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青春好燃】铁甲依然在---逐集评论“九州缥缈录”外加剧情吐槽

羽然目光呆滞，对他不理不睬，仿佛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眼中的泪意一点一点地扩大。认识她这么久，从没见过她如此伤心绝望的模样，吕归尘心中一慌，几步上前，关切地问：“羽然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强忍住喉间的哽咽，一双美目通红：“我去离国公府找姬野了。”
吕归尘飒然一惊，谁不知晓赢无翳权倾朝野，连皇帝也不放在眼里，把他这个青阳世子说抓就抓，传说中的赢玉郡主也是骄横跋扈，离国公府无异于龙潭虎穴，她居然独自前去，他担心得连连摇头：“你疯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去离国公府？”

羽然向他哭诉去找姬野的经历：赢玉带她去雷胆营，那里有无数带着铁面具的人，只要她能认出姬野，就可以带他走。吕归尘想不到姬野已经进了雷骑中最为精锐的雷胆营，低声问：“找到他了吗？”

羽然想着当时的情形，忍不住泣不成声：“我找到了，可是他的眼神变了，他看我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虽然当时所有人戴着铁面具，只露出眼睛，但相知已久，她毫不费力一眼就认出了他。可曾经互托终生的心上人，如今看着她的眼神，竟然只剩下冷漠，没有任何温度。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他，不知何时已不再是以前那个看着她只会傻笑的姬野了。
这种难受的滋味吕归尘感同身受，他轻轻拍着羽然的肩膀给她安慰，心痛得无以复加。羽然是他心爱的人，他原以为姬野会全心全意地待她，给她幸福，为此他甘愿退到好朋友的位置静静守护。但是为什么，姬野变得判若两人？他想要弄明白。

吕归尘仿佛又回到了北陆故乡那个神秘的山洞，那位古怪不知来历的长须白发老爷爷对他说：“孩子，这就是你的命，今生今世都无法逃脱的宿命！”语气中饱含着悲悯，还带着难以言说的神秘。

吕归尘一脸的茫然不解：“什么宿命？”

“在你我的血液里同时住着一个魔鬼，敌人害怕，亲人恐惧。要记住有些东西是无法摆脱的，要么就像我一样，四肢捆绑着沉重的铁链，要么就是去死。”老人抖动着手腕上的铁链，似在呼号，又似在蛊惑。
尽管心头涌动着难言的恐惧，吕归尘依然坚定地摇头：“不！我不会像你一样，也不会去死！”他嘴角浮起浅浅的微笑，有着无限凄凉的意味：“我想好好活下去。”尽管生命如此不易，他依然有强烈的生的渴望，因为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原来此时是他在房中假寐产生的梦境，心底有一个声音呼喊着：“阿苏勒，你还有六个月的时间！”他猛然睁开眼，知道刚才是做了一场梦，还没想清楚梦境背后的含义是什么，刚拿起身旁的“影月”，这时传来敲门声。他放下刀，上前开门，门外的不速之客是一脸凝重的帝师，说皇帝深夜不能入睡，邀请他入宫面谈为天驱平反之事。

不好让陛下久等，事不宜迟，吕归尘赶紧跟随帝师入宫。接近皇帝寝殿时，只见白鹿颜身着寝衣，跌跌撞撞出现在长廊尾端，神色惊慌地呼喊：“来人啊！”似乎在逃避什么人的追赶。眼见皇帝陛下有危险，吕归尘想也没想，迅疾地迎上去想保护他，刀都没顾得上出鞘，帝师也随即拔出长剑戒备。

随后有两名执金吾打扮的人拿着连弩对准皇帝，吕归尘毫不犹豫地用身体遮挡住皇帝，把他扑倒在地，避让射过来的强劲箭弩。
刺客见皇帝来了帮手，料想今晚不能成事，转身匆匆逃了。皇帝惊魄未定地坐起身，紧紧拉着吕归尘的衣袖不松手，面色青白，整个人害怕得瑟瑟发抖，见帝师仗剑在旁，又有其他侍卫去追赶刺客，才略微定下心。

皇帝身居皇宫之中居然有人公然刺杀，吕归尘没想到白鹿颜的处境如此危机四伏、朝不保夕，满心里都是同情和感慨，难怪他如此迫切地想要拿回权力。屈居于他人之下，不仅要忍气呑声、委曲求全，还随时有可能性命不保，这样傀儡般的皇帝，有何意趣？

白鹿颜虚弱地躺在榻上，帝师前来复命，禀告说刺客已死，未有任何口供，并奉上一把匕首，说这是刺客随身之物。
吕归尘眼眸低垂，见帝师没有说出这匕首的来历，抬首缓缓开口：“这匕首，我在古碑口见过，乃是离国所有。”


