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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把简书上的日更搬运来XD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都是自己的,不涉及版权问题欧(*´艸`*)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9-06-11 14:36回复
    2019.06.07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9-06-11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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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06:2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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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6.08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9-06-11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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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你,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我仍然记得收到顾冷从潍坊寄来的风筝时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风筝正面是只藏蓝色羽翼、体型流畅的飞鸟,反面用竹条捆扎着定型,做工精细,该重合的部位严丝合缝非常美观。
        让我在意的不是这只惊艳的风筝,是牢牢压在竹条下的信,还有把风筝放飞到五层楼的我家的那个人。
        线是一寸一寸手工制作,牵起风筝的样子,很像我与他和这段记忆的联系,我和他的联系。
        信上写着年末的考试像他放风筝一样平稳通过,这样他就有了大学一科不挂的光辉历史。顾冷是当届学生会副会长,组织过很多活动,收到过很多肯定与女孩子的追捧,他是发光体,吸引美丽的萤火虫们前赴后继。
        而我却在大二寒冷冬夜的一个晚上,伸手把这颗裹着银辉星星摘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知道我是自私的。
        但是爱情面前,谁都有自己的私心。
        顾冷当然是长得很好看的那种类型。与气质无关的好看,娘胎里带出来的好皮囊,整容成果完全无法比拟。不过我不是说他只有好看的皮囊,其实他还有个闷骚的灵魂。
        我追他一年半,故事终于在我大二他大三的那年收尾了。那时候我正在图书馆熬夜复习,我不希望自己考的一塌糊涂成为和顾冷截然相反的人。
        额头磕到桌面上时,手机突然“嗡”一响,成功把我吓醒,我看了看光线暗淡的屏幕,好久才想起“顾冷”是何方神圣。我睡得实在太沉实了,以至于看了他发来的内容都有种似真似幻的虚无感。
        我按照上边的地址,翻过低矮的木头围栏,费劲力气拉开学校钟楼的大门——也不晓得他怎么把锁弄开的,我一边呵着双手,一边向冰冷的台阶探去。
        “徐然,是你吗?”
        废话,大半夜的学校这破地儿除了我看了你消息找来,还能有谁。
        但他是我喜欢的人,尽管一年半以来仅是产生了朋友关系并从此止步不前。
        我清了清嗓子:“——是,我是徐然本人无误,但你能不能下来说话,上头怪冷的。”
        半天没听见他出声,我估摸着可能是生气了,便讷讷地补充了,“啊,上边也行,听人说钟楼夜色挺美的。你等会儿,我这就上去。”
        好不容易顺着越来越窄的楼梯爬到四层的巴掌大块地儿,顾冷像少女漫的男主那样,两只胳膊向后撑在看起来随时都会崩坏的木栏上,侧脸看着远方。
        看着很美的一帧画,就是鼻尖和耳朵冻的通红。
        你人叫顾冷,可还***不怕冷啊。
        我走过去,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给他胡乱缠上,银灰色的羊毛围巾格外适合他,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灵。
        摘下围巾的一瞬间寒风就肆无忌惮地灌进了我的领子,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强忍着哆嗦的冲动把他准备还回来的手按下去。我吸了口凉气,然后说:“你穿的比我还少,戴着吧,又没人看到。你给我一百块钱就当买了总行吧。”
        顾冷竟然真的伸手到裤袋里去拿皮夹子,我出奇地愤怒了,嚷道:“顾冷你有没有点良心啊,我说可以买你就买啊?我认识你都一年半了连条围巾都不能收吗!”
        他尴尬地把手抽出来,无处可置似的,最后放在头发上摸了摸。“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仰天长啸,但碍于顾冷在这里没好意思哀嚎,只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了。”
        “说吧,这么个微妙的时间找我到这诡异的地方——你想干什么?”
        他罕见地没有镇定反驳,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那我该提醒下明早还有课的时候,他那唇形优美的嘴动了动。
        “我和明兰分手了。”
        内心狂躁挠墙,我忍住没吼出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9-06-11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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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顾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我微微张大眼睛:“我很难过,但想了又想,只有你能听我倾诉。”
          ……
          有一瞬间,我觉得会喜欢顾冷的我是个智障,并且还是高度近视的智障。原本臣服于高颜值,此时竟也产生了怀疑,我想长的好看不代表他的情商一样好看,智商高也不代表他情商同样高。
          如果不是调查他个人信息细致入微,很可能现在就拍板这人是个渣男的结论了。
          我说:“可我听说不是你甩了明兰吗?”
