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青春好燃】铁甲依然在---逐集评论“九州缥缈录”外加剧情吐槽

这个消息让小舟震惊万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羽然郡主是说她休了世子你？”他俩看起来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而且明明很在意对方，一派恩爱夫妻的模样，羽然怎么会这么说？
“我和羽然其实在成婚前就已经写好休书了。我们成婚是因为百里国主抓了我们的一个朋友，他逼我和羽然成婚，说只有这样他才会免去我们朋友的罪责。”吕归尘简要地把事情和盘托出。

聪颖的公主立即猜到，百里国主使出如此的高压手段促成这门婚事，是要借助天驱武士团的力量，同时夯实与青阳的结盟。同时她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羽然郡主和世子不是真正的夫妻。
公主一瞬之间能洞悉百里国主的所有图谋，心思和胸襟不可小觑，吕归尘佩服地夸赞：“公主殿下真是聪慧过人。”

已经不知第几次从世子嘴里听到这样的评论，小舟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丝羞涩，还有莫名的不快，难道在世子眼中，她只有聪明这一个优点吗？忍不住秀眉微蹙：“世子不要总夸我聪明了，听多了不免有些尴尬。”
他果然笨嘴笨舌，连夸人都不会，吕归尘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归尘言辞笨拙，望公主见谅。”

小舟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你夸羽然郡主也都是同一句吗？”问出这句话，她自己都有些暗暗心惊，她自小受皇宫礼仪严格教导，谈吐从不逾矩。可为何今日，在世子面前如此失态？她仿佛放下了公主的桎梏，如普通的闺阁少女一般，只想探寻心中的疑问。
吕归尘怔忡了一下，仔细回想，微微苦笑：“我似乎，没有夸过羽然。”

这回答有些古怪，小舟心中一动，问：“郡主人生得漂亮，性格又聪慧可爱，有这么多可以夸奖的地方，都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不是，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吕归尘眉心微皱，语声中透着落寞。

羽然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子，他最清楚。可惜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时，他发现羽然只对这姬野一个人说话时的神情不一样，他只能藏起了满腔的情意，把自己定位在羽然好朋友的位置。他深以为憾，却又无可奈何。

世子同公主如多年好友一般，边走边谈，气氛融洽。这时吕归尘突然瞥见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帽兜半遮半掩之下的可怖面孔对他森然一笑。他猛地瞳孔一缩，惊觉危险临近，清亮的眼神立刻转为冷厉，仿佛即将出鞘的宝剑一般，寒光闪闪，高声呼叫侍卫：“保护殿下！”


遭遇了这么多事，上过战场，他早已不是那个遇事不知所措，如羔羊般无助的小世子了，已经成长为一个冷静且反应迅速的战士。
眼见侍卫们纷纷冲出，团团围在公主身边，可保公主无虞，他孤身跟着那个神秘的身影追了过去。

那人并没走多远，在一个空旷的屋子内等着他，显然是有意为之。明亮的烛光照耀之下，吕归尘确认之前没有认错人，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又惊又疑。

那人缓缓摘下帽兜，露出疤痕累累的脸，好整以暇地打招呼：“世子，好久不见。老师让我带来问候！”
虽然确定是他，吕归尘依然有不真实感，他，是骆子鄢？！惊疑参半地问：“你不是死了吗？”

洛子鄢淡然说：“那是世子眼中的生死。”抬手请他坐下。
吕归尘决定且看他弄什么玄虚，依言坐下。洛子鄢倒了一杯请他喝，他想起上次雷碧城借喝茶之名，引导他进入种种幻境，深有戒备，冷冷地抬眼：“你们辰月的茶。这次又是什么？”

许是脸上的伤势太重，洛子鄢说话时毫无表情，如同戴着假面具一般可怕：“这只是普通的待客之茶，世子不必多想。对了，老师让我带来问候，看看世子的病体如何。”
吕归尘曾亲眼见到此人把匕首插入心窝而死，此时又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他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世上真有让死人复活的秘术：“我倒想先问问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洛子鄢眼中迸射出疯狂的光芒：“老师让我竭尽全力的保护世子，所谓竭尽全力自然包括搭上自己的性命。因为要当老师的信差，才能苟活一盏茶的时间。我对世子没有任何的威胁，但你的病情正在恶化，世子的大劫将到。老师让我带来一件礼物，如果世子能够仔细参悟，那大劫也可以是尺水之障，一步可越。”

