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放下笔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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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难于启齿的片段、肢解又拼凑的幻想。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9-06-02 15:41回复
    难于启齿的片段、肢解又拼凑的幻想、时光和头脑润色过的记忆故事。
    还有千千万万个溺水的我。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9-06-02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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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3:4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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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自己的宝藏。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9-06-02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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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来了!”有人惊叫。混乱的脚步声杂合由高喊骤然转调为低声窃谈的声音化作一场合奏,用荒谬又铿锵有力的乐声击倒学校脆弱的和平。
        它来了。
        他一把拉过还愣在原地的同学,躲到靠墙书柜边的时候再抬头,是异班朋友的脸。他来不及想多,死死按住朋友的肩膀,自己慢慢探身抬头。城市没有星星,夜晚也红亮,大鸟伏身展翅,落在隔壁教学楼天台。它在红色夜晚的背景下,轮廓锋利,身横百米。
        “嘘——别出声。”他收回视线,看着朋友的眼睛安慰她。我会救你出去,这句话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也心悸。没反应过来时,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划破红色平静夜幕,它开始转动头部,同学们窜出教室——乐曲又响起。
        (二)
        他走进废墟。满地纯白的巨大破损石料上沾血,并不是溅开的痕迹,反倒像神明翘着兰花指捏起它并神色骄矜地蘸了人血又嫌弃地从云头丢下。或者就是有人掉落到尖锐石头上,尸体被风带走了,血迹犹存。
        一晃眼,他陷入什么里了。入目是一张画,画里有大海,海尽头是浅灰的天。
        好美丽的画,甚至能看见粼粼波光。
        “我不该停留。”他想。于是移开视线,画的对面是墙,红墙。这是一个走廊,墙由鲜红往左右两侧渐渐混入黑暗。并不逼仄,他挑了左边走。
        一路都是红墙,好像这个画廊只展出那一幅《海》。
        (三)
        他走过了漫长的、与宇宙并肩的时间,又回到《海》前。
        画廊就只有此地有生气,隐约有海浪和海鸥的细微声音,风不贯通走廊,而从画里吹来,吹乱他别在而后的一小撮头发。
        画布跳舞,框与红墙融化在一起。他有些安定,“他们困不住它”,他想,不禁笑起来,像对恋人的可爱。
        他把手第一次放到画上,轻轻掀起右下角早已翻起卷边的地方。
        他灵活地把头伸进画后空白墙面。
        谁都不知道,可他知道,“他们困不住我”。
        (四)
        “我听说日剧帅气男主角在遇到棘手的陌生情境时总会长叹一口‘啊——’,感觉好像吐出又吞进短短二十几年人生。”
        他:啊……
        是肚皮啊。
        “不知道各位是不是很容易跳到第三视角看自己的故事,反正我很容易啦,我连走位都记得一清二楚,我看着人的眼睛脑子里却想得到他的背面俯视怎么样,仰视怎么样,我还能看见自己的脸。”
        他跳出走廊了,眼前是一个浑身赤裸的雪白女人躺倒在废墟上,纯白石料都不及她耀眼。
        令人注意的是她的肚皮上有一个血痕方框,比例如此熟悉,他回忆起刚才脱离身体只有脑子浸泡在温水里的感觉,下意识伸手掀起女人的肚皮——血痕方框右下角。
        果然是《海》。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9-06-02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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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怕的不是鬼啊黑啊,讲实在我也不是最怕蝴蝶。我挺怕,就那个,街上卖的氢气球,五块十块的我买了,走着走着没抓住,它就飞了。”
          他屁股半搭着椅子,两只腿往前伸。
          “那瞬间怎么说呢,我感觉我也飞了,但我脚还死命黏着地面,上下半身被拉扯分离了。”
          咽了口水。
          “我一点儿也不怕空荡荡,这有啥呢,我怕和人接触,不喜欢走在人多的地方,不管是谁沾我碰我,我都想吐。”
          “我怕这种被迫连接,怕我走不出去,怕我被世界黏液弄得断了念想。”
          阴暗的房间里没窗,水泥墙壁上挂着一屏幕。
          灰蓝黄三色,视频里年轻的他盘腿坐在地上,背后是游乐园,彩色摩天轮缓缓地转着。
          他手里握着一根氢气球的线,气球随风跳舞,他稳如磐石。
          “我不敢啊!我怕!哎哟卧槽,我不想松手了,干啥呢太傻了。”他一边狂叫一边盯着镜头,活像一个嘴馋别人的糖到疯的小孩。
          这位少年即将放飞他的小熊维尼氢气球,喊叫了十分钟,还是没放。
          “你快点儿啊!”拿着相机的朋友边笑边催促。
          “我不敢啊,卧槽——”他没说完,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朋友还没来得及反应,镜头停在原处。
          少年有一刹那表情垮了,他心底生出无限的悲戚,他想到一条河流整卷着他翻滚。
          镜头转换,气球已经离得很远了,风把它送上了天。
          他没握住它,想笑又想哭,怕的要死。
          回到此时,他看着墙,看着屏幕,看着这欢笑片段,肩膀无可奈何地滑落下去。他终于不负所望地滑坐到地上。
          分离了,他才明白,那一刻早就分离了。往后的种种不过是骗局而已,他淌着河水行走,再也没上岸。
          太久,他想上岸了。刀片划过手腕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痛处,他明白只有再一次分离,一切才能明晰。
          真烦啊,全交代在混沌里了。
          “**。”这声骂得好,恍如从胸膛迸发出又直击头顶,骇得他手一颤,刀片呛铛落地。他失笑,做梦坐久了竟已不分你我他连自己都能骂得义正辞严。
          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很少遮掩的。在光明里行走、还未进入空荡黑盒子前,他松开气球也坦荡。
          少年究竟是什么呢?