          “那不是我本意……我以为这样吓吓她就不会再那么任性,明兰的脾气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日常生活。没想到她当真,大哭一场跑掉了。”顾冷的眼眶红了,跟鼻尖耳朵一样红。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明兰。
          我无端松了口气,他还是以前我钟意的那个样子,也没有给过我任何渺茫的机会。我安心地当着他的朋友,看他的恋人走马灯般换了一届又一届,最终停在明兰这里,再也没动过。
          我曾经问顾冷看中了明兰什么,因为他以前的女友们和明兰一样都有着标致的相貌、悦耳的声音以及小鸟依人的性格。他想了很久,最后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青涩地笑了。
          他说,那天我在她们教学楼下走过,有个纸鹤扑在我发顶上。我抬头,看到明兰咯咯地笑,明眸皓齿,眼中闪烁着一点美妙的讶异。我展开纸鹤,上面写着一句话,我竟怦然心动。“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也许顾冷自己都没察觉,他很看重一段感情的开始,而我们的相遇相知实在平淡无奇。我追逐,而他越走越远,是温柔的,从未给我任何机会。
          我没同意也没拒绝,顾冷就自顾自说起来,说他们爬过的山看过的海,说他们在上课时偷偷发的短信和明兰甜美笑容,说他们在榕树下接吻,闭上眼睛环绕的全是旁边栀子花的芳香。
          我把对顾冷所有的喜欢都收起来锁在盒子里,然后像个陌生人、像个男人一样在第三视角冷静地听他说话,不时“嗯”一声调控节奏。我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可怜,只是为顾冷没有选择过我而感到惋惜。
          顾冷,不是个渣男。这里我必须强调一下,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从不脚踏两只船,从不对恋人大吼大叫,从不推脱责任,从不和其他女生暧昧。连我,也只是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和他的哥们一样,甚至不分性别。这样的顾冷我没办法不喜欢,也没办法放弃。
          我像往常那样坦然淡定地截断他絮絮叨叨的讲述,“这么多麻烦,那你直接跟我谈恋爱不就完了。”
          他柔和地笑了一下:“小然,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一样。”
          我“哦”了一声,没在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他知道我一直在等他,也不介意他有过多少恋人,为其他女生落过多少泪。我只是在等他,看自己是否到最后也没有机会。
          “这里好冷,我不该穿一件毛衣就跑出来。小然,我们去学校的咖啡厅取取暖好吗?” 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认真看着我的眼睛。
          我避开,耸动肩膀让他的手滑落下去,然后转身语气轻松地说,“冬天找什么文艺,这次感冒了可没有人心疼你了。”我的本意是和明兰分手就到了空窗期,再快也不可能感冒前迅速觅得新欢。
          没想到顾冷完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只说:“怎么会呢,就算没有别人,还有小然你心疼我。”
          我的心真的疼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说你只把我当妹妹看?我告诉你,我可没这么傻的哥哥。”
          顾冷忍俊:“不,为什么会这么想?小然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仅此而已,我也只好苦笑。
          “走吧,顾冷。”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9-06-11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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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说是去咖啡厅,结果不知怎的转到了校外很近的一家酒吧,这是家清吧,装潢干净清雅,桌椅及装饰大部分都是木制品,学生很喜欢来这里,大部分点的都是低度数甜酒,偶尔有中年人来,会要威士忌或者朗姆酒。酒吧叫瓦奥莱特,店主三十八岁,人也和店名一样和善内敛,把自己收拾的很利索。
            我和顾冷翻过学校围栏,进来时只有一个客人付完钱走掉。
            “卓。”我和他打招呼。
            以前我是个不良少女,虽然不曾参与过打架滋事,却帮狐朋狗友出谋划策怎样才能打校规的擦边球,以及研究揍到哪里才既疼又伤不到要害。我叛逆,和这些肆无忌惮的家伙站在一起两年,帮他们避免过很多次麻烦,他们因而很感激,常请我到瓦奥莱特喝酒。他们单方面把我当成自己人,我从未承认过,却也没有否定。
            在这样的学校,有这样一群人庇护未免不是好事。
            酒吧店主,卓,就这样和我们相熟了。而我的那些同伙,其实也并非罪大恶极之人,他们只是没有被好好对待过,所以变得痛苦且暴躁。
