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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古意】《越人歌》原创小说/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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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她亲眼看到太史满门被抄斩
十年后以为噩梦散去重获新生
却不小心走进他精心布置的陷井
他以为是他算计了她
最后一刻才知道自己早就输得彻底”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9-07-03 18:50回复
    原创,1-2天更一次,谢绝借鉴,欢迎沟通交流聊天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9-07-03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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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9 23:0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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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浓稠地漫了一地,空气中的味道像是把一口大铁锅烧熔后发出的铁锈味,又像是浸泡在一团血泥中无法脱身,腥臭得令人作呕,四周垂手站立的宫女太监不少都捂着嘴干呕起来。
        “轰--”一道惊雷劈下,高台上呆住的徐陶陶恍然回神,尖叫着向后倒退,皇后到底没忍心,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替她挡去玄武台下的血腥和污秽。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9-07-03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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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徐陶陶是在震天响的雷声中尖叫着醒来的,侍女闻声进内殿,习以为常地用浸了水的帕子替她擦脸上的汗。
          摆摆手,侍女退下,徐陶陶披着头发连鞋都没穿,神情恍惚地走到窗边,透过厚重的雨帘看层层叠叠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飞檐楼阁,屋顶兽头被雨浇得颜色黑沉沉,张牙舞爪恐怖至极。原本被汗水浸湿的额前发刚干了一些,就又被飘进来的雨重新打湿。
          算一算,已经十年了,这十年里只要下雨打雷,她都会从噩梦中仓皇惊醒。梦里一片黑暗,偶有缥缈的烟雾穿过她的身体,重重叠叠的声音在她耳边细语。
          他们说:“玄武台好冷啊……”
          那日皇上在玄武台斩了太史张青时满门,一同被处置的还有两个嚼舌头的宫女,以及当天开小差没陪在公主身边的教养嬷嬷。
          皇后亲自选人,顶替嬷嬷位置的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大宫女,渥丹。
          “公主,窗边凉。”渥丹取了披风给她披上,轻声劝道。
          “渥丹,宫人都说我与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可我…”徐陶陶垂眸有些哀伤:“可我终究不是她啊。”我大概真的没办法像她一样,理所当然地对一些人一些事去释怀去遗忘。
          世人皆说柔嘉公主系皇后温氏嫡生子,继承帝后血脉,受后宫众人疼宠,万人敬仰,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可是当她卸去繁杂的首饰钗环,也只不过是一个害怕雷雨,会做噩梦会哭泣的女子。说句不怕杀头的话,有时看着公主的背影,渥丹甚至觉得她还没有穷苦人家的农庄女活的快乐。
          雷雨声渐弱,宣事殿皇后温氏批阅了半天奏折,脖子酸痛得厉害,她放下笔勉起宽大的衣袖,自己用手轻轻揉着脖子来缓解不适。
          “差人去公主那里看过了吗?雷声这么大,怕是她又要做噩梦了。”
          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笑着替她捶肩,回答:“奴婢去看过了,渥丹正陪着公主,娘娘放心!”
