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有鬼 二十九
#少年魏无羡在乱葬岗身死
#忘羡不拆不逆
魏无羡奔出莲花坞,不知跑到了哪才停下,扶着树静立了一会儿,然后双手猛一拍脸,发出两声脆响,好像这样就能止住脸颊的热度与红晕,也能拍息心底各种复杂情绪似的。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是因为阿羡?”
刚到厨房外便敏锐地听到江厌离轻轻的声音,魏无羡一愣,不自觉停下脚步。
厨房里一阵静默,除了柴火燃烧的声音便只剩下两道呼吸声,让魏无羡也不禁停止呼吸。
静悄悄的气氛让魏无羡满头雾水。
蓝忘机端着切得整整齐齐的藕靠近锅炉,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江姑娘,我……”袖间的手握紧,“实不相瞒……我……”
蓝忘机低低的仿佛呢喃的刨白伴随着胸膛中的鼓动炸响在耳边,回忆起来仍然让他头脑中阵阵发晕:“我心悦魏婴。”
声音虽低,但在魏无羡耳中却犹如炸弹,对他来说没有比这句“心悦”更大的了。
他脑海中徘徊着一句话:蓝忘机心悦魏无羡。
谁?蓝忘机谁?魏无羡谁?心悦啥意思?一句话翻来覆去,三个词颠来倒去,在他脑子里搅成一摊泥。
魏无羡像木头似的僵硬地杵着,里面又说了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又见有人过来这才撒丫子狂奔出来。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需要——装人太久,他总是有种自己还活着的错觉。
最先感觉到的是震惊,然后一丝喜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挤了出来,让他再也不能欺瞒自己:他对蓝忘机,或许也并不是单纯的兄弟情。
最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痛苦与绝望笼罩过来。
他已经不是那个敢爱敢恨的少年了,他不能尽情的表达自己的喜欢。
阴阳划下一道深深的沟壑,让他动都不敢动。
明了的心思只能被重新压回黑暗里。
而且,他就要消失了。
厉鬼靠执念而生,执念了却便会踏入轮回。然而他早已失去了轮回的机会。
已经太迟了……
魏无羡回去时已经收拾好情绪,庆幸自己是鬼身,不然他失态的样子恐怕连江澄都会意识到不对,更别说心思细腻的江厌离和蓝忘机了。
江澄斜眼看他:“你跑哪去了?”
魏无羡道:“你管我。”
魏无羡迎上江厌离,接过她端着的汤蛊,撒娇道:“师姐,我要多点排骨,比江澄都多!”
江厌离笑道:“好,多给羡羡盛点。”
魏无羡错开蓝忘机的目光,用魂力掩盖住发烫的脸颊。他见着江厌离就不自觉的撒娇,如今这副娇态倒是让蓝忘机看了去。未挑明心思时他尚能厚着脸皮撒娇,如今却想维持自己在蓝忘机心中的形象,这副如幼儿撒泼的模样叫心上人看去了以他的脸皮都止不住发烫。
魏无羡老老实实地入座,格外安静的模样让江澄连连侧目,又被他瞪了回去。
老实了没一会儿,魏无羡就开始坐不稳当了,他兴冲冲地向蓝忘机推销自己师姐的手艺:“蓝湛快尝尝这个,还有这个……最最重要的就是莲藕排骨汤了,我给你多盛点排骨!”
蓝忘机面前不一会儿就堆起了小山:“……”云梦的口味偏重,这一桌子菜虽然也有一些清淡的,但他只顾着品尝魏无羡分享给他的菜,这一会儿就已经喝了几杯水了。
魏无羡见状,小心翼翼地道:“蓝湛,你是不是不能吃辣啊?”
蓝忘机放下水杯:“还好。”
魏无羡看了看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红了,喉结不禁滚了滚,把他的碗碟拉到自己面前,换上新的,道:“好什么好啊,你不能吃辣就说啊。”复又小声自语:“嘴巴都红了。”
江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江厌离笑了笑,心里的不安到底淡了些。虽然这段时间魏无羡表现得很正常,但她总也无法安心,总觉得哪天会再次失去这个弟弟,她也告诉过自己可能是经历过一次失去才会如此不安,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安下心。听到蓝忘机的刨白是,她是惊讶居多的,但又一想,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让魏无羡心甘情愿留下,她也是高兴的。说她自私也好,贪心也罢,总之她是不愿意再失去任何亲人了。
而且在江厌离看来,蓝忘机并非没有希望。她的弟弟虽然看上去机灵,四处撩小姑娘,但他对于感情上却是最为迟钝。无论少时刚从姑苏回来时的左口一个蓝湛,右口一个蓝二公子,还是之后或高兴或苦恼的样子,提到蓝忘机,一双桃花眼里总也闪着星子。在她看来,魏无羡对蓝忘机就算不是喜欢,也是有好感的。如果他们之间成不了,多一个朋友也是好的。至于蓝忘机的性别,只要魏无羡高兴幸福,她并不介意。
饭后,魏无羡又带着蓝忘机到处跑,偷莲蓬的莲湖、打山鸡的山林、爬过的树……把自己做过的事一样一样地倒出来,后悄悄观察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竟然也能看出一丝愉悦来,让他越发高兴。
天色渐晚时又领着人在集市里觅食,一张腮帮子鼓鼓的脸硬是往人面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