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在门口换上了陈旧的破拖鞋,吧嗒吧嗒走进屋里,从贴身处掏出今天帮忙揍人收获的五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捋齐,收进带锁的抽屉。
屋里很黑,油腻腻的简陋家具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她却不知道开灯,只是摸黑走进厨房,开了煤气做饭。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开灯太浪费钱。
随意地炒了两个素菜,再稍稍加热一下昨天剩下的红烧肉,一桌粗陋的饭菜就完成了。纪舒走到门口望了望幽深无人的小巷,知道那个女人定是不会回来吃饭的,便走到紧邻着隔壁房子的窗前,用力敲了几下:“朴有天!要我赏你一口饭吃吗?”
十秒钟过后她就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你这个饿鬼。”纪舒骂骂咧咧地开了门,目光从朴有天喜气洋洋的脸上落到他手中的饭盆上,眼珠骤然放大,却仍旧冷静地问,“朴有天,你的饭盆为什么比脚盆还要大?”
朴有天更为冷静地回答道:“因为这就是脚盆。”
纪舒沉默了三秒,突然指着窗外大叫了一声:“你看那边!”然后趁朴有天扭头的当下夺过他手里的巨型饭盆就要往地上砸。朴有天一看就急了,用全身力量护住他宝贵的碗,嘴里还极没形象地乱吼着:“别砸别砸我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天才买到这么大的碗!”
“就是因为你吃那么多才搞得我家那么穷!”纪舒也顾不上自己的话语的条理性了,跟朴有天扭打在一起,极有力的双手逮着他细嫩的脸皮就掐。她边掐边忿忿怒骂着,一不小心扯开了朴有天的衣领,瞥见他多了两道青紫色痕迹的脖子,浑身一震,立刻停下了粗鲁的动作。
朴有天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嘴里默默念了句:“我没事,吃饭吧。”纪舒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忽然抓住他的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多了几分寒意:“你爸又喝酒了?下次他打你你就还手啊!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她越说越激动,瞬间红了眼眶,像只无从泄火的小狮子。
“他老了,我不跟他计较。”朴有天仍旧没心没肺地笑着,拉开凳子坐到桌边,满足地看了一眼满满的饭菜说,“你再不过来,我就一个人吃完了哈。”
“什么老了,我都打不过他。”纪舒望了望他活力十足的笑脸,知道对混混是多说无益,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拿过他的饭盆给他盛饭。朴有天托着腮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和不施脂粉却美丽异常的面庞,眼神渐渐温柔了起来,凝视着她的侧脸轻轻念了句:“哎,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如果我们到二十五岁还都是单身,那我俩就结婚。”
纪舒盛饭的动作微微慢了下来,眼波在米饭潮湿的蒸汽中颤动。她没说话,只是啪地把饭碗放在朴有天面前,自己转过身去,突兀地走到厨房擦擦洗洗。
朴有天偏着头打量着她身体僵硬的曲线,眼尖地捕捉到她颊边漂亮的一抹绯红。嘿嘿嘿,他闷声笑了。她害羞起来就是这么可爱。他放下筷子跟进厨房,把纪舒五花大绑地拉了出来按坐在桌边,眼珠转了转,故意俯下身去在她脸上蜻蜓点水地一吻。
“朴有天我要阉了你祖宗十八代!”纪舒终于爆发了,怒吼着弹跳起来,飞起一脚踹飞了朴有天的凳子。而那个罪魁祸首呢,捂着肚子在一边笑得直打滚,眼里还泛着亮晶晶的泪花。啊,那是幸福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