏玛能好好活着。这样舍生忘死的爱恋，是大哥的倾其所有，只望她平安。

苏玛无力地滑坐于地，喃喃地说：“我不想活了，你杀了我！我真的活不下去！”回首往事，曾经的自己，天真善良。曾几何时，变得这样心肠狠毒、面目可憎。自己都不认识了？这样的苏玛，存活在世间有何意义？

看着痛哭不止的苏玛，阿苏勒暗暗叹了口气。如果她当初能放下仇恨，好好和大哥过日子，不会有今日的悔恨吧。他蹲下身，柔声说：“如果大哥还活着，他一定不愿意看见你这么悲伤。我会突围，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苏玛或许不爱大哥，但对他这份赤诚之爱不可能无动于衷。和旭达汗害死比莫干，是她报仇的执念驱使，只是，她内心的懊悔也无处隐藏，日日受着煎熬。

旭达汗的遗体按青阳的规矩，焚化后再下葬。阿苏勒目睹火苗逐渐吞噬三哥的躯体，更加领会到阿爸给他取名的深切涵义“万物归尘，概莫能外。”三哥苦心经营、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有朝一日坐上大君之位，当青阳的主人。可他真的坐上之后，发现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索然无味。最后还是身躯化灰，一抷黄土掩埋，之前的汲汲营营，俱都成空。

一直陪伴着他的铁颜说：“大那颜，你现在是城里唯一的主人了。”看着年轻的主子茫然若失的模样，他忍不住担心。主子这么重感情，身边的人却一个个离开他，苏玛背叛青阳，大合萨也不在了，他心中的苦要向谁诉说啊？几个哥哥死伤殆尽，曾经赫赫扬扬的帕苏尔家族，只剩下他一人。全城的老百姓都唯他马首是瞻，希望他能带领大家冲出一条生路。这些信任，无非都是重重的压力。

“不是主人，我就是个战士。”“主人”的讲法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予取予夺的气息，阿苏勒不喜欢。他只是个与族人们共同进退、誓死保卫青阳的战士。

铁颜不忍主子螳臂当车，苦苦相劝：“大那颜，我觉得你应该回东陆，去找姬野。”他认为现在的局面太难了，大那颜没有自己的军队，青阳一盘散沙，精锐尽失，他瘦弱的肩膀怎么扛得起这副重担？不如回东陆，找天驱助阵。即使青阳亡了，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今独自苦撑，朝不保夕，可能要将性命白白断送在这里。
“我不能走！”阿苏勒态度坚决，不是意气用事。他是北陆的主心骨，一旦离开，人们就连一丝希望也没了，绝望之下的人，不知会做出多疯狂的事，青阳也就毁了。

铁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为什么？现在整个北都城已经乱套了，城外是朔北的大军，城内三位王子互相厮杀致死，百姓们都快吓疯了。这两天有人打开城门试图逃出去，可门外就是一支朔北的千人队，想跑出去的人几乎都被杀光了。现在朔北人随时可以进城，只是他们还留在原地。”


阿苏勒早已成长为坚强的战士，看局面清醒又客观：“他们在等，等我们自己献城！”如同猫捉老鼠一样，先刻意戏弄一番，给敌人带来无尽的恐惧，何其残忍。

在铁颜看来，围城之困不可解，但不是没办法脱身：“如果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可以逃出去。”
阿苏勒明白他的想法，只是无法赞同：“那苏玛呢？你阿妈呢？还有这儿好多好多人，他们怎么办？”
独善其身当然很容易，可有太多的牵挂和责任放不下。他不能扔下满城的妇孺任朔北鱼肉，他要不负阿爸的期望、大哥的遗愿及三哥的嘱托，带着所有的族人一起突围。

铁颜了解主子的仁慈无私，那也不能不顾惜自己啊，无奈地说：“大那颜，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可是如果你一直这样背负着所有人的命运，你会累死的！”

铁颜这些日子替青阳忧心，更为他的安危担心，如同拉满了的弓弦，绷得太紧了。阿苏勒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铁颜，帮我个忙。”

