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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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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扔石头的方法根本不可能伤害弱郎大王半毫半厘,但可以惹怒它。
果然,弱郎大王的后脑勺被石头敲了一下之后转过身去,暂且放过了门槛,蹦到了罗步斋跟前。它再次伸出手,然后非常用力地弯腰,要将手按在罗步斋的头上。
罗步斋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避开弱郎大王的手。
弱郎大王往前蹦了一步,再次朝罗步斋的脑袋按去。
罗步斋又打了一个滚,避免被摸顶。
弱郎大王往前蹦了一大步,将一只脚踩在了罗步斋的身上,不让他再爬开或者翻滚,然后再次将手向罗步斋的头顶按去。
罗步斋奋力挣扎,可是就如一只被人的手指按住的小蚂蚁一般,只见四肢摆动却不能移动半寸之地。
就在罗步斋以为自己要变成弱郎的时候,他听到了牛蹄奔腾的声音。他的耳朵刚好贴在地上,所以听到的声音尤其响。他听到牛的蹄子敲击地面,如鼓槌敲击鼓面。那牛蹄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近,最后震得他耳朵受不了。他努力扭动脖子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头健硕的牛朝他和弱郎大王狂奔而来。
这是一头发了狂的水牛。放过牛养过牛的人一般都知道,一头发了狂的水牛比老虎还要凶猛。它奔跑的速度和爆发的力量简直无与伦比。并且它短时间里只跑直道,不会转弯。哪怕前面是悬崖,它也会冲过去,不怕粉身碎骨。哪怕前面是铜墙铁壁,它也会撞上去,不怕牛角断裂,头骨粉碎。
农村养牛的人如果见到牛发了狂,绝对不会去扯缰绳或者阻拦。如果被牛追,千万不要在它前面奔跑,你是跑不过它的。只要你往旁边的水沟或者水田里一跳,它便会直冲冲掠过你,但伤不到你。
弱郎大王刚刚杀死槐牛,便以为这头发狂的牛跟槐牛没有什么区别。
它低估了一头发狂的牛的实力。一头发狂的牛爆发出来的力量要超过十头没有发狂的牛,甚至更多。


503楼2019-09-03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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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地上的罗步斋看到那头牛身上的肌肉成块地起伏,仿佛风起云涌的碧海波涛。
    那头发狂的水牛的头顶在了弱郎大王受伤的腰上,将弱郎大王整个儿撬了起来。牛角撞在了弱郎大王的骨头上。罗步斋听到好几下的“咔咔”声,恐怕是肋骨断了好几根。
    罗步斋就势一滚,避开牛蹄的踩踏。如果牛蹄踩在身上,恐怕要将他踩成肉饼。
    水牛奔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弱郎大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牛头上飞驰了十几丈远。
    水牛笔直往前,遇到田坎就跃,遇到水沟就跨,遇到斜坡就爬,遇到小树就撞,颇有遇鬼杀鬼,遇佛杀佛的气势!
    借着暗淡的月光,罗步斋看到被牛头顶住的弱郎大王终于在远处颠了下来。虽然它身体僵硬,但落地的动作却如猫一样敏捷利索,双脚稳稳地站在了地上。而那头牛仍然阻挡不住地继续往前,像一只射出的箭一样不耗尽力气绝对不会停止飞翔。
    罗步斋此时看不太清弱郎大王,只能看到它的模糊身影。
    弱郎大王在落地处站了一会儿,一动不动,像个稻草人。罗步斋心中纳闷,它要么离开,要么再过来摸顶,为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呢?
    罗步斋见弱郎大王半天不动,又扭头去看发狂的牛冲来的方向。他不相信这头牛是毫无由来的跑来救他的。
    果然,小米从那边走了出来,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戴着大斗笠的人,那是水猴。
    水猴曾经作祟让村里的牛伤人,便是用了让牛发狂的手段。不用说,刚才那头水牛必是它使之发狂的。不过指使它这么做的自然是小米。
    原来小米从大门进屋之后从后门溜出,去大池塘找水猴帮忙了。
    在小米和水猴后面,还有十多头蓄势待发的牛。
    罗步斋大吃一惊,心想如果那十多头牛并排从小米那边冲过来,自己再怎么滚动也来不及了,必定被牛蹄踩到。那样的话,自己不被踩死,也会被踩断手脚。恐怕后面的日子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了。
    等了一会儿,小米并没有叫水猴驱使牛冲过来。
    罗步斋再次扭回头去看远处的弱郎大王。
    弱郎大王终于朝罗步斋这边蹦了一下,看样子是还要过来。
    罗步斋心急如焚。如果弱郎大王再过来的话,小米必定释放一群发狂的牛再次顶撞弱郎大王。而他自己将命丧于牛蹄之下。
    他急忙回头去看小米。果然,小米的手举了起来。那些牛并成一排,将牛角稍稍放低,有战前军阵的威风。而小米就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小米的这种气势让罗步斋大为诧异。诧异之下,罗步斋又感到一阵安慰——就算此时被牛蹄踩死,还有小米可以守护马秀才和赵闲云。
    他又扭头去看弱郎大王,发现弱郎大王蹦的姿势有些奇怪。它不但蹦得比刚才缓慢多了,上身还晃晃悠悠。
    罗步斋正要再次将头扭回来看小米的时候,脖子突然定住了!
