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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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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只好点头。
赵闲云便唱了一首湖南地方特色小调。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赵闲云一开嗓,姥爹等人便陶醉了。姥爹感觉她的声音如春风拂过他的脸,如波涛撞击他的心。夜空的浮云为之而停留,隐秘的草虫为之而噤声。
姥爹恍惚间看到一片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海,自己漂浮在海水之上,如一片落叶,如一叶扁舟。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海太大,则四面八方都是方向,可所有的方向都无意义。南即是北,东即是西。姥爹一阵心慌,害怕迷失在这苍茫的海面上。
苦海无边,回头亦没有岸。
轮回火宅,沉溺苦海,长夜执固,终不能改。
姥爹不知在这片海上漂浮了多久,终于听到耳边有人叫他。
“马秀才,马秀才,你怎么睡着了?”是罗步斋的声音。
姥爹睁开眼来,浑身疲惫不堪。原来赵闲云一曲已经唱完。其他人都如沐春风,频频点头,赞不绝口。只有姥爹居然睡着了。
月亮依旧苍白,山风依旧清凉。
姥爹连忙向赵闲云道歉:“对不起。”
赵闲云却道:“马秀才不用抱歉,听我的歌声能睡着的人,才是真正理解我的歌的人。”
姥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闲云道:“我唱的是‘十爱十想十戒’,先有十种爱恋,后有十种想念,最后又有十种戒持。”
罗步斋点头道:“我听出来了,是一首先爱又想最后克制爱克制想念的情歌。人间情爱,大多如此吧,相爱之时时光飞逝,分开之时禁不住想念,想念太伤神则企图克制。”
其他人没注意到此时枯坐如根雕的九一道长眼角流出了一滴泪。那滴泪水很快被山风风干,不留痕迹。
姥爹却将九一道长的情绪尽收眼底。
赵闲云道:“这只是歌词表面的意思。”
姥爹看了一眼闭目的九一道长,点头道:“这人之爱恋想念和戒持,一如身在苦海。苦海是什么?眼识色已,爱念、染着,贪乐身、口、意业,是名为海。眼睛看到,心中想念,身体贪乐,这些都是沉沦苦海的原因。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所以此世他世绞结缠锁,牵牵绊绊。”
赵闲云道:“大乘经中有言,若根尘接触,不贪爱、不黏着,则自我的阴影会渐淡薄而消失,得现世解脱自在。只要你不贪恋,不抓取,不留恋,就能脱离苦海。”
姥爹一愣,然后说道:“赵姑娘说得对。”
罗步斋茫然道:“你们都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了?”
姥爹笑而不语,又敬了赵闲云一杯茶。
歌已唱完,茶已喝尽。几人便散去。
临别前,姥爹记下了赵闲云的家址,叫赵闲云在大云山再忍耐一段时间,等他一月左右之后再去赵家登门拜访。
第二天,姥爹他们离开了大云山,回到了冯家庄。
姥爹将若璃的事情向冯老头说明,请冯老头下帖将李医生迎进门来做上门女婿。李医生和若璃都没有意见,冯老头自然更加没有意见。李医生家中父母并不高兴,但见儿子死心塌地,只好点头答应。
冯家庄的人见若璃不是嫁出去,而是将李医生迎进来,便也不再阻挠,纷纷来到冯老头家里道喜道贺。
若璃和李医生已经等待不及,回来之后第二天便办了婚宴,请姥爹为他们做证婚人。
等若璃和李医生的婚礼办完,姥爹便再次启程,又去了杭州。跟着他的依旧只有竹溜子。
再次进入曼珠楼,却发现这里已经更换了主人。依然是青楼,可老鸨和妓女全部换了人。当姥爹向新的老鸨问起泽盛时,老鸨茫然。
姥爹以为新的老鸨故意假装不知,便等到半夜再来。
可是半夜之后,曼珠楼不再开门迎客。门口也不再见到那些脸色极差的新老之鬼。
曼珠楼已经徒有其名。
姥爹转道去了乌镇,也没有找到朱梅荏。姥爹便将破旧的布娃娃埋在乌镇一个偏僻街道的青砖底下。
姥爹又在傍晚时分去坐了一次乌篷船,躺在船上,闭目呼吸,可是没有上次那种与自己错过的奇异感觉出现。姥爹心想,或许那个世界的自己没再到这里来。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姥爹依约回到了湖南,去了大云山下赵云鹤的家。
经过打听,姥爹得知赵云鹤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是前清举人,曾经做过官。清廷覆灭后,他弃官从商,照样风生水起。赵云鹤的父亲也是举人,曾跟着一代名臣曾国藩办过团练,身居要职。曾国藩是一位儒、道兼修的学者。赵云鹤之父受湘军统帅曾国藩的影响,也兼修儒家和道家。而赵云鹤受父亲的熏陶也非常喜欢道家。不过他喜欢的是道家哲学,却从未接触过玄黄之术。
