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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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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爸爸告诉我,姥爹不用老鼠药和老鼠夹是因为他会吓唬老鼠。他能模仿老鼠的叫声,还能模仿猫的叫声。
我没能听到姥爹模仿老鼠和猫的叫声,因为姥爹只在晚上睡觉被老鼠吵醒的时候才模仿这些声音,而我没有跟姥爹睡过。姥爹认为自己老了,身上有衰气,不能让年幼的我染了他的衰气,所以从来不带我睡觉,也不经常将我抱在怀里。假若外公带我睡觉,姥爹也会骂骂咧咧地责怪外公,怪他不让我跟舅舅睡。
但是爸爸从姥爹那里学了模仿老鼠和猫的叫声。因此,我虽然没有亲耳听到过姥爹模仿的叫声,但是常常听到爸爸晚上模仿的叫声。
爸爸说他学得没有姥爹那么像,但是已经能让老鼠都以假乱真。每次房顶上有老鼠拨动瓦片跑动的时候,或者房梁上有老鼠抓挠出刺耳声响的时候,爸爸便蠕动嘴巴咬紧牙齿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如果是单纯地模仿叫声,那也没有多大作用。爸爸说,要先模仿老鼠正常的叫声,叫一阵之后,再模仿猫的叫声。猫叫声发出两三次即可。然后又模仿老鼠的叫声,这次老鼠的叫声不是正常的了,而要痛苦非常,比之前要尖锐,要时而拖长,时而短促,仿佛是这只老鼠被猫抓住了而发出的痛苦叫声。模仿的人一边发声一边还要想象猫爪子将老鼠开膛破肚的惨烈场景。只有人的想象融入进去,才能将房梁或者屋顶上的老鼠唬住,让它以为这屋里有一只非常厉害的猫,吓得它落荒而逃。
爸爸从姥爹那里学了这一手之后,再也没有买过老鼠药和老鼠夹。后来家里养过一只猫,不是为了捉老鼠,而是弟弟想养着玩。
小时候每次听到爸爸躺在床上学老鼠的吱吱吱声,我就想象姥爹学老鼠叫的情形。
再后来,村里基本所有的泥土房都倒塌了,人们都搬进了红砖水泥房,大部分是两层以上。大门也由木板门换成了带安全锁的不锈钢门。我开始担心老鼠的生存。到处是坚硬的水泥墙和冰冷的不锈钢门,它们怎么打洞怎么偷取粮食呢?
以前每个月都有一个卖老鼠药的挑担贩子从村里经过,后来挑担子卖老鼠药的贩子好久没有出现了。然后老鼠也很少见到了。
我再没有听过爸爸学老鼠叫,现在都想不起老鼠的叫声到底是什么样的。以前偷偷跟着爸爸学过老鼠叫,也想有朝一日自己吓走老鼠,可是现在再嘬起嘴巴却不知道是该吸气来模仿还是吹气来模仿老鼠的叫声。
就像我现在想不起姥爹的面容一样。
姥爹的老鼠叫声让谢小姐的尸体一时间方寸大乱。不过,姥爹发出的叫声并不是只吓唬吓唬谢小姐的尸体。
就在姥爹让谢小姐的尸体魂不守舍的时候,竹溜子趁虚而入,爬到了谢小姐的尸体的肩膀上。她脚边的黑猫果然只有猫的形状,却没有猫的本性,既闻不到竹溜子的气息,也没听到竹溜子的脚步声。
竹溜子刚进谢家的时候,谢家父亲就大为诧异,因为家里这么多的猫居然没有发现它。它要避开这只假猫自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姥爹指着谢小姐的尸体的肩膀说道:“你以为我只是学老鼠叫吓你吗?你看看你的肩膀!”
谢小姐的尸体侧头一看,顿时花容失色,伸出手想将竹溜子打下来,可是伸出手之后又不敢碰它,怕它咬了手指。她双脚乱跳,口中乱喊,惊恐得如人见了鬼一般。
姥爹对着竹溜子喊了一声:“咬破她的皮!”
谢小姐的尸体惊慌得忘记了夺门而逃,或者喷出尸气吹走竹溜子。她的状体跟普通胆小女子见了恐怖事物之后吓得失了理智一样。虽然她有千年修为,可是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胆小的姑娘。
竹溜子朝谢小姐的尸体那雪白的脖子咬去。
谢小姐的尸体扭了头惊恐地朝肩膀上看,却没有任何抵挡措施。
姥爹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右手搭在谢小姐的尸体的脖子上,并将竹溜子赶走。
“你的脖子被老鼠咬了一个洞。我现在用手压住它。如果我松开手的话,你的尸气就会泄露,皮囊有可能像过年放的爆竹一样爆裂。”姥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谢小姐的尸体雪白细腻的脖子,如扶着一个易碎的瓷花瓶。
谢小姐的尸体顿时安静下来。
罗步斋看见这一幕的急转直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呆在原地。
“老鼠走了?”谢小姐的尸体顾不上皮囊的好坏,先问竹溜子走了没有。
姥爹点点头,说:“走了。”
“我的皮被它咬了个洞?”谢小姐的尸体问道。
“是的。”姥爹又点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让一个男人碰到我的身体。”谢小姐的尸体说话的语气也急转直下。
姥爹颤栗了一下,差点将手松掉。
“没想到你还这么害羞。”谢小姐的尸体低声说道。
“没想到你这么害怕老鼠。”姥爹回道。
“狗还咬吕洞宾呢。他是神仙,他还怕狗咬。我是寄生草,怕老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谢小姐的尸体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丝毫没有受到刚才惊吓的影响。这也是她的本性,跟怕老鼠的本性一样。
姥爹不愿跟她犟嘴,淡然说道:“趁现在我离你近,你可以一口气喷出尸气,将我瞬间冻死。不过我临死前手一抽搐,你脖子上被老鼠咬的洞就会开裂。”姥爹想象着面前的美丽女人像花瓶一样破碎的情景。
谢小姐的尸体莞尔一笑,说道:“既然知道我的尸气能冻死你,为什么你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摁住我的伤口呢?”
“因为你开始有了人性,不是一般的妖魔恶灵。你能为了谢家的人而感动,去学针线,隐瞒实力,甚至为了他们答应将自己嫁出去,做一个真正的女儿。这是一般人家的儿女都不一定可以做到的。”姥爹说道。
罗步斋终于回过神来,拼命地朝姥爹挤眉弄眼,示意姥爹突然放手,让谢小姐的尸体像炮仗一样爆裂,不要跟她废话。他都已经将双手护在脸侧了,怕待会儿飞溅的腐肉烂血沾到他的脸上。
可是姥爹对罗步斋视若无睹。
谢小姐的尸体听了姥爹的话,斜眼看了一下姥爹摁在脖子上的手臂,苦笑道:“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别人。”
姥爹引用让她突然开悟的诗句说道:“武陵溪引入鬼门关,楚阳台驾到森罗殿。人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想明白了这个,就会生死看淡,得失平常,能留一善就留一善。”
“我参悟了一千多年,没想到至今还没有你领悟得深。”谢小姐的尸体叹气道,“好吧,你说吧,你救下我除了因为我有了人的感情之外,还有什么?”


156楼2019-06-16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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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摇头道:“没有其他。我只是想帮助你完成心愿。你要杀掉我们,是希望他们女儿的真相永远不被他们知道。如果我让你爆裂,他们还是会知道真相,伤心欲绝。我希望你继续做他们的女儿,继续做你的刺绣,但以后不要再害别人。”
    “这本来就是我想做的。只是有些人好奇心太重,有意无意之间发现我的秘密,我不得已让他们命丧迷失桥而已。”
    姥爹道:“你可以用其他的方法使得他们三缄其口。”
    “用什么方法?”谢小姐的尸体问道。
    姥爹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会一种符咒,叫做三缄其口符,也叫哑口符。符上有十六个字,‘危行言逊,祸免生肘;金人示诫,三缄其口。’这种符可以让知道真相的人无法说出他们知道的事情。如果你答应我不再作恶,我可以去朋友那里帮你求得这种符咒。”
    谢小姐的尸体说道:“我也不想害人。作恶越多,雷劫越难渡过。如果你能帮我弄到这种符咒,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形成,只要你的手松开,我就会失去寄托。你总不能一直将手放在我的脖子上吧?”
    罗步斋立即劝道:“就是,就是。她迟早要死的,你给她再多慈善也没有用了。”他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姥爹松手。他不敢直接说出来,怕引起谢小姐的尸体愤怒,一口尸气朝他喷过来。
    姥爹另一只手制止罗步斋走近,对谢小姐的尸体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不再作恶,我便有办法救你。”
    “我当然可以答应你。”谢小姐的尸体说道。
    “光说是没有用的。我们要签字画押。”姥爹转头对罗步斋说道,“罗先生,去取纸笔来,我要跟她签下协议。”
    屋里就有笔墨。罗步斋将纸摆好,将墨研好,用笔尖舔了舔墨水,然后问道:“马少爷,笔墨备好了。”他不知道姥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姥爹认认真真的态度,便暂且放下疑虑,专心配合姥爹。
    罗步斋怕房间太暗,又点上了煤油灯。屋里顿时亮了一些。那时候洋人的电灯已经被引入,慈禧太后寝宫仪鸾殿用上了京师的第一盏电灯,随后其他地方也有了电灯的影子。但民间用电还没有出现。
    由于尸气的压制,煤油灯的灯火只有绿豆大小,好像随时会熄灭。灯芯上结的灯花非常多,罗步斋要不停地用一根小铁丝将灯花拨落。
    灯花并不是花。灯芯烧过后,灰烬仍旧在灯芯上,红热状态下的灰烬在火焰中如同花朵,遂名灯花。
    姥爹在世时,我还常看到灯花。那时候几乎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灯,但姥爹仍然要用煤油灯,灯花就如夜间绽放的花朵一般,在灯芯上出现。灯花虽好看,但影响灯火。于是,躺在老竹椅上的姥爹常常交给我一根小铁丝,叫我将灯芯上的灯火小心拨落。
    一次风雨交加的夜晚,姥爹看着我拨灯花,忽然念出一首诗来:“造化管不得,要开时便开。洗天风雨夜,春色满银台。”
    我问秀才姥爹:“姥爹,你念的什么呀?”