    他看到弱郎大王又蹦了一下。它再次落地的时候,突然如上身朝地面折了下去,它的头贴在了脚上,上半身和下半身粘在了一起。这种形状十分怪异。罗步斋惊讶得张开了嘴,让沁凉的夜风灌进了他的口里。
    很快他就明白了,刚才那头牛钉折了弱郎大王的腰骨。腰骨一断,上半身自然会掉落下来折叠成这种怪异形状。
    弱郎大王的身影在夜幕下矮了半截,仿佛那里站着的是一个矮子。
    “矮子”似乎明白这样的“身高”无法将姥爹摸顶,它稍作停顿后便朝另一个方向逃走了。


    504楼2019-09-04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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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14: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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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见弱郎大王逃走了,将手放了下来。水猴立即驱赶那群水牛返身离去,消失在村里房屋间的各个夹壁巷道里。
      小米先来到罗步斋身边,将他拖进屋,然后将竹溜子捧回屋里,放到桌上。
      姥爹则守护着被弱郎大王摸了顶的赵闲云,生怕她突然蹦起来。此时赵闲云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凉汗,手脚也一片冰凉。姥爹握着赵闲云的手,感觉到体内的温度被她夺走。幸好姥爹感觉自己体内的热量源源不断,体温并没有因为赵闲云的夺取而降低,反而有点升高,好像发了烧一样。
      由于阿赖耶识的苏醒,姥爹知道自己的热量来源于平时吸取的阳光。他试着主动将体内的热量往赵闲云的体内传输,居然得心应手。
      余游洋也出来了,见了屋里几个人的模样,吃了一惊,慌忙帮小米照顾罗步斋和竹溜子。
      姥爹见罗步斋还在喘气,竹溜子的尾巴勉强摆了摆,心中稍安,于是闭上眼睛,全心将体内热量传送给赵闲云。
      姥爹的眼睛闭上后不久就听到飒飒的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皮肉可脱,种子长留,一如种子识!”一个听起来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姥爹的耳边响起。
      姥爹急忙睁开眼睛,屋里还是那几个人,并没有其他人进来。刚才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505楼2019-09-04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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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赵闲云费力地睁开了眼睛,蠕动嘴唇说道。
        “我?想起来什么?”姥爹温和地问道。
        “想起你我之间的缘分……”赵闲云虚弱地说道。
        “我们之间的缘分?”姥爹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赵闲云轻叹一口气,说道:“刚才你说‘皮肉可脱,种子长留,一如种子识’,我还以为你全部想起来了呢。其实……我看到你手里捏着枣核的时候就以为你记起来了。”
        “我说的?”姥爹更加惊讶。
        赵闲云轻轻地点点头,问道:“你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我捏着枣核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东西,但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姥爹说道。
        赵闲云微微一笑,说道:“马秀才,你我在这里相聚,就是因为你这句话。你在大云山的时候,我就盯上了你,还叫栗妙人帮我引见。我本不想说出这些事情,但是今晚我可能就死了,再不说可能没有机会了。”


        506楼2019-09-04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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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8楼2019-09-05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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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名【鬼称骨】
            经过改良,命叫【画眉奇缘】


            509楼2019-09-05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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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耐心解释道,植物属于依报。
              我听不懂外公的解释,问道,依报是什么?
              外公说道,这个问题比较深入,我说了你也不一定明白。
              我问外公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十多岁,外公说到有情众生和无情众生的时候,我就有些云里雾里了。但好奇心仍然驱使我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我坚持要外公继续说下去。
              外公道,这就要说到二报了,二报就是正报和依报。正报是我们众生之身心,是依过去轮回种下的因,召感而得来的正体。而我们这个身体依之而住的国土,山河,大地,房屋,器具等等,这些是依报。依报也就是世人的生活环境。依报随着正报转。所以呢,纯植物不在六道轮回,在依报中。
              那时候我虽然小,但听了外公的话后居然比较理解。
              外公又道,草木想要参与六道轮回,就必须开启灵智。有了灵智,就能修炼出灵魂。有了灵魂,就如死去的人一般,也就有了参与六道轮回的资格。如果它继续修炼,就会成为妖魔鬼怪。如果它转世投胎,就能进入人道或者**道。
