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干冷
被火气萦绕的皇宫四季都很暖和,但是外面就不一样了,沿离开皇宫的大路走得越远,气温下降得越厉害,道路两旁的草在寒冷中衰败,山上永远是弥漫浓雾,即便上方国在这片大陆的南部,强劲阴冷的西北风仍是一阵接一阵,似乎能把他的衣服都扒下来。
“啊嘁——”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快速适应这种环境,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感冒,但是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这么弱,残余的火气还足以维持体温,让他只穿单衣也不会轻易冻死。
“以前呆在宫里,真的不知道外面比想象中的还冷。”
今天的天空布满阴霾,手里举着的温暖火焰在风中无力摇曳,他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迈步,好在自己点不着火之前前赶到最近的城里去。
城里的防风灯笼挂在屋顶的檐角,二楼悬挂着写了“酒”或“茶”的旗帜,街道上只有几个为了谋生而在冷天摆摊的小贩,大部分的店刚刚开门,店员握着扫把清扫积累的灰,卖棉衣棉被的店偶尔有人出入。
在没有正式入冬之前,大部分的商店照常开门,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跑去皇宫附近看热闹了,街道的行人稀疏得反常。
“老板,拿点吃的来!”
小龙掐息手里的火焰,一脚踏进酒馆。
“啊呀呀……参见太子殿下……”老店主急急忙忙出来迎接。
“免礼免礼。我叫你拿吃的,别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店老板马上吩咐小二,“赶紧去做,再烤两斤牛肉,记得烤嫩一点。”
“还有酒。”小龙补充。
“对,把我们店的珍藏那几罐都拿出来。”店老板说,“殿下请上坐,稍等片刻,在下为您端来。”
小龙走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透入,他推开窗,看到的是一排排灰墙青瓦的房屋,还有直通到河边栈桥的铺了石砖的大路,红帆商船停在不远处的港口,渔船靠在潮湿泥泞的河畔,爱凑热闹的冷漠看客从通往皇宫的路来到街上,开始他们日复一日永不改变的生活。
“所以说自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是为了什么?纯粹是向老乌龙证明自己很能吗?”
河岸边,年轻的女孩堆好柴来生火,小伙子提着两尾鱼坐在她旁边有说有笑,胡子花白的老人在船上修理有点破损的渔网——他看到这么一个普通的小家庭,莫名地又想起他以前的生活。
“真烦人。”他砰地关上窗户,不想再看见他们。
比起孤身一人呆在寒冷的街道或酒馆,那个家庭的确有温暖,只不过是火带来的温暖。此外还有什么呢?自己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对自己爱理不理,只是空有一个羡煞旁人的太子之位;珏也是一样,她的老爸在把她嫁到上方国后,就彻底不管她了,鬼岛的战争结束后圣主也是对她不闻不问的。
噢,差点忘了,自己和珏好像还没有成亲。
这样想想,好像都挺可怜的。
如果要问圣主是不是一个好皇帝,小龙绝对能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是!因为国内的各种事物都是由自己和一帮大臣在管理,老乌龙什么也不做!但要问圣主是不是个好父亲这种问题,他觉得自己并不能完美地回答。忽视自己,只顾享乐的是他,聘私塾给自己上课的是他;打伤自己的是他,给自己药的也是他,放火烧毁宫殿的,让珏和许多奴仆死于非命的也是他……
这条老乌龙真是有太多矛盾的地方了。
“请殿下慢用。”店小二把饭食和酒摆到他的桌子上。
他决定放弃思考这种问题,先填饱肚子再说。
楼下陆陆续续走进来吃早饭的人。庸俗的市井小人喝着廉价的酒,高声说着粗俗的话语来娱乐大众,酒馆内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鱼?”
他盯着桌面上的鱼,似乎想到了什么,赤红的眼睛和鱼眼一样反射诡异的光。
他想到了刚才那打鱼的小伙子,还有帮他生火的妻子,说得再准确些,他想到的是平日里关心他的珏。
“这个蠢丫头居然就这样……火烧上身了也不会醒一醒。”
他想起珏的死和圣主对大火罪责的矢口否认,心里就充满了不快。他一把抓起桌面装酒的小坛子,抬起脑袋,把烈酒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八年来我居然没有一次和她说过我喜欢她,要是能再见她一次,我一定会跟她说……”
他拿起筷子,随便扒拉几口,又开始喝酒。
“真是胡思乱想。这世界上有灵魂存在的吗?”