    灯火闪烁下的姥爹用沧桑的声音回答道:“这造化是管不得的呀,你看外面的风雨把所有的花摧残了,但是这灯芯上还开了花呢。你有再大的能力,也不能管住世间造化。可惜你现在太小,说了你也不懂。专心拨灯花吧。屋里又暗了……”
    我急忙专心去拨灯花。拨灯花是有技巧的,拨得太重,会将灯火拨灭,只能轻轻地将它挑落。挑落的灯花从灯台上落到桌面,由通红变成暗红,最后变成漆黑,一如春花从绽放到凋落。
    罗步斋挑落几个灯花之后,便提起笔,将姥爹口述的内容写在了纸上。那是姥爹和谢小姐的尸体之间的协约书。
    协约书写好之后,姥爹叫罗步斋用毛笔将墨汁涂抹在谢小姐的尸体的大拇指上。
    “没有红印,你就按个黑印吧。”姥爹说道。
    谢小姐的尸体便在协约书上摁下了一个黑色的指印。
    姥爹一手继续护着谢小姐的尸体的脖子,一手提起那张纸来看,见没有什么问题了,便叫罗步斋将那盏煤油灯提过来。
    罗步斋以为姥爹看不清,立即将煤油灯提了过来。
    姥爹将协议书的一角对准煤油灯的灯火。
    罗步斋大吃一惊,急忙将煤油灯移开,不理解地问道:“马少爷,你傻了吗?刚才叫我写了这些字,让她按了手印为证,干吗又要烧掉它?”
    谢小姐的尸体也有些吃惊。
    姥爹扬起协议书,说道:“我知道这是我跟她之间的协议。但是这种东西存在哪里都不安全,她神通广大,无论我放在哪里她都可以偷回去,然后反悔。如果我现在烧掉它,那么她永远都无法收回协议了。”
    谢小姐的尸体看了姥爹一眼,没有质疑,只有钦佩。
    罗步斋将煤油灯移回来,将协议书的一角点燃。


    157楼2019-06-16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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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4:3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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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油灯的火焰如同一条贪婪的舌头,不停地舔舐那张按了手印的协议书,很快将协议书舔舐得干干净净。
      看着协议书的灰烬落在地上,谢小姐的尸体问道:“现在你可以松开我脖子上的手了吧?”
      姥爹点点头,将手松开。
      罗步斋惊慌道:“可别啊!她会魂飞魄散的!”之前他力劝姥爹让她爆裂,现在既然已经签订协议,他的态度也有转变。
      姥爹退回到罗步斋身边。
      谢小姐的尸体安然无恙,脖子上老鼠咬的洞不见了。那雪白的脖颈就如冬季落下的第一场雪,没有一个足印,连片落叶都没有。
      罗步斋惊讶地看着谢小姐的尸体,臆想中的血肉横飞臭气弥漫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侧头问姥爹:“你会修复皮肤吗?”
      姥爹笑了笑,不作回答。
      罗步斋对谢小姐的尸体放下心来,可又对姥爹婚事忧虑起来,拧眉问谢小姐的尸体和姥爹道:“你们的协议倒是签订了,但是眼下你们的婚事怎么办?”
      “照办。”姥爹简短地回答。
      “不。”谢小姐的尸体立即抢言道,“我之前答应父母要出嫁,是不想让他们怀疑我的身份。我原想的是嫁出去之后,在洞房交合的时候用体内的尸气侵袭对方,让他落下病根。日后渐渐输出更多尸气,让我的男人的病日渐加深。最后让他病亡。这样的话,我就能成为寡妇,安安心心地继续我的修炼,保护我的魂魄,不让其他人发现。马秀才,难道你想尸气染身,得病而亡吗?”
      姥爹沉默不语。父亲已经失去了一个中榜后不幸去世的大儿子,倘若小儿子又新婚后病亡,这打击也太大了。这都是大喜后大悲,父亲肯定扛不住。可眼下刚刚跟谢小姐的尸体签下协议,如果丢下她不管,那也太不仁义了。
      谢小姐的尸体看着姥爹,笑道:“你是仁义之人,我不能对你做不仁义之事。更何况刚刚我们签下了协议,我答应不再作恶,我不能害了你。这婚约就取消吧。你明天跟我父亲说婚约取消,就说看不上我。”
      罗步斋在旁点头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姥爹摇头道:“不行。如果说我看不上你,会坏你的名声。女人的名声很重要,即使你不看重这一点,你父母也会看重。不如这样吧,你对你父亲说对我不满意。恰好今天我去你房间的时候被你父亲看到,所以你说这样的话合情合理,你父亲也会理解。”
      谢小姐的尸体说道:“这样会坏了你的名声。”
      姥爹微笑道:“不碍事。”
      罗步斋见他们俩让来让去,感叹道:“哎,要是你不是寄生草寄生在尸体之上的话,这桩婚事是再好不过的了。你们俩现在就互相谦让,要是真喜结连理,那还了得!”
      屋内的尸气突然没有那么粘稠,煤油灯的火焰跳动起来。
      当天晚上,他们三人约定统一口径,第二天取消婚约。
      商量好之后,谢小姐的尸体要回闺房去。
      姥爹说:“不要着急。听你说躲避雷劫非常艰难,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躲避雷劫的好方法。”
      罗步斋和谢小姐的尸体都非常惊讶。
      “马少爷,你从未体验过其他生灵修炼成人的过程,你怎么会知道躲避雷劫的办法?”罗步斋问道。
      谢小姐的尸体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也有同样的疑问。
      姥爹卖关子道:“不过暂时不能告诉你,等到我看见你确实不再害人,我再将这种窍门告诉你。”
      “好吧。”谢小姐的尸体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非常相信地回答姥爹。
      谢小姐的尸体起身来,朝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姥爹突然问道:“冒昧地问一下,你在寄生到谢小姐的尸体之前,可曾取过名字?”
      谢小姐的尸体摇摇头。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谢小姐的尸体点点头。
      “行路望云情更切,不因小米故多添。你就叫小米好了。”姥爹说道。
      谢小姐的尸体笑了笑,吟出这首诗来:“我生正坐山水癖,展卷见山如蜜甜。古树含烟黑个个,远山落日见尖尖。险绝岂惟游子虑,清幽足慰老夫潜。行路望云情更切,不因小米故多添。这是一首好诗。我在开悟之后,常常坐在树枝上欣赏山水美景,江山如画。谢小米,我喜欢这个名字。”说完,她飘然离去。
      姥爹和罗步斋两人回到屋里。
      罗步斋盯着跳跃的灯火看了一会儿,突然拉住姥爹说道:“待字闺中,不是让丈夫取了名字就出嫁的吗?你刚才给她取了谢小米的名字,可是明天要取消婚约,这……”
      姥爹也愣了一下,说道:“对哦。我忘记不能给她取名字了!”
      “不过,她既然答应了,是不是说明她心有所属……”罗步斋眼神怪怪地看着姥爹。
      姥爹忙说道:“那我明天跟她说一说,叫她别用这个名字。”
      “算了吧。这次你取消婚约之后,我想她不会再嫁给其他人了。她既然答应用你取的名字,估计也是这个打算。”罗步斋浑身一松,躺倒在床。“今晚的情况真是万千变化。我们以为可以拿下她,没想到我们自己差点被她杀死。在我以为我就要死了的时候,你又将局势逆转。我现在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158楼2019-06-17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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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就来


        160楼2019-06-17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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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步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听了罗步斋说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姥爹忍不住笑了起来。
          罗步斋扭头道:“你笑什么?我刚才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姥爹笑了好一阵,说道:“没什么,我也觉得今晚非常惊险。幸亏你的竹溜子听到我模仿老鼠的声音及时出现,不然我们真的完了。它去哪里了?我们还得感谢它的救命之恩呢。”
          罗步斋指了指房梁,说道:“它已经在房梁上等候多时了,等你抽烟。它的烟瘾比你还要大。”
          姥爹看了房梁一眼,果然竹溜子趴在房梁上,两颗眼珠子贼亮。姥爹拿出烟具,开始抽烟。他一边抽烟一边说道:“罗先生,你知道谢小姐为何能从一棵寄生草修炼成功吗?”
          罗步斋说:“因为那首有禅意的诗?”
          姥爹摇摇头,将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说道:“非也。诗只是字和标点。其他生灵只有体会了高深的情绪,才能修炼成功。这情绪或许是悲怜万物,或许是睥睨众生,或许是万事皆空。小的生灵体会大的情绪,就有了佛性。有了佛性,就有了灵智。”
          房梁上的竹溜子在烟熏雾缭中畅快吞吐。
          罗步斋不以为然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这竹溜子在你的烟雾中体会了什么样的情绪?这情绪是否有益于它的修行?”