              若璃、赵闲云莫不是因为姥爹的前世而开启灵智进入轮回的。
              “我领悟你的话后,非常害怕在这个世上消失湮灭,什么都不留下。这种害怕的感觉促使我的灵智越来越强,最后修炼成了灵体。是你让我有了种子识,让我有了投胎转世的机会,所以我要来这里报答你。也许是上天感应到了我的祈求,让我恰好在大云山躲避褚鬼侯的时候遇到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见面,便找我的姐妹栗妙人出主意。我前世便和她是姐妹,她悟性高,完全依靠吸取大云山的精气便修炼成功,为人也比我聪明伶俐。于是,她那晚将我叫了出来跟你见面。”赵闲云将前因后果悉数说出来。
              在听赵闲云说起这些的时候,姥爹的阿赖耶识释放的记忆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他恍惚记起自己是在一棵枣树下说过这么一句话,甚至记起嚼碎的枣肉在嘴里舌间的甘甜味道。他还记起了吃枣子时周围的环境,四周都是树和草,前方不远有一个道观。那道观跟九一道长居住的道观相似,只是更破旧一些。而头顶则是遮挡了部分阳光的枣树叶子。
              “你……是在大云山修炼的?你是不是就近投胎到了山下的人家?也就是你父亲赵云鹤家?”姥爹问道。
              赵闲云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冥冥之中感觉你还会回到这里来,于是投胎到附近的人家。”
              姥爹的记忆被赵闲云引出了更多。他不但想起了坐在大云山的枣树下的情景,还想起了一些上山前和下山后的前世画面。
              “对不起,请你不要因为我的刻意这么做而生气。”赵闲云对姥爹说道。
              姥爹摇头说道:“不会的,我不会生你的气。你没有做错过什么。娶你是我做的决定,我也没有因此后悔过。”
              赵闲云听了姥爹的话,眼眶里的泪水溢了出来。
              “我刚才本来在屋里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应到了召唤一般想到大门口来。当看到你手里的枣核时,我明白了,枣核在唤醒你的种子识时也在召唤我。”赵闲云说道。
              姥爹点头表示理解。虽然经历了转世,小米还能无师自通地感应阳光,那么赵闲云能感应到枣核也算不得稀奇了。


              510楼2019-09-05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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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除了赵闲云,世间能感受到召唤的人并不少。有的人感觉到冥冥之中的召唤而去某个地方,并且觉得非去不可,或者特别想做成某件事情,不做就一直心痒痒,或者特别想认识某个人,不认识就茶不思饭不想睡不着。哪怕那个地方很遥远,那件事情很危险,那个人以前从未见过,但就是无法抑制地要去做。这些人想做,或许就是因为前世的关系。
                “我刚才不应该出来的,给你添麻烦了……”赵闲云说道。
                姥爹安慰道:“你不要多想。”
                赵闲云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如果我变成了弱郎,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杀死我。别人杀死我,我会觉得这一辈子有遗憾,遗憾没能陪你更久一点。如果是你杀死的我,我不会有任何遗憾。”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姥爹轻声抚慰道。
                “我好累……”说了一番话后,她的脸上冒出了更多冷汗。
                “那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不要再说话了。”姥爹说道。除了这么说,别无他法。他不想赵闲云变成弱郎,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如何阻止一个被摸了顶的人变成弱郎。
                赵闲云点点头,说道:“说完这些话再让我死掉,我也安心了。”
                “不要这么说。”姥爹握紧了她的手,尽力让更多热量传入她的体内。
                赵闲云闭上了眼睛,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姥爹的脑袋里有些乱。他瞥了一眼屋里正在照顾罗步斋的小米,忍不住想,赵闲云是因为我开启灵智而来找我,那小米是不是也有其他因果呢?难道在她还是一颗寄生草的时候,我们有过什么交集?
                小米她们忙着倒水给罗步斋擦拭伤口,又用跌打酒擦拭红肿的地方,根本无暇偷听姥爹和赵闲云的对话。竹溜子的毛也被小米用湿毛巾擦干净了。
                姥爹看到小米的手还在流血,缠绕的布条已经变得红彤彤,便走了过去,拉住小米的手问道:“还疼吧?”
                小米正在给罗步斋的伤痛处擦跌打酒,瞥了一眼流血的手,说道:“当然疼。”
                “罗步斋给你手套,你为什么不要?”姥爹问道。
                小米道:“就算我没有帮到你,如果我为你受了伤的话,你就不会忽略我的付出。”
                姥爹责备道:“你这是什么道理!”
                小米嘟起嘴不说话,眼眶里泪水团团转。
                一旁的余游洋听了小米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声。
                姥爹知道小米的心思。她担心姥爹认为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帮忙的时候故意让自己受伤。这样的话,即使姥爹认为她没有帮上什么,但因为她受了伤忍受了疼痛而不会责怪他。
                余游洋对姥爹说道:“我没有照顾好嫂子,实在对不起。我一不小心瞌睡了,她出去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
                姥爹愧疚道:“自从你知道你嫂子怀孕以来,你做得太多了,方方面面都服侍得很周到。你也确实累,看你平时都忍不住打哈欠。这事儿不怪你,我应该给她请个下人服侍的,可又担心人家不如你细心。罗步斋伤成这个样子,我不好给你交差才是啊!你倒给我道起歉来了!”
