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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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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工之后的夜里,他再次梦到那个女形小瓷人。这次女瓷人没有迎合他,却哭哭啼啼,好不伤心。
刘柯问她为什么哭泣。
女瓷人指着身上的某些部位,责怪刘柯弄伤了她。
刘柯一看,小瓷人的身上果然有好多伤疤。可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不知道那些伤从何而来。
梦中醒来之后,他将那小瓷人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梦中小瓷人所指的部位正是原来与男形小瓷人相连的地方。那里在他敲掉另一个小瓷人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疙疙瘩瘩。于是,刘柯又找来砂布打磨,费了几天工夫将疙疙瘩瘩的地方打磨得平顺光滑。这下小瓷人看起来仿佛制作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形一样。
所以当他拿给姥爹看的时候,姥爹没看出敲掉的痕迹。
晚上再梦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那女人不再哭哭啼啼,她对他感激不尽,极尽温柔地讨好他。
刘柯夜夜享受着女瓷人的讨好,从未对外人说起过一丁点关于女瓷人的事情。
一次梦中云雨之后,刘柯抱着女瓷人说道:“要是你能真的出现在我身边就好了。”
女瓷人低声说道:“我也想在你身边陪你,可是我怕你家里人赶我走。”
“你不用怕,我家里只有我和老母亲。老母亲耳朵背,打雷她都听不见。她的眼睛也盲,除了我之外,她谁都认不出来。”
女瓷人欣喜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刘柯说道。
女瓷人说道:“虽然我们在梦中相会相合,但是毕竟跟真实的感受相隔一层。我作为压箱底的礼物在洞房花烛夜见过别人云雨,见他们十分享受,无比惬意。我虽然也是这样,但没有特别的感觉,就如驴子拉磨老牛耕田,只是力气活儿。所以我也想真实地体会一番。明天晚上等着我吧。”
第二天晚上,刘柯刚钻进被窝就碰到了一个软绵绵冷冰冰的身体。他吓了一跳,急忙溜下床,以为是蛇钻进了被子里。
他揭开被子一看,被子里躺着的不是蛇,而是梦中见过的女瓷人。
刘柯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虽然昨晚的梦里女瓷人说过那些话,但那毕竟是梦中话而已。他没想过女瓷人会兑现诺言。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女瓷人正在对着他抿嘴笑。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能感觉到疼。
“你真的来了?”刘柯惊喜道。当时月光如洗,女瓷人的身体却并不逊色于月光半分。或者说,她就像躺在他床上的一缕月光,像月光一样真实,又像月光一样梦幻。
“嘘!”女瓷人叫他不要说话。
刘柯高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的老母亲打雷都听不见。”
女瓷人一手撑开被子,示意要刘柯躺过去。
梦中与女瓷人相会相合,他当然敢放肆,那毕竟是梦。春梦了无痕,醒来就没有了。可是此刻女瓷人躺在他面前,他却犹豫不决了。
“叶公好龙?”女瓷人打趣道。
“当然……当然不是。”男人的自尊心驱使他回答道。
话一说出口,似乎就有了勇气。
这一夜,刘柯体会到了跟以前不一样的快乐,虽然给他快乐的仍然是同一个人。
云雨过后,刘柯问那女瓷人:“怎样?现在还是驴子拉磨老牛耕田吗?”一向腼腆羞涩的他在女瓷人面前却能放开。很多内向的人其实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有另外一面。这个女瓷人就是他的小世界里的人。


803楼2019-12-17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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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4楼2019-12-18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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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6:2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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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瓷人笑道:“当然不是。”
      “那有什么区别?”刘柯问道。
      “现在想想以前,那都是隔鞋搔痒。”女瓷人想了想,说道。
      “以前是隔鞋搔痒,那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直接挠痒痒了,舒服得很。”
      刘柯大笑不止。
      此后无数个美好夜晚,刘柯都跟那女瓷人共同度过。女瓷人开始的时候依然不敢发出声音,后来渐渐没了顾忌。
      到了今年夏天,由于天气炎热,刘柯每次与女瓷人交合的时候都流很多汗。
      六月末的一天晚上,女瓷人对刘柯说:“我恐怕要离开你一段时间。我得回烧出我的瓷窑一趟。”
      刘柯惊讶道:“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开呢?”
      女瓷人说:“我们瓷器很怕盐分的腐蚀,你流的汗里面有盐分,会腐蚀我的皮肤。我得回瓷窑里补一下,重新烧制一番。”
      刘柯充满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汗水会腐蚀你。”
      女瓷人安慰他:“不要伤心,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将表面的瓷补好,我还会来这里找你的。”
      果然,过了几个月之后,女瓷人又回来了,她的皮肤比以前还要白,还要光滑。刘柯喜不自禁。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女瓷人推开刘柯,不想跟他亲昵。
      刘柯问道:“你怎么啦?”
      女瓷人愁容满面,拉了刘柯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说道:“你摸摸看,我的肚子是不是比以前大了?”
      刘柯一摸,果然有些膨胀。
      女瓷人道:“我可能怀孕了。”
      刘柯不相信,笑道:“怎么可能?你是瓷器,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女瓷人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柯道:“那明天我叫郎中过来给你看看。”
      女瓷人道:“你傻啊,我除了你之外不能见其他人的。”
      刘柯一时失了主意。
      自此之后,女瓷人虽然还是夜夜前来,但两人都没有了当初的兴趣。而女瓷人的肚子确确实实一天比一天大。白天拿出“压箱底”来看,他发现那瓷人的肚子也在渐渐变大,身体变胖。
      刘柯一天比一天担心,他不知道女瓷人会生下一个什么怪物来。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听到了镇上的人说旅店老板的女儿跟一个猪妖好上了,旅店老板一直被蒙在鼓里,恰好有位从湖南来的高人路过,看破了猪妖的原来面目,将老板的女儿从猪妖手里救了出来。
      刘柯大喜,他认为那个湖南来的高人既然可以将猪妖赶走,必定可以帮他解决女瓷人怀孕的问题。他没想好是让女瓷人生下孩子来还是不让她生,他想将这个问题丢给那位高人来解决。
      可惜的是,他找到旅店老板家里去的时候,旅店老板说那位高人已经离开了。
      旅店老板说,如果那位高人再来这里,他会告诉刘柯。
      刘柯心想,高人既然走了,再回来恐怕是猴年马月。他的女瓷人肚子已经大了,随时可能生下怪胎。他等不起。
      于是,他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当天晚上,女瓷人见他闷闷不乐,便问他怎么了。
      刘柯就将他去找湖南高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女瓷人听他说去找了路过这里的高人,气愤不已,大骂他是负心汉,是白眼狼,骂完又哭哭啼啼起来。
      刘柯争辩道:“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俩好吗?怎么就是负心汉,白眼狼了呢?”
