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昊然吧 关注：168,736贴子：503,510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下唐南淮城，是个富庶繁华，处处透着精致气息的城市，大街上熙熙攘攘，与青阳那种黄沙漫天，戈壁千里的景色完全不同。这是吕归尘来到南淮，掀开窗帘看到的第一印象。
青阳世子要来南淮的消息早已街知巷闻，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很好奇，蛮族的世子，那位来自草原的少年，是个什么模样。
窗外刚好有一头大象经过，草原上从没有这等身躯庞大、皮肤粗砺、长着一条长鼻子的动物，吕归尘怔忡了一下，微微皱眉凝思，转而展颜一笑。到底是少年心性，虽然是有着初到异地的迷茫，可对新奇的事物还是忍不住好奇之心。
街上热闹非凡，有驯兽的、表演杂耍的，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五光十色，让他目不暇接，舍不得放下窗帘。由此，几个孩童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们听说了吗？青阳世子要来了！”“听说了！青阳世子跟牛一样壮！他们说青阳世子有夸父那么高，一生气可以搬倒一头大象！”
这番童稚的议论，显然和现实相差甚远。吕归尘眼眸低垂，微抿着嘴，略略有些不快，又有点隐隐的小委屈：青阳世子在南淮人的想象中，似乎是妖魔鬼怪般的存在，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呀！
萍水相逢的羽然和姬野，在街市上、房檐上追赶，不慎双双失足，好巧不巧跌进吕归尘的马车里。失去控制的马车撞入一旁的作坊，三人全身缠绕着布匹，狼狈不堪。即使是动弹不得，羽然和姬野依然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初来此地，吕归尘就被这从天而降的两个陌生人吓得瑟瑟发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是受到了惊吓的小野兽一般，缩成一团。见他们俩还在喊打喊杀的，互不相让，他勉强壮起胆子想息事宁人，小心翼翼地说：“两位若不是刺客，为什么不放下刀慢慢说呢？”却被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呵斥：“你闭嘴！”被吓得又是一抖。
两人继续不甘心地拉扯，牵扯到中间的吕归尘，直到铁颜匆匆赶来保护主子，他才算松了一口气。可两人还不肯平息纷争，相持不下，听清楚了大致原委，他决定主持公道：“这位公子要的东西在这位公子手里面，东西既然是你偷的，你理应还给人家。你呢，拿到东西以后就把枪放下，把这位公子给放了，你们两个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干嘛刀兵相向的？”
这种合情合理的安排，可惜两人都不肯相信对方，又迅速想出个折中的法子，两全其美，两人解开七缠八绕的布条才重获自由。这无意中缠缚得紧紧的布条，是不是象征着将来他们解不开理还乱的情丝？
吕归尘捡到羽然掉落的东西，提醒她：“这位公子，你东西掉了。”羽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他，突然伸手，解下头上的发簪，满头青丝顿时披散如云，居然是个极清秀标致的姑娘！年纪虽小，已有惊人之貌。
和他动手的居然是个姑娘，大出姬野的意料之外，吕归尘也傻了眼。眼前这位姑娘，眼含秋水，瑶鼻朱唇，和他们草原上的姑娘不一样，仿佛精致的玉娃娃，让人挪不开眼。
青阳世子要来南淮的消息早已街知巷闻，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很好奇，蛮族的世子，那位来自草原的少年，是个什么模样。
窗外刚好有一头大象经过，草原上从没有这等身躯庞大、皮肤粗砺、长着一条长鼻子的动物，吕归尘怔忡了一下，微微皱眉凝思，转而展颜一笑。到底是少年心性，虽然是有着初到异地的迷茫，可对新奇的事物还是忍不住好奇之心。
街上热闹非凡，有驯兽的、表演杂耍的，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五光十色，让他目不暇接，舍不得放下窗帘。由此，几个孩童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们听说了吗？青阳世子要来了！”“听说了！青阳世子跟牛一样壮！他们说青阳世子有夸父那么高，一生气可以搬倒一头大象！”
这番童稚的议论，显然和现实相差甚远。吕归尘眼眸低垂，微抿着嘴，略略有些不快，又有点隐隐的小委屈：青阳世子在南淮人的想象中，似乎是妖魔鬼怪般的存在，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呀！
萍水相逢的羽然和姬野，在街市上、房檐上追赶，不慎双双失足，好巧不巧跌进吕归尘的马车里。失去控制的马车撞入一旁的作坊，三人全身缠绕着布匹，狼狈不堪。即使是动弹不得，羽然和姬野依然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初来此地，吕归尘就被这从天而降的两个陌生人吓得瑟瑟发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是受到了惊吓的小野兽一般，缩成一团。见他们俩还在喊打喊杀的，互不相让，他勉强壮起胆子想息事宁人，小心翼翼地说：“两位若不是刺客，为什么不放下刀慢慢说呢？”却被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呵斥：“你闭嘴！”被吓得又是一抖。