          姥爹笑道:“那你只有问它才能知道了。”
          罗步斋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又问姥爹:“你在萝卜寨的时候教了我捉鸡的窍门,我就知道你还有很多其他的小窍门。刚才你是怎么让谢小米的脖子这么快恢复的?还有,你真的知道躲避雷劫的方法吗?如果你将躲避雷劫的方法泄露出去,那世间多少渴望修炼成功的精灵鬼怪会按照这种方法达到修炼成人的境界?这恐怕会引起六道的混乱吧?”
          姥爹哈哈大笑,说道:“世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的被认为是假的,假的被认为是真的。就算我说一句真话,在如此多的假话中,谁知道我这句话是真?就算我说一句假话,在如此多人云亦云的世界里,也有人当做是真的。所以,话不在我说的是真是假,在于听话的人信或不信。”
          姥爹抽了一口烟,继续道:“谢小姐身上有没有伤口,也不在于是不是真有,而在于她是不是相信真有。躲避雷劫方法也不在于真有,而在于她是否真信。信之则有,不信全无。”
          罗步斋看着姥爹吐出的烟雾,觉得姥爹的话比这些烟雾还要虚无缥缈。可是虽然虚无缥缈,却是实实在在存在于眼前。罗步斋伸手去抓丝丝缕缕的烟雾,烟雾轻易避开他的手掌指缝,让他抓了个空。
          后来听外公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我问外公,谢小米的脖子上当时是不是有伤口。外公也说不知道。我又问外公,姥爹是不是真的知道躲避雷劫的方法。令我意外的是,外公说真有这种方法,姥爹不但知道,还将这种方法说给外公听了。
          我欣喜若狂,忙问外公如何可以躲避雷劫。
          我以为外公会以不适宜随便说出来而拒绝回答我。
          没想到外公爽快地告诉了我。
          外公带着我走到鸡笼旁边。鸡笼上面有一个破箩筐,箩筐的上一半被外公锯掉,箩筐底铺了一层稻草。一只母鸡坐在十多个鸡蛋上,安心地孵鸡蛋。母鸡见我和外公走近,不惊不慌,歪了脑袋看着我们。
          外公指着那只母鸡,说道:“躲避雷劫的诀窍就在这里。”
          我对着那只母鸡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它在孵小鸡呀,现在没有打雷,它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我对外公说道。
          外公说:“你再想想。”
          外公有时候把我想得太聪明,常常说出一句他原来读私塾时学到的句子来考我。当我答不出来的时候,他就说:“不可能啊,这你都不知道吗?你都大学生了,在原来是太学生,都能熟读易经了。这都不知道?”我说我确实不知道。外公便说现在的老师都太无用,连基本的国学知识都没有教给学生。
          我知道我盯着一只孵蛋的母鸡想不出躲避雷劫的方法,但是为了让外公以为我确实慎重考虑过,假装对着那只母鸡想了半天,然后对外公说我没有想到。
          外公说道,母鸡孵蛋是要避开雷电影响的。母鸡选择孵蛋的位置和方向都是有讲究的,不但要避开雷击的位置,还要避开雷声震动影响到蛋壳内的小鸡形成。如果修炼的精怪想避开雷劫,只要呆在母鸡孵蛋的地方即可。
          姥爹跟谢小米签订协约之后的第二天先去中药店买了一些中药,中药一包一包装着,每包里面有桑枝一钱半、艾叶一钱半、雄黄五厘、朱砂五厘。药是按照去除尸气的方法配的。煮好中药之后,姥爹假装说这是从四川带来的特殊凉茶,让谢家人和自己带来的人喝。
          那天晚上谢小米在姥爹的房间闹出不小的动静,可是谢家大院里没有一个人来姥爹的房间一探究竟。因此,姥爹知道谢小米用尸气将住在谢家的人迷住了,怎么吵闹都不会醒过来。
          第二天中午,姥爹假装去谢家父亲那里询问接下来怎么办。谢家父亲脸色已经变了,一口咬定这桩婚事不能成。那是谢小米按照约定先给谢家父亲打了退堂鼓。
          姥爹也不多做挽留,将头一天挑来的彩礼原模原样挑回去。
          婚约虽然取消了,但从此之后姥爹和谢小米的交往越来越频繁,他们成为了难得的知己。谢小米常常偷偷溜出来跟姥爹吟诗作对,讨论古诗。谢小米非常喜欢古诗,而姥爹非常熟悉古诗,所以他们有共同语言。
          几年之后,谢小姐的尸体由于长期的腐化而日益难以维持原状,姥爹劝谢小米放弃谢小姐的尸体皮囊,重新投胎转世,以获得新的有生命的皮囊。那时候谢小米已经有能力夺取别人的身体,但是她听了姥爹的话去投胎。姥爹以为这是帮助她,没想到她在投胎转世的过程中出了意外。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姥爹从迷失桥回来,带回来了婚约取消的消息。姥爹的父亲非常生气。姥爹好言相劝,叫父亲不要着急。


          161楼2019-06-17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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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米毫不在意道:“还远着呢。现在我活得挺好,不用想那么远。”
            姥爹走到床边的桌子旁,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情况,又用手指头蹭了蹭地面,然后问老婆婆和她儿媳:“你们是不是用其他的东西装过奶?”
            老婆婆和她儿媳不约而同地点头。
            老婆婆说道:“有时候她涨得疼,就先挤出来一些放在杯子里。”
            姥爹站起来看了看桌面的杯子,说道:“以后你们可得注意了,挤出来的奶不要随便放,要及时倒进茅厕里。”
            姥爹指着桌面的杯子问道:“前天有除了你们两人之外的人动过装了奶的杯子吗?”
            老婆婆和她儿媳都说没有。
            “那有人找你儿媳要过奶吗?”姥爹问道。
            罗步斋立即抢言道:“谁要这个东西啊?”
            谢小米在旁撇嘴摇头,意思是姥爹问的事情有点不着边际。
            老婆婆也说:“平时有的妇女有奶喂孩子,但也让孩子喝一点别的妇女的奶。这样孩子长大了身体会好一些。但是我儿媳刚出月,还没有人抱孩子来讨奶。”她说前面的话是给姥爹开脱,给姥爹在那两人面前留面子。
            这次老婆婆的儿媳跟她说的不一样了。她儿媳眼睛一亮,说道:“还真有人找我要过。前天吴婆婆来我家里,说她的手被蜈蚣咬了,又肿又疼,找我要点奶涂抹在伤口上。她说这可以治疗蜈蚣咬的疼痛。”
            “吴婆婆?”姥爹问道。


            163楼2019-06-18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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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婆的儿媳点头道:“前天有好几个人来过我家里,但是你问谁要过我的奶,就只有她一个。”
              “她姓吴?”姥爹问道。
              这一带的村庄都是以姓氏聚居的,每个村都共用一个姓,只有外来的媳妇不是本村的姓。姥爹知道老婆婆这个村姓吴,其他老婆婆应该叫做李婆婆王婆婆钱婆婆等。老婆婆的儿媳说那个老婆婆叫吴婆婆,自然有些奇怪。
              老婆婆的儿媳知道姥爹询问的意思,回答道:“是啊,村里的老婆婆就她姓吴。她就是在这里出生的,所以姓吴。”
              姥爹问道:“这么说来,她一直没有嫁人?”
              老婆婆的儿媳才嫁到这个村里不久,于是在这个村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婆婆出来回答姥爹的问题。老婆婆说道:“她不是没有嫁过人,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嫁给了一个大户人家。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突然就回来了,再没有回过婆家,也没有找新的人家。”
              姥爹点头道:“采掉你儿媳的奶的人就是吴婆婆。”
              “采掉我儿媳的奶?”老婆婆听不懂姥爹说的话。
              姥爹解释道:“这是一种很少人知道的采奶邪术。有人采阴,有人采阳,也有人采奶。我刚才看了一下你家里的情况,可以猜测到前天吴婆婆采奶的情形。她见你们家儿媳常将奶挤到杯子里,可能想故意将杯子里的奶弄出来,弄到地上,然后用脚去踩。不过那天可能她发现故意将杯子打翻很容易引起你们的怀疑,便临死换了主意,借口说她的手被蜈蚣咬了,要你儿媳挤点奶给她擦手。在你儿媳好心挤点奶给她的时候,她有意将奶撒一点在地上,然后用脚出踩踏。”
              老婆婆的儿媳立即两眼放光,激动道:“是的!是的!我给挤的时候,她将手一甩,把奶甩在了地上,然后抱歉地跟我说对不起,用脚去将地上的奶蹭干了。我以为她是怕把地上弄脏了才蹭的,所以没在意。”
              “所以我叫你们不要把奶放在外面,挤出来的要及时倒进茅厕,免得被人采了去。踩奶谐音采奶,如果一个哺乳期的女人被别人踩过奶,就会突然没了奶。别的没有奶的人踩了之后就会奶水充足。”姥爹说道。
              罗步斋打断道:“吴婆婆是老人家吧?她还要采奶干什么?难道她还要喂小孩子不成?”
              老婆婆用同样的疑问,说道:“是啊。吴婆婆年纪跟我差不多,没有儿也没有孙,孤家寡人一个,她采走我儿媳的奶干什么啊?”