      女瓷人怒不可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我和孩子!你只贪图跟我交合的快乐,从来没有想过要为此负责!你叫那高人来不是救我,是想让那高人将我收了去,你就不用为这些事头疼了!你就可以找新的女人了!”
      不等刘柯解释清楚,女瓷人就下了床,夺门而出。
      刘柯急忙追出去,却不见女瓷人的踪影。夜色一片苍茫。
      自那之后,女瓷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刘柯想去烧制这个瓷娃娃的瓷窑寻找她,可是他没有听她说过那个烧制的瓷窑在哪里。他天天晚上依然将那瓷娃娃拿出来把玩,睡觉时放在枕头下,可是梦中再找不到她的踪影,被窝里也没有。
      到了今天,旅店老板突然来找他,说是那位高人原路返回路过这里,叫他去见一见。
      刘柯欣喜不已,急忙跟着旅店老板去了旅店,这才遇见姥爹。
      后面的事情便不用说了。
      姥爹听他说完,问道:“既然那个女瓷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你还找我干什么呢?


      806楼2019-12-18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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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柯道:“马先生,难道你也认为我请你来帮忙是要驱赶她吗?我上次去找你,是想问问该怎么办。这次我去找你,是想问问去哪里将她找回来。”
        姥爹点头赞赏道:“嗯,还算个有情有义的人。不过她既然走了,恐怕很难回来。”
        “她毕竟怀着我和她的血肉啊!她不为自己着想,总要为肚子里的血肉着想吧!”刘柯着急道。
        姥爹为难道:“事情隔太久了,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找她回来。”
        刘柯大失所望。
        姥爹从刘柯手里讨要那个瓷娃娃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番,说道:“从她这身形来看,应该是十月怀胎的样子了。你算过她受孕的日期没有?”
        刘柯挠挠后脑勺,说道:“我跟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事,所以不清楚具体时间。也许早就有了,但是我们都没有发觉。”
        姥爹道:“应该是在你们发觉之前就有了。”
        刘柯更加着急了,跺脚道:“那我该怎么办才好?我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姥爹道:“这样吧,你跟我拿着这个瓷娃娃去找个接生婆看看,让接生婆确定一下这是怀孕多少个月才有的身形。如果是马上要生了,我就在这里等几天,看看她会不会回来。如果还要等些日子,那我就只能先走了,我也有人在等。”
        刘柯点头答应。
        于是,姥爹拿着那个瓷娃娃,在刘柯的带领下找到了镇上经常给人接生的接生婆。姥爹将那瓷娃娃给接生婆看,并谎称这是为了求子才做这种瓷器的。
        接生婆很肯定地说,这瓷娃娃看起来就像这两三天要生的样子。
        从接生婆家里出来,姥爹便对刘柯说:“那我就在这里等三天吧。”
        刘柯感激不尽。
        果然,姥爹等到第三天早晨的时候,刘柯急匆匆地来找他。
        姥爹见他神色匆匆,急忙问道:“怎么啦?昨晚女瓷人是不是来过了?”
        刘柯点头道:“是啊。”
        “她说了还会来吗?”姥爹问道。
        刘柯摇了摇头,说道:“她说昨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从此不再相见。”
        “那孩子怎么办?”
        刘柯摊开手来,姥爹大吃一惊。
        刘柯说,昨晚女瓷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站在他的床边。他想起来,可是像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
        女瓷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轻声说:“刘柯,我们缘分已尽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的恩情还在。我不记恨你,你也别恨我。我们的孩子我已经生下来了,孩子会留给你。”
        刘柯眼睛滴溜溜地转,没有看到孩子。但是他发现女瓷人的肚子确实平坦下去了,身姿跟她第一次出现时那么窈窕诱人。
        女瓷人说完这些话就走了。
        刘柯起不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后叠被子,发现被子下居然有一个拇指头那么大的小瓷娃娃。那瓷娃娃就是一个婴儿模样。并且这婴儿瓷娃娃外面包了几层布,打包的方式跟婴儿的襁褓一样!
        姥爹从刘柯摊开的手里看到的,就是一个躺在襁褓里的小瓷器宝宝!
        “快收起来吧,别让它不小心摔碎了。”姥爹说道。
        这件事情过去后,姥爹再次离开了这个小镇。
        姥爹离开这个小镇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但保定的雪越下越大。
        小米看着外面像鹅毛一样的雪,陷入了犹豫之中。她头一天晚上答应了要见一见子非,但是临到今晚要出门的时候,她又不想见子非了。她记得自己还是谢小米时就不愿意提到子非,虽然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道士名叫子非。她没有理由地尽力避开他,也避开他的话题。因此,那时候马秀才还没有问起血丝玉镯子的来历,她就主动说玉镯子是她自己幻化成道士送给自己的。她不想在马秀才面前提到那个人,不想让马秀才知道有这个人。
        她这种忌讳就如胎记一样与生俱来,也跟胎记一样有着前世深藏的原因。
        她以前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终于知道了,她避开子非,是因为前世时子非喜欢她,而她偏偏不喜欢师兄,却喜欢上了师父。她不敢在师父面前提及子非,她怕师父误解,怕师父生气。
        但她还有不明白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马秀才都不记得前世,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和马秀才错过。
        还有,她不明白玉镯子怎么变成血丝玉镯子的,那时候明明在自己的手上,为什么后来要子非送给她。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去还是不去,难以抉择。
        最后她还是去了坐贾那里。
        坐贾见小米来了,急忙邀请她进屋去烤火取暖。坐贾终于在店里点燃了许多蜡烛,让小米将他店里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坐贾果然有很多东西。有男人的刀剑,有女人的胭脂盒,有老人的拐杖,也有小孩的玩具。小米知道,这些东西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每一件对它背后的主人来说都意义重大。
        小米来不及细看,就被坐贾拉到另一个房间了。
        那个房间里坐着一个年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他坐在一张桌子旁,正对着桌上的一盘围棋残局苦苦思索。


        807楼2019-12-19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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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心想,莫非这个年轻人就是子非?不应该呀,我还是谢小米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年长的道士了。现在时隔二十多年,他没有变老,反而变年轻了不成?
          那个年轻人手撑着脸,侧对着小米,所以小米看不全他的容貌。
          不过,容貌并不是判断他的前世是不是子非的唯一标准。人能从面相看到命运,而人的每一世命运不可能完全相同,因此,每一世的面相都是不同的,也许差异较小,那说明前世今生命运差别不大;也许大相径庭,那说明前世今生命运发生了大变化。小米记得自己还是寄生草时遇到的马秀才和她成为谢小米之后遇到的马秀才都不一样。
          坐贾推了推小米,叫她走过去。然后,坐贾自己先离开了,将空间留给小米和那位思索围棋的年轻人。
          小米往前走了几步,不小心绊到了一把椅子,发出哐的一声。
          年轻人从围棋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到了小米。
          小米看到年轻人的那张脸,惊讶得差点尖叫起来。
          那张脸跟她在梦境中见到的子非的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那眼睛,那鼻子,那眉毛都没有任何变化。刹那间,小米以为自己又到了千年前的梦境中。
          小米心想,难道子非每一世的命运都完全相同吗?这是不可能的啊!