          皇后欣慰地点点头:“渥丹是个稳重的。等这阵子雨季过去,找一个天气好的日子举办一次宴会,陶陶应该多和与她同龄的孩子一起玩闹…这样她心里大概会释怀一些。”
          “娘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找钦天监算日子。”
          乌云散去,到了卯时开始发晕的太阳悄悄爬回天空,殿外台阶湿漉漉的,在阳光下一个一个小水坑反着光像是御膳房案板上鱼的鳞片。皇后温氏已经过了韶华风光,偌大的宣事殿侍奉左右的只有跟了她多年的一位老嬷嬷,这让她内心封闭已久的一块脆弱猝不及防地翻了起来。
          “嬷嬷,你说陶陶怎么就和我不同呢?我十岁就能猎狗熊,十二岁跟着父亲上战场,杀人从来不眨眼睛,入宫接近二十载从来没有谁能让我后退委屈一步--可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仅存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血脉,她竟然因为看见了一次杀人,就做了十年的噩梦?”皇后把案牍上的奏折大力地扫到一边,痛苦地捂住脸。
          嬷嬷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知道无需她说什么安慰的话她的皇后自己会快速调整过来。毕竟在漫长的宫廷岁月中,从一个天真烂漫信马由缰的少女成长为说一不二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国家掌权人,过往那么多难关她都是这样自己挺过来的。
          公主无辜,作为陪皇后一路走过来的人,嬷嬷也心疼皇后。圣上无心国事,寄情山水,经常是留一封信就不知道去哪儿微服私访写诗作画了。皇后一方面要处理皇上留下的没完没了的奏折,另一方面还要承受群臣对她干政的非议……嬷嬷轻轻拍了拍温氏的背,给她无声安慰。
          “儿臣给母后请安。”屋子中央,七皇子徐宬规规矩矩给皇后行礼。
          “免礼吧,坐。”皇后的嫡皇子早夭,所以她对皇上其他儿子们态度都比较亲近,毕竟无论将来他们当中谁继承大统,都要尊她为皇太后,甚至可能还要相处多年。七皇子徐宬身体羸弱,比徐陶陶还小两个月,平日里二人关系亲近总是一起玩耍,温氏宠爱女儿自然对他态度要比旁人更温和几分:“宬儿,去看了你母妃了吗?今年是出宫开府的第一年,一切可还适应?”
          “回母后,未曾去母妃宫里,但已经遣人去和母妃说过了,从您这儿告退就去看望她。”
          皇后心里暗暗开心,嘴角上扬扭头对嬷嬷夸赞:“宬儿这孩子听话,平日里喜欢读书也从不惹事!宬儿,母后不多留你在我这里了,快去看看你母妃,她平日里总和我说想念你呢。”
          徐宬站起来拱手行礼:“是,儿臣这就去看她。”说着徐宬抬眼,红着脸有些犹豫,张张嘴小声又说:“母后,儿臣曾答应带皇姐姐去看我的府邸……”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笑到:“无妨,待你从你母妃那里出来就去找她吧,她若愿意你们多玩儿几天也可以。”
          徐宬的母妃是礼部罗尚书胞妹,生徐宬后册封贤妃。罗氏貌美多才,自幼熟读诗书,大好年华却无心争宠,倒是每日常去皇后寝宫与她探讨诗文。罗氏虽然不是很得皇上宠爱却也有机会亲自抚养徐宬长大,今日听说徐宬进宫请安,她早早地就备了徐宬喜欢的茶水点心,坐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等。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9-07-0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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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
            “宬儿!快让母妃看看--”罗氏一把抱住儿子,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掉了眼泪:“瘦了,是府里厨子不趁手吗?”
            徐宬浅笑着摇头:“母妃多虑了,儿臣近几日吃的还好,只是身量增长了不少所以显瘦弱,您不用担心。”
            贤妃抹了眼泪,拉着徐宬进屋,问他怎么想起今日进宫请安,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徐宬就和她讲了答应徐陶陶出宫的事情。
            “你要带柔嘉公主出宫?”贤妃看着儿子沉思了片刻,点头严肃开口:“宬儿,你与柔嘉公主亲近母妃非常赞同,她是中宫娘娘唯一的血脉,你与她亲近了皇后自然也会喜欢你。”
            徐宬惊讶地抬头看向贤妃:“母妃?你知道的,我和皇姐亲近并非……”
            “宬儿!母妃知道你过往只是单纯与她亲近,可是你如今十六岁了,长大了,你不能再把自己当个小孩子了!”贤妃有些不忍心,但始终是刻意忽略掉徐宬眼底的诧异,硬声劝道:“你的几位皇兄,哪个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能继承大统?如今什么形式外面的人不知道,你我这生活在宫墙之内的人还看不明白吗--你父皇懦弱,无心政事,前朝后宫大小事情都是皇后娘娘做主。说句只有咱们母子知道的话,未来谁能上位,恐怕皇后要比上主更有决定权……”
            徐宬内心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宫里人人皆知,他们母子是最不喜欢功名利禄的人。比起储位,徐宬心里更在意的,是他的藏书阁里有没有新添什么难得一遇的孤本宝贝。今日,母妃突然一本正经地让他去讨好皇后讨好徐陶陶,让他去争夺继承皇位的资格。这就好比是……不,徐宬已经没办法找出一个合适的比喻来形容他内心的惊讶和不解了,只能慌乱出言打断贤妃:“母,母妃,儿臣要去接皇姐了,再晚些恐怕宫门落锁,儿臣告退。”
            徐宬没有把贤妃和他说的话告诉徐陶陶,在他心里他和徐陶陶是最纯粹的姐弟感情,他们是年纪相同自幼一起长大的情意,仅此而已,也只会是这样。虽然即使他说了徐陶陶也不会疏远他,可徐宬内心潜意识觉得母妃的想法太丢人,所以好面子不愿告诉第三个人。
            徐陶陶可不知道一旁的徐宬内心如何纠结,她对于即将要去的皇子府十分好奇。其实她已经去过很多皇兄的府邸了,父皇给她的兄弟们分的房子大概长什么样她都能想象出来。只是这次不同,她把徐宬当弟弟更当最好的朋友,去好朋友新家做客大概是每一个女子无法比拟的兴奋和乐趣,徐陶陶也不例外。
            “你府里可有什么没置办到的东西?”