大云山能在乱世中安然无恙,不受侵扰,赵云鹤有不少功劳。
或许是赵闲云已经写了书信给她父亲,姥爹得以很快见到了赵云鹤。
姥爹见到赵云鹤的时候吃了一惊。这人中之杰的赵云鹤居然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一副病态,咳嗽不断。
赵家大院里有许多士兵守卫,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如临大敌。这可见他与官家关系不简单。
赵云鹤也觉得家里士兵太多会引起姥爹的猜疑,便主动说道:“马秀才不要惊怪。我受江湖术士的骚扰,不得不多防。可是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如果没有这么多人保护我,他会更放肆大胆。”
姥爹知道他说的江湖术士就是那个逼迫他将女儿嫁出去的斗鬼高手。但姥爹没想到这个斗鬼高手居然这么厉害,让赵云鹤不得不派来这么多士兵保护他,却依然起不到很好的作用。
赵云鹤领姥爹进了客厅。客厅墙壁上挂着一副赵云鹤的大照片,照片下端写有毛笔小楷:“某年某月,长沙乡试,名在亚魁。”这是赵云鹤考上举人时的拍照留念。照片上的赵云鹤身宽体胖,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姥爹拱手道:“赵老板原来是乡试第六名啊!真是了不起!”
乡试中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三四五名称为经魁,第六名称为亚魁。
赵云鹤摇头不提当年光彩,却说:“两年前我还跟这照片上一样胖,自从遇到那个江湖术士骚扰以来,我心神不宁,居然瘦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想我堂堂湖南第六名的举人,居然被一流浪老汉玩弄于股掌!”


361楼2019-07-21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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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只好点头。
    赵闲云便唱了一首湖南地方特色小调。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赵闲云一开嗓,姥爹等人便陶醉了。姥爹感觉她的声音如春风拂过他的脸,如波涛撞击他的心。夜空的浮云为之而停留,隐秘的草虫为之而噤声。
    姥爹恍惚间看到一片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海,自己漂浮在海水之上,如一片落叶,如一叶扁舟。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海太大,则四面八方都是方向,可所有的方向都无意义。南即是北,东即是西。姥爹一阵心慌,害怕迷失在这苍茫的海面上。
    苦海无边,回头亦没有岸。
    轮回火宅,沉溺苦海,长夜执固,终不能改。
    姥爹不知在这片海上漂浮了多久,终于听到耳边有人叫他。
    “马秀才,马秀才,你怎么睡着了?”是罗步斋的声音。
    姥爹睁开眼来,浑身疲惫不堪。原来赵闲云一曲已经唱完。其他人都如沐春风,频频点头,赞不绝口。只有姥爹居然睡着了。
    月亮依旧苍白,山风依旧清凉。
    姥爹连忙向赵闲云道歉:“对不起。”
    赵闲云却道:“马秀才不用抱歉,听我的歌声能睡着的人,才是真正理解我的歌的人。”
    姥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闲云道:“我唱的是‘十爱十想十戒’,先有十种爱恋,后有十种想念,最后又有十种戒持。”
    罗步斋点头道:“我听出来了,是一首先爱又想最后克制爱克制想念的情歌。人间情爱,大多如此吧,相爱之时时光飞逝,分开之时禁不住想念,想念太伤神则企图克制。”
    其他人没注意到此时枯坐如根雕的九一道长眼角流出了一滴泪。那滴泪水很快被山风风干,不留痕迹。
    姥爹却将九一道长的情绪尽收眼底。
    赵闲云道:“这只是歌词表面的意思。”
    姥爹看了一眼闭目的九一道长,点头道:“这人之爱恋想念和戒持,一如身在苦海。苦海是什么?眼识色已,爱念、染着,贪乐身、口、意业,是名为海。眼睛看到,心中想念,身体贪乐,这些都是沉沦苦海的原因。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所以此世他世绞结缠锁,牵牵绊绊。”
    赵闲云道:“大乘经中有言,若根尘接触,不贪爱、不黏着,则自我的阴影会渐淡薄而消失,得现世解脱自在。只要你不贪恋,不抓取,不留恋,就能脱离苦海。”
    姥爹一愣,然后说道:“赵姑娘说得对。”
    罗步斋茫然道:“你们都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了?”
