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她已经同时拿到Frankfurt和UChicago的offer的时候,年轻的医学生下意识提了一句自己已经答应导师在拿到Phd学位后继续留在医院,接手导师的外科手术工作。
彼时她冷笑挑眉,淡漠冰凉的声线里仿佛带了尖锐的刺:“所以你留了下来,我就必须同样留下来陪着你,不能有对自己的其他规划了是么?”
“你的规划,就是把自己的男朋友排除在计划之外么?”原本并没有打算因此争执的男生也便生了淡淡的怒意,反唇相讥。
于是她便再也忍不住自己嘲讽的目光和讥刺的言语:“即便是我把我的‘男朋友’考虑进来,你便会同我一起走么?从来不做无用功的萧忆情你也有这样多此一举的时候?”
“你!”面容隽秀的医学实习生不由得气结,却见她宛若剑光冷冽的眼神毫不示弱地直刺了过来,心底的怒意便蓦得融化作几分渗入骨髓的无力与疲惫。“我尊重你的决定,无论是去Frankfurt还是Chicago,或者留下来,那是你的选择。”
Arguments are extremely vulgar, especially whenboth us two hold the same views.
他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再争执下去,也再无意义了。
只是心底一直掩藏着,未曾得到证实却被自己强行克制压抑的疑问再一次叫嚣着冲破理智的牢笼,不受控制般脱口而出,“I haven’t asked you, which you never expressed, whether you’ve ever hadany feelings of me?”
Sometimes suspension is terrible, for those whowanna prove it.
彼时她有些疲惫地用手指扶着额头,习惯性按压着太阳穴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与理智,听到这一句时不由得有无奈与悲哀的痛楚席卷而来,决堤倾泻。
“Should saying no make you feel better, theanswer is no.”
心头的苦涩翻涌着溢出如剑薄唇,挽起作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还以为在此刻之前,自己不会更痛苦了。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年轻的医学生起身推门出去,留得她一个人枯坐在室内,轻轻将头埋在膝间,仿佛如此便可以掩盖住自己疲倦的神色,和心底掩抑不住,已然浮出到面上的恍惚如钝器磋磨的锥心之痛。
从来也只有在面对他时,嘲讽刻薄的言语便再也克制不住脱口而出,不肯有分毫示弱,可是说出口的讥刺终究,还是会在彼此的心上划出一道一道的伤痕累累。
她不知道梦里那个一剑霜寒十四州,冰冷峻拔的靖姑娘,当初是不是也是如此。
长此以往,再相爱的两个人,也是会分崩离析的罢?
不过是,潮打空城寂寞回,不过是一寸相思,一寸灰。
其实她并没有在Truth or Dare的游戏上说谎或者隐瞒什么,自那一场争执过后,萧忆情便被通知参与手术研讨,整整两周几乎与外界失去联系,拿到加急签证后匆促订好机票,临行之前她便也没能再见到他一面。
从此三年不见,甚至两个人都形同赌气一般,再不曾联系过彼此。
仿佛如此,便好过无休止的争执与分歧。
她忽然想起来红尘曾经问过她,承认相爱,很难吗?
承认萧忆情与舒靖容相爱,很难吗?
不,承认相爱不难,但承认,正视并包容彼此之间存在的分歧与争执,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实江楚歌说得并不完全正确,”身着浅玫瑰色小礼服的清丽女生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澈澄净里有几分残忍的意味,“只有当你希望自己得到想要的答复的时候,你的真心话才是冒险。
“而对于我们来说,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