帝师点头表示赞同，说此物的形制、质地，乃是离国独有的，夸赞世子目光如炬。
白鹿颜裹紧锦被，似是受足了惊吓：“肯定是赢无翳没有得到库银而迁怒于朕。世子你是看到的，他要军费朕便开了私库，谁料到库银会变成砖石呢？朕是皇帝，操持着大小事情，可真正能掌控的，又能有多少？”

“陛下今日受了惊，请早些歇息。”赢无翳目无君上是有的，但派人公然行刺，成为众矢之的，于他有何好处？况且，离国公为人霸道粗豪，并不像喜欢用刺杀这种伎俩之人。更不用说，只派两人前来，并无肯定能得手的把握，为何要带上离国特有的兵刃？吕归尘心思电转，觉得疑窦甚多，不愿妄下断语，只简单地回答。


皇帝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像是生生按捺住委屈：“本想和世子说说话的，让世子见笑了。”请帝师送吕归尘出宫。
等身边的人都走了，白鹿颜抚摸着身畔那只猫，神色诡异中带着得色：“这个秘密你知道，我也知道，不告诉他们。”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今晚这场遇刺的戏，是皇帝自编自导自演的。不然哪有这般巧合，帝师刚请吕归尘入宫就遇上刺客？他这是看出世子心善，想利用他的同情心促使他尽快下决心站在自己这边。看似软弱受气的白鹿颜，实则心机深重，步步为营。

吕归尘独自坐在庭院之中，出神地望着周围萧瑟的树木，有无数的心事：天驱、姬野、羽然、陛下，桩桩件件都牵动着他的心。想到这些，他不由得泛起一股无力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

头顶的天空传来一阵雁鸣，是忙着迁徙的雁群。他们让他想起北陆的家，也常常有雁群飞过，当时为了族人的生计，迫不得已离开青阳，又为了摆脱下唐的控制，启程到帝都，处处身不由己，总是逃脱不了命运的漩涡。
公主步履匆匆而来，一改往日的娴静。他刚听说昨晚皇帝哥哥遇刺正和世子一起，担心他是否无恙，特地赶来探望。
吕归尘回答说没事，公主心下稍安。一想到昨晚哥哥的性命在旦夕之间，痛惜又担忧：“世子也看到了，哥哥虽然贵为天子，却时刻都有生命危险。”
“陛下前几日刚跟我讲起登基前的往事，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刺客。还好刺客没有得逞，陛下无碍。”忆及昨晚的惊险吕归尘犹自心有余悸，也有一些庆幸，好在他刚好入宫，救了皇帝。


公主的双眸之中似乎隐隐透着后悔：“在今日之前，我确实是想着如果有天驱躯相助，哥哥定会实现承平天下的理想。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会让世子陪着哥哥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我可以为了哥哥粉身碎骨，但没有理由让世子陷入危险，让天驱武士团陷入危机。”
这么说似乎真的很圣母，但她希望天驱武士团助皇帝夺回权利，竟然没想到过会让他们陷入险境？她是真的天真、自欺欺人还是以退为进？谁都知道权力的斗争从来都伴随着杀戮和鲜血，哪有什么兵不血刃的胜利？
她为他着想更激起了吕归尘的侠义心肠，他淡然一笑：“我们能有什么危险？跟陛下相比，他受到的危险远比我们还多。”

阿苏勒，你可长点心吧，这兄妹俩都不简单。先把遇刺这个事情本就是皇帝自己安排的撇开不说，皇帝遭遇的风险，是他想夺回皇权要付出的代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是典型的被人当枪使，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嘛？
不想眼前这金玉一般的世子被拖入泥沼，小舟微叹一口气：“等过段时日，我便派人送世子回南淮吧。”
公主如此坚决地想让他置身事外，有违她亲自去南淮接他的初衷，让他有些怔忡。

赢无翳以金吾上将军没有保护好皇帝，居然让刺客闯入为由，将他当殿斩杀，并建议在离国军中选择得力将领担当此职，各地的诸侯也可以举荐出最优秀的武士，通过御门演武，决出胜者。
白鹿颜在初时的怒不可遏之后冷静下来，毕竟现在还不到跟赢无翳撕破脸的时候，但他也绝不可能接受离国公的心腹来担任金吾上将军一职，掌握自己的生死。回到后宫，他才显露出真性情，愤愤地说，赢无翳狂妄至极，居然想染指宫中防务。