            顾冷没有来过,我让卓给他低度数鸡尾酒,顾冷不同意,只好让卓给他调了度数略高的酒来喝。
            卓问我喝什么,我说白开水。
            “算了,我请你一杯吧。”卓有点头疼地看着我:“知道你是准备把这孩子送回去。”
            最后我要了半杯以前常喝的白兰地,半杯日本烧酒。两种截然不同的液体在我胃里翻腾着,身体上的难受暂时盖过了精神上的创伤。我侧撑着脸,看着喝到脸颊泛红的顾冷,心想这家伙酒量果然差,比想象中的还要浅。
            只看眼睛就知道,他醉了。平常寒若星辰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霭,有些湿润,但很平静。
            “徐然。”
            他突然轻轻喊了我的名字。
            我有些意外,嗯了一声。我以为他是那种喝起酒来就忘了周围环境,一个人自斟自酌的家伙。
            “徐然,我们交往吧。”
            我抬起头看他,顾冷却爬在吧台上,好像睡着了。
            我屏住呼吸,踌躇了几秒钟。
            “好。”声音很轻很轻,生怕把他,把这个梦吵醒。
            我开始每天给他买早饭,课间陪他在操场散步,打网球,中午一起在食堂解决,替他带上必修课的书本,做作为他女朋友会做的所有事。
            我们从未公开承认过恋人的关系,但以上我做的一切他也不曾拒绝。
            我不问他那天的话你记得多少、记不记得你说过一句要和我交往、那个承诺究竟算不算数——我怕他说那只是醉后胡言乱语,让我不要当真。
            我宁可就维持这样暗无天日的关系,仅仅是这样我也感觉到了幸福和安心。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9-06-11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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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一个盛夏的傍晚,天气突然转阴。大雨倾盆,我晚上没有课,但我记得顾冷说过要去学校踢球。我知道他没有带伞的习惯,便什么都没多想,扔下喝到一半的可乐就抓上伞飞奔出家门。
              顾冷没有淋湿。
              我看到他打着一把碎花伞穿过茂密的树枝树叶向教学楼走来,向我走来。
              他的伞下还有一个人,是个女生,再走进一点我认出那是明兰。他们因为大雨靠的很近,顾冷微微弯着腰给明兰遮雨,看过去有些暧昧。
              我以为我会立刻掉头离去,或者冲上去质问他们。但是我没有,因为我想起来我和顾冷从来没确认过什么关系,只是单方面,我心甘情愿为他做事,而他可能因为温柔的心性从没狠心把事情挑明。
              我就站在教学楼红砖砌成的走廊上,手里拎着湿漉漉的雨伞,停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们理所当然看到了我,同时顿住。
              片刻之后顾冷低头跟明兰说了一句什么,便把花伞塞进她手里,自己冲进雨幕,站在我眼前。他的衣衫都湿了,贴在皮肤上有些狼狈,我摸了摸口袋,抵了一包纸巾给他。
              他笑的还是那样好看,又温柔:“谢谢你小然,冒雨来学校接我。”
              “嗯。”我垂眼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害怕他下一句是“不过我已经和明兰说好送她回家了,你先回去吧”。那样我可能真的会哭出来,尽管我不想哭,并且从未在顾冷面前哭过。
              “我已经跟明兰讲了,她自己可以回去。”顾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有一只手带着空气的湿度放在了我的头发上:“小然,让我送你回家。”
              我想我抬头看他的眼神一定充满了惊愕,所以他才会笑得那样狡黠。
              “没关系,伞你拿走吧,可以自己回去。”其实出来的莽撞,我只带了那一把伞。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违心的话来。
              他一定轻而易举地看穿了我不算谎言的谎言,伸手接过我的伞,另一只手灵巧撑开:“……我怎么能自己打伞,让女朋友淋雨回家呢。”
              我怔住,被他拉到伞下。
              “抱歉,一直以来我都在回避问题。”
              “今天碰到明兰,她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也学会了照顾别人,我想应该都是她现任的功劳。”他一只手揽着我的肩,靠在耳边轻声说,“我觉得我也需要勇敢面对自己了,小然,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只是我所有交往过的女孩子最后都离我而去……只有朋友,虽然关系相比之显得疏远,却一直一直站在我身边。”
              我安静听他絮絮说着,不知不觉脸上全是滚烫的泪水。顾冷察觉到,用干净的袖子抹干净我的脸,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我们交往了的第二年春天,他到北方的一所理科大学做交流生,我留在学校等他,修历史。他写信说从潍坊请人做了风筝,觉得我应该会喜欢。
