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 香水情话 柏林少女(上)
Extract 1
“说!人究竟是谁杀的?!”
惨白的灯光包裹着整个审讯室,折射在Ruby的身上,令她向来阳光开朗的脸笼罩上了一层浓厚的暴戾。她双手撑着桌子,前身狠狠伸向面前的人,瞪着喷射怒火的双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样子就像是只野兽,呲着牙随时准备扑过去将面前的人撕成碎片。
“回答我schnee,究竟是谁杀了Penny,回答我!”
只是,比起她这副可怕的样子,惹怒她的那个人看起来,反差可就太大了。无论她如何震怒疯狂,都未撼动面前戴着手铐垂着眸的女人一分一毫。白炽灯从头顶打在她身上,令她看起来甚至有些透明。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味道,那是她很钟爱的一款香水。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姗姗抬头,身上仅有的深色就只有她脸上那些或冒血或淤青的伤痕,连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睛也被苍白的纱布给遮住了一半。女人嘴角含笑,看上去是那么的的恬静优雅。
“我说了,玫瑰是我偷的,你爱的人是我杀的——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真相。”
这句话明显再次引爆了Ruby,因为在女人回答问题之后,就再一次遭到了Ruby的挥拳。这一次揍在了右脸,女人的身体被突然的力量袭击而失去了平衡,连人带椅子猛地倒在了地上,摔出了鼻血。
Ruby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气得双肩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Nora和Blake率先冲进来跑到女人身边,一人一边将她包围起来。紧随其后的yang则干净利索地钳制住了Ruby,以免她再做出殴打嫌疑人的违规举动。
“够了Ruby,”随后,手持拐杖的黑发老成少年走到了Ruby身边,抬着头目光凝重而严肃,“剩下的事情我和Jaune来做,你可以去吃饭了。”
“Oscar,你说好让我来审讯的!”Ruby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可是你也说好绝对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情,”Oscar半阖起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怒不可遏的手下,“我给了你三次冷静的机会,而刚才那一下好像是你揍weiss的第四拳。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你不善待的女孩,今日一见,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闻言,Ruby无言以对地沉默了,Oscar再次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搀扶起来的女人。
“weiss,如果你不能继续接受审讯,我可以让你先休息一下。”
“没关系,请继续,”即使刚刚遭到正义使者的暴力相向,weiss的嘴角依然含着柔和的笑意,令人更加心疼,“啊,但是可以的话,队长,你们能从我的桌子抽屉里把我的香水拿来么?刚才摔在地上沾上了不好闻的味道。”
Oscar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yang,请你把Ruby带去吃饭吧,Blake,Nora,你们也可以走了。Jaune,你和yang一起把Ruby带出去,再去weiss的办公桌那里拿她的香水来。”
“不,我要留在这里!”Ruby拼命挣扎着,红着眼冲Oscar大喊大叫,“我必须要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Penny!”
然而Oscar并没有再理会她,只是放下拐杖缓缓拉开椅子坐好,Ruby感到些许的难堪,心里更多的却是不甘。
“Oz,你不能这样做,Oz!”
门一关,Ruby的声音变小了很多。
Oscar十指交织放在桌子上,看着满脸是伤浑身是土的weiss,叹了口气。
“虽然这是多此一举,weiss,我还是再问你一次——究竟是谁杀的Penny?”
Weiss依然面带笑意,摇了摇头。
“Oscar,你总是这么善良,可是这次你还是别再想好事了。”
Oscar皱起了眉头,目光犀利。
“放手!Yang,放开我!”
“你给我冷静下来Ruby!”回到办公室,yang将妹妹狠狠一推,怒视着她,“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Ruby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瞪着yang,“她不帮我找到杀了Penny的凶手,她在做帮凶,到底是谁过分!”
下一秒,全场鸦雀无声。良久,yang低下了头,狠狠地挠抓着自己心爱的金发。大家纷纷别过脸不再去看Ruby.而Ruby却开始来回走动张牙舞爪,样子像个神经病。
“她一定,她一定知道什么,没错,对了!凶手一定是和她有着亲密关系的人,她要包庇凶手!不可饶恕,她身为警察竟然犯下这么大的错误,她背叛了我们!”
