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可没你这么幸运。”
那股令我作呕的气息再次向我靠近。
我知道也许自己要死了。可惜了,德拉科,我看不到你后悔的模样……
“老妖婆!”
我听到一声熟悉的咒骂,罗恩和哈利从地牢的台阶下冲了上来。
我听见一片混战声,直到贝拉特里克斯粗鲁地把我从地上揪起来,扯着我的头发,短刀紧紧地压住了我的咽喉。
“住手,放下魔杖!”
魔杖落地的声音对我来说就像死亡的钟声。也好,来生只愿化作一只秋蝉,耗尽一生,只为你吟唱一首缠绵。
“是哈利·波特。正好叫黑魔王看看。通知他!”
她继续下着命令。
德拉科有些迟疑,上前一步,紧紧地拉住卢修斯·马尔福的袖子。
“怎么?德拉科?你想保护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贝拉特里克斯大声嘲笑着。
“住口,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儿子?”纳西莎很气愤。
这时候,卢修斯·马尔福狠狠地瞪了德拉科一眼,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刚拉开袖子却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多比把身体挂在上面,正在拧一个硕大的水晶吊灯。
下一秒,我就被扔了出去,随着“砰“的一声,灯被摔得粉碎,感到有碎屑贴着我的皮肤蹦出去。然后我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和我一样颤抖,一样害怕,却在我痛苦时挺身而出。我抬起头看了看那张同样沾满泥污的脸,泪流满面。我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只得靠着罗恩,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才勉强维持平衡。
多比带我们离开的最后一瞬间,我眯着眼睛,望进了他深深的眼眸中,那片银灰色死寂的犹如一片洪荒。是不是感觉这一刻你彻底失去了我?哪怕只是一夜露水情缘,也不会没有感觉吧?你爱我,呵,比起你的懦弱和恐惧,这份爱显得好廉价……
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在为活命而忙碌,这份爱显得越来越渺小。罗恩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对我更加迁就,更加宠溺。也许是见多了生生死死,才发现十六岁这一年过得那么矫情,也那么纯真。
我记得在那场战争里,到处是食死徒,摄魂怪,巨怪,大型蜘蛛,黑烟弥漫……我感觉不到一丝生气,心中很是凄凉,就像一个陈旧的大提琴使劲撕扯着嗓子叫嚣,重复的旋律,沉闷的声音,不同的是每一刻都有人死去。霍格沃兹失去了往日的安详,满目疮痍。在有求必应屋的火海里,是哈利把德拉科拉上了飞天扫帚。虽然我知道,最后的一刻我一定无法克制自己去救他,可是他不知道。正如那时的我也同样不知道,现在的我们,谁还在意这些?或许这就是……陌路而去……
伏地魔死了,同时带走了费雷德,唐克斯,卢平,拉文德……还有斯内普。我和罗恩相拥而哭,我们活着,收拾残局,整装待发。
两年后,哈利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魔法部长。有时候还觉得他分明就是火车上那个始终戴着破旧眼眼镜的小孩子,对这个世界到处是疑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大家的希望和信念。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信念。他是救世主,不再是人们怀疑,而是成为了事实,背负着很多人的痛活下来,带领着更多的人走下去。
罗恩入了魔法部体育运动司,他兴奋的不得了。而我,是一名傲罗。这两年里,不断搜索销声匿迹的食死徒,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免绝后患。哈利总是劝我,伏地魔已经死了,那些食死徒何必追的那么紧?我笑着说他心底真是善良。我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在那场战争后,同样消失的德拉科·马尔福。也许,这才是我不断创下工作纪录新高的根本原因。
“在他最懦弱的时候,我那么绝望,那么痛,可我依然觉得我在爱着他。”
罗恩听了我的话,笑了笑,“不用急着赶我走,反正我现在也是闲着。”
偶尔,我也去伦敦的琥珀屋坐坐。当初的照片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一桌子的美味,老人的安详,捧着红玫瑰咧着嘴笑的少年,还有旁边偷看他的少女,嘴角微扬,满是温暖。
“又看的发呆了?”一个年迈的声音传来,“确实不是一个讨人厌的小伙子啊。后来,你们怎么样了?”
我干笑了两声,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长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更加说不清到哪里结束,总之,不是现在。
夕阳西下,我起身离开。踏出房门,冬日的阳光撒的一地金黄,不远处的泰晤士河面上,冰层已经开始融化,被夕阳镀上一层美丽的金光。曾经那么一刻,我以为我会忘了你,就像忘了我是谁。我知道这种等待毫无意义,因为我们不再承诺,我们漠不关心的迎接了那个结局。
直到,我从泰晤士河上收回目光,看到了眼前的那个人。他金发凌乱,微显胡茬,那双眼睛却分外精神,他朝我一笑,还是那么优雅,那么英俊。
“我终于可以从容的面对你了。”
我说不出话来,喉咙像被紧紧地卡住。最终只是淡淡地笑了。
“你还在等我么?”他眨着眼睛,笑得像的孩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地打量他。
“跟我回阿兹卡班吧。”良久,低低的开口。
“行,都听你的。”他愉快的笑着,恍惚之间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
在这个年代,我们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岁月把记忆雕琢成精致的画面,轻轻一触,便如尘般溃散,再无所触,再无所念,再无所伤,亦再无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