                青皮脸肿的罗步斋费力地挪了挪身子,咂嘴道:“你们别道歉来道歉去了。嫂子被弱郎大王摸了顶,随时可能变成弱郎。你们最好把她手脚绑住。万一她突然起来,那可就危险了。”
                余游洋紧张道:“嫂子被摸顶了?”她听罗步斋说过弱郎大王的事情,知道弱郎大王摸顶的后果。
                姥爹闭上眼睛,无力地点头。
                “嫂子变成弱郎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余游洋抓住姥爹的袖子,几乎要哭出来。
                此时赵闲云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余游洋说这话的时候,赵闲云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余游洋多余地蹑手蹑脚走到赵闲云面前,将手指伸到赵闲云的鼻子下,她要试探赵闲云的气息,害怕她已经死去了。
                赵闲云的气息还在。


                511楼2019-09-06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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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14: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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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游洋缩回了手,表情稍稍放松一些,问姥爹道:“被摸顶的话,一般要多久才会变成弱郎?会不会先没有气,然后突然蹦起来?还是气没有断就会变成弱郎?如果她变成弱郎的话,我们要杀死她吗?可是我们怎么下得了手?”她想到了一连串的问题。
                  姥爹摇摇头,说道:“我和罗步斋都不知道被摸顶的人是怎么变成弱郎的,但是从普遍传说的情况来看,变化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晚上。”
                  罗步斋说道:“我在萝卜寨的时候听说过一点点人变成弱郎的过程。据说被摸了顶的人首先会感觉浑身冰冷,体温好像被抽走了一样。冰冷到一定程度,人就会断气死掉,变成一具尸体。一小段没有气息的时间过去,尸体会稍稍回暖,然后突然蹦起来。”
                  姥爹神色凝重道:“她现在身上冰凉。我刚刚握着她的手,好像要吸走我身上的热量。”
                  “那……”罗步斋说了一个“那”字便收住了话。
                  “该来的总要来。”姥爹看了看赵闲云苍白的脸,坐回到赵闲云身边,又握住她的手,给她传输热量。
                  “她待会儿变成弱郎,你怎么办?”罗步斋说完连连咳嗽,咳出好多血块来。
                  “我不知道。”姥爹回答道。


                  512楼2019-09-06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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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除了赵闲云,世间能感受到召唤的人并不少。有的人感觉到冥冥之中的召唤而去某个地方,并且觉得非去不可,或者特别想做成某件事情,不做就一直心痒痒,或者特别想认识某个人,不认识就茶不思饭不想睡不着。哪怕那个地方很遥远,那件事情很危险,那个人以前从未见过,但就是无法抑制地要去做。这些人想做,或许就是因为前世的关系。
                    “我刚才不应该出来的,给你添麻烦了……”赵闲云说道。
                    姥爹安慰道:“你不要多想。”
                    赵闲云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如果我变成了弱郎,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杀死我。别人杀死我,我会觉得这一辈子有遗憾,遗憾没能陪你更久一点。如果是你杀死的我,我不会有任何遗憾。”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姥爹轻声抚慰道。
                    “我好累……”说了一番话后,她的脸上冒出了更多冷汗。
                    “那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不要再说话了。”姥爹说道。除了这么说,别无他法。他不想赵闲云变成弱郎,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如何阻止一个被摸了顶的人变成弱郎。
                    赵闲云点点头,说道:“说完这些话再让我死掉,我也安心了。”
                    “不要这么说。”姥爹握紧了她的手,尽力让更多热量传入她的体内。
                    赵闲云闭上了眼睛,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姥爹的脑袋里有些乱。他瞥了一眼屋里正在照顾罗步斋的小米,忍不住想,赵闲云是因为我开启灵智而来找我,那小米是不是也有其他因果呢?难道在她还是一颗寄生草的时候,我们有过什么交集?
                    小米她们忙着倒水给罗步斋擦拭伤口,又用跌打酒擦拭红肿的地方,根本无暇偷听姥爹和赵闲云的对话。竹溜子的毛也被小米用湿毛巾擦干净了。
                    姥爹看到小米的手还在流血,缠绕的布条已经变得红彤彤,便走了过去,拉住小米的手问道:“还疼吧?”
                    小米正在给罗步斋的伤痛处擦跌打酒,瞥了一眼流血的手,说道:“当然疼。”
                    “罗步斋给你手套,你为什么不要?”姥爹问道。
                    小米道:“就算我没有帮到你,如果我为你受了伤的话,你就不会忽略我的付出。”
                    姥爹责备道:“你这是什么道理!”
                    小米嘟起嘴不说话,眼眶里泪水团团转。
                    一旁的余游洋听了小米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声。


                    513楼2019-09-07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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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店小二连连点头。
                      小米听到他们的对话,问姥爹道:“为什么他不让店小二给它们喂水啊?”