            徐宬正神游,被她一问懵了片刻,呆呆回答:“只买了大件,小东西都没买。我府上人少,女眷更是稀薄,新搬到府邸也不过几月,还没来得及置办。”
            徐陶陶向渥丹点点头,示意她一会儿到皇子府转一转,留意该买些什么,又扭头轻拍徐宬肩膀:“明日你有公事吗?我带你去街上买些东西装点府邸。”
            徐宬细想了一会儿抱歉地拱手:“明日约了太傅大人讲书。”
            “果真是父皇赞誉过的‘勤勉好学’,罢了,那明****去买,你有什么具体要的可以写单子给我,剩下要买些什么我就让渥丹看着规划了?”
            大齐朝因着皇后出身武家提倡“女子外向”,所以民风相对开放许多,未出阁的女孩子们上街随意走动也是常有的事,徐宬想了想便点头同意。
            休息一夜,寅时一刻徐陶陶便兴致勃勃地绾了发,换了平常衣裙,带着侍女暗卫上街替徐宬置办府邸家用。
            皇后入宫前是护国将军府嫡次女,舞刀弄枪上阵杀敌从不扭捏含糊,因此也不曾约束徐陶陶在宫里一昧地学习些无聊女工,甚至有时会强制性地让她出宫游玩。徐陶陶明白,母后这样做其实是害怕她像父皇一样无所谓眼前苟且只向往诗和远方,变得矫揉造作又了无生趣,成为一个架在天上不接地气的绣花枕头公主。
            “渥丹,昨日你记下需要置办的东西咱们还有什么没买?”
            顺着徐陶陶的目光,渥丹看向街边的一家梨园行,了然笑笑,回答道:“小姐,大体已经齐全,只是您说要买的酒菜咱们还没有去预定。日头渐升,不若您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奴婢去预定?”
            徐陶陶还是随当今圣上的,平日里喜欢听戏听曲,如今出宫见到路边的梨园行,心里便如百爪扰心般不肯移步。一听渥丹让她找个地方歇息片刻,马上点头同意,叫了一个暗卫跟着渥丹去酒楼定菜,自己则难掩激动地进了梨园行。
            大概是因为正值晌午,园里许多听戏的人要回家午憩吃饭,台下坐着的人几乎没几个,就连唱戏的戏班子也零零散散。只一个扮上相的青衣坐在椅子上咿咿呀呀唱着。
            嗯?徐陶陶仔细听了一会儿,青衣唱的不像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哪出戏本子,倒像是个楚调小曲儿。
            掸掸椅子软垫上的灰尘,徐陶陶坐下认真听台上那人唱,别说,这个青衣浓墨重彩的扮起来还真是好看的紧,唱的也好听!他唱: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9-07-0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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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陶陶听的认真,一双眼睛粘在青衣身上不肯分神。青衣似乎是感觉到她目光的注视,疑惑回头看过来,徐陶陶茫然来不及躲避,电光火石间她和他就那样对视在了一处。
              这一眼,看的徐陶陶说不出话,如果非要说些什么,那大概就是--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9-07-0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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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桂顺斋的伙计用油纸包了半斤桂花糖蒸栗糕,徐陶陶提着它进了街边的梨园行。
                花翎水裳,台上花旦水袖甩得翻飞,咿咿呀呀眉目都含情。
                唱的是《牡丹亭》,游园惊梦。
                徐陶陶装作认真听的样子,却兴致缺缺用眼神小心四处打量着。这几日她日日都来,可那天台上唱曲的青衣却像是她的南柯一梦,再没出现过。
                “都说‘唱戏的是疯子,听戏的是傻子’,这位小姐,您是为着什么而来?”徐陶陶皱眉,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与她搭讪……
                徐陶陶扭头的瞬间,不悦的情绪从心尖儿爬到嗓子眼儿,又利索地压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是他。
                卸了扮相的年轻人一副书生模样,笑着拱手:“那日我们见过的,你在台下我在台上,还记得吗?”