原来这种起死回生的逆天之术，只能让人活过来一盏茶的时间。可这人明知将死还是念念不忘老师交付的任务，吕归尘厌恶这种不近人情的狂热，皱眉说：“我说过了，我不会接受你们辰月的任何好意。”

辰月所属众多，为何偏偏要派这已死之人来传递消息？无非是雷碧城刻意卖弄自己的本事，表明自己可以医死人而肉白骨。这一节，吕归尘早就想明白了。
他的拒绝，洛子鄢恍若未闻，径自从身边拿出一个圆筒状的物件，说它包含着一桩真相，能救吕归尘的，只有他自己。说完把东西放在桌上，饮尽身前的那杯茶，叹息似的说：“活着真好。”然后戴上帽兜，整个人渐渐化为飞烟，转瞬间消失不见。
吕归尘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瞠目不知所以，神情惊骇。此时的所见所闻，超出他的认知。

祝大家中秋国庆双节快乐！有打算去哪儿旅游吗？

世子只身去追一个神秘人，而且那人看起来是敌非友，公主担心地在原地等待，觉得每一分每一瞬都是煎熬，好不容易等到世子回来，毫发无伤，她才松了一口气，急切地问：“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吕归尘行完礼后回答：“他是辰月的人。”公主学贯古今，自然知道辰月，有些意外：“辰月要对你不利？”
他摇摇头，有些急促的意味：“没有。关于辰月的事情，我之后再跟你说。我想请殿下帮我一个忙。”公主请他直说，他说要立刻面见陛下。
虽然此时已晚，一般不宜再打扰皇帝哥哥，可看世子神情严肃急切，定是有要紧事，小舟点头答允。

白鹿颜正怀抱一只猫在抚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惊扰到他，他吓得浑身一颤，回身见到是妹妹和世子，才放松下来，说：“是你们啊。”
这个皇帝显然缺乏安全感，害怕危险随时临近。一定有手掌大权之人是他心腹之患，他才会时时担惊受怕，是个可怜的人。只是长期待在此等环境下，人的心性难免容易扭曲。
小舟解释说是世子想见皇帝，皇帝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吕归尘问他是否考虑好了上次说的那件事。

原来他连夜要进皇宫面见皇帝，是因为察觉到辰月已经在蠢蠢欲动，他希望能尽快为天驱争取到合法的身份，才能对抗辰月。老天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皇帝双眼微眯：“世子是指为天驱武士团昭雪的事？”吕归尘肃然回答：“是。”皇帝目光游离，转过身边走边说，似乎是无法直面吕归尘如湖水般清澈幽深的眼睛，只能暂避锋芒：“御史台记载，当年天驱被诛杀，是因为幽长吉弑君。朕已经命御史台重新彻查此案，可能够作证的人全都死了，恐怕需要些时间。若幽长吉真的弑君，而朕又为天驱昭雪，那朕这个白氏子孙就会愧对白氏先人，白氏宗庙也绝不允许朕继续做这个皇帝。”


听到皇帝有如许顾虑，似乎要赦免天区困难重重，吕归尘拱手行礼，身躯如青松般挺拔笔直，自有一份安慰人心的力量，缓缓开口：“陛下，幽长吉做过什么和是否为天驱武士团昭雪，其实是两件事情。幽长吉虽然是前任天驱大宗主，但天驱武士团并未卷入其中。恰恰相反，事后天驱武士团对幽长吉发出诛杀令。一个人的过错，却让整个天驱连坐，处死上万人，这种事情总是可以昭雪的。”


他说到后段，语气有些激动。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无德无才，不能忝居大宗主之位，可其实他自己早已不知不觉深陷其中，竭尽全力地想要为天驱武士团洗脱污名。

他的一番话，如同拨开了缠绕皇帝的迷雾，白鹿颜略有动容，嘴角微嚅，仿佛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没说。吕归尘看出了他的犹豫，眼神闪动着些许无奈的悲戚：“陛下想用天驱的余威，可如果不为他们昭雪，天驱们是不敢走到阳光下的。”

