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族长的态度在族内传开，那些仍在观望的猫一下子坐不住了。众猫观点各异，而椋叶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
漩池与莺尘一派严厉斥责她“不思本分，自大无知”，“不把祖先留下的制度放在眼里”，是“背叛族群”；险流和桂花为首的一派则极力为她辩护，反问那些猫“身为守岛者，对于交代的事情，认真程度和完成结果可能超越椋叶？”，直言“这样优秀的猫无法施展才华才是族群的损失！”。
同层级的伙伴间则没有这么多唇枪舌战。就在椋叶梳理毛发的当口，鳗皮和游鱼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齐心协力将毫无防备的她掀翻在地，嘴里的恶臭侵入她的鼻息。
“这就是我们那只叛徒么？”鳗皮踩在椋叶的胸膛上，“那只——总想着鲤鱼跃龙门的卑鄙毛球？”
游鱼笑嘻嘻地表示赞同，前爪滑过椋叶的腹部，暗中伸出了爪锋。“你为什么不像雾罩学一学，安安静静做事啊？非要到守岛猫那里去摇尾谄媚，你是觉得大家过得很顺吗？”
游鱼在说什么呢？我做什么关她什么事了？椋叶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余光却瞥见母猫浅灰与白色相间的侧腹上落了一大片暗红，凌乱的毛发和着血块纠缠在一起，胡乱结着痂。
“‘你们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今天就给你们提个醒，族群给你们的教训只重不轻！’这是蚺尾的原话，我送还给你！”暗黄色眸中飞沙走石，将椋叶的倒影撕扯成碎片。
该死——可她没想过会让其他猫受伤！她挣扎着偏头躲避游鱼的攻击，可鳗皮脚掌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无从闪躲。大地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游鱼的攻击偏离了出手的方向，只堪堪划破了椋叶的脸颊。
“那是什么？”鳗皮竖起耳朵，警觉地朝四下看了看，脚下力道一松，椋叶抓住时机扭动身体，飞快从他掌下逃离，和游鱼面视而立。
如果她成功的话，大家都有机会脱离苦海了——他们不用再看守岛者的脸色，不用再提防同族挥来的爪子！
她一定要成功，不管付出什么。
椋叶仰起头，勇敢地迎视浅灰色母猫恶狠狠的目光。
她现在不在乎其他猫对她的看法。当她成功后，他们自会过得更好，那就够了，她根本不要求他们感谢她。
“等一等！”在对峙之间，劝和的呼声是多么微不足道。椋叶闭紧双眼，不忍见那一身明媚的金黄也陷入这浊潭。
本要扑向椋叶的游鱼讶然停手，脚步不稳地往后退开两步，搓起眉尖酸道：“也没见你的身段比光羽好到哪里去，你是靠什么下三滥的手法把他的心拢得这么严实？”
在她诧异之间，鳗皮由于忌惮海桑羽，早已飞快钻进树丛，游鱼见事态不妙，骂了声“该死”也赶紧踉跄着跑开。
黄猫脚下，酸模的叶子散了落一地，原本要赠予的对象显然不接受这番好意。
海桑羽叹了口气，只得将叶片嚼成糊，轻轻敷在椋叶的伤口处。他的爪子上染着一层浅浅的草香，未曾注意地蹭过她的鼻头，令她感到安宁又平和。
她贪恋他的一切。他望向她的眼眸，他皮毛间的气息，他对她说话时的轻柔语气，以及他的一举一动。
“椋叶。”他出声唤她的名字，和缓的呼吸将悬于心尖的担忧紧紧包裹：“痛吗？”
棕白色小母猫楞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长叹一声，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稳稳地吐字道：“我带你走吧。”
“刚才的地震可能预示着灾难，灰潭正在召集巡逻队外出查看，我们一起参加。”
椋叶小心地仰起头，不让脸颊上的绿糊糊因肌肉颤动而掉落。
“好。”

他们离开森林，登上岛屿边缘的岩壁顶端。视野在此开阔，碧空如洗，苍海如净，雪白色的浪纹层叠其上。唯一不太寻常的是，不远处的海面高高隆起，形成一面几乎与整座岛屿齐宽的浪墙，浪尖泛白，犹如千只脱水的螃蟹聚在一起，嘶嘶吐着白沫。