                徐陶陶点点头,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你唱得很好听,是什么?”
                “越人歌。”
                越人歌……这个倒是新鲜,徐陶陶在宫里从来没听说过这首曲子,难道是他自己创作的?
                书生笑着冲台上扬扬头:“小姐日日来听戏,可为何对这出《游园惊梦》兴致索然?”
                徐陶陶着急的鼻尖冒了汗,这要她如何解释?直白说日日光顾只是为了来找他,这也太唐突太不知礼义廉耻,别说她是大齐公主,便是街上随便找一个女子都断然说不出口。
                咬咬牙,徐陶陶把糕点向他的方向推了推:“你饿吗?”
                书生大概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一时间盯着吃了一半的蒸栗糕发愣,过了好久才噗嗤笑出声:“多谢款待……我不喜欢吃甜食。”
                徐陶陶想用帕子遮住脸,问出的一刹那她就后悔地想咬掉舌头了,这也实在有失她平日水准,只盼望躲在暗处的侍卫们假装没看到。
                “不过,我知道一处,你或许也会喜欢--”书生眯着眼睛笑,看呆了徐陶陶,正当她愣神儿的功夫袖子突然被人牵住,迷迷糊糊就随眼前人出了院子。
                “你要带我去哪儿?”与一个陌生男子大摇大摆地走在闹市街道,这大概是柔嘉公主徐陶陶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去吃饭。”
                “你我不过第二次见面,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样实在荒谬……”徐陶陶被他牵着袖子,胀红了脸皱着眉唠叨。
                男子许是也发现自己的行为过于孟浪,急忙停下来拱手赔礼:“唐突了唐突了,我叫徐霁。那日见小姐喜欢我的曲子,今日又在梨园重逢,所以觉得也算缘分。”
                徐陶陶沉默了一会儿,仰头浅笑:“闺名陶陶。”
                徐霁弯着眼睛点头:“记下了,前面就是吃饭的地方,你我一同前往?”
                “我的点心落在了梨园,你自然是应该赔我一顿酒菜的!”
                从梨园出来到此刻,皇后派来负责徐陶陶安全的暗卫一直紧紧跟着二人,没有徐陶陶命令他们不敢随便出现,可这样看着却让人犯愁。如今公主与一个陌生男子一起进了酒楼,还有说有笑,暗卫们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不该向宫中禀告。
                “阿三你回七皇子府向皇子说明一声,剩下的人继续跟着公主。”
                “是。”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向皇子府闪去。
                说是酒楼,其实徐霁带徐陶陶来的只是一家装潢还算平整的小酒馆,屋内有一个账房和一位跑堂忙里忙外。
                “果然好吃。”对上徐霁期待的目光,徐陶陶用筷子夹了一块儿红烧肉,笑着夸赞。
                “我初到京城,口味总与这里的人有些不同,虽然这家店小,饭菜种类却多种多样。”见她满意,徐霁也放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借着举杯喝茶的空挡,徐陶陶暗暗打量徐霁。这人面如春风,笑若郎星入怀,举手投足间端正有礼,并不像寻常戏班子出身的孩子。难道是家道中落卖艺养活家人?这样想着,她心里不受控制地对他生出一份怜惜和亲近。
                “你初到京城,难免人生地不熟,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带你浏览城中人文街巷……”徐陶陶这话说的极其小心,她没和如此出身的人相处过,不知道会不会哪里措辞不当伤了他自尊心?
