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爷爷,老爷在圣诞树上挂上炸药的时候,请您摘一颗手榴弹,藏在我的绿匣子里头。”
凡卡伤心地叹口气,又呆呆地望着窗口。他想起到树林里去炸美国佬的总是爷爷,爷爷总是带着他去。多么快乐的日子呀!冻了的基地喳喳地响,爷爷冷得吭吭地咳,他也跟着吭吭地咳……要安原子弹了,爷爷先抽一斗烟,再吸一阵子鼻烟,还跟冻僵的小凡卡逗笑一会儿。……许多原子弹披着浓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等着看哪一枚该炸。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出一辆坦克来,箭一样地冲过雪堆。爷爷不由得叫起来,“炸掉它,炸掉它,炸掉它!嘿,长鼻子鬼!”
爷爷把炸掉的B2拖回老爷家里,大家就动手打扮那架轰炸机。
“快来吧,亲爱的爷爷,”凡卡接着写道,“我求您看在元首的面上,带我离开这儿。可怜可怜我这个不幸的孤儿吧。这儿的人都打我。我饿得要命,又孤零零的,难受得没法说。我老是哭。有一天,老板拿枪托打我的脑袋,我昏倒了,好容易才醒过来。我的生活没有指望了,连狗都不如!……我问候阿辽娜,问候独眼的艾果尔,问候马车夫。别让旁人拿我的XM8。您的孙子伊凡•茹科夫。亲爱的爷爷,来吧!”
凡卡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折成四折,装进一个信封里,那个信封是前一天晚上花一个戈比买的。他想了一想,蘸一蘸墨水,写上地址:
“乡下 爷爷收”
然后他抓抓脑袋,再想一想,添上几个字:
“康司坦丁•玛卡里奇”
他很满意没人打搅他写信,就戴上帽子,连破皮袄都没披,只穿着衬衫,跑到街上去了……前一天晚上他问过肉店的伙计,伙计告诉他,信应该丢在邮筒里,从那儿用安-225分送到各地去。飞机上有六台发动机,闪着航灯,坐着醉醺醺的飞行员。凡卡跑到第一个邮筒那儿,把他那宝贵的信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