“这可不妙。”领队的老族长出言道。椋叶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清楚的嗅到族伴身上的恐惧。
灰潭迅速转向队伍成员，当机立断道：“海桑羽，光羽，你们马上回营地，带领所有猫以最快的速度避去东边的高岩。”他浅蓝的眸中神色冗杂，隐隐流动着一丝兴奋，喉咙间细长的粉色伤疤宛若蠕动的赤线虫：“椋叶，你不是需要得到认可么？跟我留在这里为族群祈祷岛灵庇佑，只要你能活着回去，自然没有猫再敢质疑你。”
她没想到族长所说的“获得认可”要赌上性命。椋叶伸出爪尖，死死抠住岩石的边缘，令自己不至于颤抖。怕吗？或许有一点吧，但想想，只要挺过去，她所追寻的胜利便唾手可得，一切都会好转。何况族长和她在一起，他总还是会照顾她一下的吧？
海桑羽错愕地看了灰潭一眼，随后低头看向小母猫。她的尾巴一反常态地平静垂着，身体前倾，站姿坚毅宛如已经化作了岩崖之上的守护石。
他知她心意已决。
这也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椋叶，”海桑羽严肃出言，身后光羽已然在催促他启程。他的心从未跳的如此之快，肺脏为着短暂的分别而沉闷发痛。
“加油。”
椋叶点点头，目送他消失在树丛间。她与老族长并肩而立，只见那恶浪由远及近，已经高至原来的两倍，仍向他们的岛屿急奔。
浅灰色老猫带她又沿岛屿边缘向西快速移动，踏上一条突出于岛屿主体的岩脊。如若俯视，他们所在之处像极了岛屿伸出的长爪。
灰潭的尾巴搭上她的后背，似乎意在安抚椋叶的恐惧之心。他的语气忽然放的很软，乍一听正经，实则沾着几分诱哄的味道：“一会儿如果有猫与我缠斗，你不要留情，将他推入浪中便可。背面悬崖上有一处半空中的宽阔岩洞，浪头打不到那里，可供我们躲藏。”
不太对劲啊。椋叶抽了抽耳朵，脸颊上的药膏已干透，一些黏在毛发之间，另一些随着她的动作脱落：“那祈祷呢？”
灰潭冷笑一声，小母猫惊觉身后似有一阵凉风掠过，曾经嗅到的冷冽泉水味道再一次弥漫在空气中。
“祈祷不过是无能者的自欺欺人，既不能修复受损的信任，也不能愈合致命的伤口。无知的小猫曾向他稽首，谁知那不过是个打着漂亮旗号到处招摇撞骗的拐子。”老族长嘲讽地说完这一席话，侧头凝视嘴里念念有词的灰黑色长毛公猫。
“你说是吧，石渊？”灰潭抿起嘴角，蓝眸中跳跃起火焰，烧烂了那一套在众猫之前的和善伪装。那颗被沤烂的海草层层缠绕的心没了遮挡，晾在太阳下曝晒，散发出阵阵难闻的腥臭味道。
祭司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眉骨十分突出，拉下的阴影将他的眸子完全隐藏，从椋叶的位置，只能看到两个黑窟窿里隐隐反射着点点幽莹绿光。
石渊语速极快，以一句清晰的“若此番部族逃过一劫，来日必举大祭以敬”为收尾，随后对着高浪来处虔然垂首，额头击地。
海浪已至面前，足足高处他们所在之处十条尾巴。大海的咆哮震耳欲聋，轻而易举将灰潭的嘶吼吞入腹中。几点海水溅落于椋叶面庞，伤口处的沙疼逼她回过神来。她听见族长在扑向石渊时对她高声吩咐道：
“杀了他，你我都好活！”
滔天巨浪撞上崖岸，岛屿震颤。挂在悬崖边的岩石抓握不牢，在猛击之下嚎叫着掉落入海，在巨大而沉闷的“噗通”声后无影无踪。天光被浪头覆盖，周围一下子如坠漆夜。椋叶浑身颤抖着看向两只正扭打一团的公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不快点结束这场纠纷，他们三个都得完蛋！
石渊明显也意识到这一点，在招架和躲闪灰潭进攻的同时朝她转过头。那双幽绿色眼睛无喜无悲，静止如一池盖满绿藻的死水。
“背叛者和至上岛灵在猫族中的使臣，”她听见祭司开口道，那声音宛若水滴落入地下洞穴发出的空洞回响：“你自己选。”
她要得到的是岛灵的认同。在这件事上，与族长相比，祭司的话显然更加有用。而且灰潭他——他骗了她，说是带她一起祈祷，实则只是利用她复仇！