                徐霁听了抚掌大笑:“妙极了,我正愁京中没认识几个好朋友,那就先多谢你啦!只是,你出身想必是官宦人家,出来一趟不是十分容易吧?”
                徐陶陶认真思量着他的话,父皇每日忙着吟诗作画,母后在宣事殿辛苦处理政事,他们或许不会注意她的动向吧?“我尽量寻机会出来可好?”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9-07-05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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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府,徐宬把来府上做客与他探讨孤本的翰林院侍读学士送出门,便急急忙忙去书房见那名来报信的暗卫。
                  “什么?你说皇姐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吃饭?!”徐宬眼睛瞪得溜圆,心里默默背了一遍《逍遥游》,面上才平静不少:“确保皇姐安全我应该不用再叮嘱了吧?剩下的你们不用多事,本宫自会做安排。”
                  暗卫离开,书房徐宬的书童自觉走到案牍旁替他研磨,见徐宬凝眉不展,犹豫着开口劝:“皇子,依我看您还是尽早送公主回宫吧,如果让皇后娘娘知道公主在外面与不认识的旁人一起游玩,只怕会对您动怒……”
                  见徐宬若有所思没有反对,书童又大着胆子继续说:“贤妃娘娘吩咐过,当下讨得皇后娘娘喜爱才是最重……”
                  “言风!”徐宬皱着眉打断了书童的话,烦躁地摆摆手让他出去。母妃是为了他好,可他们那套讨好皇后的做法徐宬实在不敢苟同,心里也颇为不齿,但言风说的没错,他的确应该送徐陶陶回宫了。
                  吃过饭菜又听了一出戏,徐陶陶与徐霁告别,开开心心返回皇子府,一进门就遇到了满脸愁容的徐宬。
                  “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把你的藏书阁烧了?”
                  “借你吉言它还完好!只是……母后差人来接你回宫了。”徐宬让开身,露出院中等候许久的掌事嬷嬷。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9-07-05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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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9 22:5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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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徐陶陶主仆在京城的主干道街口扔下后,马车缓缓驶向城东的云卿楼。
                    云卿楼,商徵阁。歌姬长书正断断续续拨弄着七弦琴,在纸上记着刚刚弹出的旋律。长书沉浸在谱曲的氛围中,徐宬推门而入也只是让她分神片刻,就立刻又开始弹奏。
                    “你说你把柔嘉公主扔在了路口?”长书在听完徐昶自顾自的一通牢骚后,终究是没忍住内心的震惊,从曲谱中抬头看向徐宬。
                    “她身边有皇后派来的暗卫,很安全。”徐宬斟了一杯酒,坐在桌边细细品着。
                    被他一打扰,长书也无心继续谱曲,把琴谱和琴放置在一边,接过徐宬递来的酒摇头浅笑:“你们姐弟二人当真是有趣。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宫,带梨园戏子游览京都;你又堂而皇之日日跑来我这云卿楼,与歌姬厮混……”
                    “长书!”徐宬心疼长书自己将自己称为歌姬,皱着眉柔声喝斥她:“你不是歌姬,我已经帮你赎身,你不是歌姬!”
                    与徐宬相比长书平静许多,她轻轻抚摸着一旁七弦琴的琴身,反问:“我留在云卿楼不是歌姬那我是谁?我是鸿胪寺卿府的千金?还是通敌叛国的罪臣孟岑之女?”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书的脸微微发红,她将适才刚作的新曲弹给徐宬听:“阿宬,既然想不明白就放下吧,云卿楼里我就是长书,你就是阿宬,可好?”
                    “……好”
                    徐陶陶不好意思直接带着渥丹去梨园行找徐霁,在街上磨磨蹭蹭看了一会儿绣花样子,眼看约定的时辰将至,才拽着渥丹袖子轻摇:“好渥丹,我让暗卫带你去那边酒楼吃饭好吗?吃完你等我一会儿,咱们在这里碰面一起找阿宬回宫好不好?”