两人继续不甘心地拉扯，牵扯到中间的吕归尘，直到铁颜匆匆赶来保护主子，他才算松了一口气。可两人还不肯平息纷争，相持不下，听清楚了大致原委，他决定主持公道：“这位公子要的东西在这位公子手里面，东西既然是你偷的，你理应还给人家。你呢，拿到东西以后就把枪放下，把这位公子给放了，你们两个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干嘛刀兵相向的？”
这种合情合理的安排，可惜两人都不肯相信对方，又迅速想出个折中的法子，两全其美，两人解开七缠八绕的布条才重获自由。这无意中缠缚得紧紧的布条，是不是象征着将来他们解不开理还乱的情丝？
吕归尘捡到羽然掉落的东西，提醒她：“这位公子，你东西掉了。”羽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他，突然伸手，解下头上的发簪，满头青丝顿时披散如云，居然是个极清秀标致的姑娘！年纪虽小，已有惊人之貌。
和他动手的居然是个姑娘，大出姬野的意料之外，吕归尘也傻了眼。眼前这位姑娘，眼含秋水，瑶鼻朱唇，和他们草原上的姑娘不一样，仿佛精致的玉娃娃，让人挪不开眼。
在这几句话的工夫，吕归尘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强烈，他蹙眉吸气，好不容易勉强抑制住。东陆世子百里煜是个智商犹如孩童的少年，他好奇地问吕归尘是否骑过马打过仗，得到坦然的回答，自小体弱，寄养在别处，没领过兵，更不懂兵法。
郡主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无法维持应有的礼仪，冲口而出：“那你今后如何掌管草原？”她原本幻想着世子是个盖世英雄，能够一统草原，让她做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听到吕归尘回答，他四个哥哥的文韬武略远胜于他，将来阿爸会另有安排，郡主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还有莫大的屈辱。原来这个世子只是外表好看，实则外强中干、一无是处，还根本没有打算当大君。她愤而站起，斥责他们是骗子。
吕归尘正欲站起来解释，可身形刚一动，胸口疼得仿佛要炸裂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样感觉上当的人还有百里国主。他要选北陆最强的王子，是想作为傀儡收作己用，便于以后控制北陆，要个一无所长的病秧子有何用？他面色不豫，瞪了拓跋山月一眼，叫走了郡主，似乎是两父女有要事相商。下唐的态度变化，明晃晃地摆着，九王很不满，质问拓跋将军是否打算毁约。
趁着无人留意，吕归尘静静地走出大殿，沿着长长的宫廊前行，越走步履越是沉重。
百里国主和郡主对他不甚中意，他明瞭于心，不怨他们。他一贯体弱多病，无法为族人们做什么事，深以为憾。此次作为质子来到此地，可以换回族人们赖以生存的粮食，也算有所担当。因此，哪怕受到轻视冷遇，他也一一忍受。但以此病弱之身，不为国主所喜，他很是不安。难道这么小小事情，他也无法做到？果真是无用啊。
暗自责怪自己，心思郁结，身子越发不适，胸口绞痛不已。他右手抚胸，左手扶着墙壁，勉力行走，耳中嗡嗡作响，视线渐渐模糊，只隐隐约约看到眼前一个白色的身影，耳边响起的清脆语声似曾相识：“哎，你不是今天那个……”
他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模样，胸口的腥甜之气翻腾不已，一下子涌到嘴边，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失去了意识。
羽然刚想起眼前这人是马车里那个多管闲事的人，却见他面白如纸，双目一闭，身体软倒，整个人扑在她怀里，把她带倒在地，嘴里喷出的血染红了她刚换上的新裙子。她错愕不已，茫然失措：这，这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说倒就倒了？
刚想叫人帮忙，走廊尽头奔出两个草原打扮的汉子，她认得是她的随从，跑过来不由分说地冲她吼：“放开我们的主子！”
慌乱之下，她急忙举起双手以示无辜，一双盈盈妙目瞪得老大。他真的是自己摔倒的啊，与本姑娘无关！
郡主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无法维持应有的礼仪，冲口而出：“那你今后如何掌管草原？”她原本幻想着世子是个盖世英雄，能够一统草原，让她做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听到吕归尘回答，他四个哥哥的文韬武略远胜于他，将来阿爸会另有安排，郡主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还有莫大的屈辱。原来这个世子只是外表好看，实则外强中干、一无是处，还根本没有打算当大君。她愤而站起，斥责他们是骗子。
吕归尘正欲站起来解释，可身形刚一动，胸口疼得仿佛要炸裂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样感觉上当的人还有百里国主。他要选北陆最强的王子，是想作为傀儡收作己用，便于以后控制北陆，要个一无所长的病秧子有何用？他面色不豫，瞪了拓跋山月一眼，叫走了郡主，似乎是两父女有要事相商。下唐的态度变化，明晃晃地摆着，九王很不满，质问拓跋将军是否打算毁约。
趁着无人留意，吕归尘静静地走出大殿，沿着长长的宫廊前行，越走步履越是沉重。
百里国主和郡主对他不甚中意，他明瞭于心，不怨他们。他一贯体弱多病，无法为族人们做什么事，深以为憾。此次作为质子来到此地，可以换回族人们赖以生存的粮食，也算有所担当。因此，哪怕受到轻视冷遇，他也一一忍受。但以此病弱之身，不为国主所喜，他很是不安。难道这么小小事情，他也无法做到？果真是无用啊。
暗自责怪自己，心思郁结，身子越发不适，胸口绞痛不已。他右手抚胸，左手扶着墙壁，勉力行走，耳中嗡嗡作响，视线渐渐模糊，只隐隐约约看到眼前一个白色的身影，耳边响起的清脆语声似曾相识：“哎，你不是今天那个……”