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愣愣起身，借着石渊错开的身位朝老族长伸出爪子。她发誓她只是碰了灰潭一下——谁知道老猫就如一片无根的树叶一样轻飘飘掉下了岩崖，被回落的厚浪砸碎了胸腔。
他喊了什么吗？或许是水声太大，她没有听见，又或许，他喊了一声：叛徒。
椋叶拔腿就跑，海水已经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她必须够快，才能避免被后面的汹汹浪涛卷乱了毛。她在岩脊背面低头向下看，果然看见下方大约一条尾巴高度的岩壁往外突出了一小块，正好可供落脚。椋叶未曾细想，紧闭双眼，张开四爪一跃而下。

就在她着地的瞬间，头顶上方扑落一面透亮的水扇。
她斥责同伴争斗不休，可如今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
椋叶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落难的水鸟，被贼鸥盯上，窃夺了珍藏的鸟蛋，而后又被挑唆和那坏蛋对战一场，结果坏蛋不知去向，只剩下自己一片废墟的窝和满身狼狈。

五
椋叶是在水褪去的第二天回来的。
海桑羽第一个发现她，小步跑上前来用鼻尖轻触椋叶的额头。“感谢岛灵，你还平安。”他低声喃喃着，浅绿色的眸子里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我回来了。椋叶想着，心情却坠入谷底。她的世界曾经善恶分明，而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自己，更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只纯净如朝阳的公猫面前自处。
她强打精神，回舔海桑羽的肩膀，出声询问：“石渊回来了吗？”
那只猫，自从她跳入洞穴中避浪便没再见到他的身影。希望……他还活着……
金黄色公猫认真打量了椋叶一番，看出她的状态十分不好。他微蹙眉头，却没有过问，只回答道：“我还正想跟你说这事儿。他是昨天回来的，告诉我们灰潭为族群的安危而牺牲了……”
“海桑羽！这里有点事你过来一下！”光羽在不远处喊着公猫的名字，在发现椋叶后明显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说不清的古怪。
但她没有再催。
海桑羽晃了晃尾巴表示回应，转头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我被桂花和缠藤推选为新一任族长了，族群没有什么伤亡——这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他伸出舌头，将椋叶脑门上凌乱的毛发梳理整齐，“我们将举行一场给至上岛灵的祭祀，感谢它在灾难中保全大多数猫的性命，同时把你与我推荐给它。”
椋叶听着公猫的叙述，不禁觉得心惊肉跳。什么灰潭为族群安危牺牲了，也有她一份功劳——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那样，那祭司简直在说胡话！
她愣了半天，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但还是抓住海桑羽句子中的关键向他提问：“你说要把我推荐给至上岛灵？那是什么意思？”
“是你的守岛者仪式。”海桑羽强迫椋叶转过头来看着他。也不知道这小猫到底是怎么了，今天一直对他说的话心不在焉的。
“我会亲自宣布，你自彼时起，将摆脱掘墓者的身份，成为一名光荣的守岛猫，与光羽，险流他们一样。没有猫会对你冷言冷语，没有猫能再伤害到你。”他粗糙而温热的爪垫轻轻擦过椋叶左颊上的那三道抓痕。伤口已经结痂，但恢复如初还需有段日子。
而后，他因为准备祭祀的事情被喊走了，而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大梦。
“背叛者和至上岛灵在猫族中的使臣，你自己选。”石渊的声音又回响在耳畔。她将这句话按在脚爪下，不让它有机会扑腾着溜走，一字一顿都细细咀嚼。