整日东躲西藏，背着叛逆的身份，如何能安心为皇帝效命？他很能明白他们的感受。
皇帝叹息一声，还是不置一词，吕归尘继续相劝：“天驱武士团对于当年被逐一事心结很深，陛下如果不做一件大事，恐怕很难打破他们的警惕。”他想起铁皇翼天瞻，那个整日腰杆挺直如标枪的老头，那倔强又孤直的眼神，如果达不到他的条件根本不会退让。还有聚会时见到的那些天驱武士们，个个打扮寻常，颇有风霜之色，被通缉后只能在市井中隐姓埋名的生活显然过得十分不易。若不还他们一个公道，是无法说服他们的，这是皇室欠他们的。

皇帝低头思忖，抬首看看世子，又看看妹妹，拿不定主意：“上次世子要朕见的到底是什么人？他真的能号令天驱吗？”
吕归尘胸有成竹：“他是最后的铁皇，也是当年天驱七宗主中仅存的一人。”

“朕听说过他，当年七宗主中最有威望的一个。”皇帝脸上的表情阴晴莫辨。
吕归尘接口：“也是最固执的一个。”他长身而起，郑重其事地向皇帝行了一礼：“所以有劳陛下亲自去见。”说完深深伏下身子。

皇帝最终下定了决心，让世子安排他与铁皇见面。
此行的目的终于达到，吕归尘的嘴角现出微笑，天驱将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白鹿颜却一脸沉重，不知自己做此决定是对是错。

吕归尘和公主联袂出了皇帝的寝殿，一路沉默无语。公主按捺不住好奇心，问：“确实是发生了什么，对吗？”
“公主为什么这么问？”吕归尘沉声应答。
“世子一直以来都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可刚才在书房，你确实是逼了哥哥。为天驱武士团昭雪，会给皇帝哥哥带来多大的压力，世子不会不明白，有很多人会对他口诛笔伐的。”公主微皱秀眉，有些暗暗恼怒。
公主对世子的态度一贯温婉，很少用这么激烈的语气。她是心疼世子逼迫皇帝哥哥做这么大的决定吧。哥哥看似风光，实则是个没有实权的傀儡，被长公主、赢国公欺压，只能忍气吞声。没想到向来温和的世子今晚也丝毫不退让，软硬兼施，逼着皇帝哥哥答应。

（看到这里，我第一次真正开始讨厌小舟公主。你们兄妹讲不讲理呀，想要天驱为你们卖命，夺回权利，却不肯冒险去除他们通缉犯的身份，凭什么呀？这是又要马跑，又要马不吃草，会不会太自私了？）

假期大家似乎挺忙碌的，贴吧上的人也少了。好好享受生活，应该的。
我这几天也陪同家人出门短途游一下，暂时停更，8号继续。

吕归尘闻言站定脚步，眼神如玉石般清冷，无喜亦无悲，带着冷冷的距离感：“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想帮陛下办成这件事。”


公主愕然不已：“世子为何这么说？”
“以前一个用秘术救治过我的人，今天告诉我，我快要死了，我不得不信。”他说着自己的生死大事，语气却无比平淡，仿佛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公主想起今天路上遇到的那个神秘人。吕归尘微微摇头：“我今天只见到了他的信使。”公主迅速把之前的话联系起来，恍然大悟，秀眸微睁：“救你的是辰月的人？”

吕归尘微微弯起嘴角，实在想不出第二句话夸赞小舟，只得说：“公主你真的很聪明。”

出于对世子的信任，公主完全没有怀疑他和辰月之间是否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只是单纯地忧心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心思电转：“那他们之前能救活你，现在一样能救活你。派人来找你，绝对不是宣布你的死讯，而是暗示你的生机。”辰月的秘术闻名天下，相传几乎有鬼神之力。他们给世子指点生机，就一定有把握。小舟如是想着，春花般妍丽的脸上现出喜悦。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他告诉我，我的劫数可以只是尺水小劫，一步可越。”听世子如此说，公主期盼地望着他，为他绝处逢生而开心。见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卷轴：“只要我打开卷轴，参透其中的奥秘。可我不想再接受他的帮助。我知道他的帮助，一定会有代价。”


他低头瞅着这卷轴，有着一丝丝的眷恋，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决然。他宁可身死，也绝不肯做听任辰月摆布的武器。