              他学的很好,讲了近几日的逸闻趣事,并且另起一张郑重地谢了二字,“情书”。下面的内容温柔细腻,字也一如他本人清隽。我攥着这张纸,眼里又蓄满了泪。
              拉开窗,我探头向下望,顾冷应声仰起头来,对我露出雪白的牙齿大声喊:“徐然,请你跟我交往!”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9-06-11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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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6.09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9-06-11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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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06: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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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五岁,调皮好动的年纪却不会凫水,跟着两个大三四岁的堂哥去湖边玩耍祛暑。那湖水就和现今眼前的一般澄澈明净,连条鱼的影子都看不见。
                  岸边栽满了垂柳,风一吹窸窸窣窣煞是悦目,宛如岸上也泛起了青绿色波浪。
                  他们在树荫里踢蹴鞠,玩到大汗淋漓衣衫湿透,堂哥叫周隐去把蹴鞠捡回来,周隐跑过去,只见那蹴鞠被踢得太高太远,挂在了一棵柳树的枝桠上,离水面很近因而十分危险。
                  堂哥说,汝宁你去捡,捡到了我和大哥买麦芽糖给你吃。
                  周隐家贫,堂哥家也并不富裕,能吃到麦芽糖当是重要节日时。小孩子大多都对零食没有抵抗力,他用力点点头,三两下爬到树干上,伸长手臂试图把蹴鞠勾回来。
                  大哥见周隐落脚的枝桠已经不堪负重,忙连声喊他下来,让他别管蹴鞠了。周隐却较劲似的坚决不肯,结果当然是“咕咚”一声栽进湖中,在三四米深的水里扑腾着。
                  最让人后怕的是,两个堂哥也不善凫水——只能急得在湖边拼命打转。
                  周隐听着咕噜咕噜气泡破裂的声音,哥哥们的呐喊像水波一样被推开,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天是蓝色的,垂柳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真是好看,如果是死在这样醉人心神的地方……
                  可惜阎王并不收他。
                  一条纤细的手臂在胸前横穿过去,把周隐侧向圈在自己怀里。他看不清那人的样子,意识混沌,只觉得窒息感突然减轻,他被对方按着几个穴位呕出许多水来,慢慢清醒后才发现救命恩人是个女孩子。
                  那女孩子挽着的发髻湿透了,几绺碎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唇红齿白生得非常美丽。她比他高多半个头,应该比周隐大上几岁。
                  “不会凫水还逞强,阁下当自己是鸭子呢一下水就会游?”
                  她柳眉倒竖,样子气势凌人的。
                  周隐忘了他后来说了什么话,可能是许多谢辞,也许是很不礼貌的顶嘴。总之回过神来时,人家已经系上披风走远了。那披风背后绣着两只猎鹰,从他看来英姿飒爽。
                  讲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是怀念的模样。“那女孩子眼睛明亮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她的衣着,又分明是富贵人家的样子。”
                  我笑了几声:“周公子莫不是心悦人家?”说完自己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笑得太欢快以致引来周隐异样神情,宛如在看一名智力低下的儿童。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我只是很怀念她鲜明的身影。”
                  我沉浸在他往日时光的回忆中,似乎看见那个狼狈不堪却很倔强的少年,迎风目送女孩子走远。光斑投在她脚下,仿佛是从周隐未知的世界里铺展出来的路,她从何处来仍归往何处。
                  那的确是他尚未触碰过的世界。
                  那个世界青砖白瓦高墙,用昂贵的石料砌出一方方灰蓝色的天空,仰起头来只能看到有鸟雀飞过——就在这样的地方,一天一天地,度过她所有的童年时光。
                  “公子,”我唤他:“您瞧,暴雨已经停了。”
                  他像突然从梦魇中惊醒,四下环视,看到我时微微一愣。
                  “姑娘,我们是否曾经相遇过?”