她做出了选择。
现在，她赢了吗？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海桑羽身边了吗？
未被消化的恐惧和长期以来糟糕的睡眠质量令她头昏目眩，仿佛仍久困黑暗罅隙中的蛾终于看到了一束光。它每扇着翅膀飞身扑去，那光便也向前挪移一寸。它翅膀上的粉被蹭去，它腹下的细足被折断，可它仍追着那光拼命向前飞。
最终，那束光落在一株桃树上，静止不动了。

秋，在桃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刻印。那舒展的枝丫虽不那么饱满润泽，满树的叶子也被那海水席卷走了大半，可留下的这半树烧着橘红的黄叶，不多不少，正能衬着斜阳熠熠生光。
鹅卵石在树的一旁摆出了一个规整的石阵。这阵实在非常讲究，所用的卵石大小颜色都是相似的。石阵的另一端，连接的便是那深不见底的回渊。
夜幕拉得很慢。最后一缕光消失在桃树脚底，族猫们的哼唱悄然而起。柔媚的鸢尾紫色援上湖蓝的腰，在星子的耳边轻声呢喃。那星子听得七分醉意，忽忽悠悠就要往下掉，正巧落入那张弹软的圆形水床，在潭渊中安然打着瞌睡。
如梦似幻。
椋叶启步，爪印落在泥土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坑。海桑羽和石渊站在一处，姜黄色公猫的目光隔了极远朝她望来。
仍如那缕清风，严谨而从容，安抚着她不安的心。
她做的一切，都为了这一刻。
“遥遥——海中岛，”桂花毫无顾忌地声音起了头，朝椋叶眨了眨眼睛。
“良木栖善鸟。”光羽接道，语气不卑不亢。
“有土寄吾身，”另一只长老缠藤颤巍巍道。
“有灵守吾魂。”险流热情地大声接下。
“今从土上来，”游鱼的声音在众猫之间显得有些凌厉。
“要将吾意白。”雾罩尾音下抑，使句子也沾染上了一丝薄薄的悲。
众猫看向新晋族长，海桑羽微微颔首，朝石渊道：“恭请祭司代吾等致意以上。”
“阵起——”
石渊朗声道，悬崖之上夜风顿起，吹拂得桃树叶沙沙作响。
不，有什么不对。椋叶猛地惊醒，重新审视四周，发现自己的脚爪已经踏入了祭司先前摆好的圆形石阵。
这一下午她都一直在和海桑羽准备，捡来石头，清理桃树下的落叶……但是他们都漏算了最重要的那一环！
海桑羽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小声打断石渊：“我们这次的祭品是谁？”族猫间有几声窃窃私语，做了整首颂歌的杂音。石渊冷冷瞥了海桑羽一眼，随后静静地望向已在阵中的椋叶。
“我们有一位掘墓者，能力出众，心系族群。”他语调极慢，以确保每一只猫都能听清、听懂他在说什么。“我族杰出之辈，自当敬予神明。”

什么？椋叶的心陡得一颤，眼前发黑，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石渊，刚欲出声大喊，却在前一刻下意识看向海桑羽。
他是怎么想的？他会阻止石渊吗？他不是跟他说好了，今天晚上在他成为族长后，亲自宣布她回到守岛者行列？
金黄色公猫亦惊讶万分。他的毛发倒立，脚爪焦灼地抓紧了脚下的地面，胸膛剧烈起伏，似乎立刻就要拉住石渊阻止他这样做。
她等了一秒，两秒……
他还站在原地。
海桑羽转过头来，愣愣地看向她。他眼中苍松尽倒，高崖倾崩，那缕风卷着绝望的残渣，随海桑羽的目光掠过椋叶的皮毛，将她千刀万剐。
椋叶收回目光，不愿去忍这痛。她轻笑了一声，是了，他亲口跟她说，“去请教石渊”——石渊在他心目中，除了是需要格外尊敬的祭司，更是他的顾问。就如同她不愿违背海桑羽的意愿，他也不愿意违背石渊的意愿。
曾经交心而处，却就这么容易许了恩义不复。
没有猫喊停，仪式自然继续进行下去。
“星霜屡变，
　　苍黄翻覆。”
她的视线停留在桂花处。这只黑灰色公猫并未在意她，只看着海桑羽的反应，失望地砸了咂嘴。
自然，他在意的是他教导的年轻领袖，她不过是连名字都没有一个的“毛子的小家伙”，不足以扰乱这名长老本就宽广不羁的心绪。
椋叶朝阵中走了一步，是谓有意无意两相误。
“不动岛灵在上，
　　今石渊代诸部族
　　满怀虔心与顺服
　　献上我等血中之血，
　　骨下之肉。”