    姥爹笑而不语,又敬了赵闲云一杯茶。
    歌已唱完,茶已喝尽。几人便散去。
    临别前,姥爹记下了赵闲云的家址,叫赵闲云在大云山再忍耐一段时间,等他一月左右之后再去赵家登门拜访。
    第二天,姥爹他们离开了大云山,回到了冯家庄。
    姥爹将若璃的事情向冯老头说明,请冯老头下帖将李医生迎进门来做上门女婿。李医生和若璃都没有意见,冯老头自然更加没有意见。李医生家中父母并不高兴,但见儿子死心塌地,只好点头答应。
    冯家庄的人见若璃不是嫁出去,而是将李医生迎进来,便也不再阻挠,纷纷来到冯老头家里道喜道贺。
    若璃和李医生已经等待不及,回来之后第二天便办了婚宴,请姥爹为他们做证婚人。
    等若璃和李医生的婚礼办完,姥爹便再次启程,又去了杭州。跟着他的依旧只有竹溜子。
    再次进入曼珠楼,却发现这里已经更换了主人。依然是青楼,可老鸨和妓女全部换了人。当姥爹向新的老鸨问起泽盛时,老鸨茫然。
    姥爹以为新的老鸨故意假装不知,便等到半夜再来。
    可是半夜之后,曼珠楼不再开门迎客。门口也不再见到那些脸色极差的新老之鬼。
    曼珠楼已经徒有其名。
    姥爹转道去了乌镇,也没有找到朱梅荏。姥爹便将破旧的布娃娃埋在乌镇一个偏僻街道的青砖底下。
    姥爹又在傍晚时分去坐了一次乌篷船,躺在船上,闭目呼吸,可是没有上次那种与自己错过的奇异感觉出现。姥爹心想,或许那个世界的自己没再到这里来。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姥爹依约回到了湖南,去了大云山下赵云鹤的家。
    经过打听,姥爹得知赵云鹤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是前清举人,曾经做过官。清廷覆灭后,他弃官从商,照样风生水起。赵云鹤的父亲也是举人,曾跟着一代名臣曾国藩办过团练,身居要职。曾国藩是一位儒、道兼修的学者。赵云鹤之父受湘军统帅曾国藩的影响,也兼修儒家和道家。而赵云鹤受父亲的熏陶也非常喜欢道家。不过他喜欢的是道家哲学,却从未接触过玄黄之术。
    大云山能在乱世中安然无恙,不受侵扰,赵云鹤有不少功劳。
    或许是赵闲云已经写了书信给她父亲,姥爹得以很快见到了赵云鹤。
    姥爹见到赵云鹤的时候吃了一惊。这人中之杰的赵云鹤居然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一副病态,咳嗽不断。
    赵家大院里有许多士兵守卫,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如临大敌。这可见他与官家关系不简单。
    赵云鹤也觉得家里士兵太多会引起姥爹的猜疑,便主动说道:“马秀才不要惊怪。我受江湖术士的骚扰,不得不多防。可是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如果没有这么多人保护我,他会更放肆大胆。”
    姥爹知道他说的江湖术士就是那个逼迫他将女儿嫁出去的斗鬼高手。但姥爹没想到这个斗鬼高手居然这么厉害,让赵云鹤不得不派来这么多士兵保护他,却依然起不到很好的作用。
    赵云鹤领姥爹进了客厅。客厅墙壁上挂着一副赵云鹤的大照片,照片下端写有毛笔小楷:“某年某月,长沙乡试,名在亚魁。”这是赵云鹤考上举人时的拍照留念。照片上的赵云鹤身宽体胖,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姥爹拱手道:“赵老板原来是乡试第六名啊!真是了不起!”
    乡试中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三四五名称为经魁,第六名称为亚魁。
    赵云鹤摇头不提当年光彩,却说:“两年前我还跟这照片上一样胖,自从遇到那个江湖术士骚扰以来,我心神不宁,居然瘦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想我堂堂湖南第六名的举人,居然被一流浪老汉玩弄于股掌!”