          喵呜……
          跟在小米身后的白夜叫了一声。
          白夜的叫声也提醒小米,她现在并没有在千年前的梦境里。因为千年前她的身边没有白夜。
          子非的眼睛还是梦境里那样柔和而温暖,像早上刚从山头冒出的初阳一般笼罩在小米的身上。
          “子鱼……”子非轻声道,仿佛一阵微风掠过那么轻。
          小米摇头道:“对不起,我是小米。”
          子非淡然一笑,示意小米坐下。
          小米在棋盘的另一方坐下。小米曾经跟姥爹学过一段时间的围棋,虽然下棋的水平没有显著提高,但她能认出一些门道来。小米看了看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发现黑白两方呈现三劫循环的局面。
          三劫连环,顾名思义就是盘面上同时出现甲、乙、丙三个劫而双方互不相让展开循环提劫的局面。即假如黑棋提甲处的劫,白棋就提乙处的劫,那么黑方下一手黑棋不能反提乙处的劫,这时如果黑棋提掉丙的处的劫作为“寻劫”,同理白棋也不能马上提丙处的劫,假如白棋去提甲处劫作为“寻劫”,这样黑棋又去提乙处的劫。这样就形成了循环,即这盘棋不能再进行下去,因为双方都在甲、乙、丙处循环提劫了。
          当然,如果在打劫途中一方退让,停止打劫让对方消劫,那么三劫连环随之结束。退让者会败北。但当那三个劫都事关大棋的生死时,双方都不能退让。唯一的办法就是双方同意和棋。
          狗肉馆的赫连天也喜欢下围棋,他说最早的三劫连环是在日本的17世纪出现的。当时幕府将军和初代本因坊算砂对弈时下出了三劫连环,随后将军手下即有人谋反,所以古人多把三劫连环视作不祥的征兆。
          小米对着棋盘说道:“这是三劫连环,除了和棋没有其他办法。你对着这个棋局看了半天,莫非想将这种棋局破解?”
          子非瞥了一眼棋盘上的棋子,微笑道:“我知道这棋局无解,但不知为何,我还是想试试。”
          小米道:“那你想出破解的办法来了吗?”
          子非道:“我解了两千多年,还是没能找到破解的办法。”说完,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小米一眼。
          小米知道他说的不只是棋,还暗指她。小米一手将那棋子扒乱,说道:“那就不要想了。看来这三劫连环并不是在日本最早出现的。不过我今晚来这里不是跟你下棋的。我想知道我这个血丝玉镯子是怎么到了你手上的。还有,为什么我和师父……不,我和马秀才的前世记忆完全消失了。另外,你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变?”
          子非看着棋盘上乱糟糟的棋子,凄然一笑,说道:“子鱼的性情两千年来还是没有变化啊。”
          然后,子非将血丝玉镯子的来龙去脉讲给小米听。


          808楼2019-12-20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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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个玉镯子的确是子鱼的。他在离开师父和子鱼的时候,还看到玉镯子戴在子鱼的手上。
            他不知道师父已经偷偷将徐福的名单变换,不知道子鱼不用跟着徐福去东海之上了。在他知道之时,为时已晚。
            于是,他跟着徐福离开了故土,奔赴那渺茫的东海之上。
            其实徐福并不知道长生不老之药在哪里,也不知道东海之上是否真有长生不老之药。他带着五百童男童女漫无目的地漂泊在东海。
            在陪伴徐福的日子里,他终于得知徐福当初是故意将子鱼纳入五百童女名单的。因为修炼的理念不一,徐福想要借此机会报复他师父。徐福知道他师父跟子鱼暗生感情。徐福原本想借这次皇帝赐予的机会将子鱼纳为己有,没料到他师父竟然偷走名单,修改了名字。
            不过徐福也没料到子非会主动加入五百童男。
            徐福见到子非的时候大喜过望,从此海上的苦活儿累活儿都交给子非来做。子非在海上的日子苦不堪言。但正是这样,他才有机会意外获得长生不老之法。
            有一次,徐福说船上淡水不够了,于是派遣子非驾驶一艘小木舟去附近小岛上找水。
            其实当时船上并不缺少淡水。徐福会掐算之术,他算到了那日海上会有大风浪,故意支使子非单人小船出去是想让他葬身海底。
            子非在师父那里也学过掐算之术,知道此时出海会有危险。但他不能违抗徐福。
            徐福坐镇的大船船舱里有十多艘小木舟,预备紧急时使用的。徐福选了最破最小的那艘给子非。
            子非划着那艘小木舟去附近小岛寻找淡水。
            在寻找的过程中,他果然遇到了大风暴。他的小木舟像一片从树叶一般在海上颠簸翻转。他紧紧抓住船身,闭着眼睛,任由风暴突袭。
            风暴过后,他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小岛上,那艘小木舟船底朝天,仿佛海滩边的一个大贝壳。
            小岛树木郁郁葱葱,居然有鸟雀欢呼,猴子嬉戏的声音。他又渴又饿,见这小岛上还有猴子,心想应该有吃的,于是往小岛深处走,想寻点充饥的东西。万一找不到吃的,喝点水也好。
            他走了许久,却没能找到吃的,也没能找到水。
            就在他的希望要破灭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前方居然有两位老人坐在一个石桌旁下棋!