小舟明白他的焦虑与愤慨，劝他息怒。皇帝害怕离国公控制了金吾卫后，自己真的任人宰割。小舟安慰他，只要赢下这场比武就行了，当然，离军以骁勇善战著称，想赢并不容易，不知皇帝哥哥心中可有人选。
皇帝将目光投向吕归尘，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毫无反应，似乎并不打算主动请缨。皇帝难掩一丝失望之色，但也并没有开口要求他，只说金吾卫多年由姑姑把持，他在其中并无其他心腹，天启城内信任的人不多，难以当此重任。


小舟说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姑姑把持金吾卫多年，不会肯轻易放手，不如由她去找姑姑谈一谈，皇帝闻言断然拒绝：“不行。”
“哥哥，这再难听的话我也不是没有听过，可如今当然是比武之事更重要。哥哥放心，小舟心里自有分寸。”公主柔声笑着宽慰他。
这两兄妹在筹措如何应对御门演武，吕归尘站在一旁，不言不动，如泥塑木雕一般。他当然明白皇帝的打算是想让他毛遂自荐，他也并非不想帮助皇帝和小舟，只是他的生命所剩无几，就算得到了金吾上将军的职位，也无济于事啊。

他看着小舟公主离去，听皇帝之言，她去见长公主，似乎要承受不小的羞辱，心下很是不忍，却又无能为力。

皇帝感叹多亏了这个妹妹，否则他早就撑不下去了。吕归尘低头思忖了一瞬，嘴角漾起微笑：“小舟公主聪慧过人，乃是陛下良谋。归尘知道，赢无翳今天这步已经陛下逼入危卵之境，陛下在这般环境下，依然勉力维持，实属不易。”




白鹿颜从榻上站起，走近吕归尘，亲热地用手搭着他的肩膀，有意拉近彼此的距离：“朕是大胤的君王，朕不以为耻，大胤就会亡在朕的手里。世子，朕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谈谈。”

小舟放下傲气去求见长公主，原来是为了不让吕归尘参加御门演武。她知道他是皇帝哥哥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她不愿世子蹚这趟浑水，陷入难测的危局，只想尽快送他早日回青阳。
她在长公主面前剖析了情势后，长公主答应明日会给皇帝一个人选，这让她松了一口气。翼天瞻在这一天的深夜面见皇帝，似乎对御门演武也有一番筹划。
第二天，御门演武即将开始，离国公一行人的到来自是全场的焦点，其中一个身着雷胆营盔甲，手持长枪的强健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吕归尘和羽然很是眼熟，两人对视一眼，都无比肯定，他，就是姬野。



他们俩又惊又疑，他今日的打扮是来争夺金吾上将军之位的吗？这个职位，嬴无翳极为看重，离军派来出战的人，必然是深得他信任之人。姬野他，真的死心踏地追随嬴无翳了吗？
长公主和皇帝就座之后，大家纷纷坐下。羽然自从姬野出现之后，眼光就再没离开过他，神色颇为失落黯然，还隐藏着一丝丝的伤心和担心。吕归尘偷眼瞧着她的神情，满心里都是心痛。

随着鼓声响起，御门演武正式开始。对战双方缓缓上台，姬野的对手是长公主推荐的人选，曾经是一名天驱。（这人一直被长公主囚禁在大牢之中，蓬头垢面如恶鬼一般，明显长期饱受折磨，居然这么快就能像没事人一样上场跟人厮杀？！编剧是在逗我吧？）
临动手之前，姬野不由自主地向羽然的方向投去一瞥，她是他在这世上最关心的人。隔着面罩看不清他的眼神，羽然依然情不自禁眼眶发红。他并没有忘了他，就如同，她眼里心里也只有他。
而在一旁的吕归尘，眼中也只有她。

两人正准备动手过招之际，翼天瞻携着苍云古齿剑悄然出现。天驱前大宗主幽长吉是那名天驱最大的心病，一见到幽长吉昔日从不离身的这柄剑，他仿佛看到了大宗主的鬼魂一般，疯病立时发作，吓得瑟缩跪伏于地。
这反应在旁人看来，无疑是他避战认输。还没开始比试就认输？众人皆是大惑不解。

嬴无翳大笑一声，随即强行克制，晒笑着问白鹿颜：“这就是陛下派来与我争夺上将军的人选吗？”皇帝并不讶异，似乎早已预料到此局面，只是有些脸色苍白，意性阑珊。
离国公即将不战而胜，皇帝眼看要陷入任人摆布、制肘的局面，他那些治国安民的抱负无法实现，吕归尘抿紧嘴，毅然决然地暗自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在嬴无翳得意洋洋地说：“那臣就在此谢过陛下和长公主了。”以为胜券在握时，吕归尘霍然起身，大声说：“离公且慢！陛下并非没有别的人选，归尘请命出战！”