他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模样，胸口的腥甜之气翻腾不已，一下子涌到嘴边，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失去了意识。
羽然刚想起眼前这人是马车里那个多管闲事的人，却见他面白如纸，双目一闭，身体软倒，整个人扑在她怀里，把她带倒在地，嘴里喷出的血染红了她刚换上的新裙子。她错愕不已，茫然失措：这，这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说倒就倒了？
刚想叫人帮忙，走廊尽头奔出两个草原打扮的汉子，她认得是她的随从，跑过来不由分说地冲她吼：“放开我们的主子！”
慌乱之下，她急忙举起双手以示无辜，一双盈盈妙目瞪得老大。他真的是自己摔倒的啊，与本姑娘无关！
青阳世子当众吐血昏倒，这绝非一件小事，也正坐实了百里景洪对他身体不佳的怀疑，他命人速把世子抬回为他准备的寝殿，召御医火速前来察看病情。御医惶惑地回报说诊不出是何病症，拓跋山月说是血厥之症，御医闻言色变。
宫羽衣奉国主之命来到世子所居的归鸿馆，她站在榻前凝望着尚在昏迷之中的世子，五官清秀，皮肤白皙，气质沉静，看上去比东陆人更柔弱文秀，全不似来自草原的蛮人。胸口的起伏极其微弱，看得出来，他的生命犹如风中摇曳的蜡烛，半明半灭。
她轻轻揭开锦被，纤纤素手放在他瘦弱的胸膛之上，闭上眼眸，嘴里吟诵着密咒，吕归尘的血管开始迅速胀起，昏迷着的他仍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来自四面八方的撕裂感，这份巨大的痛楚让他皱起浓眉。
宫羽衣继续念动咒语，霍然展开一对翅膀，显然是在使用她羽族的秘术。他的疼痛似乎在逐步减轻，面容渐渐恢复了恬静，似乎坠入了梦乡。
宫羽衣向国主报告，世子体质奇特，血行速度是常人的四倍，预计寿数只有二十。国主闻之心忧不已，他怎么肯将唯一的掌上明珠嫁与这注定短命之人？可订好的盟约不好更改，同时他想要个青阳血统的外孙，达成他染指草原的野心。在爱女的终身幸福和自身霸业之间如何抉择，他一时沉吟未决。
吕归尘的梦境，又出现苏玛的倩影，她和往常一样，带着沉静的微笑编草筐、吹笛，她鬓边的那支耗牛骨发簪依然那么鲜亮，这其实也是她心爱的笛子。每当很开心或很不开心的时候，她就会把它从发间拔下，吹起悠悠的曲子，眼中闪耀的光芒比满天的星光更动人。笛声曲调悠扬，顺着空旷苍茫的草原飘散出老远，那是幸福安定的滋味……
他还看到年幼时的自己坐在九王叔的鞍上，九王叔向他指点着整个草原。突然，成年后他站在了残阳如血的草原上，到处是堆积的尸体，流淌的鲜血，族人的、敌人的，触目所及皆是赤色。沁姐姐满脸血污，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他的心，仿佛被火慢慢炙烤，滚烫的持续不断的疼痛，如影随形，密密层层，一刻也不曾间断。他好想说：“沁姐姐，苏玛，我想你们！”
宫羽衣奉国主之命来到世子所居的归鸿馆，她站在榻前凝望着尚在昏迷之中的世子，五官清秀，皮肤白皙，气质沉静，看上去比东陆人更柔弱文秀，全不似来自草原的蛮人。胸口的起伏极其微弱，看得出来，他的生命犹如风中摇曳的蜡烛，半明半灭。
她轻轻揭开锦被，纤纤素手放在他瘦弱的胸膛之上，闭上眼眸，嘴里吟诵着密咒，吕归尘的血管开始迅速胀起，昏迷着的他仍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来自四面八方的撕裂感，这份巨大的痛楚让他皱起浓眉。
宫羽衣继续念动咒语，霍然展开一对翅膀，显然是在使用她羽族的秘术。他的疼痛似乎在逐步减轻，面容渐渐恢复了恬静，似乎坠入了梦乡。
宫羽衣向国主报告，世子体质奇特，血行速度是常人的四倍，预计寿数只有二十。国主闻之心忧不已，他怎么肯将唯一的掌上明珠嫁与这注定短命之人？可订好的盟约不好更改，同时他想要个青阳血统的外孙，达成他染指草原的野心。在爱女的终身幸福和自身霸业之间如何抉择，他一时沉吟未决。
吕归尘的梦境，又出现苏玛的倩影，她和往常一样，带着沉静的微笑编草筐、吹笛，她鬓边的那支耗牛骨发簪依然那么鲜亮，这其实也是她心爱的笛子。每当很开心或很不开心的时候，她就会把它从发间拔下，吹起悠悠的曲子，眼中闪耀的光芒比满天的星光更动人。笛声曲调悠扬，顺着空旷苍茫的草原飘散出老远，那是幸福安定的滋味……
他还看到年幼时的自己坐在九王叔的鞍上，九王叔向他指点着整个草原。突然，成年后他站在了残阳如血的草原上，到处是堆积的尸体，流淌的鲜血，族人的、敌人的，触目所及皆是赤色。沁姐姐满脸血污，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他的心，仿佛被火慢慢炙烤，滚烫的持续不断的疼痛，如影随形，密密层层，一刻也不曾间断。他好想说：“沁姐姐，苏玛，我想你们！”
第4集。
羽然来到归鸿馆，喝退了宫人，轻手轻脚走到沉睡的吕归尘面前。刚听说他就是不远千里而来的青阳世子，来自北陆草原那种蛮荒之地，她还有点不相信。就他，初次见面马车里的那个瑟瑟发抖的胆小鬼，刚才那个吐了她一身血的病秧子，哪像什么世子？！
虽然已先后朝过两回面，可都是事发突然，没有看清他的脸，这回终于有了机会，羽然带着探究的意味仔细端详他的面容。他双眉乌黑入鬓，双目细长，鼻子挺直，皮肤如上等细瓷般透白发亮，五官十分清秀，竟比她身边伺侯的宫女们还要好看几分。
羽然试探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几下，确认他并非装睡，无趣地撅了撅嘴，悻悻然地说：“就是你害我被罚，还青阳世子呢，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脚边传来的“吱吱”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俯身一看，床边的笼子里是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飞鼠。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是他养的宠物？果然是人古怪，养的宠物也古怪！这玩意儿在他们草原上很稀奇吗？