公主露出惋惜之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吕归尘突然打开卷轴的封盖，拿出其中的纸卷，看也没看一眼，直接凑近了身旁照明用的蜡烛，火苗立即燃起。小舟惊叫一声：“世子！”他真的不再多考虑一下吗？这可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吕归尘没有丝毫犹疑，看着这纸卷烧成一个小火团，他把它从高高的墙头抛了下去，落在地上成为一撮灰烬，一阵风刮过，瞬间无影无踪。
“你才是那个最固执的人！”小舟眼睁睁看着他毁了卷轴，等于断了自己的生路，没来得及阻止，有点隐隐的怒气。他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吗？
他不回答，只是转头向她轻轻一笑，算是默认。他的性命自有自己做主，不受任何人胁迫，更不接受居心叵测的恩惠。他本来生下来就是个死人了，活了这十几年，认识这几位好朋友，已是老天待他不薄，没什么可遗憾的。他或许还不是天地间出类拔萃的强者，但也绝不当仰人鼻息的软骨头。

到了皇帝和铁皇约定见面的这一天，地点是在宫内的拱桥之上。白鹿颜虽然答应见面，终究不能对这个天驱的实际首脑全然放心，除了命太傅仗剑随侍在旁，周围亦布置了不少侍卫护驾。

等到看着翼天瞻从桥下一步步走来，直走到离白鹿颜不过丈许之远时，吕归尘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微握着双拳，小心觑着皇帝陛下的面色。


其实，他也不能彻底相信皇帝，暗暗担心这说不定是个“引蛇出洞”之局，皇室不会想趁机除掉铁皇吧。
在有点迟滞的气氛之中，翼天瞻高抬双臂拱手跪了下来，恭恭敬敬以大礼拜见皇帝。他的态度似乎真的很有诚意，至少不会是剑拔弩张的局面。吕归尘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人在室内坐着喝茶，翼天瞻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很固执，很难被说服，而且对皇室心怀旧怨，为何会行臣子大礼，陛下一定很疑惑。
白鹿颜坦言确实出乎意料。翼天瞻说陛下并非下令剿杀天驱的人，甚至皇帝都不能代表当今的皇室。
这样明晃晃的一针见血无疑会一下子刺痛皇帝，吕归尘也瞪大眼睛倾听。帝师怕铁皇说的“皇帝手中无权，只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少年”太过刺心，年轻的皇帝无法面对难堪，制止性地唤了一声：“翼先生。”示意他适可而止，不要再说下去。

皇帝本人却很泰然自若：“老师，铁皇大人说得对。”显然是个能屈能伸的角色，同时也显现出他肯面对现实，急于改变目前这傀儡现状的决心。
翼天瞻话锋一转，开始历数天驱和皇室多年合作的关系，现在依然可以辅佐一位皇帝，但必须是一位英明的雄主。
白鹿颜无言可答，颓然低头。他从未掌过实权，军队和政务由长公主一人把控，他只有在一旁静听，无从置喙，如今更有一个离国公权势薰天。没有权力的帝皇，就如同没有翅膀的老鹰，凡事都无能为力，只能沦为笑柄。吕归尘同情地望着他，感同身受。

他眸色发暗，眼神散乱，喉间艰涩：“朕的处境，想必铁皇大人可以理解。长公主擅权干政，赢无翳更是仗着离国的兵力，目无君上。诸侯们都猜测乱世将至，多少人怀着不臣之心，时局一旦动荡，必然生灵涂炭。朕盼望着，能得到天驱武士团的支持。”
他这一番话，全无为自己打算，一心所系，只是天下苍生。翼天瞻听了，木无表情。吕归尘则暗暗感动，更坚定了要倾尽一己之力助他的决心。

翼天瞻进入正题：“辅佐陛下的，不能是一些罪人吧？所以在下恳请陛下为天驱昭雪，令天驱重现天日。”
他这要求合情合理，只是皇帝依旧十分犹疑，望望帝师，又把目光转向吕归尘，仿佛在寻求他们的帮助。最后才望向铁皇，低头拱手犹犹豫豫地问：“在铁皇大人眼里，朕是那种可以扶助的雄主吗？”