一时满座皆惊。别人都是在为帝国霸业，或者功名利禄在算计、‘在拼抢。只有这个实心眼的傻孩子，为了想要保护他以为弱小可怜的人，不计后果，挺身而出。

第27集。
对于青阳世子的主动请战，在场各人反应不一。小舟睁大一双秀目，没想到她极力想阻止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皇帝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仿佛是讪笑，又仿佛在想：果然如此。离国公的神情十分凝重，宫羽衣则有些不安，只有羽然直接走到他身后，轻拍他表示反对：“不行！他们大胤养士百年，有这么多人，为什么让你去啊？”

她感觉快被这个傻瓜急死了，大胤朝的事，他一个草原上跑来的人为什么要强出头？！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要是打赢了，你会有庆功酒喝。”吕归尘清俊的眉眼间跳动着一抹少有的淘气。他知道羽然为他担忧，刻意装出轻松的语气。

羽然秀眉微蹙：“可是那个人是姬野，我怕他的枪……”她可不止一次见过虎牙枪的厉害，担心斯斯文文的阿苏勒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他不再是南淮三人组的姬野了，不一定会对阿苏勒手下留情。
“我知道他是姬野，所以我一定要去。无论今天结果如何，我想知道台上站的那个人，还是不是我们认识的姬野。”吕归尘很坚决。


原来他毛遂自荐，除了想保护皇帝，也是为了羽然想弄清楚姬野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平时姬野总呆在雷胆营，根本接触不到，这次有贴身近战的机会，倒可以一探究竟。他不愿羽然从此郁郁寡欢，形单影只，想帮她把以前的姬野找回来。他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姬野可以照顾羽然一辈子。
他意已决，羽然不再阻止。他转头向皇帝行礼，示意可以出战。皇帝此时也一扫之前的沉郁，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悠然说：“世子，请使用自己的武器吧。”
吕归尘一时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瞪大了双眼，转瞬想起了什么，侧头正瞧见走到近前的翼天瞻向他奉上苍云古齿剑。此战关系重大，他只能接过，随即向皇帝投向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不傻，白鹿颜能一语道破铁皇大人的安排，定是和他早有部署。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谋算之中吧？
此时的局面和情势，不容他多想。赢无翳似乎迫不及待比武的开始：“原来陛下最后的强援是青阳世子啊！好吧，就让我们好好领教世子的青阳刀法。”
皇帝左手一挥，宦官宣布御门比武再次开始。
吕归尘手携苍云古齿剑缓步上台，站在姬野对面。两人的衣袍一黑一红，正如他们分属不同的阵营一般，泾渭分明。

台下众人望着这两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对向而立。一人浓烈似火，身躯强壮； 一人沉静如水，面如冠玉，俱是当今少年之中的翘楚，无分轩轾，正是一时瑜亮。想到即将开始的龙争虎斗，大家不由得全神贯注地等待。

吕归尘望着对面的姬野，一身赤红的雷胆营盔甲，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却散发着陌生的冷冷的气息。他没想到，曾经亲如兄弟、同生共死的好友，竟然会有一天在演武场上兵刃相见，要拼个高低上下，心底泛着难言的滋味。

他沉声问：“为什么戴铁面具？”是不能面对故人吗？姬野并不答话，只把虎牙枪重重地朝地上一顿，发出锵然之声。意思是，不必多说，直接动手吧。

吕归尘紧紧盯着他，缓缓抽苍云古齿剑出鞘。本来温润如玉的人，一剑在手，立时变得沉稳如山，自然而然有睥睨群雄的气势。

他右手持剑，剑尖斜斜朝下，显然并没打算出手，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姬野：“把面具摘了。即使我今天倒下了，我也要知道，你姬野还是不是我兄弟？！”

他并不爱与人动手，尤其对方是姬野，更不会出什么狠辣杀招。所以，一开始他就认定，自己不是姬野的对手。
姬野的长枪在手心灵活地旋了一个圈，枪尖直指吕归尘的咽喉。两人一言不发，只默默对视，静立半晌，吕归尘双手握剑，劈歪了姬野的枪，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吕归尘一脚踩住虎牙枪，借力跃起，剑刃由上而下重重削上姬野的铁面具，羽然看得惊呼出声。
随即两人又交手了几招，吕归尘用右脚和苍云古齿剑牢牢别住长枪，此时他使出了全身的气力，整个人在微微颤抖。姬野使了个巧劲，用枪的末端把吕归尘一挑，他清瘦的身躯立刻凌空飞起，重重摔落在地，撞断了演武台的栏杆。



