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周末愉快(后篇)
“龙崎你……”想问,却又迟迟问不出口,龙马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么磨叽过。
樱乃垂下眼帘,替自己感到不争气,明明面对所有人的诘问,她都一一的扛了下来,风清云淡地告诉他们只是父母吵架而已,但是为什么……看着龙马的眼睛,她就没办法说谎呢?
“两年前,龙马君去了美国之后,爸爸和妈妈突然从英国回来了,爸爸的公司因为违反合同,被要求偿还巨额的违约金,妈妈虽然身为律师,但因为是亲属,所以无法出庭为爸爸辩护,最后,爸爸按照原额完完全全地偿清了违约金……”樱乃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可恨祸不单行,因为巨额的违约金,家里的经济赤字越来越严重,曾经有一段时间,家里的钱连维持生计都不够,妈妈气得和爸爸闹离婚,两个人不停的吵架,有的时候甚至会打起来,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只能躲在奶奶的怀里偷偷地哭……”
樱乃顿了顿,然后继续诉说:“龙马君的妈妈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主动提出让我去龙马君家里住一段时间,我在家里也呆不下去,于是就答应了,在龙马君家里,我无意中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服装设计的评奖活动,主办方是法国的一家杂志社,最高等奖金的数额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在看到那个数字之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了稿。”
“结果呢?”龙马问的声音很轻,生怕触到少女心里的伤口。
樱乃再次深呼吸:“结果,我以超出第二名3000多票的压倒性优势夺得了最高数额的奖金,但这些奖金数额虽高,但相对于我们家所欠下的债务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不过我至少找到了能够赚钱的方法。虽然经济有所起色,但是爸爸和妈妈的紧张关系仍然没有缓解,每天每天都在吵架,而吵架的内容,无非都跟钱有关。于是,我又匿名参加了国内乃至国外的许多美术比赛,因为获得了许多的奖金,家里的经济终于恢复正常了。”
樱乃说的有些哽咽,龙马拍拍樱乃的背,他不忍心再让樱乃说下去了:“说不下去的话,就算了吧……”
樱乃摇摇头,扯扯嘴角,努力地对龙马绽开了笑容:“我没关系的,而且我也想把这件事情告诉龙马君,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而已。”
看着樱乃强行扯出来的笑容,龙马的心底涌出了无限的苦涩,这些苦涩堆积在他的胸腔里,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这样的心情,在越前宅樱乃第一次说她父母分居时,龙马就找到了它的名字——心疼。
樱乃强颜欢笑着,再次深呼吸,然后接着说:“家里的经济虽然正常了,两人也都回到英国继续工作,但是爸爸妈妈的关系并没有得到缓解,因为这么多的比赛,我都一一地拿了奖,妈妈发现了我在美术方面的天赋,想让我去法国发展,但是却遭到了爸爸的反对,原因嘛,还是因为钱,然后就一直吵到现在,他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分居的。”
樱乃说这一段的时候语气轻快了不少,果然把痛苦说出来会好受很多呢。
“抱歉龙崎……”龙马有些后悔让樱乃把这些话说出来。
樱乃连忙摆摆手:“没关系的啦,我已经习惯了,龙马君不必道歉。”
龙马紧咬着下唇,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有些自责的龙马,樱乃捏了捏自己的脸,好让强颜欢笑的自己笑地更自然些:“而且,我觉得,能把心事告诉龙马君是件很开心的事呢,龙马君是第一个知道的哦!”
话音未落,龙马拉过樱乃的手腕,把她揽进怀里,让樱乃靠在他的肩头,一时间,雪白的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龙马第一次为自己的不善言辞感到束手无措,她是那么的要强,尤其在他的面前,她更是不愿意把自己狼狈不堪的过往展露出来,哪怕展露,也要强颜欢笑、故作坚强地打着机会难得的旗号装得风轻云淡,若无其事,在这样的她面前,龙马的语言系统像是崩溃了,说不出一句话,此时此刻哪怕他说再多安慰的话语,都是无谓的,这些话只会一点点地撕碎她的自尊,所以,除了给予她温暖、可靠的拥抱,龙马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龙马笑了,笑的很讽刺,两年来,她经历了多少变故,而他竟然在今天才知道,每次比赛结束,还有他的这两个生日,都理所应当地收着她祝贺信息,却殊不知她在发这些信息的时候在经历些什么,这样的他,不是很讽刺,很可笑吗?
在龙马怀里的樱乃没有看到,在她脑后的龙马,此刻表情有多么的复杂。
“龙马君……”樱乃反抱住了龙马,抱的很紧,尽管她及力阻止,眼泪还是很不争气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龙马的拥抱彻底击溃了她心底的防线。
这两年来,她从来没有把家里发生的变故原原本本地告诉过任何人,对龙马更是严守风声,即使是青学的学长们,她也只是告诉他们父母分居这样的冰山一角,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如此不堪的过往,不希望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她,不希望别人自己的不幸而对她好——尤其是龙马。但是,自己辛辛苦苦瞒了两年,辛辛苦苦的守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两年,最后就因为龙马的一个眼神,终成万骨枯,到头来全都是徒劳……她觉得,自己在龙马的面前似乎永远都是如此的无力。
龙马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龙崎,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