                  我展开笑颜:“公子,不曾。”
                  他满脸困惑,我心里却如明镜。
                  “时辰不早了,你看太阳已经沉下去半边,你我是时候就此辞别了。”我遥遥指向湖面,湖面被落日渲染成浓重的金橘色,华丽得如同一匹无价的丝缎铺展在眼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蛙鸣又响起来,悠长嘹亮,叫得人心烦,又有些继续听下去的渴望。我起来拜别,转身走向车夫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公子,就让小女送您一程吧。”
                  他似是挣扎过,但最终还是点了头:“那就,有劳姑娘了。”
                  我命车夫将马车停在最近的驿站,然后不咸不淡地又跟周隐聊了两句,这便正式告别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9-06-11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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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后父皇果真还在生气,我蹭到他身边给他揉肩捏腿,试图让父皇露出一丝笑意。但是离家出走这事我从九岁到如今就没消停过,我以为父皇多少能释然些,但每次都是当头一通叱骂,这次也许是我离开的时间短,所以并没达到着火点。
                    “平鹤,你是不是从未把朕的话听进耳朵里去?”
                    我小声嘟囔:“听进去了,只不过又漏掉了而已。 ”
                    父皇气得满屋子找戒尺,还喊宫女们拿鸡毛掸子。我见情况不妙,趁着乱成一团找戒尺掸子的功夫偷偷溜去了母妃那里。
                    “巧樱,你已经十七岁了,早到了可嫁人的年纪。你父皇虽总恨你不争气,而你又是个公主,可却是打心眼儿里疼你的。”
                    我胡乱点点头,又想起不久前撂下的那位周公子,模糊地意识到我嫁的人必须有他一半以上的清逸出尘。
                    两个月后,殿试结果出来,我在榜上看到周隐的名字在第二位。榜眼第一是丞相之子覃忆。学识出众,风度翩翩,这是我从父皇口中听来的。覃忆完全没有浪到公子哥的派头,若不是因为周隐,我也会很高兴见此结果的。
                    那晚父皇说,已经和母妃给我定好了人家,就是丞相的养子覃忆。下嫁连丞相血脉都不是的男子,我真的可以幸福吗。我不知道,但看到周隐的名字时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驸马之位官不过三品,这也是覃丞相的意思,”父皇说:“这孩子太有慧根了,丞相是怕覃忆妨碍了他亲生子的前途。”
                    我没有权力拒绝,因为探花周隐的前途是光明的,他身边的妻子理应是身份高贵,声名端正的泺川姐姐。她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子嗣,从出生就享受着最优质的待遇。
                    我说,平鹤知道了。
                    新婚那夜,我坐在床边无聊地打着瞌睡,突然听见外面吵嚷的声音。我忍不住好奇心揭了帕子走出去看,竟是周隐在闹场,他脸色苍白,应该也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大声地冲我这边喊着:“巧樱,是你对不对!我五岁的夏天是你……救我上岸!”他踏着虚浮的脚步挣开众人的钳制,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为什么,你从来不等我。”他哭了,在我面前哭的一塌糊涂。“我早该想到的,都怪我软弱,又踌躇不决。”
                    “对不起巧樱,我负了你。”
                    我把帕子递过去让他抹脸,但是实现越来越模糊,好似起了夜雾,我揉揉眼,这才知道我也在流泪。
                    我用帕子给他擦脸,柔声道:“不,你没有负我,从那时到现在,你都不欠我什么。”那个为捡蹴鞠掉进湖里的男孩,是我第一次瞒着父皇母妃离家出走时碰上的第一个人,他的眼神很纯净,这样的眼神,我以前从未在宫里见过。
                    “周公子……不,周大人,”我换了换称呼,努力扯起一个端庄大方的微笑:“您喝醉了,请回去休息吧。”
                    逐客令一到,立刻有两名侍卫半是强迫半是小心地讲他扶出了覃府。
                    覃忆把该敬的酒次第敬完,回到厢房里却见我已把喜帕重新挂在沉坠的头饰上,一副乖巧模样。他哂笑,低哑温和的嗓音传来,是与周隐完全不同的声音。
                    “新婚日被那帮家伙搞得乌烟瘴气,还请公主多担待,都是自家弟兄。”他参军已有三年,此前被封少将军,现在崭新的称号是六公主驸马。
                    我点头,意思是不介意,你们请随意。
                    “公主,天色已晚,我们歇下吧。 ”
                    那一夜极尽缠绵,我从女孩蜕变成女人,后来慢慢地,我开始接受府中的各种事宜,覃忆有空便来帮我。
                    而别人都说,我和覃忆是对璧人,天造地设。
                    可我梦里出现的永远都是周隐。
                    他站在那片湖水外面,背对着我,我想呼喊他的名字,却因为怕枕边人听见我梦呓而不敢出声。每一次,都是远远看着他,看着他一个人在湖边踢蹴鞠,背影轻快,是那种简单的快乐。
                    大婚第十天,周隐和泺川姐姐的婚事也如期举行,我没有去,我怕去了像周隐一样酒后失了态,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对他仍有情意。我写了封信给他,祝他们举案齐眉携手白头。最后我在反面添上那句诗的整句,放在作贺礼用的陶罐中交给下人去转送。