再瞧瞧吕归尘沉静的睡颜，她突然想到一个恶作剧的主意，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想：谁叫你连累本姑娘被姑姑责罚的，必然叫你付出点代价！
她轻悄悄地拿起笔蘸上墨，刚想动手在他脸上随意画两个墨圈，笔在半空中顿住了，看着他眉目如画的俊颜，眼角居然缓缓沁出晶莹的泪珠，她立刻慌了神，把笔一扔，扎煞着手，不知所措地嘟囔：“干嘛呀？我还没画呢，你就哭！”暗想，这人真有点奇怪，明明是从草原上来的蛮子，可偏偏长得如此瘦弱斯文，似乎天生需要别人保护，让人想欺负他，居然都下不去手！
吕归尘在咳嗽中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纤细的紫衫背影，梳着高高的宫髻，在帮他整理挂在衣架上的外裳，听到他醒来的响动，连忙回过身来，款步走到他面前。
她一步步走得极稳，纵然满身珠翠，环珮之声也几不可闻，轻声问他：“世子醒了？可觉得好些了？”语气中满是诚挚的关怀。
吕归尘支撑着起身，茫然看向来人，并不相识。只见她优雅地轻轻福身行了个宫礼，自我介绍：“我姓苏，苏瞬卿，是宫中的尚宫，国主派我来照顾世子的。”
她语声轻柔，不徐不疾，却字字清晰。神色一派平和，不卑不亢，明明身着宫中女官的统一服饰，却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彩，整个人明澈似玉，又温柔如水。更奇妙的是，看不出她的年龄，似乎已过双十妙龄，又仿佛韶华正盛，明艳端正，如同一幅工笔的仕女图，带着些许森然的古意，别具一格。
她的周遭，并没有什么浓冽的香味，似乎没有用那些味浓的薰香，整个人，却自然而然带着幽幽的香气似的。
羽然来到归鸿馆，喝退了宫人，轻手轻脚走到沉睡的吕归尘面前。刚听说他就是不远千里而来的青阳世子，来自北陆草原那种蛮荒之地，她还有点不相信。就他，初次见面马车里的那个瑟瑟发抖的胆小鬼，刚才那个吐了她一身血的病秧子，哪像什么世子？！
虽然已先后朝过两回面，可都是事发突然，没有看清他的脸，这回终于有了机会，羽然带着探究的意味仔细端详他的面容。他双眉乌黑入鬓，双目细长，鼻子挺直，皮肤如上等细瓷般透白发亮，五官十分清秀，竟比她身边伺侯的宫女们还要好看几分。
羽然试探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几下，确认他并非装睡，无趣地撅了撅嘴，悻悻然地说：“就是你害我被罚，还青阳世子呢，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脚边传来的“吱吱”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俯身一看，床边的笼子里是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飞鼠。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是他养的宠物？果然是人古怪，养的宠物也古怪！这玩意儿在他们草原上很稀奇吗？
再瞧瞧吕归尘沉静的睡颜，她突然想到一个恶作剧的主意，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想：谁叫你连累本姑娘被姑姑责罚的，必然叫你付出点代价！
她轻悄悄地拿起笔蘸上墨，刚想动手在他脸上随意画两个墨圈，笔在半空中顿住了，看着他眉目如画的俊颜，眼角居然缓缓沁出晶莹的泪珠，她立刻慌了神，把笔一扔，扎煞着手，不知所措地嘟囔：“干嘛呀？我还没画呢，你就哭！”暗想，这人真有点奇怪，明明是从草原上来的蛮子，可偏偏长得如此瘦弱斯文，似乎天生需要别人保护，让人想欺负他，居然都下不去手！
吕归尘在咳嗽中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纤细的紫衫背影，梳着高高的宫髻，在帮他整理挂在衣架上的外裳，听到他醒来的响动，连忙回过身来，款步走到他面前。
她一步步走得极稳，纵然满身珠翠，环珮之声也几不可闻，轻声问他：“世子醒了？可觉得好些了？”语气中满是诚挚的关怀。
吕归尘支撑着起身，茫然看向来人，并不相识。只见她优雅地轻轻福身行了个宫礼，自我介绍：“我姓苏，苏瞬卿，是宫中的尚宫，国主派我来照顾世子的。”
她语声轻柔，不徐不疾，却字字清晰。神色一派平和，不卑不亢，明明身着宫中女官的统一服饰，却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彩，整个人明澈似玉，又温柔如水。更奇妙的是，看不出她的年龄，似乎已过双十妙龄，又仿佛韶华正盛，明艳端正，如同一幅工笔的仕女图，带着些许森然的古意，别具一格。
她的周遭，并没有什么浓冽的香味，似乎没有用那些味浓的薰香，整个人，却自然而然带着幽幽的香气似的。
当然，刚刚醒过来的吕归尘一时感受不到这么多。他起身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衫，立刻紧张地摸索全身，似乎有极要紧的物事不见了，带着一丝难掩的慌乱，再翻看枕边，原本清冷的眸子映上了几分焦灼，转头问苏尚宫：“你，你见到我怀里的指套了吗？”
苏尚宫了然地捧出手中的小物件：“世子可是说这个？”
吕归尘忙不迭地伸手去接，脸上现出虔诚和怀念的神色，仿佛这枚指套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苏尚宫见状，问：“这是青阳用来射箭的扳指吗？真是精致！”
少年恋恋不舍地对着掌中的指套端详了半晌，抬头微笑，似乎还陷在美好的回忆里，眼睛里透着明媚的春光：“不，这是我龙格阿爸的遗物。”