              姥爹说道:“没有奶的人采别人的奶来喂自己的孩子,这是采奶邪术最常见的目的。但是这个邪术对不喂养孩子的女人还有另一个作用。”
              屋里其他几人看着姥爹。
              “那就是保持青春。慈禧太后已经高龄,但是保持喝人奶,用人奶沐浴的习惯,她深谙保持青春之道。可惜她不知道民间还有一个更好的邪术,就是这采奶。采走人的奶,便是采走了别人的生命精元,补充自己。我想,这吴婆婆现在应该皮肤保持得很不错吧?看上去年纪远小于应该有的年纪?”
              老婆婆用力地拍了一下巴掌道:“马秀才你真是未卜先知!我们村这个吴婆婆可是出了名的长得年轻啊!以前她年轻的时候就比别的女人要漂亮许多,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还是一直比别的女人看起来年轻许多。我们私底下都说她以前嫁了大户人家,自己存了不少钱买了人参天天吃呢。如此说来,她是采了别人的奶才保持容貌和青春的?”
              姥爹摆手道:“虽然基本确定就是她了,但我们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你带我去会一会她,我亲眼见识了她再作打算。”
              老婆婆道:“对对对。名声积攒起来难,破坏起来容易。不能随便就坏了人家的名声。走,我这就带你去见见她。”
              于是,老婆婆领着他们三人又奔赴吴婆婆的家里。这个村庄依山而建,房屋从上往下一排一排,越走地势越低。吴婆婆的家就在这村庄的最后一排。到了吴婆婆的家前,姥爹就看出这吴婆婆不太简单。她家的青火砖砌到了跟窗户一样高,窗户以上才是泥砖。许多家庭殷实的人家也只在接地的三层砖才用青火砖,青火砖防潮防水,免得底层的泥砖被潮气湿气侵蚀,房屋不稳。


              164楼2019-06-18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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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故意惊讶道:“不对呀,给我说这事的人不可能骗我,他说他也知道您这种术法。可是当时时间匆忙,他来不及给我说清楚,就说我们这里也有人会这个术法,叫我来找您讨学呢。”
                “他?”吴婆婆刚说出一个字又急忙捂住嘴。
                “嗯。就是他。”姥爹根本不知道吴婆婆说的“他”到底是谁。可是吴婆婆既然会这种邪术,必定是从别人那里听来或者学来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就会了。她既然失口说出“他”来,姥爹便故意装作知道“他”是谁,还跟“他”见过面。这样虚晃一枪,吴婆婆便不知道姥爹的深浅,也不知道姥爹到底对她已经了解了多少,不好继续假装完全不懂。
                吴婆婆恨恨骂道:“那个负心狼!吃了我的身子喝了我的奶,说好了不给外人说的,偏偏又给外人说了!世上的男人都是白眼狼转世!”
                姥爹被她突然说出的这样一番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后脑勺。
                谢小米却噗嗤一下笑了。
                吴婆婆对姥爹说道:“画眉村的马秀才能掐会算,这里哪个人不知道?他跟你交换玄黄之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里人多,我不便多说。要是你一个人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你交流交流。”
                姥爹知道她尤其忌讳任婆婆在场,于是叫任婆婆和谢小米还有罗步斋先回去。
                他们三人走了之后,吴婆婆这才给姥爹说实话。
                她说她确实会术法,但是只会一种,就是采奶之法。
                开始她还隐隐藏藏,言辞闪烁。姥爹趁热打铁,几番询问,她才将自己如何学会这个术法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也许她早就想找个人说一说了,只是一直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说她在十六岁的时候嫁到了三十里外的一个叫十步镇的大户人家做小妾,那大户人家的老爷已经八十高龄,正房夫人去世之后,前前后后纳了二十多房小妾。她去的时候是第十五房了。
                她自小爱美,可是家里穷。她知道自己如果嫁给别人的话只能嫁个农家,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不说,这好看的面容便在田间地里浪费了。她常坐在村前的洗衣池塘顾影自怜,觉得自己要被浪费了。
                后来她听说十步镇的一个有钱老爷要纳妾,她便怂恿家里主动去联系。她是有打算的,她打听过那个老头子已经八十岁了,自己十六岁嫁过去,过不了几年老头子升天,她便可以得到一笔财产,可以不用嫁给平常农家男人。八十岁的老头子估计行动都不便了,吃喝拉撒睡都要人照顾,床上那档子事情肯定早就不行了。因此,她还可以保住姑娘之身,另嫁人的时候还有机会寻着一个像样的男人。并且在有钱人家,有胭脂雪花膏可用,又应了她的爱美之心。
                想来想去,她觉得这是一条可行之道,免得自己沦为黄脸婆。
                可是嫁到那边之后,她在洞房之夜就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那八十岁的老头子跟她拜堂的时候都需要人扶着,可是扶上床之后立即变得生龙活虎,将她折磨得浑身散了架,丢了姑娘之身。
                那八十岁的老头子也不含糊,折腾了她之后跟她说了实话。原来这老头子以前是道士,三十多岁的时候得了采阴补阳之术就下了山。这些年来,他就是靠这种折腾女人的方法来补充自己的精元的,所以八十岁了做别的不行,但是这件事还得心应手,甚至引以为傲。
                他知道肯嫁过来当小妾的女人大多以为他不行了,等着他死了分财产,他说他也不亏待她们。如果他驾鹤仙去,就把财产都分给她们。反正他到现在也没有一子一女。
                吴婆婆年轻时候不懂采阴术,便信了他的话。
                她说自从那晚之后,这老头子一天晚上也不放过她,哪怕身体不便,老头子也不依不饶,将她折磨得如同身在地狱。
                吴婆婆虽然用上了胭脂雪花膏,可是对着镜子发现自己形容日渐枯槁,之前自己是树头的花朵,现在好像是被人折下了树枝的花朵,迅速发皱枯萎。
                她知道自己是第十五房,可是每次逢年过节大家庭一起吃饭的时候发现桌上的女眷并不多。她从下人那里打听到,原来这里不只是正房太太英年早逝,二房三房四房到八房都英年早逝。吴婆婆听了吓了一跳,知道其中必定有鬼。
                日子稍久,吴婆婆认识了九房的小妾。平日里老头子不让偏房里的小妾互相走动的。
                九房的小妾也才三十岁,却长得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脸上皱纹多得像石子惊了水面的波纹,像揉皱了的纸,像癞皮狗。不但皱纹多,黄斑也多,斑斑点点的像喝鸡汤的时候汤水溅了一脸。不但黄斑多,走路还佝偻着身子,活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不但佝偻着身子,身前那两团已经成了两袋,晃晃悠悠地吊在胸前,几乎垂到了肚脐眼上面。
                见了九房的小妾之后,她便花了心思去认识十房的小妾,结果发现十房的小妾比九房的好不到哪里去。
                再找十一房十二房十三房十四房的姐妹,情况大同小异,在后面来的人表现没那么明显而已。


                167楼2019-06-18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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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4:2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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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婆婆心慌神乱,从此看见老头子爬上床就像见了牛头马面提着镣铐来收魂一般害怕。
                  这老头子给女人的零花钱还是特别多的,还叫女人寄些钱给娘家贴补家用。
                  吴婆婆把钱留了下来贿赂老头子身边的佣人,想弄清楚老头子到底在干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吴婆婆终于打通了老头子身边最亲近的一个人。那人表面名为老头子的佣人,实际上是老头子下山之前收的徒弟。这徒弟尖嘴猴腮,一看就跟老头子一样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真名吴婆婆不知道,只常听见老头子叫他“司徒子”,像是姓名,又像是道号。
                  司徒子告诉吴婆婆,这么多姨太太都是老头子修炼的一道药材。
                  吴婆婆吓得脸变了色,忙问,我们是人,怎么就变成了一道药材呢?
                  司徒子说,这是老头子采阴术用的药材,你没见前面来的姨太太们不是死就是老吗?你没见老头子娶了这么多姨太太还是没有一子一女吗?因为他会绝密的采阴术,他跟你们交合的时候,从不泄露精元。
                  吴婆婆想了想,说道,那倒是,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上了年纪,没这个功能了,所以没觉得奇怪。
                  司徒子坏笑道,这就错了吧,你别看他现在病怏怏的样子,以为他是上了年纪身体不行了,你不知道,他娶第一房姨太太的时候就装作这个样子,让第一房的姨太太都没有起疑心。他可贼精了!我长期在他身边,所以知道这些底细。第一房姨太太看他那个样子,就认为他活不长,以为很快就可以得到他的财产才嫁过来的。
                  司徒子一边说一边解开吴婆婆的衣扣,如果吴婆婆伸手去挡,司徒子的话就会停下来。吴婆婆为了弄清缘由,只好把自己当做粽子一样被他剥开了粽叶,将粽叶里面的米和肉给司徒子吃了个精光。
                  从那之后,司徒子常常趁着老头子刚走就偷偷溜到吴婆婆房间里来,要将吴婆婆再折腾一番。吴婆婆只好忍受,不敢声张。
                  吴婆婆发现司徒子不能像老头子那样不泄露精元,便问,你跟了你师父这么多年,难道没有学会他的本领?