    362楼2019-07-21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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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8: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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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斗诡,以凶鬼,猛鬼,恶鬼为最佳,这世上最凶的鬼是什么鬼,枉死鬼,红衣女鬼,还有就是那种幼年夭折的鬼,他们的怨气最重。要向控制这些鬼,就要找到他们的尸体,只有这样才能养鬼和控制鬼。斗诡也是分门别类的,大致可分为南北两派,南方主要是指云南一带,他们那边养鬼相对凶残,他们找到尸体之后,会将尸体化成尸油,骨骼藏在坛子里,埋在石灰底下,这样可以终身操纵鬼。而北方则偏温和一些,北方斗诡的人找到尸体之后,会将尸体保存在枯井中,所谓风水,指的是“风”和“水”这里的风和水都是广义的,比如水,只要是以前有过水,比如干涸的河道,枯井,都算是水。有风有水,尸体得以腐败,消失,灵魂得以超脱,荫蔽后人,而有水无风,最适合养阴。尸体的摆放也是有讲究的,尸体必须倒立,蜻蜓点水,尸头点地,这样的鬼可以阴气长存。之后是养鬼,南方的养鬼方法我不太了解,北方养鬼,一般是在造一所槐木小屋,槐木属于鬼树,利于房子西北,八卦西北属于生门,喂养是在井口,初一十五烧香奉养。养鬼有严格的规矩:不问前生,不提金钱,不养血亲,因为斗诡一般为男性,极少有女性。而且男性只能养女鬼,男人天生阳气重,也可以镇住鬼。这是规矩。不问前生,是怕人鬼发生感情,不提近前,因为这是一种鬼契,一旦有了契约,会危机养鬼人的寿命,不养血亲,是因为难免会产生依赖,下不去手。养鬼有年限,一只鬼最多是两年,时间太长,鬼气消失,灵魂消失,就是所谓灰飞烟灭,这种是造大孽。
      但是有人还是会违背规矩,和鬼发生感情,或者是有金钱交易之类的,这种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还有养鬼的一般都会断子绝孙啊
      而且终身贫困潦倒
      所以长期养鬼的一般都生活比较惨
      他们一般只是图自己一辈子快活而已
      一般斗诡的都是有庄家的,有人专门找人养鬼
      价钱非常高
      一般都是鳏寡孤独那种
      实在是迫于生计,才去养鬼的
      而且,长期和鬼在一起,难免会发生感情
      尤其是必须女鬼
      这样的话,后果一般不太好


      368楼2019-07-22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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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讲我弟弟出生时候的故事.
        妈妈说他刚出生的时候胖乎乎的,几天之后就瘦的皮包骨,不像一个小孩子, 我妈说从来没有看到一个小孩子瘦成那样的,简直不是孩子了.姥爹那时候已经不行了, 就快去世了. 而我爸爸这边,奶奶也重病在床.
        有一次,姥爹就叫了我妈妈说:我看过孩子了,他这样是因为魂儿还在边,没过来,可能是过来的时候迷了路,要是那边有个好心的大人帮忙指点一下就好了. 如果孩子的魂儿在那边呆太久 这边孩子就会病死.
        妈妈哭得不行:孩子既然已经在世上见了一面,就舍不得了.无论如何要留下来。
        姥爹说:我知道.但是人的寿命说不定的.我已经病倒了,死不死也就是多几天半月的时间,你婆婆也不行了,估计也在这段时间,所以呢,如果我先死话,我自然会在那边给孩子指点一下,让他回来.你回去跟你婆婆也说一下,如果她先过去就让她帮忙带孩子过来再走.
        妈妈答应了.结果,姥爹在奶奶前面去世了,去世之前,姥爹要妈妈抱着弟弟在他面前,他临死之前看了又看.他说,怕去了那边忘记孩子的面容,找不到他.
        姥爹咽气之后,妈妈和弟弟都带了孝布,妈妈抱着弟弟陪在姥爹的棺材旁.姥爹出葬的第七天,弟弟的拉稀慢慢好转了,弟弟又渐渐胖了起来.
        妈妈说,她想是姥爹在那边找到弟弟的魂儿了,让他回来了.
        后来每次过年,妈妈都叫弟弟先给姥爹的灵位拜年,告诉姥爹,他的曾孙又多长了一岁.