                      姥爹迷惑地摇摇头,说:“好好吃饭,别管这么多。”他嘴上叫小米别管这么多,自己的眼睛却时不时朝那几条狗身上瞥。
                      姥爹和小米吃完了饭,那人还没有回来。而店门口的几条狗的舌头吐得很长,呼哧呼哧地喘气。
                      姥爹和小米正要上楼,店外来了一个吵吵闹闹的妇女。那妇女一进店便问店小二:“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来这里?这么高的一个小孩子。”妇女用手比量了一个高度。
                      店小二不耐烦道:“来我们这里的不是吃饭就是住宿的,怎么会有单独的小孩呢?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卖小吃的,演木偶戏的,耍杂技的地方你都可以去看看。”
                      这时,店门口的一条狗吠叫得尤其剧烈,对着那位妇女不停地“汪汪汪”,甚至作势要上前咬她。
                      她吓得连连后退躲避。
                      店小二一脚踢在那条狂躁不安的狗的身上。那狗被踢得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嗷呜”一声,又爬起来不住地朝那妇女吠叫。
                      小米拉住走到楼梯上的姥爹,指着那条狗说道:“马秀才,那条狗好像不对劲。都说狗仗人势,它的主人不在这里,它都这么凶?我感觉它好像有别的意思。”
                      姥爹本就对刚才来了又走的人心存疑惑,听小米这么说,便从楼梯下来,盯着那条狗看了一会儿,又听那妇女和店小二说话。
                      那妇女说道:“我是一路找过来的,你说的地方我都找了,没有看到我家孩子。就你这里没有找了。”
                      姥爹猜测那妇女是从县城中心一直找到这较为偏僻的县郊来的。
                      店小二又朝那作势要扑上来的狗狠狠踢了一脚,然后将妇女往外推,一边推一边说道:“我这里没有你说的这么高的孩子。你去附近再找找吧。你快点走,这狗好像要咬你,咬坏了你的话,你又要赖上我们店了。”
                      妇女见那狗确实止不住地要朝她身上扑,只好点头道:“那好吧,我去别的地方找一找。”
                      姥爹见状,走到店门口来,问那妇女道:“你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的?你告诉我一下。”
                      妇女见姥爹衣着言谈不俗,有几分信任感,便将地点和时辰告诉了姥爹。
                      姥爹掐指一算,说道:“你不要慌张,孩子应该没有走远。你在附近多找找,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妇女紧张的神色稍稍放松一些,颤抖的手也稍稍缓和一些。“可是我家孩子从来没有乱跑过,我叫他在哪里等我,他就不会离开太远的。可是今天我找了半个县城了还没有找到他,没有办法不担心啊!你确定他不会走丢吗?”
                      姥爹安慰道:“不会的。他还在附近呢。”
                      妇女弯腰感激道:“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店小二也恭维道:“这位先生真是大善人!”
                      妇女转身正要走,小米连忙在她身后喊道:“要是您还没有找到孩子,记得来这个店里找我们!”
                      姥爹忍不住一笑。
                      妇女回过身来鞠躬道:“好的,多谢小姑娘!”
                      那狗见妇女要走,又凶猛地扑腾起来。店小二又踢了那狗几脚。
                      那狗见妇女已经离去,终于安静下来,回到角落里嗷嗷低鸣,仿佛在哭泣。
                      物伤其类。其他四条狗向那只狗靠了过去,似乎在安慰它。
                      姥爹和小米回到楼上休息。姥爹有个小账本,那本是罗步斋用来记账的,姥爹拿来记录怨念的名字。从画眉村到淄川,这个账本已经用了将近一半。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名字。姥爹要时常回顾一下已经取过的名字,以避免下一次出去收集怨念时重名。
                      姥爹坐在客房的小桌前翻看小账本。小米则侧躺在床上看姥爹翻小账本。
                      姥爹和小米住旅店的时候同居一室,但分床而睡。客房没有两个床的时候,姥爹便打地铺。
                      看完小账本前面的记录,姥爹正要眯一会儿,却听见楼下有对话声响起。
                      姥爹坐的地方靠窗,并且这个客房刚好在饭馆的大门之上,所以能很清晰地听到楼下人的对话。
                      首先听到的是店小二的话。
                      “您终于来啦!”店小二说道。
                      “还怕我跑了不成?我的狗还在这里呢!”另一个人说道。他是中午牵着狗来这里的人。
                      “当然不是怕您跑了,您没吃我店里的饭没住我店里的房,您就算跑了也跟我没关系啊。可是您这狗不太老实,喜欢吓人咬人。您不来,我都不敢离开一步,怕它们闯出什么祸来!”店小二说道。
                      “咬人?哪条狗咬人?”那人问道。
                      “那条。”店小二说道。
                      接着,楼下传来狗的惨叫声和那人的骂声。应该是那人在教训他的狗。
                      店小二连忙劝道:“别打了,再打会打死的!”连动不动就踢狗的店小二都看不下去要给那条狗求情了,可见那人下手有多狠。
                      “小二,好酒好菜尽管给我上,大爷我饿得不行了!还有,给我订一个上好的房间,大爷我要在这里休息一晚!”那人喘着气说道。刚才一顿打,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好嘞!”店小二高兴不已。


                      516楼2019-09-09 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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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从床上爬起来,生气道:“这人怎么这样?”
                        姥爹安抚小米道:“这人不是寻常之辈,我们莫管闲事。”姥爹并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但毕竟现在两人在外力量有限,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世道也愈加不太平,凡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要事事追究,事事插手,那极可能出现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情况。
                        姥爹的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哥,小哥,麻烦你帮个忙。”
                        店小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要找的孩子不在我们这里。快走快走!”
                        “小哥,我不是来找孩子的,我来找中午那位先生的。”是中午那个妇女的声音。
                        店小二道:“你找他干什么?”