                  司徒子骂骂咧咧道,他就是一个人精!知道将这本领告诉了我,我就会离他而去,所以一直不肯将全部的诀窍告诉我,每年只教我一句无关痛痒的口诀,叫我自己琢磨。不过他说他临死之前肯定会将所有本领传给我。可是他用这种本领延年益寿,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
                  吴婆婆不想继续被老头子当做药材,便向司徒子寻求解救之法。
                  司徒子却道,解救之法自然是有的,要是你一直待我好,我以后就会告诉你。
                  于是,吴婆婆极尽所能地讨好他,钱和身子都给他用。
                  说到这里,吴婆婆又大骂司徒子是白眼狼。姥爹这才知道先前吴婆婆说的那个“他”就是司徒子。
                  吴婆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消瘦,不断地催促司徒子尽早告诉她解救之法。
                  司徒子被她烦得不行,便在一次老头子刚刚离开之后来到屋里,又将吴婆婆折腾一番之后才将解救之法说了一些。
                  司徒子说,男人利用女人做药材,女人也可以利用男人做药材。前者叫做采阴,后者叫做采阳。男人能延年益寿,保持体力。女人则可养颜美容,保持青春。
                  吴婆婆惊喜不已,忙问如何能采阳。
                  司徒子却说,我不能教你采阳,不然老头子会发现我们私通之事,将我赶走的。另外你会了这种本领,我就成了你的药材了。
                  吴婆婆生气道,你这白眼狼!你说过我待你好,你以后就会告诉我的。现在我什么都给你了,你知道解救之法却不告诉我?你若这样,别怪我无情。我把你我的事情捅出去,看你还怎么跟着老头子学本领,怎么从他的日常开销里揩油钱!
                  司徒子告饶,说虽然不能告诉她采阳之术,却还有一个另辟蹊径的办法。这个办法只有女人能用,并且只能用在女人身上。
                  吴婆婆欢喜不已,给司徒子捶背揉肩,搓手捏腿。
                  司徒子将采奶邪术传授给了吴婆婆,并不无懊恼地说,跟着老头子混了半辈子,要学的没学会,不该学的却学会了。这种邪术只适合女人对女人使用,男人用不了。
                  吴婆婆不相信这种邪术了,问司徒子道,既然男人用不了,那你没有验证过,你怎么知道这种邪术可以用呢?
                  司徒子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于是偷偷跟吴婆婆决定先找个人来试一试。
                  老头子的姨太太们没有一个生儿育女的,自然没有奶,没办法试验。吴婆婆和司徒子便盯上了邻居家的新媳妇。那个新媳妇胸前波涛汹涌,刚生孩子一个多月,常常有人没人的时候将衣服往上一撩,给孩子喂奶。那个新媳妇喜欢打麻将,常在牌桌上听到孩子一哭,便叫人把孩子抱过来,一边摸二五八万一边喂孩子。
                  一次,吴婆婆约了那个新媳妇打麻将。麻将桌上有四个人,吴婆婆,新媳妇,司徒子还有另外一个人。
                  麻将打了两圈,吴婆婆假装说手疼,头天晚上有蜈蚣在手上爬了。她说本以为没什么事,没想到搓了两圈麻将手却开始疼了,推说今天不能打牌了。
                  新媳妇抱着刚刚睡熟的孩子,正是打牌的好时机,见吴婆婆这么说,有些不高兴。
                  司徒子咳了一声,说道,我听说被蜈蚣爬了只要擦一点奶就能好。
                  那正犯牌瘾的新媳妇立即说道,来,我这里刚好涨得疼,挤一点给你擦一擦,要是管用我们就继续打牌。
                  吴婆婆假装推脱。那时候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推脱起来还有几分真意。
                  新媳妇道,你我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新媳妇拉着吴婆婆到了里屋,给她挤了一些。
                  吴婆婆擦手的时候故意将几滴撒在地上,趁新媳妇不注意的时候用脚去踩。新媳妇毫无防备,哪里知道这些。
                  按照司徒子说的做完之后,吴婆婆跟着新媳妇回到了牌桌上,心不在焉地打了一下午麻将,输了一点小钱。
                  麻将散场之后,吴婆婆就一直魂不守家,吃饭没胃口,睡觉没睡意,泡茶还打碎了几个茶杯。事情还没有眉目,她就从心里觉得对不起那个新媳妇,对不起新媳妇怀里的出月婴儿。当晚老头子来折腾她的时候骂她像一具活尸体,一动也不会动。
                  吴婆婆本来就心神不宁,被老头子这么一骂,忍不住说道:“老爷子,我都快被你蹂躏死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被晒成人肉干了!你这样折磨我,我迟早要像大房二房三房那样死掉的。”
                  老头子听她提到以前娶来的女人,浑身一哆嗦,从她的身上翻了下来,狐疑道:“你是不是听到别人嚼舌头了?”
                  吴婆婆不敢说司徒子告诉了她真相,叹气道:“老爷子,你看看现在的我,想想刚来这里的我,是不是差别很大?别人都能看出来,天天对着镜子梳妆的我不会发觉吗?”
                  老头子心虚地笑了笑,说道:“是不是没吃好?”
                  “这里的伙食比我家里的好多了。”
                  “是不是没睡好?”
                  “这里的被子是绸缎的,比我家里的舒服多了。”
                  老头子想了想,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年轻力壮,让你守活寡了?”
                  吴婆婆说道:“你比年轻的男人还要厉害。”
                  老头子趁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比年轻男人还要厉害?”
                  吴婆婆一惊,心想纸包不住火,莫非老头子知道我跟司徒子的事情了?她忙说道:“今天我跟隔壁的新媳妇打麻将,她说她男人没有用,她身上还没热,她男人就完事了。我热了又冷,冷了又热,老爷子你还没完事。当然老爷子比年轻的男人还要厉害!”
                  老头子听了吴婆婆的赞扬,高兴得满脸堆起皱纹,一个水牛滚泥,又翻到了吴婆婆的身上,继续忙活起来。
                  第二天早上,老头子起床后由两个下人扶着走了。
                  吴婆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云。吴婆婆的房间朝着东方,能看见日出。那天早晨的朝云火红一片,像少女羞红的脸,像烧红的木炭,像精美的湘绣绸缎,非常好看。窗户的右前方有一座山,山上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樟树。樟树面朝东方的树枝长得茂盛粗壮,背向东方的树枝长得稀疏弱小。从吴婆婆这个角度看去,那些樟树似乎都有了灵智,有了动作,有了手脚,樟树们都将手努力伸向太阳,以求多讨得一份阳光。
                  太阳将出未出,被风吹动的樟树仿佛要朝那片火红的云跑过去。
                  吴婆婆心想,世间万物都以阳光为食,植物自不用说,老虎虽然吃肉,但被老虎吃的动物最终还是要吃草叶树木,它们从草叶树木身上获取阳光,所以老虎也是从其他动物身上以阳光为食。人吃肉也吃素,也是间接以阳光为食。
                  如此想来,我从新媳妇身上获取青春,其实获取的是阳光,像老虎吃肉,像羊吃草,像草吸收阳光一样。我不能直接从以阳光为食,所以只能从别的地方获取它。这是人之常情,这是可以原谅的。吴婆婆想着想着,就觉得没那么对不起隔壁的新媳妇了,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了。


                  168楼2019-06-18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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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听吴婆婆说到这里,一阵心慌,原来关于吸食阳光的事情还有吴婆婆这样的人考虑过,只是没有去尝试而已。除了吴婆婆外,不知还有多少人想到过,又有多少人会去试一试。
                    吴婆婆说,也许所有的术法不只是要知道其中的步骤,还要与之协同的心境。
                    她在看窗外的朝云变化时,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热气回旋,像是两个木炭手暖炉在胸口绕圈移动。她忍不住将双手移到胸口,握住那两团,紧张得不得了,好像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一般。
                    热气越来越强,吴婆婆感觉到了炽热的疼痛。
                    幸亏这种炽热转瞬即逝,热气散开来,不再回旋。她的整个身体都有了热气,仿佛发烧一般。她感到口干舌燥。
                    她起来喝了一杯隔夜茶。
                    茶隔夜后据说有毒,喝了对身体不好。可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喝了茶之后,她稍微舒服了一些。
                    由于昨晚被老头子折腾,她现在还浑身骨头疼,于是又躺回到床上。
                    一躺下来,那种热气又回来了。
                    她心想,这应该是司徒子传授的邪术起作用了,就像吃了有疗效的药也会身体出现反应一样。她不敢再去喝茶,据说茶水是会抵消药效的,她怕自己毁了刚起作用的邪术。她躺在床上,仔细体味身体的异样变化。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不小心跃上了岸的鱼一样渴望水。她努力压制喝水的欲望。
                    她看向窗外那片云,心想那片云此时被还没有出山的太阳炙烤,是不是也有跟她一样干渴难耐的感受。
                    那是一种孕育的忍耐,是一种新生的忍耐。
                    不一会儿,远处的太阳露出了一个弧。朝云蒸融消散,樟树安静下来,默默地享受阳光照耀。
                    吴婆婆难受的感觉也消散,口不再干,舌不再燥。但那股热气还在。
                    这时,司徒子贼头贼脑地钻了进来,哧溜一下如老鼠般钻进了吴婆婆的被窝。他猴急地压在了吴婆婆身上,手从衣服下面伸了进去。
                    “哎呀,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热?是不是生病了?”司徒子惊讶道。这邪术虽然是他传授给吴婆婆的,但他是男人,从来没有亲身实践过,所以见吴婆婆浑身滚烫,还以为她生病了。他虽然惊讶,但手没有停止在她身上探索。
                    吴婆婆撇嘴道:“我生病了你还折磨我?”身上虽热,但心里一冷。老头子把她当做药材来采,自然是不可能怜惜她的。因此,她期待从司徒子身上体会到被人爱惜的感觉。
                    司徒子嘿嘿坏笑道:“我还从来没有跟滚烫的女人做过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吴婆婆叹了一口气,任由他像小猪拱食槽一样饥不可耐地在身上啃食。
                    送走司徒子之后,吴婆婆浑身的热气才渐渐消散,唯独胸前两团热气还在。
                    吴婆婆懒洋洋地梳妆,然后做贼心虚却又想一窥究竟地来到了隔壁的新媳妇家,她提了一点吃的零食,借口去看新媳妇和她的孩子。
                    还没进新媳妇的家,她就听到里面小孩哭得一声比一声大。进屋之后,她看见新媳妇愁眉苦脸地坐在小孩的摇篮旁边。摇篮是竹筐一样的东西,竹筐下面接了四个木头脚,木头脚下面接了两个弧形如弓的曲条。新媳妇抓住竹筐,将孩子摇来摇去。
                    新媳妇的婆婆在旁看着撕心裂肺地嚎哭的孩子,忧愁道:“你昨天不还有奶吗?今天起来怎么就突然没有了呢?叫你别打麻将,你偏不听。打麻将熬神哪,又要洗牌又要出牌,伤体力又伤精神。你看你把自己熬干了,还怎么给孩子吃?”