                    渥丹犹豫着不敢做主,她是皇后特意选来侍奉公主的,那个被乱棍打死的教养嬷嬷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她很害怕一步行差踏错,也被拖到殿前治罪。
                    “有暗卫跟着我,而且我们就在附近,有什么事你随时能知道。”徐陶陶一点一点瓦解着渥丹的心理防线,抬头远眺,似乎看到徐霁从梨园行方向走近,徐陶陶着急地不顾礼仪端庄,把渥丹推向暗卫,摆摆手示意他俩赶紧离开。
                    “陶陶。”徐霁笑着唤她的名字,往她手里塞了一串糖人。伴随着他的走近,徐陶陶仿佛嗅到和煦的,属于阳光的味道。
                    “今日讨伐南越的军队班师回朝,你父母竟然放你出来?”
                    “嗯…大概是放我出来看看热闹吧。”
                    “可看到了?”徐霁与徐陶陶并排,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似乎两人今天都不急着去找可以游玩的地方。
                    “看到了,很英武。”想起徐烨,徐陶陶眉间带起一丝惆怅,转瞬即逝。
                    可是即使是转瞬即逝的情绪也被徐霁捕捉到了,他引着她走向路边临时撑起的一个馄饨摊儿。“别想太多,你用过午膳了吗?陪我吃一碗馄饨吧。”
                    “好。”徐陶陶没来过这样的路边摊,她小心翼翼打量着徐霁的动作,学着他坐在矮矮的小圆凳上:“这家馄饨也很合你的口味?”
                    徐霁摇头,理直气壮地解释:“只是不想你再聊下去,因为那些事皱眉忧愁。”
                    徐陶陶必须承认,面对徐霁时她会控制不住地忘了她是个公主忘了她学过的皇家礼仪,她会想要不顾形象地笑,高兴,与他对视,比如说此刻。
                    “……你那天唱的《越人歌》很好听,可有深意?”与徐霁对视,终究还是徐陶陶先败下阵来,胡乱找了话岔开。对于结果她心里一点都不意外,因为相识以来的每一次相处总是她被动着投降认输,失败得溃不成军。也许真的应该少与徐霁接触,她躲不开他的眼睛,更躲不开自己的心。
                    “确有深意。”徐霁对于徐陶陶的躲避并不点破,维持着自己一贯的温和笑容给徐陶陶讲关于《越人歌》的故事:
                    黑夜如幕,月光轻柔地铺满江面。平日里安静无声的岸边突然钟鼓齐鸣,热闹非凡,因为楚王胞弟鄂君子晳今日要来这里。
                    江面缓缓前行的舟中,打浆的越人被鄂君子晳犹如天神一般俊郎的面容所吸引,不由地生出一腔欢喜。可是面对出身贵胄的王子,越人为自己卑贱的身份而忧伤。他与他身份悬殊,语言不通,空有满心欢喜却应该怎样表达呢?
                    月色轻轻裹在鄂君子晳与划桨的越人身上,尽添柔和,夜晚满涨的潮水就像是越人无法平息的爱意。他鼓足勇气转身用越语唱出了他对他的仰慕之情。
                    也许是感受到越人真挚的情感,鄂君子晳被深深感动,专门请人将越人的歌翻译成楚语,就是《越人歌》。
                    像那日徐陶陶初见他时一样,徐霁轻轻地哼唱起这首名为《越人歌》的小曲: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9-07-07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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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徐陶陶听的认真,忍不住喃喃重复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徐霁看着她点点头,她又问:“那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
                      徐霁没有再回答,只是笑着催促她快些把碗里的馄饨吃掉,因为天色渐沉,徐陶陶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
                      渥丹站在她们分别时的路口等待徐陶陶,看到有人接她,徐霁就放心地准备离开回戏园子。
                      “徐霁,”徐陶陶叫住徐霁,鼓足勇气问:“如果我写出了很好的戏本,你会演吗?你会开心吗?”