“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随身带着才好。都说睹物思人，虽说思念也唤不回那人来。可若那人不在我们身边，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了。”苏尚宫说话轻轻细细，听到耳中格外熨贴，幽幽的语调如溪水流淌，有一种自然而然安定人心的力量。
可有点古怪的是，这段话泛着隐隐的悲悯，不知是对世子，还是自己。
说话之间，她已接过宫人奉上的汤药，轻巧地跪下，呈在吕归尘面前。听到她这番恰到好处的劝慰，吕归尘感动地看她一眼，听话地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下唐王城，对他而言，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可眼前这位苏尚宫，虽然是素未谋面，却能让他全心信任。也许，是因为她眼中透出的关切，很像诃伦帖阿妈和英氏夫人。
放下药碗，吕归尘环顾四周，问：“对了，我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在宫廊上昏倒了，醒来就在这个房间，他尚不知身在何处，故此相询。
“这是国主为世子修建的招贤馆。这些书都是国主特意安排的，为的是让世子能够在闲暇之余，多了解东陆文化。”苏尚宫恭声回答，吕归尘欠身颔首答谢国主的美意。
他站起身来打量四周，才发现，这间明亮阔朗的房间，与其说是寝殿，但更像是书库。由底至顶竖立着数十个书柜，放满一册册一卷卷的书，不知有几千几万卷，包罗万有，浩翰得如同书海一般，光看这如许繁多的藏书已可知下唐的富庶。
北都城也有书，但青阳人不会造纸，书对他们而言是昂贵而稀罕的玩意儿。纵然吕归尘贵为世子，读过的书也不过廖廖几本。他用赞叹和敬畏的目光扫过这些书，不知道这其中藏着多少神秘而未知的知识。
苏尚宫了然地捧出手中的小物件：“世子可是说这个？”
吕归尘忙不迭地伸手去接，脸上现出虔诚和怀念的神色，仿佛这枚指套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苏尚宫见状，问：“这是青阳用来射箭的扳指吗？真是精致！”
少年恋恋不舍地对着掌中的指套端详了半晌，抬头微笑，似乎还陷在美好的回忆里，眼睛里透着明媚的春光：“不，这是我龙格阿爸的遗物。”
“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随身带着才好。都说睹物思人，虽说思念也唤不回那人来。可若那人不在我们身边，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了。”苏尚宫说话轻轻细细，听到耳中格外熨贴，幽幽的语调如溪水流淌，有一种自然而然安定人心的力量。
可有点古怪的是，这段话泛着隐隐的悲悯，不知是对世子，还是自己。
说话之间，她已接过宫人奉上的汤药，轻巧地跪下，呈在吕归尘面前。听到她这番恰到好处的劝慰，吕归尘感动地看她一眼，听话地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下唐王城，对他而言，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可眼前这位苏尚宫，虽然是素未谋面，却能让他全心信任。也许，是因为她眼中透出的关切，很像诃伦帖阿妈和英氏夫人。
放下药碗，吕归尘环顾四周，问：“对了，我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在宫廊上昏倒了，醒来就在这个房间，他尚不知身在何处，故此相询。
“这是国主为世子修建的招贤馆。这些书都是国主特意安排的，为的是让世子能够在闲暇之余，多了解东陆文化。”苏尚宫恭声回答，吕归尘欠身颔首答谢国主的美意。
他站起身来打量四周，才发现，这间明亮阔朗的房间，与其说是寝殿，但更像是书库。由底至顶竖立着数十个书柜，放满一册册一卷卷的书，不知有几千几万卷，包罗万有，浩翰得如同书海一般，光看这如许繁多的藏书已可知下唐的富庶。
北都城也有书，但青阳人不会造纸，书对他们而言是昂贵而稀罕的玩意儿。纵然吕归尘贵为世子，读过的书也不过廖廖几本。他用赞叹和敬畏的目光扫过这些书，不知道这其中藏着多少神秘而未知的知识。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招贤馆很是冷清，伺候的宫人总是礼貌而疏离，从不多言。国主吩咐他先安心养病，不许旁人打扰，只有苏尚宫常来照顾他的起居。加上他本来就是话少的性子，如此一来，所居之处常常安静得落针可闻。
吕归尘每天无所事事，尽管吃穿用度都和下唐世子一样，极是讲究，他依然常常想起那个常年漫天飘雪的地方，想起慈爱的阿爸，一心护着他的大合萨，还有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的苏玛。
每当这时，他都会捧着巴呆的小笼子，静静地看着它。这样，他的思乡之情能有所寄托。
还是巴呆这样好啊，到哪都无忧无虑的，只要有口吃食就好。他羡慕地想，嘴角不禁噙着一抹微笑。打开笼子逗弄巴呆，却不慎被它咬了一口，从笼子里飞窜而出，疾若闪电。这屋子本来阔朗，它满屋乱窜，吕归尘追着想抓住他，却跟不上它的速度。
瞅准了巴呆在地板上，吕归尘一个“虎扑”过去，眼看把它罩在掌中，却依旧是扑了个空。趴在地上的他，眼前出现一对穿着精致绣鞋的脚，巴呆刚好消失在这人的脚下，发出痛楚的吱吱声。
他大惊失色，巴呆是被人踩着了吗？他连忙说：“别踩，别踩！”立刻站起身来，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白色宫装打扮的少女，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用惋惜的声音说：“呀，好像死了！”
他一听急了，巴呆死了，怎么可以呢？它可是他在下唐唯一的朋友了，他不能失去它的！