                    吴婆婆没打招呼便插言道:“就是,就是。我昨天说了手疼打不了麻将,你这不打手痒的牌鬼非得拉上我凑一桌!”


                    169楼2019-06-19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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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新媳妇突然没了奶,吴婆婆内心狂喜不已。这说明司徒子说的方法不是胡口乱诌,骗她玩的。
                      但她不能表现出喜悦,她将提来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说道:“我听说鲫鱼汤可以催奶,你们可以试试。”
                      新媳妇的婆婆点头道:“对哦。我也知道这个鲫鱼汤催奶,我这就去买两条鲫鱼来。你陪我儿媳坐坐,我先去菜市看看。”
                      吴婆婆跟新媳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回到家里后,吴婆婆感觉胸前的两团热气消退了,不过随之而来的是胀痛。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仿佛胸前被人狠狠打了两拳。
                      她胀痛得受不了,又不敢伸张,怕别人发现,只好扑在床上咬住被子忍受,疼痛的汗水将被子都弄湿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下人见她脸色难看,问她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叫镇上的医生来把把脉。
                      她强装无事,摇头说不用。她说这是她家族遗传的头痛病,过一会儿就会自然好。
                      到了下午,疼痛感消退了。
                      吴婆婆心想,这下应该好了吧。
                      到了晚上,疼痛感又猛烈地袭来。她痛得在床上打滚。
                      老头子吃饱喝足,饱暖思淫欲,照常来到她的房间要发泄一番。
                      吴婆婆尤其担心老头子发现异常,只好紧咬牙关,忍受自身的疼痛和来自老头子的疼痛,简直如地狱一般饱受折磨。
                      老头子这晚非常满意,夸奖吴婆婆道:“你嫁到我家这么久以来,今晚表现最好,好像初通人事了。”他不知道吴婆婆在他身底下反应剧烈,完全是因为另一种原因的疼痛。但这不妨碍老头子的自满,他第二天走后叫人送来一笔钱,算是对吴婆婆“积极迎合”的奖赏。
                      吴婆婆忍受不了这样的疼痛,见了司徒子之后将他痛骂了一通,责怪他不事先告之会有这么剧烈的疼痛。
                      司徒子惊讶道:“不会吧!虽然我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是我知道这种术法只会让你有一点儿胀痛,不会有剧烈疼痛啊。你是不是没有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吴婆婆想了想,想起头一天去新媳妇家的时候叫她婆婆弄鲫鱼汤给她喝,当时说完就有点后悔,怕鲫鱼汤真的将新媳妇的奶催出来,怕这样会打破术法。头一次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她心里的愧疚,害怕,担心不比期待少。
                      吴婆婆将建议新媳妇喝鲫鱼汤的事情说给司徒子听了。
                      司徒子听完一拍大腿,说道:“你这不是自作孽吗?你既然采了她的奶,她再喝鲫鱼汤,催奶的不是她,而是你了。她以前至少还有个孩子喂,再涨也有消耗的地方,大不了挤出来倒进茅厕。你未曾真正怀孕,身上的经脉没有通,挤不出来,更没有孩子帮你消耗,本来就会胀痛。现在她还喝鲫鱼汤,你怎么受得了?”
                      吴婆婆差点刮自己几个耳光。
                      “忍过今天就好了。”司徒子又安慰她道。
                      可是接连过了几天,吴婆婆每天都要疼上一个多时辰,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吴婆婆又去新媳妇家打听,结果得知新媳妇被她***得天天喝鲫鱼汤。新媳妇说她都快变成猫了。
                      吴婆婆假装给新媳妇出主意道:“要是鲫鱼汤有作用,第一次就有效了。现在天天喝都不见效,肯定是对你不起作用。但是婆婆的话又不能违背,你不如这样,偷偷把鲫鱼汤倒掉,就说自己喝完了,这不就一举两得了?”
                      新媳妇觉得吴婆婆说得有道理,于是以后每次都偷偷将鲫鱼汤倒掉。她婆婆见喝了快一个月也没有效,就放弃了。
                      自从新媳妇开始倒鲫鱼汤,吴婆婆再也没有那么剧烈地疼痛过。
                      身体的反应首先是从胸部开始的,吴婆婆发现那里比以前要坚挺得多了,原本因为老头子的采药而萎缩的迹象消失了。
                      接着,她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容光焕发,红晕多了起来,除了眼角,其他地方的皱纹少了,嘴巴更加红润饱满,头发更加柔顺发亮,连指甲都比以前长得快了许多,隔两三天就要剪一回,不然就会不小心挠伤老头子或者司徒子。
                      这本应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吴婆婆高兴了几天之后就烦恼起来。因为长此以往,老头子会发现她没有像其他的姨太太那样快速地衰老,从而起疑心。


                      170楼2019-06-19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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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这种担忧说给司徒子听。
                        司徒子对她的事情不怎么上心。他说道:“你们女人就喜欢操空头心!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术法使用一次只能让你恢复一两年的青春而已,又不能保持一辈子!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发现,你又开始衰老了。”
                        吴婆婆不这么想。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再没有踏入那个门槛之前,可能畏手畏脚,没有多大奢望,一旦踏入了门槛,有了第一次,就突然天不怕地不怕,欲望膨胀。吴婆婆可不想继续衰老下去。她已经开始到处打听哪里有正在哺乳期的女人了。
                        她决定偷一些老头子的钱财之后跑掉。
                        吴婆婆对司徒子说道:“假如有一天我突然从这里消失了,如果老爷子叫你差人来找我,你一定要故意敷衍老爷子。倘若你真把我抓回来,我就把你的事都捅出来,跟你同归于尽。”吴婆婆知道,老头子要假装身体孱弱,继续骗其他的爱他钱财的年轻女孩来这炼丹炉一样的大宅子里,他是不会亲自出马做一些事情的,只能吩咐司徒子去做。假如她逃走了,来抓她的必定是司徒子。
                        在跟司徒子保持不清不白的关系期间,吴婆婆在温言细语你侬我侬的时候没少问出司徒子的底细。司徒子在帮老头子管理家务事时手底下并不干净,除了吴婆婆,他也没少调戏之前进门的姨太太。这些事情吴婆婆知道的比司徒子自己记得的还多。
                        因此,她以这些秘密作为抵押,换得自己的安全。
                        而司徒子也认为这个吴婆婆裤腰带松,口风就不一定紧。他无时无刻不担忧吴婆婆去老爷子那里告一状。他巴不得将吴婆婆送走,免得后顾之忧。
                        于是,他们两人约定互相保密。司徒子不但不得抓她,还要将术法的事情不得说与第三个人听,更不得提到吴婆婆的名字。吴婆婆则保守司徒子在老头子底下财色兼收的秘密。
                        司徒子还算有情有义,见吴婆婆积攒的钱不多,偷偷将以往暴毙的姨太太的财产转了许多给她,让她一辈子都用不完。
                        吴婆婆有了钱,便偷偷逃离了那个炼丹炉一样的大宅院。她不敢直接回到娘家,便在外面飘荡了二十多年,听到老头子跟第二十八个新娘拜堂的时候一命呜呼的消息,才启程回家。
                        老头子享年一百一十岁,可谓人瑞。
                        在迎娶第二十八个新娘之前,老头子已经感觉时日不多,他将一生所学传给了司徒子。
                        所以老头子跟第二十八个新娘拜堂的时候,司徒子并不在老头子身边。他已经离开了十步镇,带着从老头子这里揩油揩出来的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女人药材去了。
                        吴婆婆说,司徒子身上常年带着几颗栗子大小的药丸,那是老头子用秘法做的。老头子感觉身体不行的时候,就会找司徒子要了药丸整个儿吞下,可以救急。所以,如果司徒子没那么快离开十步镇,说不定老头子在第二十八场婚礼上还不会死。
                        吴婆婆对姥爹说道:“多亏那白眼狼司徒子没让老头子再多活几个年头,我才能提前回到这里来。不过他能做出背叛师父的事,就肯定能做出背叛我的事。所以你说他让你来这里找我,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姥爹干咳一声掩饰道:“嗯。常听人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听完你的经历,我可算见识了。”
                        其实姥爹在吴婆婆这里增长的见识不只这一点。
                        在姥爹去世之前的倒数第三年,我一个不算很亲的舅妈来找姥爹。那个舅妈是我妈妈的堂兄的媳妇。她生了孩子之后不到一个月突然断了奶。她认为有人给她做了手脚,便来求姥爹破解。
                        她来找姥爹的那天,姥爹刚好生病在床,起不来。
                        舅妈知道外公从姥爹那里学了不少,便转而问外公该怎么做。
                        外公道,你这是被人采了奶,你记得谁来找过你,谁找你借过奶,或者接触过?