                        那个妇女说道:“我家的孩子还是没有找到。他说我家孩子在附近,我围着你们店找了四五圈,就是没有看到我家孩子。”
                        “你找你的孩子,关那位先生什么事?”
                        “那位先生说了,如果我找不到孩子,就再来这里找他。小哥,你当时不也在场吗?你应该也听到了啊!”那个妇女急切道。
                        姥爹以为又会听到狗吠叫的声音,可是没有。
                        小米也喃喃自语道:“那狗怎么不叫了?”


                        517楼2019-09-09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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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微笑道:“我给她掐算的时候,她说了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的呀。你忘记了?”
                          小米辩解道:“她是说了时间和地方,可是她的家又不会在那个地方!”
                          姥爹站住,对小米说道:“这就是你不懂父母的心了。如果她还没有找到孩子的话,必定还会在孩子走失的地方徘徊。所以我们不用找到她家里去,只要去她说的那个地方看看。我们现在就在朝那个方向走。”
                          小米勉强一笑,声音低沉道:“是啊。天下父母心。可是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亲生父母。”
                          姥爹一愣,忙安慰道:“画眉村就是你的家啊。赵姐、余游洋、罗步斋不都对你很好吗?”
                          小米这才笑得开心一些。
                          他们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一个宽大的十字路口。路上铺着青砖,两边都是已经关了门的店铺。可以想象这里白天的情形,应该是这个县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段。个别店铺的大门前悬挂着红灯笼,灯笼散发着淡淡的光。
                          “这里就是那位妇女说的孩子走失的地方。”姥爹说道。
                          小米朝路的四个方向都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了南面街道上有一道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那个人影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米乍一看还以为是街道上的雕塑。偶尔有清风从街道掠过,吹动那个人影的衣裳,地上的影子随之动了动,这才让小米发现那是一个人,不是一个雕塑。
                          “喂,马秀才,你看那边。”小米指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说道。
                          姥爹拉着小米朝那个人影走去,靠近一看,果然是白天遇到的那个妇女。
                          姥爹和小米走到很近的地方了,那个妇女还没有任何动静。仔细一看,原来那个妇女的双眼是闭着的。
                          小米悄悄上前,正要碰碰她。她突然两眼一睁。
                          小米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那个妇女看到小米,立即跪下来抱住小米哭号:“我的孩子呀!你终于来啦!我在这里等你等得好苦啊!多谢老天!多谢那位先生!你终于来了!我站在这里都快站着睡着了!你可算是来啦!”原来她刚才站着睡着了。
                          小米从她怀抱里挣脱开来,嚷道:“你认错啦!我不是你的孩子,我是白天你在店里见过的那个小姑娘!”
                          那妇女一怔,双手抓住小米,面对面地看了许久,又揉了揉眼睛,终于发现自己弄错了。她嘴唇颤抖地说道:“怎么……怎么是你?刚才我明明看到的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呢?”她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一下子看到了小米身后的姥爹。
                          她急忙爬起来,冲到姥爹面前,抓住姥爹的手,眼睛瞪圆了喊道:“先生!先生!你是送我的孩子回来了吗?你说了我的孩子会回来的,他没有走远,也没有出事。你说了我等着他,他就会回来的!他跟你来了吗?”她的双手冰凉,不像是人的手。
                          这个夜晚的风太凉了。
                          “你的孩子还没有回来吗?”姥爹反抓住她的手,给她传递一点温暖。
                          那个妇女猛地摇头,披头散发如鬼一般。她说道:“先生,你叫我在家里等他,可是我怎么坐得住啊?我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来等他了。我家孩子很乖的,他要回来的话,肯定知道我还会在这里等着他。他一定会先到这里来看看我在不在,才会回家的。”
                          “孩子他爸呢?”姥爹问道。


                          521楼2019-09-11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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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他爸被抓去当兵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两次。他爸临走前千交代万交代,要我一定好好照顾孩子,说他可能在战场上回不来,不要让他们家断了香火……”妇女泣不成声。
                            那时候山东军阀更替频繁,先是被袁项城的手下控制,后被皖系军阀统治,再后来被奉系军阀占据。由于关系错综复杂,战事频频发生,当时很多没钱没势人家的壮丁都会被抓去当兵。
                            “你不要哭。我说了你孩子还在就还在的。我说了你孩子会回来就会回来的。你不要哭。”姥爹安慰道。
                            小米显然对姥爹说的话没有什么信心,但还是帮忙安慰这个可怜的妇女,说道:“是啊,我们保证你的孩子不会丢。你不要哭了。哭也没有什么用啊!要是哭有用的话,我早哭死一百次了!”