翼天瞻看他迷惘不自信，且有些畏缩的眼神，摇了摇头，十分感慨，说五十年未曾见过这样的眼神，令他想起蔷薇和风炎的时代。语中惋惜之意，不言自明。
白鹿颜忆及先祖们的英明神武，自己如今受制于人、受尽欺侮，强烈的耻辱感让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短暂的思考后，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给朕七日，朕为天驱武士团昭雪。”
翼天瞻大喜过望，说静等陛下的诏书。
今日的会见异常顺利，且天驱昭雪指日可待，吕归尘十分欣慰。

翼天瞻告辞离去之后，帝师问皇帝这就答应铁皇了，白鹿颜茫然若失：“朕若是不答应，这便是朕与铁皇最后一次见面。”他不得不答应，因为他害怕失去这唯一一次可能能拿回权柄的机会。
吕归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明白皇帝的处境艰难，也理解铁皇的不肯退让，是为了千千万万天驱武士的活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也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难分对错。

帝师久在朝堂，清楚其复杂局面，格外忧心忡忡，担心贸然为天驱平反会引来朝野震动。皇帝如今已许下承诺，开弓没有回头箭，反而不会像之前那么患得患失：“老师曾经说过，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是赌徒，皇帝也不例外。”
吕归尘在一旁听了，眼神立时变得深邃，仿佛若有所得。

第25集。
公主一大早又来到街市买一百块米糕，显然是要去探望那些孤儿。在一旁的吕归尘由衷赞叹：“公主真是心善，那些孩子虽没了父母，不过能遇到你和陛下，就是上天最大的善意。”

小舟很是谦虚：“这都是哥哥的主意，我不过就是跑腿罢了。”她螓首微侧，露出优美的颈部曲线：“今天是开私库的日子，所以他不能来，我就替他去看看。”
吕归尘清晰地记得开私库的缘由：“陛下的私库是因为我才开的，归尘心里还是有些愧疚。”这是皇帝为了把他从离国公那里救出来的代价，不仅所费靡多，而且皇家私库并非皇帝一人所有，肯定和皇室尤其是长公主斡旋了不少时日，殊不容易，吕归尘记着他的这份情。

小舟知道世子心思细致，为人善良，赶紧开解他：“世子不必太愧疚了，赢无翳不过是找个由头罢了。难道你以为没有你，他就不会为难我皇帝哥哥了吗？”

她刚说完，只听一声响亮的马嘶声，还有百姓的惊呼声，一名红衣胜火的少女领头，后面跟着几个身着暗红盔甲的士兵，正是雷骑，一众人等骑马从闹市中疾驰而过，完全不顾及道路两旁的百姓能否及时闪避。这样的旁若无人，无故滋扰百姓，让人为之侧目，小舟心生不满：“这雷骑，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吕归尘没听到她说什么，他早已被这队骑兵队伍中的最后一人吸引了视线。那人不是雷骑的装束，一身灰衣破破烂烂，满身伤痕，布条蒙住了他的双眼，双手被拷住，坐骑的缰绳由前面一人牵着，显然是失去了自由，还饱受折磨，正是许久不见的姬野。

姬野不是去戍边攒军功了？怎么会出现在天启城，还落在雷骑手里？他这一身的伤，新旧相叠，是怎么回事？吕归尘心头涌上无数疑问，急于跟上去探个究竟，不能让姬野受罪。他随口跟公主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帮羽然办点事情，需先行离去，迟些在跳蚤窝会合。

公主敏锐地感觉到世子神色有异，心知事情并非如此，但世子既不明说，不便多问，只能勉强笑笑，点头答应，对他的去向充满了好奇。
吕归尘匆匆跟小舟告辞后，快步赶到刚才姬野出现的那条街道，他们自然是早已不见踪影。他蹙眉想了想，辨明方向追了上去。

他一路追赶，飞奔到一座桥附近，听到不远处人群骚动，还有人在惊呼：“出人命了，在那边！”他直觉定然与姬野有关，撩起袍角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他赶到时，正看见姬野把一个官员打扮的人牢牢摁在水桶里，正悲切而愤怒地嘶吼着，他手下之人一动不动，似乎是死了。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是大罪，更何况他本是待罪之身，现在又杀官员，吕归尘三步并两步跑过云，高声呼喊：“住手！”