                        舅妈却说生了孩子之后记性变得不好,又光顾着照顾孩子,不记得谁来找过她了。
                        外公道,这就麻烦了,你不记得的话,就不好找了。找不到采奶的那个人,就没办法让他还给你。


                        171楼2019-06-19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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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跟舅妈说话的房间跟姥爹的睡房只隔了一堵墙。那时候他们住的是泥土房,墙的密封性不好,还被许多土蜂蛀了很多孔。姥爹的床刚好又挨着中间这堵墙,所以听到了外公和舅妈的对话。
                          姥爹当时病得挺厉害。他怕自己说话外公听不到,便抓了碾磨胡椒粉用的木头碾子在墙上敲。
                          外公听到姥爹在墙壁那边敲得咚咚响,急忙过来问姥爹怎么了。
                          姥爹虚弱地说道:“你叫她多喝鲫鱼汤,那个采走她的奶的人就会自己跑回来告饶。”
                          外公将姥爹的话转告给舅妈。
                          于是,舅妈一天三顿都喝鲫鱼汤。
                          没过几天,果然那个采奶的人回到舅妈面前求饶,说以前采了别人的奶稍稍发涨几天便过去了,这次却痛不欲生,知道遇到了高人。
                          舅妈便要了那人的生辰八字,按照姥爹交代的写在一张三寸长三寸宽的红纸上,然后将写好的生辰八字放在门槛前,再用一条扁担压在上面。
                          当天晚上舅妈就有了胸口胀的感觉,急忙抱了孩子喂,果然奶回来了。
                          从那之后,再有人被采奶,外公便叫她多喝鲫鱼汤。
                          这种对付小人的办法不是姥爹从书上学来的,也不是高人传授的,而是从吴婆婆那里听来的。
                          吴婆婆离开采阴补阳的老头子后频繁地使用她的邪术采奶,在外面飘荡的二十多年采了二十多个人的奶,听说老头子已死,回到老家之后,她又一直采到姥爹来找她。她说她也记不清采过多少次了。
                          她说她自知罪孽深重,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禁止不住保持美貌的欲望,所以就禁止不住伤害他人的举动。
                          姥爹听了她的述说,感慨万分。一个女人爱美爱到如此变态的程度,可悲可叹!
                          吴婆婆捏了捏自己的耳朵,略带羞涩地问姥爹:“你见着那个负心白眼狼司徒子了,给我说说他长得怎么样了啊。是还年轻呢,还是老态龙钟?头发白了没有?眼袋重不重?像他那种纵欲的人,肯定眼袋比水袋还明显。”说完,她笑了笑,似乎自己已经想到了司徒子眼下挂着两个沉甸甸的眼袋的模样。
                          姥爹没有见过司徒子,不知道该如何接吴婆婆的话。他不能胡诌说司徒子面容还年轻英俊,也不能说司徒子已经须发苍白。他看了出来,吴婆婆虽然一口一个白眼狼,其实心里还是爱着司徒子的。她当初离开老头子的宅院也是迫不得已。说不定她一直保持美貌也是为了以后有一天会再次碰到司徒子。因此,如果姥爹说司徒子还年轻,或许会让吴婆婆的期待更加强烈,去害更多的人来保持她已经失去平衡的青春容颜。但如果说司徒子已经步履蹒跚,故意打击她的期待,姥爹又不忍心。
                          “我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样了。我们不过是一面之缘,没有过多来往。”姥爹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吴婆婆表示理解地笑着点头,然后说道:“其实我知道他长什么样又有什么意义呢?老也好,年轻也好,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已经是过往了。我这些年一直担心我的邪术被人发现,这几年却又希望被人发现。我听说做小偷做久了的人也会有这种奇怪的心态。怕别人发现是因为怕被抓住,怕被惩罚,怕被责骂。希望被人发现呢,是自知犯下的罪恶太多,心中的负担很重,自己制止不了,希望别人来制止吧。”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制止你。我虽然知道有采奶这么一回事,但是不知道怎么破解。”姥爹如实说道。知不知道这回事可以让对方不知道深浅,迷惑对方,但是会不会破解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无法迷惑对方,迷惑也没有任何意义。总不能用假的破解方法来破解她真的术法。
                          吴婆婆凄惨一笑,说道:“司徒子告诉了我这种损人利己的术法,却没有告诉过破解之法。但是自从我学会这个害人的术法之后,就开始寻找破解这种术法的方法。”
                          “你为什么自己要寻找破解之法呢?在我看来,应该是被你采奶的人才会削尖了脑袋去想破解的方法啊。”
                          吴婆婆说,这是类似小偷的心理,也类似武术家的心理。小偷在偷东西的过程中要想到怎么撬锁开门,各种各样的锁的机关都要弄清楚。因为对他来说,锁就是破解被偷的方法。武术家在击打别人的过程中学习怎么伤害到对方,但是同时也要想到别人怎么做才会破解他到攻击。
                          她说,她曾因为不知道破解采奶之术而睡不着觉。
                          后来,她终于遇上了另一个也会采奶之术的高人,她的睡眠质量才得以恢复。那个高人像她一样到处寻找哺乳期的猎物,术法的步骤跟吴婆婆一模一样,但比吴婆婆略胜一筹的是她会破解之法。
                          那个高人告诉吴婆婆,只要被采的人将采奶的人的生辰八字放在门槛前,用一条挑过重物的扁担压在上面,就可破解此术法。此法称之为“还水”。
                          那个高人也曾像吴婆婆那样为破解之法无法睡眠,每次采奶之后,她都会心神不宁,草木皆兵。她总想着有人来破解她的术法,看到门前多了一把被人扔弃的剪刀,看到窗纸破了一个洞,看到别人对她一颦一笑,或者稍有怒言,她就想对方是不是识破了她的术法,是不是用剪刀或者其他的方式来破解她的术法。
                          她为此几乎要疯掉。
                          后来得知破解之法,她才从疯疯癫癫的状态转回常人状态。
                          那个高人说,以前常听说哪个武术家学习了什么武林秘笈之后走火入魔,那时候她不理解一个人拥有了那么令人羡慕的本领之后为什么还要疯掉,她自己经历一番之后终于恍然大悟。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得经历过才能理解,没经历过的人再怎么参悟都参悟不了,再怎么教也教不会。
                          出于同病相怜,那个高人毫无保留地将她得来的破解之法告诉了吴婆婆。
                          “我以为学得了这个外人不知的术法会让我开心,让我的生活变得更满意。可是学过了才知道,这个术法附带而来的副作用让我备受折磨,简直将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吴婆婆感慨道,“可惜这些事情只有经历后才后悔,没经历之前就算听别人说种种不好,自己还是会着了魔一样地去乞求追寻。”
                          姥爹听着吴婆婆的人生感悟,不发一言。
                          等吴婆婆将所有的话说完之后,姥爹才说道:“说实话,我是看破了你的术法才来找你的。你前些天采了任婆婆她儿媳的奶,她觉得事情有异常,去了我家找我,我到了任婆婆家发现了一些迹象,又问了可能的人,然后找到这里来的。既然你都承认了,那么你能不能将你的生辰八字写给我?你将生辰八字写在红纸里包好,我不会偷看,也不会告诉别人这是破解之法。我将任婆婆这件事情处理一下便会离开。不过离开之前奉劝一句,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术法害人了。一旦被人发现,虽然别人可能破解不了你的术法,但是别人会毁了你珍爱的面容。”
                          姥爹说的是大实话。普通人对付不了许多邪术,但是对付会邪术的人的方法可多了。
                          吴婆婆笑得更加凄切,嘴角的笑容如刀刻一般生硬。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说道:“我既然给你说了破解的方法,你以为我还想躲避吗?我不但要给任婆婆的儿媳还水,还要给以前所有被我采过的人还水。”
                          姥爹对吴婆婆的这番话表示惊讶,但问道:“可是你怎么将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所有被你采过的人呢?”