羽然急切地站起，阿苏勒果然打不过姬野。小舟公主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她担心世子的身体吃不消。
吕归尘还趴在地上来不及爬起，姬野已经扬起枪杆，用力对他一击，地板随之裂开，丝毫没有留情。吕归尘旋身避过，起身还击，几招过后，觑了个空档，一脚侧踢在姬野的头部，扳回一城。
羽然看着他们如此激烈的厮杀，互不相让，回想着他们在南淮听戏喝酒的场景，眼眶渐渐发红。
吕归尘一轮抢攻，姬野一一避过，趁其不备用长枪勒住他的咽喉，他立时喘不过气来，奋力挣扎。见此情形，羽然的珠泪纷纷而落，泣不成声。姬野的眼神中突然透出一丝迷茫，吕归尘暗咬牙关，腰用力一挺，膝盖全力撞上姬野的头，左脚跟着一踢，姬野的头盔随之掉落，露出他那张英勇俊朗的脸。
吕归尘的咽喉如火烧般的灼痛，他有些艰难的抬起头。姬野双眸间没有任何温度，如同一块千年寒冰般瘆人。吕归尘却露出微笑，他终于打掉了姬野的面具，他不能再隐藏表情和情感。

掉落面具的姬野仿佛有了怒气，吕归尘用右手手腕挡住了长枪一下，却没挡下直奔他咽喉的狠狠一击，刚才这个部位本已受伤，如今更是控制不住地吐血了。
趁着两人近在咫尺，姬野的长枪一时无法回转，吕归尘一把扼住姬野的喉咙，姬野的脸涨着通红，显然极为痛苦。他不由得愣住了，想到自己刚才体验过这种窒息的感觉，他没想到取他的性命，左手慢慢松了，却被姬野抓住了机会，把他一把掼出，顺势重重一脚踢在他腰间。


他当场倒地吐血，公主不由自主焦急地站起，羽然更是直奔演武台，想查看他伤势如何，扶吕归尘起来，斥责姬野：“姬野，你干什么？他是你的朋友阿苏勒！”


羽然从未用这样严厉的口气和他说话，姬野眼角一阵抽搐，现在，阿苏勒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人了？
吕归尘剧烈喘息几下，嘴角不断渗出血丝，明显伤得不轻，他却若无其事地对羽然说：“羽然，你先下去。”比试没有结束，他必须继续打下去。

羽然惊异地看着他，望见他眼中无可更改的坚决，只能答应先离开。
吕归尘强撑着再次迎战，在姬野腰上击了一拳，却马上被虎牙枪击飞了出去，身上的巨痛令他倒地缩成一团，仍然坚持努力挺直上身想起身。姬野看出他受了重伤，傲然说：“你输了，认输吧！”
虽然周身上下都是彻骨的疼痛，吕归尘依然十分倔强：“我今天不会认输的，姬野，除非你杀了我！”他相信姬野不是看上去那么冷血无情，他没有真正忘记昔日的情谊。他用自己的性命在赌，赌姬野不忍心杀他。

他无所畏惧的眼神刺激了姬野，他手持长枪全力冲过来，吕归尘镇定如桓，跌坐于地默默等待着。姬野终于下定了决心，皱紧眉头挺枪刺来，他索性闭了眼睛等待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心内平静如水。


眼看雪亮锐利的枪尖就要刺穿吕归尘的喉咙，羽然大呼“阿苏勒”也无济于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破空而来，劲道十足，居然硬生生撞飞了虎牙枪，足见射箭之人的臂力过人。

吕归尘猛然睁开眼睛，一双如琉璃般清透纯净的眸子顺着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持弓之人，居然是离国公，是他制止了姬野杀他。

只见离国公放下弓，甩甩袖子，语气十分平常地说：“再打下去，青阳世子该没命了吧？我只是想要金吾上将军这个位置，陛下这是让我再多一个敌人吗？”
吕归尘在羽然的用力扶助下勉力站起，显然没有再战之力。离国公说他自己来坐这个位子，问陛下是否反对。

此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还有白鹿颜置喙的余地？这个年轻的皇帝喉结滚了滚，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宣布此次演武离军获胜，金吾卫统领之权交给离公。
赢无翳等的就是这个旨意，立即跪下，马马虎虎谢了个恩，不顾皇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宣告午时起金吾卫换防。正想心满意足地离去，却被皇帝叫住，说还有一件天下震动的大事要宣布。

翼天瞻已从座位处起身，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吕归尘也紧张地望着皇帝，隐约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群臣齐齐起立恭听圣谕。

此时皇帝高声说：“青阳世子吕归尘不仅是我大胤的盟友，更是朕一位身份特殊的朋友。他是新任的天驱大宗主，他今日比武所用之剑，正是天驱的圣剑苍云古齿。”
众皆哗然，面面相觑。天驱自从被朝廷列为叛逆后，犹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东躲西藏，从不敢表露身份。皇帝今天居然公开揭破天驱大宗主的身份，竟然是这位来自草原的文质彬彬的少年郎，他最近还时常出现在皇帝身旁。
“天驱含冤离开天启已经十四年，当年天驱被诛杀，是因为奸臣与辰月串通好的阴谋，今日朕要纠正这个错误。在此朕以东陆皇帝的身份，正式恢复天驱的名誉，为天驱洗刷冤屈！”白鹿颜说得义正词严。