这时,Blake冲上前,扬起手干脆利索地给了Ruby一个耳光。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激,Ruby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脖子,看向了Blake,这才发现她已满眼泪水。
“不要再说了。”
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个巴掌变得清明缓和,Jaune叹了口气,走向了weiss的办公桌,打开了抽屉。
“weiss想要的是哪一种香水?”
Nora走过去,看了一圈摆的整整齐齐的香水瓶,思考片刻,从其中小心地拿起一瓶装着玫瑰红色液体的香水。
“柏林少女,这是她最钟爱的。”
Extract 2
五天前,Ruby特意向局里请假,想要和女友Penny一起过周年纪念日。虽然她丢三落四的毛病让她损失了一束早已准备好送出去的玫瑰花和一个甜蜜的惊喜,但是两人依然开心地玩了一整天。
回到家,她就接到了发现通缉犯的消息,当即便想也没想地就赶去了现场。等她和同伴汇合时,通缉犯已经逃进了一家花店并挟持了人质,经过一番努力,局势便一边倒向了警、方。狗急跳墙的通缉犯当即就放火烧店企图同归于尽,好在Ruby和同伴们奋力救人,消防人员又赶到及时才把损伤降低到了最小。
随后,休假中的Ruby就将现场交给了同伴,带着一身疲惫和荣誉回到了家,却发现自家的门口出现了一束已经烧焦的玫瑰花,满地是残破焦黑的花瓣,萎缩黢黑的花枝上还带着火星,若不是上面有Ruby亲笔给女友题写的情话,根本无法辨认出那就是她早上怎么都找不到了的玫瑰花束,而当Ruby满心疑惑地打开家门,却发现Penny不见了踪影。
万分焦急之下,Ruby又接到了同伴的电话,他们在被烧毁的花店现场发现了一具焦尸,手上戴着Penny的戒指,后经法医鉴定,确定了正是Penny本人。
此后几天,Ruby疯了一样的查案子,发毒誓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让其不得好死。可是案件却没有一点进展,而凶手则完全是一副戏耍愚弄她的姿态,案子每经过一天,Ruby的家门口就会出现一束烧焦的玫瑰花,仇恨令Ruby完全疯了,完全没有了往常的朝气蓬勃,令大家担心又恐惧。
案情的转折点在两天前的下午,驻扎在被通缉犯烧毁的那家花店的同伴打来电话,经过询问店主和现场搜查,原来这家店违规建造了地下室用来储藏花束,那里并没有被大火烧到,在那里,他们发现有大量的玫瑰花失窃。经过调取地下室和街道的监控后,警方顺藤摸瓜逐步破案,终于,杀死Penny的凶手在今天的晚上被送到了审讯室和Ruby对峙。
Extract 3
“人真的是你杀的?”
“正是。”
“玫瑰真的是你偷的?”
“没错。”
“可是,根据花店的口供和监控,你偷走的玫瑰花远不止你送给Ruby你的那几束,剩下的玫瑰花你弄到哪里去了?”
“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就告诉你,玫瑰是我偷的,人是我杀的。”
Oscar顿了一会儿,盯着weiss看了很久,终于垂下了头,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显然也是一副不想接受事实的样子。
“不要这样,weiss,不要这么做,”Oscar抬起头,满眼悲切地看着weiss,“你是我重要的手下,也是大家信赖的好伙伴,只要你开口,大家都会站在你这边。”
闻言,Weiss的微笑深了一些。
“Oz,我已经开口说了,你相信我了么?”这时,Jaune拿着香水打开门走了进来,weiss眼神一亮,举着被拷住的双手开心地摇晃招手,“谢谢你啊Jaune,快来快来,我都等不及了!”
看着Jaune走近,weiss的表情更加惊喜了。
“噢!柏林少女!真不可思议你竟然拿了它!”