                      徐霁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茫然点头:“自然。”
                      “好,我要为你写一出戏本,绝好的戏本!”徐陶陶坚定地向他许下承诺。
                      “嗯,我等你。”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9-07-07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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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月色如昼。
                        齐朝宫城里,侍女内官们爬上爬下地忙着各处布置娟纱。今年中秋上主和皇后娘娘要在宫里举办家宴,京城的皇族都会进宫,乐府丞特地吩咐要在各处挂一些缥缈淡雅的娟纱来增添气氛。除了娟纱,后宫大小宫殿还领了各式花灯悬挂在廊前,年龄小的公主皇子每人得到了一只兔儿爷来祭拜把玩。
                        徐陶陶握着笔站在院子里发呆,头顶桂花树被风吹过洋洋洒洒飘下花瓣,香气扑鼻。正经过的一只白色鸽子似乎是被突然降下的花瓣雨惊扰,扑棱着翅膀落在檐下。
                        “公主,是信鸽。”渥丹轻轻抓住受惊的鸽子,回头给徐陶陶看。
                        鸽子的腿上有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已经放了写过字的纸条。风依旧吹着桂花盘旋落地,立了秋的天隐约开始透着凉意。“放了吧,想必是还没训好就放出来传信,路不熟。”
                        渥丹点头把鸽子放飞,她是聪明人,不该她明白的事情自然不应该多问。她走回徐陶陶身边,帮她摘下落在头发上的花瓣。
                        “陶陶,怎么站在树下发呆?”
                        渥丹后退,殿里的侍女内官们行叩拜礼:“奴婢见过楚王。”
                        楚王徐昶点头,背着手走近:“千寒易除,一湿难去。入秋天气转凉,渥丹记得给你主子多准备薏仁红豆山药,她身子弱容易受寒。”
                        “二皇兄你每年都这样叮嘱一遍,她们定然已经背熟了。”徐陶陶笑,拉着徐昶进内殿:“宴会还有一两个时辰就要开始,皇兄不去太极宫吗?”
                        徐昶把一直背着的手伸出,他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一座兔首人身,披甲胄,插护背旗,脸贴金泥,身施彩绘,竖着一对儿大耳朵的兔儿爷。
                        “…皇兄,我已及笄,按理不该领取兔儿爷了。”徐陶陶无奈,接过憨态可掬做工精致的兔儿爷把玩:“你是如何去乐府丞为我抢出来一个的?他们肯多给你?”
                        “我说我的侧妃有孕,他们就给了。”
                        徐陶陶不可思议地看他:“乐府丞不知道你还没选妃吗?”
                        徐陶陶让渥丹把兔儿爷放在架子上,亲自沏了茶端给徐昶:“方才我在桂花树下想着如何写戏本,耽误了功夫,皇兄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换了衣服同你一起去太极宫。”
                        今天举办的是家宴,除了皇族没有太多外姓人参加,帝后身着米红色华服早早地就到了太极宫,徐陶陶徐昶二人进殿时正碰上帝后一起在廊下赏花灯。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皇上点头,赞赏地打量着徐昶,平日里他对第二个儿子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太傅评价他沉默稳重,不喜与人教养亲近。今日见徐昶和徐陶陶一起来,皇上很高兴:“昶儿就应该多与陶陶他们一起相处,不要日日闭门,显得刻板僵硬。”
                        皇后探究地看了一眼徐昶,脸上温和道:“本宫与你们父皇在此赏灯,你们其他兄弟姊妹在里面,快进去一起玩耍去吧。”
                        太极宫内,皇子公主们按照长幼落座,徐陶陶因为是嫡出身,不少皇子公主以及皇室旁支都来问候敬酒,一时让徐陶陶应接不暇。
                        正热闹着,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徐烨沉着脸进殿径直坐在徐陶陶左手边,那些围着徐陶陶说话寒暄的人互相看了看,各自沉默散去,生怕一不小心惹怒这位杀伐果断的靖王,被他一把扔出殿外。
                        “五皇兄安好,我听内官说你在南越打仗时被瘴气伤过腿,现在可好了很多?还疼吗?”徐陶陶凑近关切地问。
                        “无事。”徐烨自顾自斟了酒,对她态度依旧冷淡。
                        徐陶陶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再说话,大殿人进进出出,歌舞升平,处处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只有徐陶陶附近反常的冷清一片--左侧徐烨自带肃然冷气,大家都不敢随意搭讪;中间徐陶陶旁若无人地托着腮,冥思苦想戏本接下来该如何写剧情;右侧更甚,徐宬压根就没来。
                        “陶陶?”坐在上首宝座的皇后在叫徐陶陶的名字,见她半天神游着不答应,徐烨轻推了她一把才让她恍然清醒。
                        “母后。”徐陶陶离开座位,低头在大殿中央叩首行礼。
                        “陶陶,这是你皇叔父的长子徐霁,今日是家宴,按照宫外百姓们那样算起来,你应该叫一声从兄。霁儿前些日子跟着他父亲进京述职,小时候没离开京城前你们一同在宫里游戏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皇叔父的长子?徐霁?