长公主没料到有这一出，按捺不住，起身斥责陛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荒谬！”她忌殚铁皇在旁，走近皇帝，压低声音，语声几乎是从齿缝迸出的：“你引狼入室，置列祖列宗的规矩于何地啊？”
皇帝眼神执拗，毫不退缩，泛着一丝冰冷：“姑姑，朕才是大胤的皇帝。”长公主当着诸位朝臣的面，终究不能扫皇帝的颜面，忍住气快步离去。
皇帝早算到了众目睽睽之下，长公主再是蛮横也不能阻挠，大声说：“世子，朕答应过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小舟露出欢欣的笑容，皇帝哥哥和天驱的结盟终于达成，他和世子两个内心孤独的人也相互有了依靠，她满心欢喜。
吕归尘敬佩他的心志坚定，言出必行，含笑拱手行礼：“谢陛下。”

翼天瞻上前拔起插在台上的苍云古齿剑，递给吕归尘。他伸手接过，可剑身过于沉重，他浑身是伤，右手气力不支，向下一沉，剑尖碰撞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铁皇在他面前跪下，做出天驱的手势，中气十足地呐喊：“铁甲依然在！”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拜见大宗主，极为郑重。
天驱终于可以洗脱罪名，武士们不用惶惶不可终日，吕归尘打心眼里高兴。他奋力使出全身力气，横举苍云古齿剑，大战之后虽气息稍弱，可声音坚定：“铁甲依然在！”

吕归尘又跌入奇怪的梦境。薄雾朦朦之中，姬野像一根木头般笔直站在离国公府大门前，听到他的呼唤，如陌生人一般漠然。他走到他面前，专注地审视，伸手摘下他的头盔，姬野看向他的眼神，依然没有多少温度。


这时雷碧城突然出现：“世子，这个世界及世间万民，你是看不明白的。你也无力改变他，难道这一点你还不清楚吗？”
姬野大力抢回吕归尘手上拿着的头盔，戴好，仿佛不认识他似的，睨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任凭他在后面如何大声呼喊，也毫无反应。
他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回望雷碧城。这个辰月首领的话语飘忽，像是预示，又像是诅咒：“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他的泪水不知不觉涌上来。他想要找回以前的姬野，想让羽然幸福，真的办不到吗？

梦境过于真实残酷，他剧烈地喘息着，猛然醒过来，睁开眼，发现刚才只是做梦，才舒了一口气。眼光一转，榻边似乎端坐着一人，定睛一看，是下唐国国师宫羽衣。这太失仪了，他连忙想坐起。


宫羽衣按住他，不让他那么急起身：“这一次病症来得凶猛，世子最好先别动，让我来为你诊断。”
他知道这次受伤不轻，可能五脏六腑俱有损伤，乖乖地把手伸过来让她把脉，低声说：“有劳国师了。”
宫羽衣静听他的脉息后，微有薄嗔：“世子今日受苦了，演武之情况，太危险了。”
她在此地代表下唐国国主，吕归尘垂首受教：“归尘知道。但我答应过公主要帮助陛下，当时的情况没有别的选择。”他这人急公好义，信守承诺，明知不敌也要挺身而出，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宫羽衣晒然一笑，收回给他诊脉的手：“世子总是很心软。不过世子是否还记得，你在婚礼上答应过我和百里国主，要生生世世守护羽然。”其实她哪里是真正关心吕归尘，甚至羽然的幸福也不是她最挂心的。她心心念念的是复国大计，是拴牢了这个青阳世子，将来就有可能借到铁浮屠助她复国。他一旦不幸在这里死去，青阳谁会借兵给她？她知道吕归尘重情重义，羽然是他的软肋。
这正说中了吕归尘最大的心事，他默然低头。是啊，姬野如今已经变了，不再把羽然放在心上。他如果死了，羽然能依靠谁呢？

“世子身份特殊，又是有妻室的人，做事情最好三思而后行。百里国主一直惦记着你的身体，我相信千里之外的青阳大君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宫羽衣继续劝他。她觉得皇帝和公主两兄妹就是利用吕归尘这个天驱大宗主的身份。只有他这么傻才会上当，还不惜性命去帮人。