            他没料到离海岸线这么远的小岛上居然还有人居住。
            他悄悄走了过去,发现那两位老人虽然对着棋盘,但一直没有下新的棋子或者拿掉已下的棋子。棋盘旁边有一个小茶壶,茶壶旁边有两个小茶杯。
            他觉得两位老人的棋局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所以都在谨慎思考,不敢轻易下子。
            那时候还没有“观棋不语真君子”这样的俗语。但子非受过师父教导,别人在下棋的时候,观棋者是不宜开口打扰的。


            809楼2019-12-21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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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非虽然又渴又饿,但觉得还能忍受一会儿。如果自己开口打扰两位老人,或许会让两位老人不快。再者,子非跟着徐福出海之后半月内已经没有见过生人了,此时能在这里见到生人,已属离奇。这两位老人头发鹤白,但红光满面,看起来不像常人。子非心中更多了一份谨慎。他站立一旁,默默地看着棋盘和两位老人。
              两位老人静坐思考,没有顾及一旁的子非。
              这两位老人要不是呼吸时胸口起伏,偶尔蠕动嘴巴,子非还以为他们俩已经坐化了。
              终于,有一位老人开口了,他说道:“这三劫连环恐怕是解不开了。”
              子非这才知道两位老人遇到了僵局。他在出海前跟着师父学过围棋,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三劫连环”的棋局。
              另一位老人说道:“没有解不开的局吧,不过今天看样子是想不出招儿来了。”说完,他侧头一看,看到了静立一旁的子非,惊讶道:“咦?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子非见老人问他,急忙作了一个揖,回答道:“在下恰才海上遇险,漂泊到这里来的。因为腹中饥饿,想来这里寻点吃的。我见两位尊长正在下棋,不敢打扰,所以一直站在这里,等两位尊长下完棋再作询问。”
              那位老人捋了捋银色胡子,笑道:“等我们下完棋?要是真等我们下完,恐怕已经是地老天荒了!这三劫连环,我们俩已经想了五百多年了。”
              子非一惊,莫非这两位是知道长生不老之法的高人?
              另一位老人指着棋盘说道:“或许当局者反而迷惑,你倒是说说,你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子非道:“在下虽然学过围棋,但棋艺不精。不过我想所有的局最后都可以破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两位老人哈哈大笑。
              叫子非破解棋局的老人说道:“那好,你帮我们想想,时间不是问题。”他拿起那个小茶壶,倒出一杯茶水来,递给子非。
              子非早已渴得嗓子冒烟,急忙接了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喝完,他不但不渴了,居然也不饿了,浑身清爽无比,两腋生风,几乎要乘风飘飘而去。
              “好茶!”子非衷心地赞叹道。
              老人道:“这茶可不是白喝的,你好好记住这个棋局上的每一颗棋子所在的地方,等你想到了破解这三劫连环的办法再回来找我们。”
              子非将棋局上的每一颗棋子都谨记在心。
              老人道:“记住了就先回去吧。”
              他道了谢,然后返身回到海滩边,将那小木舟翻了过来,驾驶它离开了那个小岛。
              他费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找到徐福的船队,回到徐福的大船上。
              徐福见子非安然无恙地回来,非常吃惊,问他到哪里去了,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子非说自己被风浪卷走,好在大难不死,居然人船俱在,所以逃了回来。他将在小岛上遇见两位下棋老人的事情隐瞒起来。
              回到船队后,子非日夜回想两位老人的棋局,试图找出破解之法。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出来。于是,他萌生了逃离船队回到师父身边的想法。他想,师父棋艺精通,或许有解决之法。
              他不知道,此时师父和子鱼都已经长眠于黄土之下了。
              如果那时候他知道师父和子鱼已经离世,就不会千里迢迢千辛万苦千方百计回到咸阳去了。他就会跟着徐福继续往东航行,然后留在东海的岛国上。后来那个岛国名叫日本。


              810楼2019-12-22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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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非在徐福的大船上时,发现身体有些异样。他一连好几天不吃饭都不会觉得饿,也不会精神萎靡。他发现自己的头发,指甲都生长得特别慢,头发几乎是停止了生长,指甲一个月也不见长出多少。
                他联想到岛上遇见的那两位老人,那时候其实就有些怀疑两位老人的身份了。现在回头一想,估计老人给他喝的茶就是长生不老之药。并且老人说过了,他们思考三劫连环的破解之法用了五百多年。两位老人托他帮忙寻找破解之法,应该想到了他会用超过五百年的时间,或许正因如此,老人给他喝了长生不老之药,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三劫连环的答案。
                现在根据身体的反应,他认为这是长生不老的表现。
                子非在咸阳的时候听师父说过,乌龟寿命特别长,就是因为它所有的一切生命活动都以缓慢为主。有人便想学乌龟的生活方式,借此来延长自己的寿命。于是,有人发明了“龟息法”。那时候没有系统的“龟息法”,修炼者各自为营,所以这种修炼之法没有得到大肆推行。但是稍有所成者都说自己的指甲和头发都生长缓慢了许多,吃的也特别少。
                看来自己是误打误撞得了长生不老之药。
                为了不引起徐福的怀疑,他到了吃饭的时候依旧吃饭,也经常拿着小刀假装修剪指甲。
                子非心想,倘若回到了咸阳,从师父那里获得了破解三劫连环的棋法,便可再来这里寻找那两位老人,讨得更多长生不老之药,让子鱼和师父也喝一些,也能长生不老。
                很快,机会终于又来了。
                徐福再次叫他单独划船去前方探路。
                子非驾船离开徐福的舰队之后便拐了个弯,往遥远的海岸线奔去。
                好在他不用怎么吃饭,所以即使小木舟上没有干粮,他也能支撑下去。
                他在海上划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日子多得他都记不住了。终于有一天,他看到了久违的海岸线,并且登了岸。
                登岸之后,他便舍弃小木舟,赶赴当时最大的帝国的都城——咸阳。
                他知道,皇帝非常重视徐福,因为皇帝希望自己可以永久地统治这片美好江山,而要永久统治,皇帝必须长生不老。皇帝长生不老的期望就落在徐福的身上。因此,倘若皇帝知道他从徐福的队伍里逃脱回来了,必定怒不可遏,必定将他杀掉。
                因此,回来的一路上子非隐姓埋名,不敢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回到咸阳之后,他偷偷找到师父居住的地方。
                可是进了熟悉的地方之后,他发现师父和子鱼已经不在这里了。
                子非大为意外,可又不敢询问左邻右舍,怕别人知道他逃回来了。
                在咸阳潜伏了几日之后,子非才渐渐听说了师父和子鱼的下落。原来徐福在离开咸阳之前指使他的门人偷偷调查名单更换的事情。后来他的门人终于发现蛛丝马迹,然后禀报了皇帝。皇帝一怒之下处死了子非的师父。子鱼在同一天自杀殉葬。
                子非顿时身子凉了半截,伤痛欲绝。
                他打听到师父和子鱼的葬身之地,可是发现那里有徐福的人把守,等着跟师父要好的人自投罗网。子非料到徐福是要将在修炼上有异见的人赶尽杀绝,就像在东海之上故意要让他葬身海底一样。
                他也不敢去找原来跟师父交好的修炼者。因为咸阳城里到处都是师父和子鱼相好的流言,这种行为在当时是被人看不起的。所以即使他找上门去,那些人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以礼相待了。
                这些流言也必定是徐福的门人故意散播的。子非知道,虽然师父和子鱼确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他们绝对没有逾规。他还听说,师父为了表明自己从未与弟子暗通,临死之前当众使用遗忘之咒将自己和子鱼的此生记忆封存,让他和子鱼来世无法记起今生之事。
                无奈之下,子非离开了咸阳,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811楼2019-12-23 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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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6: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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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一千多年里,子非到处游荡,拜访围棋高手,学习棋技,询问破解三劫连环之法。虽然围棋水平水涨船高,但破解之法闻所未闻。
                  一千年以后,子非再次回到咸阳,找到子鱼的坟墓。他见子鱼和师父的坟墓几乎塌陷消失,便掘开坟墓,想将他们的坟墓迁移到其他地方去。
                  掘开坟墓之后,子非发现子鱼和师父的尸骨已经化为尘土,但那玉镯子居然还在!