          十六岁他回答过一个问题——少年是什么。他说:我摘下眼镜看世界,散光使我只看到一簇簇光团,像花、像烟花。风掀起我衣服,我腰好凉,可还在傻呵呵瞎冲乱跑。
          明明只能看到虚假光团。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9-06-02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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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开学拍准考证照片,傅策书快赶上瘦骨嶙峋了,他吃不下什么东西,也懒得张嘴。近视倒是加深得很厉害。
            他有散光,夜晚看灯光往往是模糊的十几个光电聚集在一起,朦胧又清晰得要死。
            拍照那天轮到他了,他单手摘下鼻梁上的细边眼镜,握住镜架拿捏在手心。
            照片定格。
            确定学考信息的时候照片顺着发下来,小小的照片里他眼神不耐,脸有点儿侧,盯死了镜头。
            后来的考试里,说真的,他每每发到这张准考证,看见自己的眼神,就心定了。
            他知道自己的不耐烦,跳着捷径走,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9-06-02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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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吞掉最后一口苹果。不得不说,苹果有时是很锋利的水果,干脆如刀割入喉咙,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咽下、进入食道直达胃。晚修前的学校封闭在甜腻夕阳的汁水下,一呼一吸都被蒙住五官,我听说五官是会相通的,那么我通联的一定是眼睛和耳朵。哎,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某一刻突然响起的电波声,有没有过集中注意力于不张口说话。我一直没有搜索过此类相关的问题,过去一听见“呲——”,我立刻转头边笑边对同桌讲:“外星人和我通话了哎。”至于不开口说话,我自以为那才是我与世界本身交流的时刻,反反复复只会说一个无聊话题:我是我吗?我能不能有别的记忆和想法?接着掉进无限梦境虚幻与此刻现实的、炸开的烟花里,没法集中注意力时就跌落、醒来。
              我会觉得好失落。我怎么还是我。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9-06-02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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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要个天下。”
                亭中小烛一盏,四方湖面上月色流光,风卷着竹帘微晃。楚熠说罢,周遭皆静。
                钟回在夜色里瞧着他认不分明的脸,神情动容,开口道:“当今……不是个好时机。”
                “子复。人人都说北有强敌,要割我大虞脖颈。南有巫族作乱,百姓民不聊生。左有卫右有梁,他们怕的要死,却不知他北漠皇权争锋尖锐,只要稍稍一捣就岌岌可危。南蛮不开教化,族长连个字都认不全,如何坐这天下,上万百姓都做成人蛊吗?现在不是好时机,还待何时?”
                钟回闭眼想了想,嘴开开合合,最终还是说了:“您担不起。”
                “呵。”楚熠笑了,“我担不起?”
                酒气上头,他开始胡言乱语:“那你放眼看看,大虞还有谁担得起,要是能揪出一个来我给你磕头。”
                “您别!”钟回被他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我是说,这不该您来担。您往年受的苦还不够吗。”
                “我逃一日,大虞就毁一分。此时还不迎头赶上,他日定为鱼肉,你我都没个全尸。子复你知道吗?我现在和你说,也说不出我不恨这些话,我恨的要死。”
                “我怕的是我也说不出为了四海清平国泰民安此些话,我要这天下,不止大虞,那该是我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9-06-02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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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3:3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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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夜晚傅策书睁眼躺在床上,耳机塞着没放。窗外突然传来“我要跳了”“我要跳了”,他心猛得被捆绑住了,是小区里同年级的一个女孩儿,他听得出。
                  撕心裂肺,他这才意识到那些混沌日子里自己意识模糊时发出的是怎样的嘶吼。太扰民了……他责备自己,又没带眼镜,茫然地走到窗前趴身出去望。
                  从这天,他才真正开始远离他们。他会皱着眉对称自己抑郁加焦虑的同学说:“你能不能别和我说话”。
                  他不知道对错,只觉得在这人世间他受不了这样无尽地叹气和抱怨。
                  傅策书的自私大家有目共睹,他逃离开他们,为了自己的苟延残喘。
                  “我听那些话,我就要掐死我自己了。”他低头。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9-06-02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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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要黑了。
                    饱满赤日触及山巅的刹那,恍惚间四方云烟脚步一滞,继而向它奔涌而去,远近冷暖不融的天丝缕交织、陆离斑驳。
                    大地的动物驻足仰面。
                    他坐在破墙上,叼着狗尾草,一手搭着别人家的碎瓦。
                    绚烂入眼,星辰也入眼。他痴看了一夜。
                    月亮在日出时像镶在天上的玉石。
                    最后,他跃下矮墙,摇摇晃晃、头也不回地往村口走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9-06-02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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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没水和周山的沙雕日常。
                      “我总觉得有人掌着我后脑勺。”陈没水挠挠头,挠了两下感觉更甚,他甩脑袋也没用,被掌控感挥之不去。
                      周山踹了他一脚,“这样呢?好多了没?”