                            妇女听了小米的话觉得奇怪,居然很快就抑制住了哭泣,两眼迷惑地看着面前的小米。
                            小米就像一个长辈一样,将双手捧在妇女的脸上,给她擦去泪水,温和地说道:“孩子是哭不回来的。你好好想想,孩子可能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去找。”
                            血丝玉镯子在小米的手腕上晃荡。妇女的眼泪滴了几滴在玉镯子上。
                            妇女止住了泪水,回想白天的情形。她说,她在这条街上买东西,她的孩子被街道上制作小糖人的摊贩吸引,站在那里不肯走。她便叫孩子站在那里等她买完东西再来叫他。孩子欢快地答应了。
                            她买完了东西,回到制作小糖人的摊贩前,可是孩子没有站在这里了。
                            她问那个摊贩有没有看到她的孩子。
                            摊贩说,刚才站在这里的那个孩子好像往北街走过去了。
                            她急忙往北街走,走了才一小段距离,就看到了孩子的背影。她加快步子往前赶,可是街道上人多,快也快不了多少。她一边走一边喊孩子的名字,可是街道上的人吵,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听见。
                            她怎么赶怎么喊,都觉得自己跟孩子之间的距离没有拉近一点。
                            孩子似乎也在追逐什么,往前走得越来越快。
                            那时她并不着急,以为大不了走到街道的尽头,等人少了,没有那么吵了,她就可以赶上孩子,将他拉回来。
                            可是走到街道的尽头后,她突然发现刚才还在的孩子不见了踪影!
                            这下她慌了张,顺着那个方向一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孩子的名字。走出很远之后,她怀疑孩子并没有走这么远,于是回到热闹的街道上去寻找。
                            后来回想的时候,她后悔自己没有按照原来的方向一直追下去,后悔半途折返回来了。她说万一是人贩子拐走了她的孩子,她追下去或许可以追上人贩子,将孩子救回来。
                            折返回来之后,她还是没有找到孩子。
                            于是,她只好再次朝北街那边找过去。
                            她越想越觉得孩子走失的情形怪异,越想心里就越乱。
                            孩子怎么会在没有看到自己的情况下朝北街走,并且走那么快呢?为什么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呢?
                            她想不明白。
                            她慌乱得不管什么人都问,不管什么店都进去看看,可是找了大半个县城还是一无所获。她急得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与其说她是在找孩子,不如说她是想撞到孩子。
                            她从繁华的县城中心走到了靠近县郊的小店,问店小二有没有看到她的孩子。她问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她也知道人家会讨厌她,可是她除了这么做没有其他办法。
                            店小二驱赶她的时候,她没想到会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先生为她说话,还主动帮忙掐算孩子在哪里。
                            当听到那位先生说她的孩子就在附近的时候,她心中一喜,仿佛茫茫大雾中看到了阳光,她急忙绕着那个店找了好几遍。可是找一遍她的心就凉一遍。这附近并没有孩子的踪影。
                            她不甘心,又来店里询问那位先生。那位先生认为孩子不会丢,她不知道该不该还相信他。
                            她回到了家里,实在坐不住,就来到了孩子走失的地方等孩子回来。她又困又累又饿又冷,在这里站着站着,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她不能倒下,自己要像灯塔一样等着夜行的船儿归来。
                            朦朦胧胧中,她做了一个梦,梦很短。她梦见孩子从街道那边奔了过来,张开双臂要拥抱她。她喜极而泣,连忙张开双手去拥抱她的孩子。可是抱住之后,孩子却扭身要甩开她,还发出了女孩子才有的声音。
                            她吓得睁开了眼,便看到了小米。
                            姥爹将她扶到旁边的石阶上坐下,说道:“我说一句不太好的话,你可别激动。现在看来,你的孩子有可能遭遇不测了。”
                            她双手一颤,紧紧抓住姥爹的手,问道:“您今天下午不还说我的孩子一定没有事吗?为什么现在又变了呢?”她的手力气变得很大,抓得姥爹的手生疼。她也变得有些生气,像是姥爹曾给她许诺了非常重要的东西,现在却不给她了。
                            小米早就有这种预测了,所以她听到姥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惊讶。
                            姥爹知道小米早就有这种预测,她在这个妇女离开的时候就说了“要是您还没有找到孩子,记得来这个店里找我们”的话。姥爹也知道,小米有些怀疑店里那个牵来五条狗的凶悍的人。姥爹也早关注那个人了,也发现那条狗似乎对这个妇女特别感兴趣。但是没有更加明确的证据之前,姥爹不敢妄自悱恻。
                            “我之前说的话并不是骗你。现在我依然可以确定你的孩子还没有丢失,还没有走远。但是情况比我预估的要复杂一些。”姥爹尽量温和地对她说道。
                            “是不是被人贩子抓了,但是人贩子还没有离开我们县城?”那妇女说道。其实她在寻找孩子的时候就多次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只不过有的人即使猜测事情应该就是那样的,也不会承认而已。


                            522楼2019-09-12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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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14: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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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应该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姥爹说道。
                              妇女急切道:“先生,我看出来了,你不是一般的人!你能算到我的孩子还没有丢失,还没有走远,是不是就能算到人贩子在哪里?是不是就可以把我的孩子救回来?”
                              “我尽力。”姥爹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前面有太多的未知因素。
                              旁边的小米却大声道:“您放心吧!我们一定把您的孩子带回来!”
