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云梦等你 六
自那日缠绵一夜,魏无羡与江澄的关系一日千里。
莲花坞的狗被赶走了,可人却留了下来。
江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魏无羡温柔得不像话,眼睛里仿佛注了春水一般,柔情绵长。
他们二人倒也过了大半月亲昵日子,每天早上魏无羡醒来时,江澄已不见,只留下桌子上一碗温热的莲藕排骨汤和床边他的余温,也许还有魏无羡身上沾染他的淡淡荷香;待魏无羡去找江澄时,他便与魏无羡闲聊几句,然后商讨一些云梦鬼祟之事的解决办法;一般下午江宗主是闲着的,他二人便一起去山上打野鸡,捕鱼,自制烧烤或者去湖上偷谁家的莲蓬;晚上以前江澄都要看书,现在便荒芜了这勤勉的习惯,他只想早日回房,或看他眉眼含笑,或与他谈天说地,或把玩他的长发,过亲吻他的薄唇……哪怕是和魏无羡斗嘴,他都分外迫不及待,乐此不疲……
也许一个明媚的午后,微风拂面,撩拨起湖面波光粼粼,荷花碧叶轻轻摇曳,扑面的是淡淡的荷花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般……魏无羡只觉热,不仅因为太阳毒辣,还因为自己被灼灼目光包裹着,这目光,来自一对闪烁着浅紫色光芒的杏目……
轻舟短棹,绿水逶迤。
不知何时已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抚过面庞……
也许夜深无人静,两人亲密缠绵,肌肤摩挲,大汗淋漓,江澄将他的手死死攥在掌中,在他耳边戏谑耳语。
魏无羡浑身炽热,只觉自己要在江澄修长结实的躯体下化作一滩水……
然好景不长……
这日,江澄收到来自金凌的书信,金光瑶已死,兰陵金氏家主的位置便由金凌来做,继位大典,金凌尚小,他江澄这个舅舅必定是要去撑场子的。
魏无羡绝不能露面,届时蓝湛若知,便又是烦恼之事。
而那日蓝湛并未现身魏无羡葬礼,江澄猜测应是出云梦了,如此,他也放心留魏无羡一人。
那日继位宴席上,江澄环顾四周,却如何也看不到蓝湛的身影“泽芜君,怎的不见蓝二公子?”江澄试探到。
蓝曦臣皱了眉“怎么,蓝湛竟不在云梦吗?他未曾回过姑苏,我还一直以为他在江宗主那呢……”
江澄一听只觉不妙,万一……万一蓝湛没有离开云梦……万一魏无羡与蓝湛碰上了……那时,魏无羡,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江澄,他不敢赌。
他已经失去一次了,这一次,他绝不能放手。
于是叮嘱金凌几句匆匆离去。
玄门百家,这与兰陵金氏最亲的云梦江氏江宗主竟然是第一个离场……
兰陵与云梦也有些路程。
一路江澄御剑,正午十分离去,到了云梦已是傍晚了……
灯火阑珊,酒家尚在。
岸边的小船已经停泊了,只剩几家酒店馆子……
他气喘吁吁的回到莲花坞,然而这可怕的万一还是出现了……
魏无羡不见了!
问子弟,答“大师兄说是出去下馆子了……”
于是他发了疯般一个酒家挨着一个酒家的找。
终于,找到了他。
只是身边多出一个白衣男子,抹额飘飘,配剑负琴――他最不想看见的人――蓝忘机!
蓝忘机其实从未离开云梦,那日葬礼他并非不知,只是他向来不喜聒噪,趁第二日众人散去他才拎了一坛天子笑,坐在坟前一边饮酒,一边流泪,嘴中呢喃着些什么……
后来,蓝湛便在云梦徘徊,他想既然魏婴不愿去姑苏,他便在云梦守着他……
云梦没有天子笑,那日坟前酒,是他连夜赶回姑苏卖的……后来,他便辗转于云梦街头酒家,细细品味曾经魏无羡与他说的云梦烈酒是何滋味……
结果这日,魏无羡也恰巧出来,两人竟遇上了……
天意弄人,难道他江澄就活该爱而不得,孤独一生?
江澄没有走进去,于店门暗处偷听……
只听魏无羡说“蓝湛,你不是闭关了吗,怎么出来得这么早……”
蓝湛:“我从未闭关。”
魏无羡:“那就奇怪了,江澄说你闭关十年诶。”
蓝湛:“他骗你的。”
魏无羡:“怎么可能,一定是传闻搞错了……”
江澄心头一暖,魏无羡他……他竟然如此信任自己……
蓝湛:“你竟如此信他?”蓝湛机这话里满是酸味,江澄只觉心中大快。
魏无羡:“不过……江澄他确实变化很大,你知道吗,江澄那天说他喜欢我,还……咳咳咳咳……”
江澄只觉有点火气,这……这种事他竟也和蓝湛说。
蓝湛眉头紧皱,脸不能再黑了,但语气也算平静,只是多了几分寒意“看出来了,那你了……”
魏无羡一时语塞。
蓝湛继续道:“那日在观音庙,你说得可还算数。”
魏无羡有点懵“我说什么啦?”要不是因为知道魏无羡记性不好,蓝湛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这……这简直就是渣男!撩完不认帐!
蓝湛冷冷道“你说,你……你……喜欢我……”
魏无羡:“哦!对!那个时候我确实挺喜欢你,鬼使神差就说了……你……你不会当真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堂堂含光君怎么可能喜欢我……我当时脑门一热,后来想,不过就是兄弟情义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说我也真是自作多情哈哈哈哈哈哈哈……而且,我不知和多少人说过这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蓝忘机道“我喜欢的……我……我也喜欢你”
魏无羡“……”
蓝忘机“魏无羡,和我回云深不知处吧……”
刚才魏无羡一席话江澄差点没笑出杀猪叫来,一听到“云深不知处”突然如梦初醒,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