这一席话令吕归尘心念一动，他想起那次阿爸奋不顾身地帮他挡着狼王，自己差点没命。阿爸他，是真的希望他好好地活着。

宫羽衣觑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多半听进去了，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心中暗暗欣喜，但还有几句话要嘱咐：“姬野是你的好朋友，不过你和羽然是有婚帖，拜过天地的，希望世子能够记清这一点，抓住羽然。”
这位青阳世子跟那个什么小妾生的姬野相比，自然是前者对她们复国的助力更大，所以即使她明知道羽然的心上人是姬野，依然希望他们这对名义上的夫妻能早日弄假成真。
看着吕归尘有些动容又茫然的神情，宫羽衣微微一笑：“女孩子嘛，心思都是小的，你对她好，她便对你更好，世子明白吗？”

吕归尘忍不住黯然。以心换心的道理他当然懂，可羽然喜欢的人只有姬野，况且他，真的命不久矣了，怎么能给羽然长久的幸福呢？

姑姑探望阿苏勒很久了，羽然一直守在门外，越想越不放心。阿苏勒本来身子就弱，今天又受这么重的伤，站都站不住了。她想到这里，忍不住愤愤地瞪着身边这个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阿苏勒我还不了解他吗？他就是个傻子，任何人用天下苍生这句话来骗他，他都会相信！可是他是一个青阳人，你们皇室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是真的有点恼火，杏眼圆瞪，声音忍不住越来越大。稍微了解阿苏勒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古道热肠、悲天悯人的人，偏又心思单纯，可这份热诚善良不该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宫羽衣听到门外的动静，走出来制止她继续斥责公主：“羽然，世子已经醒了。”示意她入内探视。同时，故意在公主面前彰显羽然世子妃的身份，提醒小舟注意分寸。她早就看出，公主看世子的眼神，颇有情意。
吕归尘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羽然的话，看着坐在身畔的她说：“你啊，也别总为难人家小舟公主。”看似含着淡淡的劝解，实则细品之下，他还是把羽然当作最亲近之人。

羽然微微皱起秀眉，她总觉得皇帝连带这个公主他们都不是好人：“你怎么那么相信她？连长公主都说她很会骗人的。你就是太善良了，迟早有一天会被你这善心害死。”她为阿苏勒很是愤愤不平。
吕归尘心中觉得很温暖，有羽然这样一心护着他的朋友，可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小舟公主也是个善良的人，就像我们一样，我相信她，就像相信姬野那样。”


他的房门敞开着，站在门外的小舟差不多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听到世子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她脸上闪过一丝负疚。
提到姬野，羽然的神色立时“阴云密布”，暗含着伤心：“你别再提他了！他打伤了你还冷言冷语的，等我哪天找他算账。”明明被他的形同陌路伤害到，还是不由自主地牵挂他。
觉察到她话语中的言不由衷，吕归尘莞尔一笑，开解她的憋屈：“姬野有自己的苦衷，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喝酒听戏的。”在南淮相处的日子不短，加上在古碑口的同袍之情，让他始终相信，姬野是个有血性、讲情义的人。现在的冷酷无情，如果不是装出来的，那应该就是迫不得已吧。单纯如他，总是愿意选择谅解，选择相信。


羽然对他的安慰半信半疑，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帖子我写了18万字啦，开心！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哦。阿苏勒虽然不完美，剧情更是让人无言以对，他还是值得我们喜欢。
余淮那个贴子目前也无限接近18万字了，回头看看，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第28集。
皇帝下达为天驱平反的诏书，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廷各诸侯国俱激荡不已，不满皇帝所作所为的尘嚣日上。白鹿岩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小舟建议在雁燕返湖召集诸侯相商，她自请为皇帝特使，去与诸侯周旋。
吕归尘躺在榻上，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睁开眼，见来人身穿斗篷，帽子遮住了容颜，看不到面目，他以为是公主来了，虽然依旧周身疼痛，还是支撑着起身，却见来人手持一把雪亮的长匕首向他走来，这是来刺杀他的吧，那就肯定不是公主了。他吃惊地瞪大双眼，不知为何身体僵直无法闪避，只能以袖掩面，挣扎着叫出声：“不要！”


身子剧烈地一颤，他满心惊恐的醒过来，才发现刚才是梦境，端坐在他榻边的是被他冷不丁吓了一跳的皇上，他慌忙抱拳为礼，拜见陛下。

白鹿颜听他喘息声深重，问：“世子是做噩梦了吗？朕只是来看看世子的病好些了没有？”
似乎此刻才真正摆脱这个可恶的噩梦，他醒醒神，对于皇上的关爱，有些郝然：“有蒙御医和宫国师照顾，归尘已经无碍了。是归尘无能，未能帮陛下赢下演武。”