                  玉镯子不仅还在,里面居然还有肉眼可见的血丝!
                  这是极难见到的血丝玉镯子。子非知道,里面的血丝是子鱼的血液渗透进去形成的,这简直就是子鱼的化身。
                  他将血丝玉镯子收起,然后一直随身携带。
                  自此之后,他不但寻找围棋高手,还寻找子鱼的来世。后来他终于在湖南岳阳的迷失桥遇到了谢小米。虽然谢小米长得不像子鱼,但他在谢小米的身上见到了子鱼的影子。
                  他记得子鱼一颦一笑的样子,但是来世的子鱼完全不记得子非。
                  同时,他也看出了谢小米的端倪,知道真正的谢小米已死,现在的谢小米是别的魂魄附身。这个附身的魂魄,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子鱼的魂魄。
                  子非在迷失桥住了下来,偷偷在暗处跟随谢小米,观察谢小米。
                  有时候,子非故意在路上与谢小米擦肩而过,可是谢小米不曾多看他一眼。对谢小米来说,子非就是茫茫人海其中一个。她是不可能独独对他另眼相看的。
                  子非为了让谢小米记起他,便将那血丝玉镯子给了谢家父母,说那玉镯子可以保谢小米平安,让谢家父母将血丝玉镯子转交给谢小米。
                  他看到谢小米戴上了那个血丝玉镯子,他欣喜不已。
                  他故意多次与谢小米在路上相对而行,他在迷失桥的街道上故意撞翻桌子,故意摔倒在地,甚至故意跃入水中,想引起谢小米的注意。他确实成功吸引了谢小米的注意,可是谢小米看到他之后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如路人一样一掠而过。
                  那个血丝玉镯子没能让她记起前世。
                  他知道,如果血丝玉镯子也不能唤醒谢小米的阿赖耶识的话,自己亲自去她面前说她前世怎样怎样,她是不会相信的。他只能另想他法了。
                  就在他试图使用其他办法时,另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迷失桥。
                  那个人是他的师父!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的师父来迷失桥是要去谢小米家里的。
                  他大吃一惊,心想,莫非经历好几世之后的师父和子鱼还互相认识?
                  稍作打听,他便感到心灰意冷了。这次师父来到迷失桥居然是来和谢家说亲的!如此看来,千年之前的未竟之事要在这个时候完成了!
                  于是,他离开了迷失桥,离开了南方,去了北方。
                  他没想到,时隔二十年左右之后,他会在保定城再次看到子鱼的转世。这次看到的子鱼的转世却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但她的手上还戴着血丝玉镯子!
                  他见子鱼独自一人呆在狗肉馆,居然叫一个养猫鬼的人做师父。
                  子非不知道谢小米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小米的年龄来看,谢小米应该至少在十多年之前去世了。
                  他心中早已熄灭的希望此时死灰复燃。
                  于是,他叫坐贾来帮他的忙,想借血丝玉镯子让这一世的子鱼想起他。
                  坐贾答应了他。
                  果然,不久之后,坐贾居然来找他,说是子鱼想起千年之前的许多事物了,并说可以见见子非。
                  子非问坐贾是用什么手段让小米记起前世的。


                  812楼2019-12-23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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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贾说,我做到就可以了,你不必问做到的方法。
                    于是,子非来到了坐贾的店里跟小米见面。
                    子非说完自己的经历,默默地看着对面的小米。
                    小米略显尴尬,说道:“对不起……”
                    子非连忙说道:“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情,我为之付出多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你无关。你喜不喜欢我,这是你的事情,你有你的喜好你的考虑。所以即使没有师父存在,我也愿意这样追寻你等着你。”
                    小米更加尴尬,搓着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我……还是……”小米想说她的心中还是只有马秀才,但是刚才听他说了那么多,觉得现在这么说有些残忍。她无法欺骗子非,也不能欺骗自己。
                    不过她终于知道子非为什么没有任何变化了。他从来没死过,自然容貌不会改变。
                    小米偷瞥了一眼桌上的棋盘,忽然觉得刚才的三劫连环应该是岛上两位老人给子非的提示。老人应该是想告诉子非,再多的努力再多的等待也是白费,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局。
                    “有些事情,即使你坚持一千年两千年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小米终于找到了一种自认为比较合适的方法来说出她的心声。
                    子非的表情瞬间如冻住了一般定格,似乎是面无表情,又似乎是茫然不知所措。
                    “谢谢你。”小米又说道。
                    子非苦涩一笑,说道:“我知道这种事情勉强不来,也乞求不来的,无论你怎么努力,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小米道:“我前不久见过一个自称为人精的人,他活的时间也是别人的几辈子,他说他活在人世间就如活在一片沙漠之中,还说成为人精的第一道修炼法不是其他,而是摒弃一切感情。你比他活的时间还要长,也应该摒弃一切感情才是。”
                    子非道:“是啊,长生的人要面对无数的死亡,无数熟悉的人离开,这是长寿带来的折磨,一般人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所以即使得到修炼之法也会半途而废。因为这样的人太孤单了。孤单也是可以杀死人的,比时间还要残忍,比利器还要凶猛。所以,他说得有一定道理。”
                    子非转而看着小米,眼神痛苦而坚定地看着她,说道:“可是我不一样。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我坚持下来的原因。你和师父已经封存了前世记忆,如果我也转世,你看到的我更加陌生,更加不可能记得我。所以我必须保持不变,必须保持是你最熟悉的模样。这样的话,万一你记起了前世,你能第一时间认出我来。”
                    “你没有必要为我这么做,这让我觉得愧疚……”
                    “子鱼,不,小米,我不是为你这么做,我是为我自己。还是那句话,这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你不用觉得愧疚。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见过许多男人或者女人为了情感而做出一些事情,然后对心爱的人说,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这其实是不对的。为心爱的人做再多事情,都不是为了对方,而是为了自己。因为自己不这么做,就会难受,就会失落,就会悲伤。所有说做某些事情是为对方的人,都是说的谎言。有些人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自己而已。”子非说道。
                    小米默默听着。
                    “所以,你真的没有必要觉得愧疚。真的没有必要。”子非走上前一步,想抓住小米的手。但是他的手伸出之后又缩了回来。
                    小米点点头,轻声道:“谢谢你这么想,谢谢你这么说。”
                    之后许久,两人对坐无言,只有烛火跳跃。
                    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一只飞虫飞了过来,绕着烛火飞了几圈,最后一头撞在了烛火上。烛火一闪,发出“嗤”的一声。飞虫落了下来,在桌子上缩成了一团。它被烛火烧死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味。
                    小米对着那烧焦的飞虫愣了一会儿神,然后突然醒悟似的说道:“对不起,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师父就会怀疑了。”
                    懒懒地躺在一旁的白夜听到小米的话,立即站了起来,又“喵”了一声。
                    子非笑了笑,笑得勉强。他说道:“嗯。”然后站了起来。
                    小米走了几步,然后停住问道:“你刚才说,你不知道坐贾用什么方法让我记起前世的?”