姬野仿佛筋疲力尽般地松了手，吕归尘上前探看，发现这官员已没了气息。他惊慌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定定望着姬野。看他一身血污，想不通他为何突然来了帝都，又为何做出这样的事，难以置信地开口：“姬野，你怎么会在帝都？你为什么当街杀人？”

姬野眼中涌动着浓浓的仇恨，不肯多解释，只咬牙切齿地说：“他该死！”
虽然是眼见为实，吕归尘依然不相信他会胡乱杀人，微微摇头，低沉的语声仿佛在说服自己：“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姬野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你跟我走！”说完伸手想扯他的胳膊。


谁知姬野面色如寒冰一般，用力甩开他，虎目含泪：“没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滥杀无辜的人！”阿苏勒想带他去哪里，是跟皇帝还是跟什么达官贵人辩解吗？那不是让当年那不堪的往事被挖出来？亡母名节受损，被人耻笑，这是他身为人子不能容忍的，所以他宁可认下这无故杀人的罪名。而阿苏勒，分别这么久，他是不是也变了？他和羽然成婚，对得起自己吗？！此情此景，新仇旧恨，姬野无法再把吕归尘当成昔日那亲密无间的好友。
吕归尘觉得眼前的姬野变得戾气十足、眉目冷酷，大不似往昔的模样，难受得唇角直颤。

在楼上看热闹的赢玉知道这次已收服了姬野，颇为得意，下楼来扬了扬下巴，招呼姬野一起走。
看他们两人如此熟识的样子，显然并非兵刃相见的仇人，姬野他是什么时候投靠了嬴无翳吗？吕归尘无法想象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姬野以前是把嬴无翳是做对手的，现在却和他女儿来往甚密。眼看他拿着“虎牙”枪即将离去，吕归尘只来得及扬声说了一句：“羽然也来京城了。”


听到这个名字，姬野仿佛瞬间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然顿住了脚步。吕归尘接着问：“你不想见她吗？”

念及羽然，姬野的心宛如在油锅里煎着，痛不可当。他当然想见她，但他是以苦役的身份逃离的，目前又背负着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原本预想的锦绣前程早已化为泡影，如何能给羽然优渥的生活？哪有颜面去见她？算了，他这卑贱如草芥之人，只适合沉沦于泥潭，还是让她跟着阿苏勒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吧。
这样想着，他只稍一犹豫，还是决然地走了。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吕归尘伤感地半垂下眼眸。他觉得，有些事情、有些人，似乎和从前不同了，心底十分悲凉。

押送私库银两的官员当街被杀，其中一辆银车倾覆后，内里装的居然不是一锭锭的金砖，而是土砖，整个私库的金银就此神秘地不翼而飞，如此大事，让皇帝和长公主马上乘着坐辇，赶到现场察看。
下辇后急促又凌乱的脚步，暴露了白鹿颜此时内心的纷乱和无措。他看着遍地淋漓的血迹，掉落一地的砖石，还有站在街边有些失魂落魄的青阳世子，来不及寒暄，也没理会他的行礼，直接开口问帝师：“到底怎么回事？”

帝师回答，有刺客杀了孙之邈大人。
比起人命，白鹿颜更关心私库的下落：“那这些砖石是怎么回事？”长公主在一旁闲闲接话：“难不成刺客杀了孙大人，将金锭偷换了去？”
帝师未知其中究竟，答不上话。皇帝转而将视线转向吕归尘，问：“世子为何会在此？你亲眼目睹了什么吗？”

吕归尘哪肯说出看到的一切，害姬野被追捕，只推说是恰好经过此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帝心乱如麻，答应给离国公的私库消失不见，他这等枭雄哪肯善罢甘休。果然他担心的事情很快发生，随后而来的赢无翳上前兴师问罪。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指责皇帝不甘把私库给他，监守自盗，李代桃僵，演了一场戏偷换了金银。如今他没有军费，无法替陛下北伐扫清叛逆，只能继续驻扎在天启城。

离国公咄咄逼人，丝毫不敬白鹿颜国君的身份。白鹿颜无法抗衡他的万千铁骑，只有忍气吞声、不发一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之极。吕归尘看着皇帝受尽威逼和羞辱，无比同情。可他，更在乎姬野，不能为皇帝说出真相。