                    那诗人想必也是爱过的,从轰轰烈烈走到两旁寂寥无人,最终回归了拥有之前的宁静。
                    我写:“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弯。”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9-06-11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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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6.10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9-06-11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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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眼》
                        被称为杀手帝国的鹰眼。
                        出生入死的搭档曾问他,倘若我死了,你会如何?
                        他答,一如既往。
                        搭档微笑:“那我便放心了。”
                        他没说话,一直用那双在夜里也锋芒毕露的眼睛监视着目标的一举一动,从摩天大楼的最顶层架起狙击枪,装好消声器。
                        搭档穿戴好便装,打扮成邮政工作人员对他说:“按照计划,一会儿我从那边引他出来,你看我的信号,在允许的时间里找准时机射杀他。”
                        “我知道,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
                        搭档一如既往没有生气,温和地笑了笑,带上棒球帽进入了升降玻璃电梯,电梯门合上开始发动的一瞬间,他向鹰眼挥了挥手。
                        如同无限期的告别。
                        鹰眼抬起手,但也只是冲动了一瞬间,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放下。
                        心里没来由地慌乱,他剥开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清爽的薄荷气味立刻窜进鼻腔和大脑,**了每一个细胞。
                        这是他放在口袋里两个月的糖果,搭档给他的时候说紧张时能用上。
                        后来他发现这颗糖用的很是时候,搭档死在这次任务里。不是因为任务失败,搭档是自杀。
                        他没有留给鹰眼任何遗言,为了不泄露组织信息,他照样是什么痕迹都没留在身上就这么死去了。他没有说为什么,也没有向谁诉诸过任何困扰。
                        搭档唯一的遗物,被鹰眼扔进了嘴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鹰眼也在组织中消失了。
                        有人说,他是色盲症患者,眼中只有黑白两色,这在杀手世界是不被允许的。搭档是他的指示灯,用手势向他传递任何消息。
                        也有人说,搭档之所以在任务中自杀,只是为了让鹰眼放弃这份危险又让人上瘾的工作。
                        也许只有搭档自己知道真相。也许,对于鹰眼来说永远没有真相。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9-06-11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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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6.11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9-06-11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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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
                            红颜。
                            鹞姬死时年二十九岁,穿着她最喜欢的乌纱罗裙饮下那一杯毒酒。
                            她高高抬起下巴,两只纤细的腕支撑着一双素手擎起琉璃盏。
                            高高地,举起来……
                            她凝视着对面早已让自己背叛的夫君,红唇微启。声如银环碰撞,叮叮咚咚格外悦耳,闻者无不叹息这把好嗓子自此便将烟消云散。
                            “殿下,鹞姬未尽王后之责,实在有伤百姓之心。今日,为表妾身悔过之意,愿以身殉法自尽于堂前,以儆众妃效尤。”
                            齐怀王侧撑着脸,慵懒地靠在王座上,眼神格外阴鸷。
                            她是奸细。
                            大名鼎鼎的齐怀王,一代枭雄。阴算阳谋踏着累累白骨站在巅峰上,却不知自己五年来的枕边人是敌国奸细。
                            其实知道鹞姬身份的人除了病死就是老死,久的她都快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他温柔桀骜的一面而心甘情愿坠入爱情的深渊。