她转而看向险流和光羽。前者满脸忧虑，四下张望，似乎想找到有共同看法的猫共同提出异议；后者则平静如常，甚至比先前呼唤海桑羽时更加坦然。与椋叶目光交汇时，她口型微动。
椋叶看出，她在说：“我提醒过你”。
她又向前迈了一大步，道是实意真情留不住。
“请赋予我等富饶与安宁，
　　以胜海流之扰与凶兆之夜，
　　及日月更替之无穷尽。
　　如您千万次所诺。”
她最后将目光投向掘墓者伙伴。游鱼浅灰与白相间的皮毛上，仍有干透的血迹未加清理，注意到椋叶看她呲起牙来，颇有一副幸灾乐祸的味道。鳗皮紧贴在游鱼身侧，满脸不屑，身上的皮毛被扯得更加零碎，一定是又带着芡实打架了。雾罩隐在角落里，蓝眸中笼着半扇伤悲，又颇有几分预料之中的味道。
她踏出最后一步，站在深渊边缘。
曾经的相拥取暖，彼此鼓励，都换不来一声悲鸣哀叹。兔死尚且狐悲，她死却是友欢。
跟在海桑羽身边，她忘记了太多事，甚至忘记了设立掘墓者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要在他们之中挑选祭品。
你看看他们那副样子。她曾当做目标以奋力追赶的信仰，曾经看好她鼓励她的长者，共患难同涉险的同伴，还有那个——狡猾诡诈的祭司……他们告诉她，加油，你可以，你能赢，到头来却是接二连三地将她抛弃，如同处理吃剩的鱼骨，迫不及待要将她掩埋，要在世间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哈哈！这就是她的血亲，这就是她的同族！这就是他教她的，善待族猫，族猫也会善待自己，这就是他鼓励她的，“做你想做的”！
她和他的赌明明都没有输，而事实却如脱缰的野马，径自奔蹄至如此地步。
“收阵。”
石渊淡淡抬眸，她的躯体劈裂开风向下坠去。水中星星的倒影眼睛一眨一眨得，咯咯笑着嘲弄她：“你怎么也到这儿来啦？”
我也不知道啊。椋叶自嘲道，脸颊僵硬，已然再也摆不出表情。她想到灰潭，老长老死时，是否也是和她一个感觉？
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悬崖之上颂歌依旧，节奏欢快。他们在歌颂岛灵施以庇佑，称颂新任族长品格端正，称颂祭司尽职尽责。她想听听其间是否有海桑羽的哀悼，可还没来得及分辨，潭水古久的回音便按着她的头不让她回到水面，水草紧跟着缠住她的爪，一股脑将她往下拖。
我欲且为……
又非，十恶不赦，
为何一个两个，
皆来阻我——？！
END

防吞备份石墨链接：
https://shimo.im/docs/xWPDR8gYKyrwxkHr/ 《秋之颂歌》
本篇出场角色：
＊职位顺序表示地位高低
祭司
石渊——黑白灰三色相间的年长公猫，毛发修长而浓密，墨绿色眼睛。^
族长
灰潭——浅蓝色眼睛，削瘦的浅灰色短毛公猫，喉咙上有道爪痕。@秋定海生子º
长老
桂花——黑灰色色皮毛的深绿眸公猫，前腿上有白斑纹。@狐假虎威º
缠藤——琥珀色眼睛，身形削瘦的暗姜色公猫，胸腹呈灰白色，毛发凌乱如枯草。＊
守岛者
蚺尾——深褐色加黑色条纹的公猫。＊
险流——肩膀宽阔的灰黑色公猫。＊
漩池——深灰色夹杂灰白的母猫。＊
光羽——暗黄色眼睛，奶油色母猫，尾巴为黯淡的黄色。@香香鸡2号机
海桑羽——金黄色虎斑短毛公猫，腹部为干净的白色，通透明亮的浅绿色眼睛。^
掘墓者
鳗皮——皮毛残破的银灰色虎斑公猫。＊
游鱼——浅灰色与白色相间的母猫。＊
雾罩——蓝眼睛的灰色短毛公猫，左前腿为白色。@种子And古木
椋叶——深棕色与白色相间的母猫，脸颊上有棕色斑块，淡蓝色双眼总是很灵动。^
甲虫斑——绿眼睛的黑色母猫，背部带有棕色斑点。＊
闪烁岩——琥珀色眼睛，瘦小的奶油色加棕色公猫。＊
其中，后标*为棘霜提供的设定，后标^为白虎提供的设定。

［停更通知］
seasons系列共四个篇章，现春、秋已更新完毕，而夏、冬两篇由于棘霜霜精力原因暂时无法更新，特此说明。
愿有一天，我们能还给大家一个完整的故事。非常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等待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