        370楼2019-07-22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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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跟新第2部了、谢谢各位老铁关注、


          371楼2019-07-22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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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赵老板头疼的人,必定不简单。”姥爹说道。他的眼睛还流连在“亚魁”二字上。他记得哥哥当时是乡试的经魁,具体第几名已经不知道。哥哥常说自己更胜于他,不知道倘若自己有机会参加乡试的话,能否考中解元或者亚元。
            赵云鹤邀请姥爹在他的照片旁坐下,说道:“能对付这个人的人,必定更不简单。我女儿给我写信介绍过你,似乎对你有必胜的信心。”
            “不敢,不敢。”姥爹谦虚道。
            赵云鹤话锋一转,说道:“我在商界和仕途都闯荡过许多年,见过不少不学无术却夸夸其谈的人,他们也能获得一些人的认可,可是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却束手束脚不知所措。马秀才,别怪我直言直语,你能否展示一下你的能耐,让我觉得对你的信任不会落空呢?”
            姥爹微笑道:“请问赵老板想要我展示什么样的能耐?”
            赵云鹤道:“在接到女儿的信后,我托人去打听过你的事情。据说你曾跟人比试掐算,能算到黄狗黑狗哪条先起来。不知道是否属实?”
            姥爹点头道:“有这么一回事。”
            赵云鹤在屋里环顾一周,突然指着一只躲在房梁上的老鼠,说道:“我不会玄黄之术,不能跟你比试。你只要掐算一下,那个梁上君子待会儿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如何?”
            姥爹顺着赵云鹤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团抖抖瑟瑟的老鼠毛。
            姥爹笑道:“这无须我动手来算就可以直接说出它接下来的动作。”
            赵云鹤瞪眼道:“哦?不用掐算就能预测到它接下来要干什么?”
            姥爹点头道:“它接下来会顺着房梁往右边走,爬到中间的玄关交结处,然后顺着小房梁爬到最高处。中间的小房梁有三根,它不会爬中间向上的,也不会爬倾斜朝北的,而会爬那根倾斜朝南的。”
            赵云鹤眼珠子瞪得更大,惊讶道:“向左向右猜对了也可以算作碰运气。爬哪根小房梁你也能算到?”不过旋即他恢复平静,说道:“算得对不对准不准,还要等那梁上君子来揭晓。”说完,他便将目光对准那只梁上君子。
            姥爹知道赵云鹤在官商两界浮沉多年,警惕性必定非常高,若不是这样细心谨慎,他也到不了现在的地位。因此姥爹并不因为他的考验而心生罅隙。
            姥爹虽然以前从来没有算得这么仔细过,但这次他有十足的信心。
            果不其然,那只毛茸茸的东西先顺着房梁往右爬,爬到中间的时候,一双爪子搭在了朝南的小房梁上,然后顺着那根小房梁爬到了顶。
            “真是太神奇了!”赵云鹤仰头对着房梁感叹道,“我听人说起你算到黄狗黑狗哪只先起来的时候,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没想到你还能算到这个程度!刚才我还对你心存怀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你了!”
            “多谢赵老板信任。不过……”
            赵老板摆手道:“信任是不用谢的,信任都是有能耐的人应得的。你不用谢我。我以前就觉得世间万物都有它自己的规律。江水东逝,树叶秋落,黑发变白,四季轮换等等,包括每个人每天会做什么都有看不见的规律。你说这句话,遇到这个人,皱一下眉头,跺一跺脚,打个喷嚏,都是规律中早已确定的,而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姥爹拱手道:“赵老板的思维果然不同凡响。但是今天我不是算到的,而是那只老鼠听了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的。”
            赵老板急忙收住滔滔不绝的话,愣了愣,侧头斜睨道:“你不是算到的?是你指使它这么做的?”


            372楼2019-07-23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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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面目可憎,气味还难闻。那老头浑身散发着一种放久了的饭菜的馊味。
              “赵老板,我是来提亲的,你就这么对待你将来的女婿吗?”老头邪笑道。
              赵云鹤又喊了一次,可是外面并没有人进来。
              “今天他们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叫也不来?”他想走出去叫人,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鱼肚皮。两只眼珠除了黑便是红,没有一点白色。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她身上穿一身朱红,如一盆猪血淋在了身上。当时有一点风,而朱红色的绸布旗袍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臀突胸挺水蛇腰,是非常诱人的身材。脚下穿一双三寸金莲的松糕鞋,仿佛那不是脚,而是一副驴蹄子。她的身上散发着一阵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冷气。赵云鹤虽然离她还有两三步远,但那冷气已经颇具逼人的气势,好像再往前一步就会掉进冰窟一般。
              赵云鹤很快意识到这个女人非同寻常。她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老头用一具死人守在门口,谁还敢进来?