                            鹞姬来齐十五年后,她照例去水牢巡视,蛊惑游说那些牙咬得死紧的家伙。一只手穿过铁栏从黑暗里伸出来,扯住鹞姬裙摆。
                            她以为是有人被说动,转身一看愣在了那里。
                            面目苍老干皱如盘虬错节的树根,老人嘶哑地喊了一声:“鹞姬……鹞儿。”
                            最后一声很低,只有鹞姬自己听见。
                            她沉默良久屏退左右侍从,和里头的人面面相觑。
                            “王叔。”
                            “鹞儿,王兄驾鹤西去正赶上齐魏两国交锋,为了暂时保住国土,先王后将你送来了齐国作暗子,望有朝一日复国。”
                            她低声道:“先王后只是将鹞儿当作棋子罢了,母亲还在世时便糟先王后百般折磨,父王西去后变本加厉,母亲辞世更是令鹞儿远赴他国,甚至不许再见母亲最后一面……”
                            “鹞儿,”他挣扎着站起来,打断她的低语:“王叔知道你过得十分辛苦,因此先王后西去后并未要你做过任何为难,鹞儿,可是毕竟你还是我们魏国王室血脉。”
                            魏毅是魏襄王第三个弟弟,一母同胞,格外喜爱聪慧大方的鹞,虽无法使鹞的母亲沁水夫人完全避开先王后的魔掌,却对魏鹞百般维护,令其多次逃过先王后毒手。魏鹞知恩图报,是魏毅说服了她前往齐国做卧底。
                            魏鹞指节攥得泛白,她道:“王叔,您准备一下,后日,子夜时分我送您出这暗无天日的老房。离开齐国,隐姓埋名过好余下的日子吧。”
                            “鹞儿,王叔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此番是要提醒你莫忘国仇,你要复兴魏国……复兴!”他激动起来,重重咳嗽了两声。
                            潮湿的地面已浸透魏鹞鞋袜。
                            “王上待我极好,”魏鹞垂头道,“我不会恩将仇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王叔你送死。”
                            买通狱卒强行送走魏毅,魏鹞转头就把此番谋划向齐怀王和盘托出,没漏下一丝一毫细节。
                            齐怀王捏住她的下巴:“寡人不会因此而对你网开一面,你应该知道。鹞,是你负了寡人。”
                            魏鹞轻轻挣开他的手,匍匐在其脚下:“罪妇明白,且愿依照大齐律法接受惩处。”
                            齐堰没有犹豫,当下就赐了她毒酒令其自行了断。
                            魏鹞也没有犹豫,讲完遗言便一饮而尽,不多时毒性发作死在了他的脚下。
                            齐堰面无表情,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
                            两旁侍卫面面相觑,确认眼神后准备将先王后遗体抬下去,刚刚靠近就听见王上一声低吼,吓得慌忙远离。
                            “滚开!”他失态了。
                            “是!是……”
                            “你们……都下去吧。”
                            让寡人……让我静一静。
                            “臣等告退。”一众臣子也未敢多言,纷纷行礼退出大殿。
                            只有上卿徐彦立在原地,等人都离开后拱手道:“王上,鹞姬尸首当如何处置?”
                            齐堰合眼静坐,半晌道:“……待寡人辞世后与之合葬。”
                            “记住,不许第三个人知道。”
                            “臣明白。”
                            二十二年后,不再年轻的齐怀王凝视着魏鹞穿戴整齐的遗骨,缓缓走过去,躺在她身边。
                            “退下吧,”他言:“寡人累了,要歇息。”
                            “是。”
                            徐彦一如二十二年前一样未多说过一句话,他拿着齐堰的手谕离开了王陵,昭告天下齐怀王驾崩,命人封死了陵寝。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9-06-11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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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06: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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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被吞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9-06-11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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