其实明眼人一看即知，偷换私库的人，定是刚才先行离去的长公主。此事她是最大的受益者，一是得了大笔的金银，可用于扩充自己的势力和军队； 二是阻止了离国军队得到军费而壮大； 三是挑起了皇帝与赢无翳之间的君臣矛盾激化，方便她继续牢牢掌握大权。难怪之前她居然肯松口开私库给赢无翳呢。她事先没想到的是，老天爷也帮了她一把，赢玉助姬野杀了孙之邈，报杀母之仇。这主事人一死，更是死无对证，高枕无忧了。
只是我觉得有点扯啊。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热闹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多少双眼睛看到了姬野杀人，吕归尘和他交谈，之后他跟赢玉走了，官府随便抓几个路人，一问便知。当街驰马、一身红衣、英气十足的姑娘，辨识度极高，普通百姓也会认得出是离国郡主吧？皇帝对查此事当真束手无策、无从下手？

羽然刚从驿站的房间走出来，迎面见到吕归尘，好奇地问：“你怎么来了？”他心事重重，似乎颇为艰难地说：“我刚刚见到姬野了。”


她没仔细想阿苏勒与姬野重逢，应该大喜过望，不该是这种表情。以为阿苏勒一时认错了人，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直接否定了：“怎么可能啊？他不是在边关当军人呢吗？”
“他人就在帝都。刚刚有个官员在街头被杀，杀人的是姬野。”吕归尘神色沉重。

看得出他很肯定，而且知道阿苏勒不会拿这种事情跟她开玩笑，羽然没有再辩驳，开始心慌起来：“他杀那个官员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问他，他不跟我说。”回想起姬野刚才那陌生而冰冷的眼神，吕归尘心底一阵阵发寒。似乎，这个本来熟悉无比的好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连羽然也不在乎了。
羽然急急追问：“那他现在人在哪儿啊？”
吕归尘把一直在手中紧握的箭给她看：“这是离国郡主赢玉的箭，姬野跟他走了。”他此刻满满的全是对姬野的担心，姬野他杀了官员，又跟随了赢玉，下一步会如何走？他特意在皇帝到来前偷偷藏起了这支能查验身份的箭，是想收起证明赢玉曾牵涉其中的物证，从而保护姬野。

对于久未谋面、朝思暮想的爱人，羽然心中有无数疑问，泪盈于睫，芳心大乱。

“我不过就是去见了一位故友。”知道公主有心打探，吕归尘不想欺骗她，当然也不愿说出姬野，只能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姬野为何杀人没有头绪，相比之下，他更为白鹿颜的处境担忧：“我听说私库的银两变成了砖石，皇帝准备怎么办？”


小舟秀眉微颦，显然也正忧心不已：“如今哥哥和姑姑之间剑拔弩张，哥哥说孙之邈是姑姑推荐的人，那些刺客都是冲着他去的，可姑姑却说孙之邈去也是经过哥哥同意的，跟她无关。”
吕归尘皱眉凝思，赢无翳因为此事对皇帝陛下的怀疑与不满，是他亲眼所见。急公好义的他，忍不住担心皇帝如何解决这个麻烦：“那公主殿下能想到什么办法帮陛下吗？”
公主无奈地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世子是真的觉得我很聪明吧，可我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懂啊！我平时说的那些都是书里看来的，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吕归尘也觉得自己过于急躁了，无论公主再如何聪慧过人、博览群书，终究不过是个二八年华的闺阁少女，对于此等棘手之事，一时半会儿哪想得出解决之道，他有些挫败又内疚地低下头。

公主劝他不用太着急，不如先去散散心。吕归尘想不到她居然如此洒脱，讶异地挑高眉毛。

小舟站起身来，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今早起来看到太液池边的爬地菊开了，世子想不想去看看？”
此时他没有看花赏景的心思，没有立即应答。公主继续劝说：“那些花是北陆瀚州引进的，说不定有一些世子家乡的景色。”她果然是冰雪聪明之人，想着世子在为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发愁无济于事，反而对身体有害，只有和北陆家乡有关的物事能分散他的注意，暂解愁绪。

公主一片体贴之心，吕归尘那会不明瞭，当即应好。两人刚走出内厅的门，正见到羽然眼角含泪、失魂落魄般地回来，他惊讶地唤了一声：“羽然。”

因楼主从今天起出差一周，暂时停更哦，周末咱们继续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