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曦初露之时,慕容离便顶着红肿酸涩的眼睛悠悠然醒来了。
许是昨晚哭狠了,哭累了,将所有的情绪与烦恼都发泄搁置了出去,这一觉对比慕容离前些日子来讲,睡得竟是格外的安稳了的些,唯一不足的是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太阳正从云朵儿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四周还不太明亮,但却可以看出今天会是个不错的天气。
视线顺着微弱的日光往下移,白色的雪也纷纷扬扬的往下落,墙角的梅花不惧严寒的绽开,倒也是应了古人名句——“梅花香自苦寒来。”粉红色的梅花为一片白茫茫而又了无生机的雪景带来了几分鲜艳的色彩与生机。如此雪景砸映在慕容离灰暗的眸子中,仍就犯不起任何的波澜,神色极为的浅淡。
本应是一个适合赏雪、饮酒作乐的好日子,可对现在的慕容离来讲却略带了几分粉刺与可笑的意义——毕竟如今满身伤痕,寄人篱下,连奴籍的下人都不如的身份与地位,谈何赏雪玩乐?怕不是痴人说梦!
他掀开被褥,坐了起来。脚尖轻轻点地,双手撑在背后,闭上眼,仰起头感受着从窗外席卷进来的冷风吹拂过他的身体。脖颈连至锁骨形成了优美的线条, 上衣肩头滑落了一半,若隐若现的奴字印格外的刺眼。
慕容黎如今着这副伤痕累累乃至瘦弱的身子,一呼一吸皆会牵扯到身上零零碎碎遍布全身的伤,无一神经不在每时每刻告诉着他如今这副身子的状况。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感受着无休止的疼痛,看着过往种种如湍急水流一般从他脑海中流过。
直到严冬无情的冷风带走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温度,浑身冰冷,回忆霞然而止才缓缓睁开眼,开始穿衣洗漱。
而后手持冰冷的玉萧,递至唇边,一曲凄冷悠扬的离人调将天权王宫尽数笼罩其中。
那日早晨门外雪积至十寸之厚,将少年时期残存下来的对他人的信任与满腔情深 与地上那野草一同冰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