                    子非道:“是啊。我询问他能否让你记起千年前的记忆,并且要他从你这里购入血丝玉镯子。”


                    813楼2019-12-24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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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说过要用他的东西来交换血丝玉镯子,还说这个玉镯子的原主人不是我。”
                      子非道:“这是我给他出的主意,我想试试这种方式能不能激起你的阿赖耶识,就像当初我送它给你,希望你能记起我一样。”
                      “这么说来,你并没有将你的梦境转让给他?”小米有些警觉了。
                      “梦境?我从来没有给过他梦境啊。再说了,我并不会保留梦境。我听说徐福倒是会捕捉人的梦境。”子非想了想,说道。
                      “你说徐福会捕捉人的梦境?”
                      “嗯。他当初对皇帝说东海之上有神仙,可以获得长生不老之药,就是因为他曾经在别人的梦境里捕捉到过遇到神仙的场景。别人并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神仙,而他能认出来。我在东海上寻找长生不老之药的时候偶然听他说了这些。我敢肯定他确实能够捕捉别人的梦境,但是他是不是真的在别人梦境里发现了神仙的踪迹,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会不会是徐福捕捉了你的梦境,再把你的梦境卖给坐贾了?”小米猜测道。
                      子非摇头道:“应该不会吧。我想徐福应该没有找到长生不老之药,他活不了这么久。”
                      “那会是谁呢?坐贾是生意人,他自己应该拿不到你的梦境。”
                      子非道:“我们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小米摇摇头,说道:“暂时不要问他。我想除了我们两人之外,他还让第三个人参与到他所谓的‘生意’中来了。”
                      “第三个人?”
                      “是的。凡是跟坐贾交易的人,都会有不一般的目的。这第三个人肯定对我们有所企图。我想,我们即使问坐贾,坐贾也不会痛快说出来的。”
                      “说的也是。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子非说道。
                      小米带着白夜离开了坐贾的店铺,回到了狗肉馆。
                      回到狗肉馆后,小米问赫连天道:“师父,人有可能转世成为草木吗?”
                      赫连天反问道:“马先生没有跟你说过这些?”
                      小米道:“他曾说过草木是无情众生,不参与轮回,但草木如果开启灵智,就可能进入轮回之中。可是没有说过人是否能转世成为草木。”
                      “我没有见过人转世成为草木的例子,不过这并不代表这种方式不存在。无情众生能够开启灵智,实际上是因为生了情,或许是对人世的羡慕之情,或许是对恩人的感恩之情,也或许是对苍生的怜悯之情。有了情,便有了灵,也便有了智。”赫连天缓缓说道,“相反地,有情众生如果在某一世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所有的情,成为一个无情之人,或许下一世便会转世成为无情众生。”
                      “无情之人……”小米喃喃念道。
                      赫连天看了小米怀里的白夜一眼,说道:“白夜怎么白毛越来越多了?”
                      小米将思绪收回,低头看了看白夜。果然它身上的白毛比昨天还要多。照这趋势下去,白夜要从黑猫变成白猫了。
                      赫连天叹了一口气,又说道:“自从白夜打败白先生和夜先生之后,白先生和夜先生一天比一天萎靡,现在他们的实力还不及原来的一半了。”
                      小米听赫连天曾经说过,作为猫鬼的头领,如果一旦被其他猫鬼打败,其衰败速度会非常快,就如人一夜白头。这种情况在其他动物族群中也是一样,无论是狮群还是狼群,头狮或者头狼一旦被年轻的更加有实力的同类打败,就会立即丧失原来的气势,沦落到非常普通甚至不如普通的境地。但她没想到白先生和夜先生沦落得这么快。
                      “明天晚上我们要给白夜举行一个仪式,让它成为猫鬼的头领。”赫连天说道。
                      “这样不好吧?”小米担心道。白先生和夜先生是赫连天的宝贝,现在因为她和白夜而沦落到这种地步,她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赫连天大大方方笑道:“这没什么不好,小米。长江后浪推前浪,谁都会经历自己被替代的过程。猫鬼也一样。在白先生和夜先生成为猫鬼的头领之前,还有别的头领。它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在白先生和夜先生之前的头领猫鬼现在情况怎样?”小米问道。
                      “死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啦。它们也叫白先生夜先生,一白一黑。在我眼里,白先生夜先生就从来没有被替换过。”
                      “之前的头领也叫白先生夜先生?”
                      “是啊。头领都叫白先生夜先生。你的白夜明晚之后也会被叫做白先生。这是一种尊称,代表了它的实力和级别。”
                      “那这次哪只猫鬼会被选作夜先生呢?”
                      赫连天摸了摸白夜的头,说道:“白夜年纪太小,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小的猫鬼打败过头领。现在的小猫鬼里还没有一只猫鬼配得上夜先生的称呼。所以,这次我们只有白先生,没有夜先生。”
                      小米心生愧疚之情。刚才赫连天还说了,由于白先生夜先生的称呼一直都在,他觉得它们从来没有被替换过。可是现在只有白先生,没有夜先生了。
                      “可是……如果白夜成为了白先生,我以后还可以带走它吗?”小米担心白夜成为猫鬼的头领之后赫连天不让她带走它。
                      赫连天道:“当然可以。无论你走到哪里,白夜走到哪里,你和它都是我们的家人。”
                      小米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好了,快去睡觉吧。说不定马先生明天就会回来了,如果他看到你憔悴的样子,肯定会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小米确实感到非常疲惫,或许赫连天已经看出来了。


                      814楼2019-12-25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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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疲惫的不是从狗肉馆赶往坐贾的店铺又从坐贾的店铺赶回来的奔波,而是子非说的那些话。
                        让她觉得疲惫的,不是子非的不断追寻,而是与马秀才的频频错过。在漫长的两千年左右的时间里,多少人不知过了多少辈子,有过多少重来的机会,有过多少悲喜的人生,哪怕是大海捞针,恐怕也已经游遍了大海,找到了那颗藏匿的针,哪怕是愚公移山,恐怕没有神仙帮忙也已经将山挖空,哪怕是竹篮打水,恐怕也已经聚少成多打到了足够的水,哪怕是铁树也开了花,哪怕是沧海也变成了桑田。而她在这两千年左右的时间里,却依然如旧。人说“千载难逢”,她经历了两次“千载”,却依然“难逢”。
                        或许因为冥冥之中感悟到了这些,她才变为一棵植物,舍弃轮回。
                        既然如此,为何马秀才的前世又要开启她的灵智,让她从一棵寄生草重新修炼成人?