                        徐陶陶愕然抬头,看到了此刻原本应该在梨园行唱戏的他。
                        站在对面的徐霁眼睛里的惊讶和复杂并没有比徐陶陶少几分,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眨了眨,率先笑着拱手行礼:“臣徐霁,见过柔嘉公主,公主万安。”
                        “免,免礼。”徐陶陶努力恢复往日从容的模样,看了一眼高高坐着的母亲,她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纵容。是了,她三番五次让徐宬带她出宫去找徐霁,母后怎么会不知道?之所以肯纵容着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不该做的事情,定然是在她第一次见过徐霁后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徐陶陶浅笑回礼:“好久不见,从兄一切安好?”
                        “托公主洪福,安好。”
                        接下来的宴会,徐陶陶再无心构思戏本情节,眼神飘忽着透过舞姬们曼妙的舞姿偷偷打量皇族旁支人群中的徐霁。徐霁也在看她,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处,徐霁冲她弯眼浅笑。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9-07-11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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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笑容徐陶陶太熟悉,这是无数次宫外她见过的戏子徐霁的笑容,这是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笑容。徐陶陶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心下释然。
                          无论他是谁,她终究是没办法不去以目光追随,以时间去思念的。既然怎样都没办法不去喜欢,那么他是谁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寝殿内,徐陶陶卸了钗环倚着软塌在窗边看书。渥丹端来果盘给她解乏,听到徐陶陶微乎其微的一声短叹。
                          “公主,您在看什么?为何叹气?”
                          “我在看,《史记》。”
                          “《史记》?”渥丹没读过太多书,对于《史记》她也仅仅是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而已。
                          徐陶陶合了书本,拉着渥丹在她身边坐下,耐心解释:
                          “《史记·范雎蔡泽列传》记载,秦王三十六年,范雎被人陷害,魏齐疑他谋反,将他打的半死。于是范雎离开自己的家乡游说秦王。受大用。秦王四十六年,范雎杀掉魏齐。”
                          渥丹听的云里雾里,不好意思地问:“公主,奴婢没太听懂,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殿外有小侍女急急慌慌地跑进来禀告:“公主公主,皇后宫里传来消息,七皇子在宫外遇刺,送到皇后娘娘那里请了太医诊治,至今未脱险……”
                          城东楚王府后院,徐昶的书房飘出阵阵香气,惹得人食指大动。
                          “阿昶,你在煮什么?”温川芎小心推开隐藏在房间内的机关扭,进了书架后的暗室。
                          徐昶取了汤匙给温川芎盛了一碗汤,脸上阴晴不定:“鸽子汤。”
                          温川芎僵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乳白浓稠的汤:“你,把小白吃了?”
                          “嗯,不认识路的鸽子不如煮了汤补身体,你多喝点,最近天气变凉容易感冒。”
                          温川芎想到自己费心养大的鸽子第一次送信就让人煮了汤,心里堵的厉害:“多谢,我喝不进去…”温川芎用帕子擦了擦嘴,疑惑道:“你说小白跑错了路?”
                          “嗯,我找到它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误我大事。”
                          “可是,刚刚得到消息,七皇子徐宬遇刺,送到我姑母宫里,请了太医诊治还没脱险。”
                          “不是我,因为没收到你的消息,我没敢让暗卫动手。”徐昶对上温川芎疑问的眼神,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傻,现在宫里想杀了老七的,可不只我一个人……”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9-07-11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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