              或许外面的人和狗早已被这老头制服了。
              赵云鹤连忙收住脚步,退回屋里。如果自己往前多走一步,那死人必定对他不利。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个漂亮死人的怨念非常浓烈,浓烈得赵云鹤几乎能看到嗅到摸到。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她的脸一片苍白,可是别人能从一片苍白中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赵云鹤心想,据说大门口摆上麒麟或者狮子的石像,是为了辟邪。如果有邪灵走到门前,就会领略到麒麟或者狮子的威慑之气,因此而不敢入门。他以前不知道这威慑之气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一次切身体会到了。
              不过这一次被威慑的是他,而威慑者是一具死人!
              那死人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默默地站立在那里就有了这种令人心胆俱颤的鬼魅力量。如果她用那红中带黑的眼睛看他一眼,他肯定会吓得哆嗦失态。
              “来,不要紧张,先坐下吧。”老头踢了踢他旁边的椅子,轻松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赵云鹤见过许多的大场面,但从来没有见过站立的死人。他双脚往后退,乖乖地坐在老头指定的椅子上。
              “你是干什么的!”赵云鹤死死盯住老头。他知道赶尸和巫蛊,但这老头赶尸不像赶尸,巫蛊不像巫蛊。
              “那个姑娘长得不错吧?我都动心好多回了,就是不敢跟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老头对着外面说道。


              374楼2019-07-23 13:36
              回复
                赵云鹤以为他只是这么说说而已,可是他朝外窥看的眼神里居然真的流露出溢于言表的欲望!如果他的眼睛是一张嘴的话,赵云鹤估计都能看到那双眼睛流出口水来。
                老头转而将垂涎欲滴的目光对准赵云鹤,说道:“所以我来这里提亲,希望你能将赵千金许配给我。只有赵千金能让我转移对她的欲望。别的女人我都没有兴趣。”
                “你也不想想,我赵云鹤会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吗?”赵云鹤底气不减。
                老头道:“我知道你赵老板有钱有势,要找也会找个门当户对的乘龙快婿。”
                “既然知道,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老头邪笑道:“所以我没有想过以普通的方式让你答应。”
                赵云鹤冷笑道:“你以为用一点诡术就可以吓到我?那你也太小看我赵云鹤了!”
                老头努嘴道:“我知道你赵云鹤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但我性格随狗,喜欢啃难啃的骨头。我们行话里有句‘易得的鬼不恶,易唬的人没货’。意思是容易得到的鬼不够恶,养了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不养;容易被吓唬的人没什么能力,就算被我们这行的人讹诈了,我们也敲不出多少钱来。”
                赵云鹤后来了解到,斗鬼的人因为太贫穷,有时候不得不去讹诈别人,弄一些钱财。讹到的钱财不能一直留着,得很快花掉,所以他们不讹则已,一讹就要讹大的。他们本来就是斗鬼的赌徒,稀汤寡水看不上,要吃就吃大鱼大肉。
                赵云鹤那时候并不知道斗鬼人这些事情,面对老头的嚣张,以硬碰硬道:“敢在老虎头上拔毛?那你就试试看!”说完,赵云鹤突然一拍椅子的扶手。
                老头坐着的椅子下面突然出现一个地洞,椅子一失去支撑,老头便也身子一歪,往地洞里掉去。
                原来赵云鹤在客厅里早就设置了不少机关。他早就想过有人越过围墙,避开狼狗和护院的人,来到客厅里暗算他。他在商界和官界混迹多年,深知其中的险恶。由于世道混乱,军阀更迭,一些险恶的人在遇到利益竞争的时候往往容易想到的方法是直接从肉体上消灭对方。赵云鹤自然不会不防着点。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保密的防备措施居然要用在一个一副叫花子模样的老头身上。
                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措施对这老头毫无作用。
                他设计这个机关的时候就想到了对方可能身藏绝技,所以要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开启,并且地洞尺寸要足够大,免得对方惊诧之中跳出来。地洞要足够深,免得对方能攀沿而出。


                375楼2019-07-23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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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8: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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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些对老头来说不值得一提。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掉下去。
                  他稍微失去平衡就站住了。单脚点地,如蜻蜓点水。
                  往下一看,他的脚下居然有一把撑开的红色太阳伞,如一朵毒蘑菇。他金鸡独立的脚就踩在毒蘑菇的顶端。
                  赵云鹤脸色煞白。
                  而此时门口的女人不见了!