                        她想,或许马秀才就像子非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们两人又稍有区别,子非是有意识而为,马秀才是封存记忆后无意识而为,但都出自本心。子非是欲求而不得,马秀才是要得而得不到,最后却落入同样的境地。
                        第二天,马秀才并没有回来。虽然赫连天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小米忍不住翘首企盼。她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免得赫连天笑话她,可是在房间里坐不了一会儿就要出去看看。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马秀才还是没有来。
                        她心想着,既然太阳都落山了,就算马秀才已经在回来的途中也不会今晚就到狗肉馆了。他会在外借宿。
                        可月上树梢的时候,她还是倚窗远望,仿佛下一刻就会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披星戴月地朝她这边走来。
                        今晚她没有去坐贾那里。她的白夜今晚要成为新的白先生,这个仪式很重要。她不会离开白夜,更不会缺席。
                        她不知道,此时另一个人正朝马秀才的方向赶去。那个人就是子非。
                        子非听了小米对坐贾的疑问,觉得小米说得有道理。他要帮小米弄清楚“第三个人”到底是谁。
                        在小米离开之后,他询问坐贾:“小米用什么东西跟你做交易的?”
                        坐贾拿出一张纸人来,说道:“这个东西。”
                        “剪纸?”
                        坐贾点头道:“是啊。说来奇怪,她本来给了我许多,但是每天都会莫名其妙消失一些。我以为她做了什么手脚,但她否认了。”
                        “能给我一张吗?”子非问道。他知道他不能直接询问坐贾是不是将纸人转卖给别人了,也不能询问坐贾那些记忆梦境是哪里来的。坐贾既然这么用心地将那人的“生意”嵌入他和小米这笔“生意”中,必定是幕后有人指使。说不定坐贾跟那人是同党。如果自己表现得警觉,同样会引起幕后对手的警觉。
                        “你要这个没用的纸片干什么?”坐贾问道。
                        子非微微一笑,说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我对小米的心意吗?我想拿它当做留念。”
                        坐贾轻嘘一口气,将那张纸人塞到子非手里,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兄弟我也是过来人。”
                        子非从坐贾手里接过纸人,贴身放好,然后敷衍道:“哦?你也有过?我以为做生意的坐贾只讲获利,不讲感情呢。”
                        坐贾笑了笑,在木架上随意取出一个从别人那里交易来的玉佩,那玉佩看起来像是定情信物。他一边把玩玉佩一边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无情众生如草木玉石者,谁知道它们前世是不是情浓意稠的有情众生所化?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曾想给予那个人她想要的任何东西,所有一切。”
                        子非一愣,没想到这坐贾还有这段经历。
                        “可是生而为人,总有一些东西你无法获得。健康的穷人希望获得财富,虚弱的富人希望拥有健康。有些女人希望拥有美貌,而貌美之人不一定拥有幸福。有人星夜赶考场,有人辞官归故乡。没有人能拥有一切,所以当你希望给予某个人任何东西的时候,你就已经错了。而我在这条错误的路途上越走越远。”
                        “你跟人鬼交易,就是为了这个?”
                        “是啊。人们都漠视已有的,渴望没有的。鬼也一样。他们会将自认为没有用的东西给我,而那些东西可能是别人想得而得不到的。我作为交易的中间人,就可以获得所有一切。”
                        子非想想,确实如此。有人认为健康不如财富重要,便舍弃健康换得财富。有人认为情感廉价地位难得,便舍弃情感以换取地位。有人不爱江山爱美人,有人为了江山不顾一切。如果可以交换,他们都会交换。如果有个容纳的仓库,那么仓库里所有被交换的东西都是被人认为廉价无用的,而所有被交换的东西又都是被人认为可望不可及的。
                        如果那个仓库属于某个人,那么那个人岂不是拥有了世间一切?
                        子非问坐贾道:“这么说来,你可以给予那个人任何东西,所有一切了。”
                        坐贾摇了摇头。
                        “还不够吗?”子非道。


                        815楼2019-12-26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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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贾将手中玉佩放回原处,盯着那玉佩看了片刻,说道:“我自以为聪明,可以拥有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但我其实愚笨之极。”
                          “此话怎讲?”子非问道。
                          “当我拥有一切的时候,她却不在了。”坐贾嘴唇微颤。
                          子非默然。
                          坐贾拍了拍子非的肩膀,说道:“这个纸人就当送你了。”然后,他将蜡烛一根一根吹灭。屋里越来越暗。
                          子非那晚没有睡觉,他将纸人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两眼死死盯着它。他听坐贾说纸人会莫名其妙消失,便想看看它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他等了许久,等得昏昏欲睡,但他强撑着眼皮来等。
                          其实他心里没有一点儿底,不确定这个纸人会不会消失。如果会消失,也不确定是今晚消失还是明晚消失,抑或是后晚。
                          就在他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一阵夜风从窗缝里钻了进来,将那纸人吹得轻轻颤动。
                          接着,更强的一阵风钻了进来,将那纸人吹得翻了一个身。
                          翻过身之后,那纸人便轻轻悄悄地挪移起来。
                          子非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不过此时的纸人看起来还是被风吹动的样子。
                          子非不敢出声,害怕吓到那个纸人。他看着纸人就像看着一只夜晚出来觅食的小壁虎一样,害怕自己动静太大会吓走它。
                          那纸人终于一个翻转,犹如唱戏的戏子翻筋斗一样,它居然站了起来,然后迅速朝门口飘去。
                          这回纸人是逆风而行,不可能是被风吹到门口去的。
                          子非急忙紧跟其后。


                          816楼2019-12-26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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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纸人出了房间,在静谧的夜空下急速往东北方向“奔走”。那样子确实像是在奔走,两只脚不停地颤动;又像是一只低空飞舞的蝴蝶。幸好外面有月光,子非才不至于走丢。
                            子非心想,纸人要去的地方或许就是那“第三个人”居住的地方。
                            他跟着那纸人奔走了一夜。在东方泛白,黎明即将来临之际,那纸人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缓慢地移到了附近的一个石缝里。
                            子非知道,纸人白天是不会乱跑的。它要找个藏身之所。
                            子非在附近找了户人家借宿,等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再来石缝旁边等那纸人出来。
                            果然,到了同一时间,那纸人从石缝里出来了。它继续往东北方向“奔走”。
                            子非继续紧跟。
                            这一晚,纸人还没有等东方泛白就停止了。
                            子非也跟着停住。
                            良久,纸人一动不动。
                            子非心中诧异,莫非这纸人发现有人跟踪它了?它的灵智达到了这么高的程度吗?