他否决了见面的幼稚想法,刚要享受剩余的饭菜,便听见楼下传来粗暴的打骂声。
被火气萦绕的皇宫四季都很暖和,但是外面就不一样了,沿离开皇宫的大路走得越远,气温下降得越厉害,道路两旁的草在寒冷中衰败,山上永远是弥漫浓雾,即便上方国在这片大陆的南部,强劲阴冷的西北风仍是一阵接一阵,似乎能把他的衣服都扒下来。
“啊嘁——”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快速适应这种环境,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感冒,但是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这么弱,残余的火气还足以维持体温,让他只穿单衣也不会轻易冻死。
“以前呆在宫里,真的不知道外面比想象中的还冷。”
今天的天空布满阴霾,手里举着的温暖火焰在风中无力摇曳,他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迈步,好在自己点不着火之前前赶到最近的城里去。
城里的防风灯笼挂在屋顶的檐角,二楼悬挂着写了“酒”或“茶”的旗帜,街道上只有几个为了谋生而在冷天摆摊的小贩,大部分的店刚刚开门,店员握着扫把清扫积累的灰,卖棉衣棉被的店偶尔有人出入。
在没有正式入冬之前,大部分的商店照常开门,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跑去皇宫附近看热闹了,街道的行人稀疏得反常。
“老板,拿点吃的来!”
小龙掐息手里的火焰,一脚踏进酒馆。
“啊呀呀……参见太子殿下……”老店主急急忙忙出来迎接。
“免礼免礼。我叫你拿吃的,别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店老板马上吩咐小二,“赶紧去做,再烤两斤牛肉,记得烤嫩一点。”
“还有酒。”小龙补充。
“对,把我们店的珍藏那几罐都拿出来。”店老板说,“殿下请上坐,稍等片刻,在下为您端来。”
小龙走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透入,他推开窗,看到的是一排排灰墙青瓦的房屋,还有直通到河边栈桥的铺了石砖的大路,红帆商船停在不远处的港口,渔船靠在潮湿泥泞的河畔,爱凑热闹的冷漠看客从通往皇宫的路来到街上,开始他们日复一日永不改变的生活。
“所以说自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是为了什么?纯粹是向老乌龙证明自己很能吗?”
河岸边,年轻的女孩堆好柴来生火,小伙子提着两尾鱼坐在她旁边有说有笑,胡子花白的老人在船上修理有点破损的渔网——他看到这么一个普通的小家庭,莫名地又想起他以前的生活。
“真烦人。”他砰地关上窗户,不想再看见他们。
比起孤身一人呆在寒冷的街道或酒馆,那个家庭的确有温暖,只不过是火带来的温暖。此外还有什么呢?自己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对自己爱理不理,只是空有一个羡煞旁人的太子之位;珏也是一样,她的老爸在把她嫁到上方国后,就彻底不管她了,鬼岛的战争结束后圣主也是对她不闻不问的。
噢,差点忘了,自己和珏好像还没有成亲。
这样想想,好像都挺可怜的。
如果要问圣主是不是一个好皇帝,小龙绝对能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是!因为国内的各种事物都是由自己和一帮大臣在管理,老乌龙什么也不做!但要问圣主是不是个好父亲这种问题,他觉得自己并不能完美地回答。忽视自己,只顾享乐的是他,聘私塾给自己上课的是他;打伤自己的是他,给自己药的也是他,放火烧毁宫殿的,让珏和许多奴仆死于非命的也是他……
这条老乌龙真是有太多矛盾的地方了。
“请殿下慢用。”店小二把饭食和酒摆到他的桌子上。
他决定放弃思考这种问题,先填饱肚子再说。
楼下陆陆续续走进来吃早饭的人。庸俗的市井小人喝着廉价的酒,高声说着粗俗的话语来娱乐大众,酒馆内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鱼?”
他盯着桌面上的鱼,似乎想到了什么,赤红的眼睛和鱼眼一样反射诡异的光。
他想到了刚才那打鱼的小伙子,还有帮他生火的妻子,说得再准确些,他想到的是平日里关心他的珏。
“这个蠢丫头居然就这样……火烧上身了也不会醒一醒。”
他想起珏的死和圣主对大火罪责的矢口否认,心里就充满了不快。他一把抓起桌面装酒的小坛子,抬起脑袋,把烈酒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八年来我居然没有一次和她说过我喜欢她,要是能再见她一次,我一定会跟她说……”
他拿起筷子,随便扒拉几口,又开始喝酒。
“真是胡思乱想。这世界上有灵魂存在的吗?”
他否决了见面的幼稚想法,刚要享受剩余的饭菜,便听见楼下传来粗暴的打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