                  老头轻轻一跃,跳到了安全地带。
                  地洞里的毒蘑菇渐渐缩小,那个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原来是她在一瞬间到了地洞里,然后用太阳伞撑住了老头的脚跟。
                  脱离险境的老头拍了拍那身并不干净的褴褛衣衫,淡淡道:“这点小伎俩还不如我们斗鬼时百分之一凶险。你真的低估我了。”
                  赵云鹤见他站在了挂有他的照片的那面墙壁旁边,于是将手中的扶手用力一扭。
                  照片往上一升,露出的地方有一个黑洞,洞里嗖嗖嗖连射出三支箭。
                  在制造地洞机关的时候,赵云鹤已经认为万无一失了。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在墙壁上装了一个发射弓箭的机关,以他的照片掩饰。在万无一失的情况还要留一手,这是赵云鹤这么多年来秉承的办事风格。
                  在赵云鹤跟姥爹说起地洞和弓箭机关的时候,姥爹都后背直冒冷汗。刚才他坐了椅子,又看了中举留念的照片,岂不是赵云鹤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姥爹自料虽然有点猫脚功夫,但速度肯定不及弓箭。
                  三支箭都射中了老头。
                  老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头去看穿胸而过的箭头。
                  赵云鹤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可那丝笑意刚从嘴角出现就被冻住了。
                  因为他发现老头的脸渐渐变化,皱纹被撑平,然后稍稍鼓起,眉毛如往前爬的软虫变长变细,睫毛变长,脸色由黄变白。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脸居然已经变成了刚才那个死人的脸。


                  376楼2019-07-24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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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同时,老头像刚才进门一样跨门而入,毫发无损。
                    赵云鹤不知道老头什么时候使用了障眼法,欺骗了他的眼睛。
                    被箭头穿透的死人依旧面无表情,她胸前的衣服被弓箭撕破,胸前春光乍泄。那个浑圆白皙如包子的地方流出黑色的血,如煮熟的热烫糖浆,仿佛手伸过去便会被烫,却又让饥饿的人不断地吞咽口水。
                    老头走到死人面前,伸出肮脏的手指在那里蘸了一点黑色血液,然后放到嘴里吮吸了一会儿,说道:“你看看,平时我都不敢碰她这里一下,因为这里太美了!我怕我碰了就收不回来!你却把这么美好的东西给破坏了!真是令人惋惜!”
                    那个面色僵硬的死人见老头如此,居然令人诧异地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羞涩之情。
                    看来不但是老头对那死人有暧昧之情,这漂亮的死人也对老头有些暧昧之情。
                    赵云鹤开始对这种情况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他才了解到,孤男寡女长期在一起容易日久生情,而斗鬼的男人和被养的女鬼太长时间在一起也难以避免。只是斗鬼人和女鬼的关系更加微妙,更加复杂。因为他们一旦发生点什么,原来的人鬼契约关系将变得脆弱。这对他们两方都没有任何好处。改变了关系的斗鬼人和女鬼,下场一般都很惨。
                    “今天我先来给你通下风,你最好尽快做好嫁女儿的准备。我没有什么彩礼,相信有的话你也看不上。不过你赵老板家大业大,朋友多,嫁女儿一定要风风光光的,所以我给你一点时间。”老头说道。
                    赵云鹤脸色难看,虚弱道:“你最多弄死我。但就算弄死我,我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人的。”
                    老头低头一笑,说道:“我怎么可以弄死自己的岳父呢?”
                    老头拉起死人的手,领着她朝外走。
                    赵云鹤看着她的血淌了一地。
                    “不答应的话,我会让你欲死不能。”老头补充道。
                    赵云鹤看着他们的背影从门口出去。
                    就在他们背影消失后不久,外面响起一阵激烈的狗吠声,还有护院的人呼叫的声音。
                    赵云鹤一个激灵,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他跑到院子的大门口,只见护院的人死死拉着狼狗的锁链。狼狗不住地吠叫,作势要往前扑出去。
                    赵云鹤问道:“这是怎么了?”