少女似乎看出他的焦急与难过，狡黠的神色一闪，从裙角边捡起巴呆，捏住它的尾巴倒提起来。这姿势想必令巴呆很不舒服，它扭动着身躯不满地尖叫。吕归尘松了一口气，原来她是故意吓他的，巴呆还活着！
少女看了看手上这个灰扑扑的丑东西，脸上有掩饰不住的不喜，勉强说：“这是世子的宠物？”
吕归尘看着巴呆在她手中似乎挺受罪的，心中不忍，皱了皱眉回应：“是。”
“正好，送给你的。”少女打开左手一直提着的小笼子，把巴呆放了进去，纤手一扬，递到吕归尘面前。
吕归尘抬眼看着少女，将信将疑地接过笼子，巴呆在里面一副很舒服的样子。看得出这笼子精巧别致，比之前那个铁颜随手做的强多了。看来这位姑娘确实是一番好意，他放下戒备：“原，原来姑娘是来送笼子的。”
吕归尘每天无所事事，尽管吃穿用度都和下唐世子一样，极是讲究，他依然常常想起那个常年漫天飘雪的地方，想起慈爱的阿爸，一心护着他的大合萨，还有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的苏玛。
每当这时，他都会捧着巴呆的小笼子，静静地看着它。这样，他的思乡之情能有所寄托。
还是巴呆这样好啊，到哪都无忧无虑的，只要有口吃食就好。他羡慕地想，嘴角不禁噙着一抹微笑。打开笼子逗弄巴呆，却不慎被它咬了一口，从笼子里飞窜而出，疾若闪电。这屋子本来阔朗，它满屋乱窜，吕归尘追着想抓住他，却跟不上它的速度。
瞅准了巴呆在地板上，吕归尘一个“虎扑”过去，眼看把它罩在掌中，却依旧是扑了个空。趴在地上的他，眼前出现一对穿着精致绣鞋的脚，巴呆刚好消失在这人的脚下，发出痛楚的吱吱声。
他大惊失色，巴呆是被人踩着了吗？他连忙说：“别踩，别踩！”立刻站起身来，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白色宫装打扮的少女，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用惋惜的声音说：“呀，好像死了！”
他一听急了，巴呆死了，怎么可以呢？它可是他在下唐唯一的朋友了，他不能失去它的！
少女似乎看出他的焦急与难过，狡黠的神色一闪，从裙角边捡起巴呆，捏住它的尾巴倒提起来。这姿势想必令巴呆很不舒服，它扭动着身躯不满地尖叫。吕归尘松了一口气，原来她是故意吓他的，巴呆还活着！
少女看了看手上这个灰扑扑的丑东西，脸上有掩饰不住的不喜，勉强说：“这是世子的宠物？”
吕归尘看着巴呆在她手中似乎挺受罪的，心中不忍，皱了皱眉回应：“是。”
“正好，送给你的。”少女打开左手一直提着的小笼子，把巴呆放了进去，纤手一扬，递到吕归尘面前。
吕归尘抬眼看着少女，将信将疑地接过笼子，巴呆在里面一副很舒服的样子。看得出这笼子精巧别致，比之前那个铁颜随手做的强多了。看来这位姑娘确实是一番好意，他放下戒备：“原，原来姑娘是来送笼子的。”
来者是客，他把笼子轻轻放在脚边，认真地冲姑娘行了一个草原上的礼节，礼数周到地正式自我介绍：“在下青阳部帕苏尔家吕归尘，请问姑娘是……”
姑娘显然不太适应这北陆的礼节，被吓了一跳似的，朝后缩了缩身子，皱起好看的小鼻子，直言不讳：“都见了这么多次，还这么多礼呀？真够吓人的！”
被姑娘如此数落，吕归尘悻悻地放下了手，听她继续说：“我是这紫梁宫的常客，你把我当个闲人就行了。不过你这个小世子，”她饶有兴致地近距离打量着他清秀的五官：“倒是挺有意思的啊！养的宠物奇怪，”她背着双手，像个男人一样踱步，丝毫没有女孩子的做派，突然凑近吕归尘，皱眉嗅他身上的气味，再缓缓绕着他走一圈，说：“长得也奇怪！”
这个评价，吕归尘闻所未闻，不由得质问：“我长得怎么奇怪了？”
姑娘双手环臂，毫不客气地说：“你说你一个男孩子，长得比我还秀气，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
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吕归尘反应过来，草原上的男儿被说成比东陆的姑娘还秀气，这是何等的屈辱？他为之气结，瞪大眼睛刚想争辩。可转念一想，自己只是初来乍到，何苦要和人争这口舌上的长短？他忍下了这口气。
看他并没有如预料中的生气和反击，看来性子极是温和，羽然失去了继续捉弄他的兴趣：“行了行了，不逼你了。你说你这么害羞，以后还不得被百里缳欺负死啊？！”
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瞅了他几眼，清了清嗓子：“既然你收了我的礼物，咱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别再去国主那说我坏话了，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本想分辩他并不曾在国主面前说过什么，姑娘是否有所误会，她已经调头就走。这姑娘竟是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脾气，他犹豫了一下，扬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姑娘脚下一顿，还没回答，苏尚宫来到，躬身向她行礼：“羽然姑娘。”羽然略一颔首，当作回应，径自去了。
其实这位姑娘自己才有点奇怪，长得粉雕玉琢一般精致，行事说话却大大咧咧，爽朗直率，还喜欢扮成男孩子出游，颇有点草原上姑娘任性而为的脾性，和东陆这几日见到的斯文内敛的宫中少女大不相同，吕归尘暗想。
姑娘显然不太适应这北陆的礼节，被吓了一跳似的，朝后缩了缩身子，皱起好看的小鼻子，直言不讳：“都见了这么多次，还这么多礼呀？真够吓人的！”
被姑娘如此数落，吕归尘悻悻地放下了手，听她继续说：“我是这紫梁宫的常客，你把我当个闲人就行了。不过你这个小世子，”她饶有兴致地近距离打量着他清秀的五官：“倒是挺有意思的啊！养的宠物奇怪，”她背着双手，像个男人一样踱步，丝毫没有女孩子的做派，突然凑近吕归尘，皱眉嗅他身上的气味，再缓缓绕着他走一圈，说：“长得也奇怪！”