                          吴婆婆说道:“告诉我破解之法的高人还说过一句话。将采奶者的生辰八字放在她自家门前用扁担压上,则可将她所有的罪孽还水。”
                          “可是这样的话,你所有的积累都还了回去,肯定会对你自己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吧?”姥爹对她这个说法更加惊讶。
                          “当然。偷了东西并不是还回去就能了结的,还得吃官司坐牢。我也一样。”吴婆婆倒是显得坦然多了。


                          172楼2019-06-19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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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以后不再这么做就好了。再说了,你以前偷的现在还回去,人家的孩子已经过了喝奶的年龄,没用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姥爹劝道。
                            吴婆婆淡然一笑,说道:“马秀才,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就会将任婆婆的儿媳的奶还回去,让你好给任婆婆一个交代。”说完,她推着姥爹往外走。
                            姥爹见她已经和盘托出,没有任何隐瞒,知道她不会骗自己,便从她家出来,去了任婆婆家,叫任婆婆第二天看看她儿媳会不会恢复,如果不能,再来画眉村找他。
                            任婆婆欢欢喜喜地送走姥爹。
                            第二天,吴婆婆将整个村的人叫到她家门前,说是有重要事情宣布。
                            那天吴婆婆涂脂画眉,盛装打扮,仿佛要出嫁的新娘一般。
                            村里的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纷纷窃窃私语。大家早就对她的年龄与容貌的差距表示不可理解,也曾茶余饭后猜测过她到底怎么保持的,是不是有什么秘方或者秘法。有些爱美的姑娘没少登门拜访,只为打听保养的窍门,可是没有一个人得到想要的东西。
                            这天来凑热闹的不少是曾经登过她的门的姑娘,有些姑娘以为吴婆婆要公布她的保养秘法了。
                            那天姥爹没有去,后来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看热闹的人一字一句转述给姥爹听的。
                            但是姥爹那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了难得的满天红霞。天空的云像被老农和水牛翻过的耕地一般一垄一垄的。地就是天,天就是地。姥爹心中一惊,想到了吴婆婆第一次采奶那天早晨看到的光景。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那天姥爹没有出门,在家里看周易看了一天。对于吴婆婆是不是会给任婆婆的儿媳“还水”,姥爹并不担心。
                            同一天对不同的人有非常大的区别。
                            吴婆婆的门口立着一个扁担,那不是普通的竹扁担,而是杨木扁担。杨木扁担比竹扁担要软,挑东西的时候肩膀没那么痛。按照后来发生的一切来看,吴婆婆选择杨木扁担或许是想让自己死得没那么痛苦。她或许希望在奔赴黄泉的路上不会被竹扁担压得太疼。
                            “你叫我们大家来,不会是来看看你穿新衣服吧?”等在门口的有些人不耐烦了。虽然这个季节田地里没有要种的也没有要收的,但打牌的还有各自的牌局要赶,做奶奶妈妈的还有各自的孩子要带,长舌妇长舌男还有话局要聊。
                            吴婆婆站在门口里,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来,红纸上面写了金色的字。她将红纸折叠了几次,然后放在门口外。
                            众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见了她那么虔诚的表情和一本正经的动作,都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她。
                            吴婆婆又拿了杨木扁担,摸了摸杨木扁担身子,说道:“我爹在世时,说杨木扁担比竹扁担好,挑东西的时候滑溜滑溜的,像一条活的蛇一样。这样挑东西肩膀会非常舒服。我爹还说,人活一世,挑的东西都差不多,所以扁担很重要。一条孬的扁担会让你一辈子受苦,一条好的扁担至少会让你的肩膀没有那么苦。我这一辈子没有选好扁担,希望去那边之后能用上这杨木扁担。”说完,她将杨木扁担压在红纸上。
                            一阵风吹来,红纸上下颤动,像活了一般要从扁担下面逃出去,仿佛它害怕杨木扁担的镇压。
                            吴婆婆将她会采奶邪术的事情说了出来,并将曾经采过的人名一一说出,然后道歉。
                            不等愤怒的人们冲进来,她先一步从门槛上跨了出去。
                            那个扁担的两边仿佛有几十年的时光跨度。站在外面的人们看见吴婆婆在跨过门槛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渐渐增多,眼窝更加深陷,嘴唇由朱红变得干枯,颧骨如要拱破皮肤一般从下面挺起,头发如撒了雪一般最后全部覆盖。
                            由于身子蜷缩得厉害了,刚才还很得体的衣服很快变得过于宽大。
                            她胸前最引以为傲的如蜜桃一般的两团很快变得像放了太久已经开始糜烂的桃子,软了下去,瘪了下去。
                            仅仅是从门里跨到门外而已,可是门外这个吴婆婆已经是真真正正的婆婆了,刚才还站在里面的人仿佛突然藏了起来,做了一个变戏法的玩意儿。
                            原本要冲过来责备她的人吓得惊呆了。这个变戏法太恐怖,让他们不敢再靠近。
                            吴婆婆佝偻着身子咳嗽了两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红霞,眼睛里都是泪水。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似乎想去触摸天边的云霞。
                            “你给我的,我现在都还给你。”吴婆婆对着天边说了一句在别人听来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她的话一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有几个好心人想上前扶起她,可是走到她跟前的时候闻到一股恶臭,几乎要让人将才吃不久的早饭吐出来。
                            其中一人掩住鼻子将她的衣服一扯,将她翻过身来,这才发现吴婆婆已经开始腐烂了,眼睛鼻子嘴巴已经变了形,七窍里流出脓水来,面目可怖。她扑倒的地方已经有了一个潮湿糜烂的人形水印子。
                            才一根烟的工夫,吴婆婆的皮肉全部化掉了,只剩一把骨头。也就是一根烟的工夫,吴婆婆将她一辈子偷来的东西全部还了出去。或许她早该去世了,早该在土里腐烂了,所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老掉,然后死掉,然后腐烂。
                            在场的人全部被臭味熏得受不住,纷纷跑掉。带了小孩的大人急忙掩住小孩的眼睛。只有几个胆大的人用沾了水的布掩住鼻子,将吴婆婆收进了简易的木箱子里。后来有人在吴婆婆的家里发现许多钱,才买了上好的棺材来,将她从木箱子里移到棺材里安葬。
                            姥爹得知此事,急忙赶到吴婆婆家,帮忙操办葬礼。他将那根杨木扁担和红纸与吴婆婆葬在一起。


                            173楼2019-06-19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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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4: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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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吴婆婆的葬礼上,出现了一个行踪可疑的人。
                              因为吴婆婆生前没有什么行走的亲戚,所以葬礼上基本都是村里或者附近的熟人,没有不认识的。因此一旦出现一个陌生人,就非常引人注目。
                              那个行踪可疑的人就是陌生人。
                              姥爹在给吴婆婆念度亡经的时候一眼瞥到了他。他面容消瘦,皮肤苍白如纸,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但有一副难以察觉的老气。面对人的时候神采飞扬,精神饱满,背过人的时候垂头低眉,怏怏萎靡。
                              在姥爹年轻时的那个时代,很多人吃不饱肚子,喝不到油水。碰到别人家有红白喜事,本没有邀请的不相干的人主动前来蹭吃蹭喝的情况并不鲜见少闻。有的不本分的人混在人堆里吃饭喝酒,主人看见了也不好明说,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不管请客是因为喜事还说哀事,主人和客人吵起来总归不好。
                              因此,姥爹也没有说那个陌生人。只不过蹭吃蹭喝的人也大多相识,熟人熟事。敢一个人跑到外乡蹭吃蹭喝的还真是大胆。
                              那人跟着办丧事的人一起吃了一顿之后,竟然没有离去,而是在灵堂里坐了下来,默默看着在灵堂里穿来穿去的忙碌人。
                              姥爹见状,走了过去。那时候办大事吃大席多用长凳,椅子很少。姥爹见他坐在一条长凳上,便与他共用一条长凳,挨着他坐下。
                              姥爹坐了一会儿,问那人道:“这位兄弟,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磕一个头哇?”
                              那人淡然一笑,说道:“如果论起辈分来,我只有比她大没有比她小的,我当然不能去磕头。”
                              姥爹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但还假装不理解,继续问道:“冒昧问一下,我看你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吴婆婆比你大一倍不止,为什么她的辈分只有比你小没有比你大呢?”
                              那时候除了看年龄论辈分,有的村里或者乡里还看派份论长幼辈分。同姓的人如果有家谱族谱,所有的人都有一个派份的,假如他们用八个字“苑、吕、申、甫、谢、宗、杜、育”做派份用,那么申字派的人得管吕字派的人叫做伯伯叔叔,叫苑字派的人做爷爷。而吕字派的人叫苑字派的人做伯伯叔叔。不管实际年龄大小,以此类推。
                              虽然我不用马家的派份,但是论起来画眉村的许多老人都要叫我做爷爷或者伯伯。因为我妈妈没出嫁之前派份很大。
                              所以,年纪大的人不如年纪小的人辈分大,这并不稀奇。我读小学的时候,村里人还经常开玩笑论起辈分,要大人叫还在穿开裆裤的孩子做伯伯爷爷祖宗之类的。这种事情现在几乎没人提起了。
                              由是,姥爹又问那人:“莫非你在吴家的派份在吴婆婆前面?”
                              那人忙摇头说道:“不是,不是。我不姓吴,不用吴家的派份。我比她辈分不会小是因为……”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
                              “哦……我知道了。”姥爹说道。
                              那人不知道姥爹已经跟死去的吴婆婆聊过一些事,见姥爹一副醒悟的样子,便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不用我明说了吧?这里人多耳杂,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姥爹说道。
                              那人一愣,盯着姥爹看了许久,然后眯着眼睛问道:“她都跟你说过了?”
                              姥爹点点头。
                              “你就是司徒子吧。”姥爹看着他的眼睛。
                              他将眼睛闭上,微微颔首。
                              司徒子的面容比吴婆婆保养得好多了,除了偶尔脸部动作有点大,带出一些不自然的皱纹之外,几乎就是一个年轻人的脸。头发乌黑茂密,也比吴婆婆好许多。但是他的神情和气质掩饰不了,那是只有经过时间的洗涤才能拥有的。由此看来,采阴术比采奶术要优越一个层次。
                              “请问高龄?”姥爹问道。
                              他闭着眼睛说道:“期颐。”
                              外公给我说到姥爹询问司徒子年龄的时候,我问外公期颐是什么意思。外公说,《礼记》上说“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百年曰期,颐。”期颐就是一百岁的意思。


                              174楼2019-06-20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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