                              姥爹看了小米一眼。小米撇撇嘴,并不为自己夸下海口而有一丝歉意。街道两旁红灯笼的光扑在小米的脸上,如同抹了一层胭脂,让她稚气未脱的脸居然多了几分难得的成熟的妩媚。
                              姥爹愣了愣,急忙收回目光。
                              那妇女转头来看小米,就像庙里膜拜的人们看菩萨雕像一样虔诚。她双手放开了姥爹,撑在了地上,然后俯身给小米磕了一个响头。
                              她还要磕头,姥爹和小米急忙上前扶住她。
                              她哽咽不能成声。
                              小米安慰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去帮你找孩子。”
                              她干咽了好几口,终于说出话来:“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啊?”
                              姥爹道:“你还是先回去吧。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跟我们去找的话,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拖延我们的时间。你要帮忙的话,你告诉一下我们,你的孩子是不是特别喜欢吃什么东西?”
                              “他跟他爸爸一样,特别喜欢吃年糕。先生,你说说,是不是人贩子用年糕把我的孩子骗走啦?我听人说,有的人贩子会用好吃的骗小孩,吃的东西里面放了药,小孩子不懂事,吃完就会神志不清,身不由己地会跟着那个人走,别人叫他他也不会回头。是吗?”妇女说道。
                              不等姥爹回答,她又说:“我从制作小糖人的摊位上去找他的时候,是看到了他的背影的。可是我怎么喊怎么追,他都不回头。先生,你说这奇怪不奇怪?人贩子肯定是用年糕诱惑了他,年糕肯定放了药,让他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姥爹在没有来淄川之前就从志异古书里看到过相关的说法。这是一种魇昧之术,迷惑人的魂魄的,让人像做梦一样。
                              古书中原话是:“魇昧之术,不一其道,或投美饵,绐之食之,则人迷罔,相从而去,俗名曰‘打絮巴’,江南谓之‘扯絮’。小儿无知,辄受其害。”意思是,魇昧之术道法不一而足,其中一种的方法是以美味作诱饵,引诱你吃下去,你便会神志不清,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走,这俗称“打絮巴”,江南一带叫“扯絮”。小孩不懂事,常常受骗上当,深受其害。
                              这妇女说的情形,的确跟“打絮巴”很像。
                              那古书上的原话并没有到此为止,后面还有两句:“又有变人为畜者,名曰‘造畜’。此术江北犹少,河以南辄有之。”意思是,除了前一种术法之外,还有一种能将人变成**的术法,名叫“造畜”,这些术法江北一带很少见,黄河以南却常有。
                              淄川就在黄河以南。
                              如此一联系起来,那店里牵狗的人就更加可疑了。他或许非常擅长魇昧之术,打絮巴和造畜两种魇昧之术都会。他先将这个可怜妇女的孩子用美食诱惑走,再将孩子变成一条狗,然后牵到那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去。
                              加上妇女出现时那条狗的异常表现,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说不定变成了狗的孩子看了他的娘之后后悔吃了陌生人给的美食,用吠叫和撕咬的方式想引起这位妇女的注意,让她将他带回去。可是她没能认出那条狗来。
                              她怎么会将一条狗认作她的孩子呢?这就是“造畜”之术厉害的地方。即使被骗的人遇到了亲人,向亲人求助求救,亲人也不会搭理他。如果人贩子用这种方式害人,被害者简直没有逃离的办法。
                              为了不让那位妇女过于担心,姥爹没有将心里想的这些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安慰她,叫她不要担心,不要乱想。
                              小米劝她回去,她还是不肯。她说:“我不能帮你们什么忙,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到你们回来。”
                              姥爹知道就算现在把她劝回去,等他们走后她依然会跑到这里来等,所以干脆不劝她了,让她在这里等。这样她的心里也会舒服一些。
                              “我们走吧。”姥爹拉起小米,“让她在这里等吧。”
                              姥爹想起遇到弱郎大王那晚小米故意让聻丝儿割破手的情形,想起了小米后来说的那句话。亲人之所以为你做一些看似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那是因为他是你最亲的人。他不能若无其事地干等着,他必须做些什么。
                              多少年后,姥爹的曾外孙我参加高考,我的妈妈在村里的土地庙前跪了两天两夜。爸爸说她傻。我却从心底里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少年后,外公跟我讲起姥爹的往事时,我也曾想,小米必定是把姥爹当做了最亲的人,才会故意让聻丝儿割破她的手。
                              姥爹拉着小米离开了那条街道。
                              拐一个弯看不见那个妇女的时候,小米迫不及待地问道:“马秀才,你知道她的孩子在哪里了?是不是就是住在我们店里的那个人牵的狗?”
                              姥爹不说话,脚步越来越快。
                              小米走了一段,发现是回店里的路,高兴道:“我就说了嘛。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今晚我们不去收集怨念了?”
                              姥爹似乎在想着什么事,眉头紧皱,没有回答小米。
                              小米并不生气,一边疾步跟着姥爹,一边抬头去看夜空的月亮。
                              回到了店里,姥爹叫醒趴在柜台上睡觉的店小二,问道:“伙计,有没有年糕,给我来两块!”


                              523楼2019-09-12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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