这个评价，吕归尘闻所未闻，不由得质问：“我长得怎么奇怪了？”
姑娘双手环臂，毫不客气地说：“你说你一个男孩子，长得比我还秀气，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
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吕归尘反应过来，草原上的男儿被说成比东陆的姑娘还秀气，这是何等的屈辱？他为之气结，瞪大眼睛刚想争辩。可转念一想，自己只是初来乍到，何苦要和人争这口舌上的长短？他忍下了这口气。
看他并没有如预料中的生气和反击，看来性子极是温和，羽然失去了继续捉弄他的兴趣：“行了行了，不逼你了。你说你这么害羞，以后还不得被百里缳欺负死啊？！”
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瞅了他几眼，清了清嗓子：“既然你收了我的礼物，咱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别再去国主那说我坏话了，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本想分辩他并不曾在国主面前说过什么，姑娘是否有所误会，她已经调头就走。这姑娘竟是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脾气，他犹豫了一下，扬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姑娘脚下一顿，还没回答，苏尚宫来到，躬身向她行礼：“羽然姑娘。”羽然略一颔首，当作回应，径自去了。
其实这位姑娘自己才有点奇怪，长得粉雕玉琢一般精致，行事说话却大大咧咧，爽朗直率，还喜欢扮成男孩子出游，颇有点草原上姑娘任性而为的脾性，和东陆这几日见到的斯文内敛的宫中少女大不相同，吕归尘暗想。
苏尚宫一如以往的温婉：“世子，该沐浴了。”这是她之前交代过的。吕归尘点点头，已经走到殿门处的羽然闻言回头说：“你可洗干净点，千万别一身牛羊味，要不然缳郡主可不要你啊！”
吕归尘凝眉瞠目，慢慢垂下头。这个古灵精怪的羽然姑娘，其实是一片好心提醒他吧，但如此直白无忌，难免令人不快。也许，身边这些下唐国的人，心里都是这么看待他们这些来自草原的人，认为他们整天和牛马为伍，野蛮不开化，所以暗存轻视。
宫人在准备沐浴的热水，吕归尘张开双臂，任由身旁的两名宫女帮他除下外裳。宫女身上的脂粉味让他有些不自在，只是沐浴而已，不用一屋子人伺候吧？以前在北都城他都是自己动手的，如今，身边环绕着这许多妙龄少女，珠围翠绕，衣香鬓影的，他不自在到全身僵硬。
察觉到世子的局促之意，苏尚宫吩咐宫女们暂且退下，淡淡一笑说：“我已不是豆蔻年华的女儿家了，世子不必介意。”亲手来服侍他。自己比他年纪大许多，料想他会放轻松些吧。
吕归尘想起出发前大合萨嘱咐过的，到了下唐，许多规矩必然与北陆不同，入乡随俗，只能依从。这位苏尚宫温柔妥贴，心细如尘，很是为他着想，他默然颔首致谢。
苏尚宫在他身后为他解开腰带，一边轻声相告：“世子要快点沐浴，一会儿还要赶去参加国主的家宴呢。”
“苏尚宫，国主的家宴为什么邀请我？我都还没学会东陆人的礼节。”世子有点困惑，他只是宾客啊，而且还是刚到来不久。他担心如此仓促赴宴，有何失礼之处，恐会有损青阳的颜面。
“国主把世子当自家人那是好事啊，他很疼爱郡主，你又是郡主的夫君，国主一定会疼爱你的。”知晓这远道而来的少年心中的迷茫和忐忑，苏尚宫如此宽慰。
说起郡主，吕归尘想起那次绝称不上愉快的初见，她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他犹疑着说：“可郡主见我的第一次，就已经表明态度了。”
眉梢微动，苏尚宫如何不心知肚明，素来心高气傲的郡主确实看不上这位单纯心善没有野心的世子。可她不能坦言承认，只能避重就轻，说帝王之家多是身不由已，就算是世子你，也并非钟情于郡主。
被说中了心事，吕归尘无可奈何：“我初来乍到，都还不知道郡主什么性情。”
苏尚宫语声中带着少有的调侃：“可你也不了解刚才那个混世的小魔头啊，世子看她的眼神可是认真得很呢！”
她在宫中待人处事一贯一板一眼，从不逾矩，本不该取笑这刚相识不到两日的世子。可这位世子话语不多，目光清澈，明明白白地坦露着心事，她一眼就看透了。相处时间虽短，知道他不是盛气凌人之人，忍不住要逗弄他几句。
有点困窘地怔住了，不自然地将视线低垂，不经苏尚宫说破，吕归尘都没发现自己从何时开始留意这个有点离经叛道的羽然姑娘，一时默然无语。
吕归尘凝眉瞠目，慢慢垂下头。这个古灵精怪的羽然姑娘，其实是一片好心提醒他吧，但如此直白无忌，难免令人不快。也许，身边这些下唐国的人，心里都是这么看待他们这些来自草原的人，认为他们整天和牛马为伍，野蛮不开化，所以暗存轻视。
宫人在准备沐浴的热水，吕归尘张开双臂，任由身旁的两名宫女帮他除下外裳。宫女身上的脂粉味让他有些不自在，只是沐浴而已，不用一屋子人伺候吧？以前在北都城他都是自己动手的，如今，身边环绕着这许多妙龄少女，珠围翠绕，衣香鬓影的，他不自在到全身僵硬。
察觉到世子的局促之意，苏尚宫吩咐宫女们暂且退下，淡淡一笑说：“我已不是豆蔻年华的女儿家了，世子不必介意。”亲手来服侍他。自己比他年纪大许多，料想他会放轻松些吧。
吕归尘想起出发前大合萨嘱咐过的，到了下唐，许多规矩必然与北陆不同，入乡随俗，只能依从。这位苏尚宫温柔妥贴，心细如尘，很是为他着想，他默然颔首致谢。
苏尚宫在他身后为他解开腰带，一边轻声相告：“世子要快点沐浴，一会儿还要赶去参加国主的家宴呢。”
“苏尚宫，国主的家宴为什么邀请我？我都还没学会东陆人的礼节。”世子有点困惑，他只是宾客啊，而且还是刚到来不久。他担心如此仓促赴宴，有何失礼之处，恐会有损青阳的颜面。
“国主把世子当自家人那是好事啊，他很疼爱郡主，你又是郡主的夫君，国主一定会疼爱你的。”知晓这远道而来的少年心中的迷茫和忐忑，苏尚宫如此宽慰。