“你尽管吩咐。你是我的主子，永远都是我的主子，到死我都跟着你。”铁颜认为目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忠心耿耿听主子的话，为他分忧解劳，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别那么紧张，找你办点轻松的事。酒窖里还有几十坛酒，你搬去大殿的火堆旁边，我去把后边羔子搬过来。都是哥哥准备的，冼净剥好还没来得及烤呢。”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去。铁颜谨守着伴当的身份，没跟主子并肩而行，保持了一步的距离，又怕雪地太滑，主子走不稳，时不时想伸手扶他，浑然忘了主子已经是青阳身手最好的人。


“为什么？”铁颜问，奇怪现在重兵围城，居然还准备了这么多羔子？

“你忘了，今天是烤羔节，吃羔喝酒的日子。”阿苏勒特意用上欢快的语调，想尽力驱走铁颜的愁容。同时竭力忘记，准备这些羔子，旭达汗可能不止是为了烤羔节，同时也是为了庆贺自己荣登大位吧。结果，羔子还没来得及烤呢，人已经化为尘土。

被大那颜感染了，铁颜不由得露出笑容。对，日子再难过，敌人再凶，青阳人也没怕过，依然要开开心心的。大那颜无所畏惧，他也一样。
装着举重若轻的模样，阿苏勒其实藏着深深的忧虑。登上城墙望着城门外鲜红如血的朔北旗帜，这是他们要屠城的标记，他们要青阳鸡犬不留。如何应对，他心里着实没有主意。

他仿佛看到阿爸在对他说：“阿苏勒，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草原的主人吗？他要有山羊一样的仁慈，要有狮子一样的勇气，还要有狼一样的愤怒。他要在混乱的时代，可以举起旗帜，让千万人跟随着他，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这样的人，才是草原的领袖，草原上真正的主人，你就是这样的人！”
是阿爸冥冥之中感受到他的彷徨无助，特意来指点他吧？阿苏勒目光悠远，望向无珢的天边，想念已经离开的亲人。

望着大殿内那张熟悉的虎皮大椅，阿苏勒肃然行了青阳大礼，深深跪伏于地。这里，曾是阿爸处理大事、会见亲贵的地方，现在依稀还留有他的气息。也许是他们父子缘浅，相处的时间不多，可供念想的回忆也太少，如今想来，诸多遗憾。


现在，诚心祈愿他老人家保佑青阳，才能顺利度过这个最大的难关，他的阿苏勒定会竭尽全力不负他所望的。
身后传来一声慈爱的呼唤：“阿苏勒。”他讶然回首，是大合萨。那张熟悉无比的脸，似乎能看懂他所有的心事：“想你阿爸了吧？”

呆跪于雪地中的他又惊又喜地起身，从心底泛出孩子气的笑容，叫着大合萨的名字。可是，笑颜随即很快凝固在嘴角，他想起了某个残酷的事实。


“你阿爸在的时候，我们俩经常一起这样喝酒。这一晃神，他已经没了，我这个老不死的也该去陪陪他。可就是不知道，在盘鞑天神那儿，还能不能喝到这么好的酒了。”阿苏勒找了一壶酒，给自己和大合萨各倒了一杯。听大合萨捧着酒杯絮絮叨叨地说着，依然是他最熟识的口吻，亲昵得一如既往。
他呆呆地端着酒杯，杯中酒在这样的温度下早已冰凉，凉意凝滞在指尖，一路蔓延，连心底都凉凉的，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疼痛，他强行抑制住，侧过脸问：“大合萨，我连一次酒都没陪阿爸喝过，你说他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老人连连摇头，不允许他责怪自己：“那就是他的命，就像你的宿命一样。不说这些了，来，我用咱们青阳最好的烈酒，来敬我们青阳最勇武的战士。”
大合萨总是这样，相信他、鼓励他。这一老一少碰了下杯，含笑饮尽了杯中之酒。有对方的陪伴，才不会觉得在世间太孤单。

阿苏勒抿着嘴默然想着自己的心事，大合萨不让他多想，对他说：“不过你可要答应我，明天杀了狼王，咱们回来接着喝！”

这是在为他鼓劲，祝他明日大捷归来。阿苏勒心头如有热流涌过，驱散了原有的阴霾，他笑着响亮地答应：“好！”只有在这位可敬可亲的老人面前，阿苏勒才会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一对忘年交相视而笑。阿苏勒畅快地喝下一大口酒，特别享受此刻的温馨，暂且放下心头的烦难和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