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戴草帽的少年忽而转身过来。这是此前无数个相似梦境中从未有过的首次。
喉咙紧得难受。
他看着少年划出一个清浅自信的笑,半眯起眼睛,“索隆”
脆生生的少年音和他流出眼眶的泪水一起,在黑夜里滑出圆润落寞的声音。
他看着他的脸,笑着的脸,眯起眼睛的脸,视线模糊一片,大颗大颗的泪水坏了阀门的水闸似得往外奔涌,却没有声音。
刺痛感、窒息感从喉口开始向全身蔓延。
梦境要结束了。
他转过头来看他的那一刹他知道这个梦境是要到头了。
连远远背后看着的权利和可能都失去了。
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一并在海上纵横冒险的年月无人知晓,那些未出口的话这辈子也再无机会。
他想着真他妈可笑,堂堂大剑豪在明知是梦的境况下还哭得如此悲恸宛如十几岁少年。但就是无法控制,或者说他觉得这一次可以不用控制了。
没有海浪没有风。船行得四平八稳。黑发的少年只是那样兀自地看着他,不动作。
周围突然渐渐明亮起来,人声喧闹声一点点从船的每个角落,潮水一样涌出来。
“看我乌索普船长————”
“混蛋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娜米桑~~罗宾酱~~来尝尝我特别为你们制作的爱的点心~~~”
“本周的我也超级Super~~~”
“小姐,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内裤吗?”
“肉啊肉!!”
褪了色的Sunny号地板重新泛起光辉,枯黄掉了的草地此刻青绿一片。
他怔怔地看着,看着那一片色彩之中围坐着的众人。
“索隆你还傻站在那里干嘛啊”戴草帽的少年忽然抬起头来撒娇着喊他。
他愣了愣回头去看,路飞仍然站在他前面,笑着半眯着眼睛看向他。
“白痴绿藻不想吃就算了。”卷眉毛的厨师突然出声。他迅速擦了脸颊的泪痕扭头向众人的方向。
“饭可以不吃,但欠我的二十万贝利一定得还。”橙发的少女笑得邪恶。
是有多久没再见到这样的场景了呢。
一年?两年?三年?
说好会回去的人呢。
“哦哦索隆快来看我钓到一跳大鱼~~”
“山治我们今晚吃章鱼烧吧。”
温暖柔软的触感抚上脸颊。
他挣了眼睛。修长洁白的手指正在冷峻硬朗的脸部线条上摩挲。
“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很以前的事]
“草帽海贼团那时候?”
他闭了眼不答,把头埋进对方的肩窝,深深深深深呼吸。
“梦里出现的人,醒来时就该去见他,生活就是那么简单。”手指抚上光滑裸露的颈项,黎明前浓黑的夜里那道声音兀自继续着,“但如果是再也见不了的人,那么就在天亮之前彻底忘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