说起郡主，吕归尘想起那次绝称不上愉快的初见，她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他犹疑着说：“可郡主见我的第一次，就已经表明态度了。”
眉梢微动，苏尚宫如何不心知肚明，素来心高气傲的郡主确实看不上这位单纯心善没有野心的世子。可她不能坦言承认，只能避重就轻，说帝王之家多是身不由已，就算是世子你，也并非钟情于郡主。
被说中了心事，吕归尘无可奈何：“我初来乍到，都还不知道郡主什么性情。”
苏尚宫语声中带着少有的调侃：“可你也不了解刚才那个混世的小魔头啊，世子看她的眼神可是认真得很呢！”
她在宫中待人处事一贯一板一眼，从不逾矩，本不该取笑这刚相识不到两日的世子。可这位世子话语不多，目光清澈，明明白白地坦露着心事，她一眼就看透了。相处时间虽短，知道他不是盛气凌人之人，忍不住要逗弄他几句。
有点困窘地怔住了，不自然地将视线低垂，不经苏尚宫说破，吕归尘都没发现自己从何时开始留意这个有点离经叛道的羽然姑娘，一时默然无语。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百里国主以中元佳节即将到来暨欢迎青阳世子的由头举行家宴。说明是家宴，正好名正言顺地把九王排除在外。
百里国主气质清雅，意态闲然，实际也是老狐狸一个。他是看九王护犊护得紧，刻意安排此次家宴，不让九王参加。想看看世子独自一人时的能力涵养如何？掂量一下他的深浅，是否值得他下唐国用心栽培，并与郡主相许。“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他百里景洪是不做的。
吕归尘不卑不亢地端起酒杯拱手为礼，答谢国主：“国主盛情，归尘铭感于心。”身着一袭有暗纹的白衣衬得他越发气质高华、面如冠玉，好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百里景洪解释了未曾邀请九王的缘由，说在座的都是家人，意示拉拢世子，并介绍国师宫羽衣，说那日曾为他把脉，这位懂礼貌的孩子立刻以青阳之礼相谢。
再介绍他侄子武阳君百里隐，是与吕归尘年纪相仿的少年，此人眉目冷峻，神态颇为孤高自傲。吕归尘弯腰行礼，他只略微低头颔首。
百里景洪命百里隐表演剑舞，介绍这剑舞源自羽族，询问世子是否知晓，这是有意考究他的才学。吕归尘曾阅读过许多典籍，对这广袤大地上各种神秘种族略知一二，且记性极好，过目不忘，当下答到：“听说在大陆极东极北之地有片土地，遍布森林，被称为青州。相传在青州的森林里居住着羽族，其中血脉至纯净者，可以长出双翼，翱翔天空。”
国主眼中精芒闪动，看来世子并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颇有见识。他称赞世子强闻博记，说羽族不仅有好剑好枪，还出绝世美女。说着把视线转向国师，若有所指。世子侧目相望，恍然原来国师是羽族之人。
此时百里隐的剑舞到了要紧处，他一连三剑，连进三步，剑锋冲着吕归尘，一步步逼近，仿佛能触碰到剑刃的凉意，吕归尘下意识地一缩身子，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浓浓敌意。
百里隐向后一转身，泰然自若地收剑。他的举动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借剑舞之机，试探青阳世子的胆略和静气功夫，毫无疑问是来自国主的授意。
虽有点讶异舞阳君的敌意从何而来，吕归尘依然落落大方地赞扬：“舞阳君果然好剑法！“
世子确实少历战阵，连这种剑法演示场面都不习惯，百里景洪暗暗下了判断，吩咐：“开宴！”
百里国主气质清雅，意态闲然，实际也是老狐狸一个。他是看九王护犊护得紧，刻意安排此次家宴，不让九王参加。想看看世子独自一人时的能力涵养如何？掂量一下他的深浅，是否值得他下唐国用心栽培，并与郡主相许。“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他百里景洪是不做的。
吕归尘不卑不亢地端起酒杯拱手为礼，答谢国主：“国主盛情，归尘铭感于心。”身着一袭有暗纹的白衣衬得他越发气质高华、面如冠玉，好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百里景洪解释了未曾邀请九王的缘由，说在座的都是家人，意示拉拢世子，并介绍国师宫羽衣，说那日曾为他把脉，这位懂礼貌的孩子立刻以青阳之礼相谢。
再介绍他侄子武阳君百里隐，是与吕归尘年纪相仿的少年，此人眉目冷峻，神态颇为孤高自傲。吕归尘弯腰行礼，他只略微低头颔首。
百里景洪命百里隐表演剑舞，介绍这剑舞源自羽族，询问世子是否知晓，这是有意考究他的才学。吕归尘曾阅读过许多典籍，对这广袤大地上各种神秘种族略知一二，且记性极好，过目不忘，当下答到：“听说在大陆极东极北之地有片土地，遍布森林，被称为青州。相传在青州的森林里居住着羽族，其中血脉至纯净者，可以长出双翼，翱翔天空。”
国主眼中精芒闪动，看来世子并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颇有见识。他称赞世子强闻博记，说羽族不仅有好剑好枪，还出绝世美女。说着把视线转向国师，若有所指。世子侧目相望，恍然原来国师是羽族之人。
此时百里隐的剑舞到了要紧处，他一连三剑，连进三步，剑锋冲着吕归尘，一步步逼近，仿佛能触碰到剑刃的凉意，吕归尘下意识地一缩身子，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浓浓敌意。
百里隐向后一转身，泰然自若地收剑。他的举动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借剑舞之机，试探青阳世子的胆略和静气功夫，毫无疑问是来自国主的授意。
虽有点讶异舞阳君的敌意从何而来，吕归尘依然落落大方地赞扬：“舞阳君果然好剑法！“
世子确实少历战阵，连这种剑法演示场面都不习惯，百里景洪暗暗下了判断，吩咐：“开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