                      “哥……我那个是脑袋!”
                      周山好疑惑,他插着口袋看着陈没水,半天憋出一句:“你让我踹你脑袋?”
                      陈没水笑点极低。和周山走在路上,本来俩都是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偏偏他突然想到自己家从前有只狗干了什么蠢事,立刻能笑出声来。
                      自己笑蹲到地上不说,还得扯着周山的袖子前摇后晃,看看地干不干净,没啥大问题还要坐到地上笑。
                      尤其有一次在桥上步行道走。他看见一小女孩儿头两边插了两只红玫瑰,坐着她妈电瓶车从身边慢悠悠地驶过……到后来周山在两米开外站着,陈没水一个人蹲着笑,直到有人过来问他是不是要跳江,周山才赶紧把人拉走。
                      周山总面无表情地想一出是一出,被戳破了还死不承认。陈没水每次都宽容他。
                      他俩去儿童乐园。
                      “我记着是往右拐。”
                      “往左。”
                      “我觉得往右。”
                      “好。往右,过前边火红火红的小火车,过那个碰碰车、水上皮划艇、快乐小青蛙跳一跳、超小型云霄飞车、海盗船、摩天轮、青少年活动中心,就到了你最爱的旋转木马。”陈没水拍拍手,“走吧。”
                      周山皱着眉,竟然没有反驳和疑惑地跟了上去,俩人绕了大半个公园终于坐到了旋转木马。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9-06-02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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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小孩子吗?”
                        “不喜欢。”
                        人在窜高的时候总梦见自己一脚踩空。有时是山崖壁立间的狭仄阶梯,更多的是霓虹城市里高楼天台,脚下车辆飞驰——这一定是梦,我从未去过这些地方。
                        被动接受主动输出的小孩,主动接受被动输出的是大人。好比吞下的珍馐,在平凡的人体里走了一遭,最后的呕吐物喂给小孩。
                        强奸或许是最直白的向往。它除去文化知识、人生阅历的狗屁外衣,直击灵魂,顶撞到明明无物可吐,胃里还泛酸水。明明一无所知,联系到洋娃娃、小金鱼、美丽的公主床、蕾丝花边的连衣裙,有时只是一个“他读史记”呢,性事,对不起,称不上性事,这场强暴就黏在心头,它或许只是一个肉块,对他人来说是毒瘤。
                        **呀小孩。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孩。我宁愿自己满腹疑问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想重来一次主动输出。
                        真诚这件事,在呕吐面前不值一提。
                        讲到底小孩是**,我不喜欢小孩,我是**。
                        《胡说》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9-06-02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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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次赌气,说这辈子不再看书了。赌气的时候想,如果不看书,好歹能痴痴傻傻快乐地生活。
                          我傻,我赌气,心里知道全是自己的错,却还把它怪到书上。就像走出食堂看见一只小狗对你摇尾,而你手上拿着面包,给是要给的,不给也行。
                          人类的痛苦是多么独特的东西。我张嘴得吃,闭嘴也得吃。
                          我时常想小狗吃东西是因为真的饿了,还是因为是人给的,而摇尾巴、低头凑近闻闻吃下它只是习惯。
                          我睁眼得看,闭眼还得看。
                          快吐了。人刺耳的声音和人莫名的气味让我暴躁。
                          所以往前跑快一点,就只能听见风声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9-06-02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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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大声哭、想喊、想跳,想到街边去闻汽油味,去跳舞,变成没有实体的东西。想要野心,最后又瘫在床上,唯有偶尔的期待和自省,竟然不疲倦。”
                            “然后一天天地,和过去的少年握手。舍不得分离。”
                            “最后他拽着自己,把他拖回了荒原。”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9-06-02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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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3: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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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烦的不是情绪,而是没有任何情绪,人就崩了。傅策书大半年里夜夜噩梦,梦见光怪陆离的场景、呆滞麻木的人类、还有疼和痛、梦见蝴蝶的翅膀朝他迎面扑来。他从不会被惊醒,早晨起来枕头也干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一棵树也能哭。但他哭了就很搞笑,就像他背了一个麻袋,别人无休无止的询问都得心安理得地进去这麻袋里面,人人都觉得系进麻袋丢了就完事儿了。可傅策书丢不了,也不敢丢。
                              他看着外头的山——一成不变的景,他想他随时死都可以,但也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他想死美一点,最好还能做个抽丝剥茧的分析,在哪摆上照相机,能自己拍自己。
                              他拍了一辈子人,从那回听见女孩儿说“我想看看我自己”后,这句话就在他心底生根。
                              他也想看看他。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9-06-02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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