皇帝很是和颜悦色，拿了自己的丝帕塞在他手中，示意他擦擦额角的冷汗：“世子说的哪里话？在那样的情况下，世子肯挺身而出，朕已经很感动了。”
皇帝的通情达理，让吕归尘觉得没有帮错人：“都是归尘应该做的。”
他突然觉得今天少了一个人，诧异地问道：“小舟公主，小舟公主怎么没和陛下一起来？”

皇帝本来关切地望着他的气色，一听此言，把脸转了过去，神色莫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吕归尘下意识感觉不太对劲，担心地问：“陛下，宫里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白鹿颜一脸为难之色：“本来不想告诉世子的。朕下诏晓谕诸侯为天驱平反，却遭到一致反对。他们认为天驱图谋不轨，意图颠覆朝政，小舟前往游说诸侯，希望他们能回心转意。”
“陛下，如今朝中局势未稳，明暗处都有人虎视眈眈。此去一定十分凶险，不能让公主殿下一个人去。”吕归尘剑眉紧锁，想到小舟这一路上可能遭遇到的刀光剑影，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对皇上说话的语气有了少见的凌厉和急切。

（我吐槽一下，公主此去为什么危险啊？杀了她有什么好处，或者说动机在哪里呢？我不明白。）
皇帝似乎在逃避他的视线，瑟缩了一下，起身走开几步，特意背对着他：“朕又何尝不知道呢？都是朕无能，既保护不了天驱，连自己最亲近的妹妹也保护不了。天下诸侯手握重兵，视朕若无物。”语声中满是无奈。
吕归尘来到白鹿颜身边，神情坚定：“陛下，此事是因天驱而起，归尘请愿，前去与列国诸侯详谈。”

白鹿颜扶住他的双臂：“坚决不可！朕答应过小舟，绝不让世子深陷泥潭。再说，世子身份特殊，他们不会轻信于你的。”想必小舟临行之前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世子牵涉其中吧。
吕归尘看似温和，偏偏有“千万人吾往矣”的执拗，双眸闪闪发亮：“公主殿下能够临危不惧，陛下能够为天驱昭雪挺身而出，如今此事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归尘绝不退缩！”

皇帝看似十分勉强地答应了，让帝师带一队金吾卫保护他出发，却被他断然拒绝，说这些人是陛下的贴身侍从，不能轻易离开。

吕归尘这是又跳进了皇帝挖的陷阱啊？还不费这位陛下一兵一卒！

公主已经动身，吕归尘担心她随时会遇到危险，必须刻不容缓地出发，略微整束了一下行装，背上苍云古齿剑，独自骑马出了宫门。

姬野明显有心事，但强装镇定，在宫门外踱步。吕归尘凝目望见他，勒紧了缰绳，让马停下来，问他：“姬野，加入雷骑真的是你心中所愿吗？”

姬野依然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如一柄锐利的剑：“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吕归尘暗暗喟叹一声：“演武场那一日，若不是离公阻拦，你会杀我吗？”这是这几日一直萦绕在他心底的问题，他十分想要知道。

姬野眸中闪动着难言的情绪，不知是喜是悲。这时宫羽衣在附近的角楼上出现，见到这两个少年的对峙，停下脚步。姬野一眼瞥见她的身影，闭紧嘴不开口。一直等待着他回答的吕归尘知道他不会再说话，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策马而去。


他一路策骑疾奔，在天启城外追上了小舟公主，看到刚刚返回的百里宁卿，知道他是长公主的亲信，担心他此来是对小周不利，很是关切地询问：“公主，他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事吧？”

小舟很意外他的出现：“我没事，可世子你怎么会来？”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可以独自前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陛下该怎么办？”吕归尘勒定马，数落她。

感受到他薄嗔之下的关心，可小舟觉得她此行义无反顾：“世子可以不用来的。为天驱昭雪一事，本就是我建议哥哥的。既然是因我而起，就应该由我去说服诸侯。”
吕归尘认为她这芊芊弱质不应该背负这么沉重的责任，这是他份内之责：“不，为天驱昭雪这件事情，公主出了很多力气。归尘身为天驱大宗主，不可能袖手旁观！”

公主记挂着他重伤未愈，一双杏眸之中满是柔情：“你的伤都没好，更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吕归尘晒然一笑，很是俊朗洒脱：“公主放心，归尘已经无碍了。”(话说世子你这一身的伤，没有辰月的帮助，究竟是怎么能好得这么快的呢？)

小舟想弄明白，他这样舍命相伴的缘由是什么：“如果我们素昧平生，世子还会对我出手相救吗？”
吕归尘微一凝眸，嘴角挂着温和如阳光的微笑，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明白了世子的确是一片古道热肠，并不是因为两人相识的情谊，小舟释然地点头，策马向前，吕归尘相伴身旁，两人同去雁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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