                            正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纸人又开始“奔走”起来。仿佛它刚才也是在思考什么,感应什么。
                            这次纸人稍稍调整了方向。它进了一个小村庄,来到一户普通人家的院子前,然后从院子大门底下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子非刚想跟着翻墙而入,忽然听到院子里响起凶狗的狂吠声。紧接着有人说话的声音响起。
                            “这狗怎么叫起来了?莫非有小偷进来?”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应该是这个院子的主人。
                            子非就在外面,自然知道进去的不是小偷,而是纸人。看来这户人家养的狗还挺有灵性,应该是嗅到了纸人的气息才狂吠的。
                            接着子非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和院子里脚步走动的声音。应该是男主人出来看了一圈。不一会儿又响起了关门的声音。男主人应该回到屋里了。
                            狗吠叫了好一阵子才停歇。估计是那条狗叫累了,没力气了。因为子非还能听见它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在怀疑什么,抱怨什么。
                            子非听院子里的狗没了叫声,便爬上了院子的围墙。
                            院子里有四扇窗户,其中只有一扇窗户里面亮着灯。子非朝亮着灯的窗户看去,有一个窗户的窗纸上落着两个人的影子,里面的人还说着话。
                            女人的声音问道:“是有小偷吗?”
                            男人的声音回答道:“没有。我看了,门好好的,院子里也没有人。”
                            然后那个窗户里面的灯熄灭了。


                            817楼2019-12-27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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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6: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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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非趴在围墙上朝院子里看了半天,没有看到纸人的影子。
                              他正要从围墙上溜进去,另一扇窗户里面忽然亮起了灯,一个男人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看起来异常魁梧,仿佛巨人。
                              子非见到那影子,心中一惊,差点失足从围墙上摔下来。
                              那个男人的影子让他感觉十分熟悉,有几分亲切,也有几分尊敬。
                              当那个人影挪开之后,子非看到窗户上有一个淡淡的小人影。
                              那正是纸人留下的影子。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皮影戏。小时候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遥远得仿佛天空的星星一般,只能看到熠熠的光芒。他几乎只记得小时候这个概念,却不记得小时候的经历,唯有皮影戏还历历在目。
                              皮影戏起于战国,兴于汉朝。两千多年前的秦朝皮影戏处于过渡时期,玩皮影戏看皮影戏的人并不多。但是他的师妹子鱼对此情有独钟。她喜欢亲手制作纸人,亲自演示操作,并且拉着他来观看。不管他愿不愿意,子鱼就乐在其中地表演起来。她脸上满足的笑容他依然记得。
                              子鱼一边手忙脚乱地操控纸人,一边急急忙忙地变换嗓子模仿各种不同角色的声音。她的纸人那时候就剪得特别逼真。虽然纸人没必要做得那么逼真,因为让观者看到的只有黑色的影子,但她还是剪得非常仔细。
                              有一次,她正在给子非表演皮影戏,师父闯了进来。师父见子鱼忙得额头沁出一层微汗,伸手挽起宽大的袖袍,在子鱼的额头轻轻擦拭。
                              子鱼敦促不能言。他看到子鱼的手在哆嗦。她居然紧张成那样了。他心里一阵失落。
                              师父擦干子鱼额头的汗,然后微笑道:“这样多累啊!待会儿我教你一个法子,你不用手也能控制好它们了。”
                              子鱼兴奋不已,问道:“不用手也能让它们动?”
                              师父点头道:“是啊。这是一种傀儡术。你可以用你的神识控制它。”那时候皮影戏也被人叫做傀儡戏。
                              不久之后,他再看子鱼演示皮影戏的时候,发现她的双手不再忙乱。那些纸人在她没有用手摆弄的时候依然举手投足,惟妙惟肖。由此,她在说戏的时候从容了许多。
                              子非看得惊呆了。但他更喜欢看到子鱼好看的额头和洁白的脖颈冒出一层香汗以及语速急迫的样子。
                              在师父和子鱼都突然去世之后的无数个夜晚,他常常梦到皮影戏,梦到子鱼冒着汗急急地说戏。
                              所以当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看到窗纸上的小纸人时,子非有种回到了秦朝,回到了秦朝时最繁荣的都市咸阳,回到了最熟悉的家的错觉。那纸人阴影后面应该是躲着师妹子鱼的。
                              他差点朝那边大喊一声“子鱼”。
                              但理智让他将那两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那纸人突然让他的记忆翻腾,但是他清楚,眼前的纸人是小米剪出来的。子鱼虽然转世,但这一点依然没有改变,虽然小米她自己或许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剪这些纸人,她不能继续用它们来表演皮影戏。很多人无意识表现出来的举动和想法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因果使然。
                              子非见多了这种事情,自然不难理解。
                              子非屏住呼吸,看着屋里的情况。
                              不一会儿,那人打开了房门。他站在门口对着外面望了望,然后走了出来,走到窗户旁边,伸手将那纸人拿了下来。
                              子非终于忍不住了,他对着那人叫了一声:“师父!”
                              那人愣了一下,转头朝四周看了看,看到了趴在墙头上的子非。那人问道:“你叫谁?”
                              “师父!你不记得我了吗?”子非脱口而出道。
                              那人怕吵到已经睡下的农夫农妇,迈步走到了围墙边,将院子的门打开,然后问道:“你找谁?谁是你师父?”
                              子非回过神来,垂头道:“说来你不会相信,你很多个前世以前是我的师父。”
                              姥爹后来在外公面前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说,他当时确实不相信子非的话。
                              姥爹那时候正在往保定的方向赶路,晚上走到哪里便在哪里借宿。
                              那天晚上,他刚刚睡下,已经灭灯了,可是听到外面突然响起剧烈的狗吠声。他心里清楚,应该是小米的纸人又来了。在回来的一路上,他好几次遇到了这种情况,头天晚上听到狗吠声,第二天早晨便会在窗户处发现纸人,少时一片,多时不计其数。
                              后来再听到莫名其妙的狗吠声时,他就知道,那是小米的纸人引起了狗的注意。
                              在户主看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之后,他才重新点灯起来,去窗户处将纸人收进来。
                              之前他已经收过几次了。他怕纸人被夜露打湿,所以干脆当晚就拿进屋。这一次也是一样。


                              819楼2019-12-28 14:17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