“Nora告诉我这是你的钟爱。”
“哈哈,还是女孩子更了解女孩子,不过Ruby那个家伙就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欣赏能力,从好久之前我就告诉她香水可以提升一个女人的魅力,可她就是不听,真是不知道Penny究竟喜欢上了她什么,训练完之后的汗臭味吗?哈哈哈哈!啊哦,帮我往我的两个手腕间喷一下,嗯姆,离得远些,戴着手铐没法……唉,那你就直接在我后颈喷一下吧,然后膝盖也帮我喷一下。好了,谢谢你!”
看着满脸阳光笑容的weiss,Oscar的心有些抽痛,他宁可weiss现在是刚和歹徒搏斗负伤后正在跟队友说笑,也不愿承认weiss其实是刚被自己的搭档揍得出鼻血然后为Jaune拿对了香水而欣喜。
Weiss Schnee,与团队里的成员们同期毕业于信标警察院校,沉着冷静且冰雪聪明,破获过无数案件,立下了许多功劳战绩,是他除了Ruby之外最得意的手下。
他真的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杀人。
“你的作案动机,weiss,”Oscar调整好情绪和面部表情,沉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杀Penny?”
Weiss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Oscar,眼神空洞,又像是在思考些什么,良久之后,weiss垂下眼帘,发出了一声带着些许凉意和嘲讽的简短嗤笑。
“你就当,是情杀吧。”
“情杀?”
缓缓睁开眼,weiss的思绪又一次放空了。
“我当时有枪。”
“什么?”
Weiss半阖着眼盯着双手,继续喃喃自语着。
“我明明有枪,可以保护她,也可以杀了她。可最后,我还是偷偷扔了枪,踉踉跄跄跑向了她,对她说了我好怕。”
“weiss,你在说些什么?”Oscar皱起眉,身子前倾想要听清楚些。
“没什么,”weiss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淡漠,“我说我不后悔我做的这一切,你可以将我捉拿归案了。”
Extract 4
Ruby独自在训练室里待了很久。
她一直没停,装弹举枪射击换弹夹,一直没停。子弹不断打在标牌上,却始终没有正中过红心。
汗水痒痒地从额角往下爬,滴进了眼睛,沙得很疼。Ruby烦躁地丢开耳罩,颓唐地后退几步,最后撞到墙坐了下来。
“Penny……”
她咬着牙,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淌,她抬起胳膊胡乱地抹着脸,却被胳膊上的汗水沙得又流出了更多的眼泪。
恋人的逝去,难以接受的真相,这一切都压得Ruby喘不过气,令她崩溃。她抱住自己,痛苦地蜷缩起来。
“你在搞什么,你还没有打中红心,站起来,你不能就这么倒下了!”
耳边突然盘旋起某句熟悉的严厉训斥,Ruby抬起头,看向了手里的枪。
她是跳级入学,没有朋友也不能很快衔接知识,从进入信标到现在,一直都是weiss陪着她。Weiss是个很优秀的人,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战,她都永远是第一名。她有幸和weiss结为搭档,一起学习,一起毕业,并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分局的同一个小组,她记得接到通知的那一天,她甚至开心得抱起weiss转了好几个圈,叫唤得活像只猴子。
开始工作后,她和weiss依旧形影不离,两人最爱的游戏,就是来这里打枪。两人的实战成绩都是信标数一数二的,但是到打枪上,weiss永远都是能轻松正中红心的那个人。
Ruby也曾经多次努力想打中红心,可是却总是做不到。每当她灰心丧气的时候,weiss总是会对她这样说,“你在搞什么,你还没有打中红心,站起来,你不能就这么倒下了”,这后来甚至成了weiss用来激励她的话。
Ruby突然想起一年半前的某次,他们和黑、帮的人交火,情况十分危急,当时她和伙伴失联,身上还中了几枪,不是致命伤却也能造成失血过多。而就在她要撑不住了的时候,weiss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看上去很是惊慌。
“我很怕,Ruby.”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充满懦弱和恐惧的话,却瞬间给了她无尽的勇气和力量。那一刻,她满脑子都是,要赌上命地去保护weiss.
Weiss曾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可是Ruby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最重要的朋友竟然杀掉了她的恋人。
“可恶,weiss,为什么,为什么……”
她也不想相信weiss会这么做,她也期待着weiss给出一个别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