                    护院的人说道:“刚才有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女的经过这里,这狗就突然发了狂。”
                    “他们没有进来吗?”赵云鹤问道。
                    护院的人说道:“没有。他们走到门口看了看,就返身离开了。”
                    赵云鹤糊涂了。明明那个老头和女的进了客厅,怎么守在大门口的人看见他们走到门口又离开了呢?难道又是他的障眼术作怪?
                    自此之后,老头常带那个女的来骚扰赵云鹤。总是在不经意间,赵云鹤会发现屋里突然多了一个女的。那副表情冰冷的脸似乎立刻能让屋里的温度降低到令人不适的程度。吃饭时喝茶时写字时读书时睡觉时照镜子时,她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或者背后,吓赵云鹤一跳。
                    这让赵云鹤精神一刻也不能放松,天天如紧绷的弦。
                    他怕老头去骚扰女儿,早早地叫人将女儿送上了大云山。大云山是道观所在之地,一般的鬼魅不敢闯入。他有时间也在大云山小住几日,但他繁杂事务缠身,不能在大云山住太久。


                    377楼2019-07-24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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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请大云山的道士来家里做过法,贴过符,可是没有任何作用。那女的曾经当着他的面将贴在墙壁上的符咒撕下来,像吃饼干一样将符咒一点一点吃下,然后打了一个饱嗝。老头斜眼看着那女的吃完符咒,邪笑道:“赵老板也太小看我们了。这区区符咒就能阻止我们的话,那就是蚂蚁能踩死大象,头发能拴住水牛了。哈哈哈。我养的这女鬼可不是一般的鬼,而是怨气十足的枉死鬼,死不瞑目。我又用尸头点地的方法让她的怨念达到最强,让她的怨念强烈得如同汪洋大火一样能烧掉世间一切。你这几碗水能灭掉她心中的火吗?”
                      姥爹学过符箓术,他在教外公画符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叫做“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意思是,不会画符的人画出来的符是没有作用的,反而会惹鬼神发笑,更别说害怕了;而会画符的人画出来的符会让鬼神吓得叫起来。
                      符咒并不是模仿形状和颜色画出来就有作用的,还要看画符的人到底功底如何。这跟掐算有些类似。同样的掐算方法,有人算得准,有人算不准。
                      画符的方法成百上千,有的要掐诀存想神灵随笔而来,有的要步罡踏斗,念动咒语等等。铺纸研墨、运笔等方面都十分考究,其程序之复杂,方法之繁琐,足令一般人头晕目眩。
                      不但如此,符咒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画的,还有选日子和选时辰的讲究。每年有四天不可乱画符,如若在这四天画符,不但不灵验,而且还有害。这四天是农历的三月初九、六月初二、九月初六、十二月初二。端午节是画符造符水的吉日,画符造符多在这一天进行。
                      在外公的好友歪道士还活着并且腿脚灵便的时候,每到端午节吃完晚饭后不久,外公就会被歪道士请去帮忙画符。那天画的多是驱鬼符,一天会画出半年要用的量,以便日后慢慢用。外公画符的本领是姥爹教的,由此歪道士认为外公画的符咒比他自己画的还好用。
                      画符最好选择子时或亥时。据说此时是阳消阴长、阴阳交接之时,灵气最重,其次午、卯、酉时亦可。
                      姥爹认为大云山道士画的符咒没有用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如斗鬼老头所说,那女鬼的怨气实在太大,一般的符咒无法镇住她;另外是大云山道士画符的功力不足,导致符咒的力量不够强大。


                      378楼2019-07-24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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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一道长虽然修行高深,但他平常不接见任何人,哪怕是赵云鹤也不见。再者,他的灵通在于沟通前世今生,对符箓术没有多少涉猎。
                        赵云鹤想过不少办法,可是对于斗鬼老头和那女鬼来说,他所有的办法都是徒劳。
                        由于老头和女鬼的不断骚扰,赵云鹤迅速消瘦下来,形销骨立。
                        姥爹问赵云鹤:“他既然来提亲,你有没有问过他的生辰八字?有没有问过他家住哪里?”
                        赵云鹤拂袖道:“马秀才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从来没想过将女儿嫁给他,怎么会问他生辰八字家住哪里?难道你要让我答应他吗?”
                        姥爹道:“赵老板,我当然不会让你妥协。问清楚他的事情,我对付他的时候便有些把握。我对他和斗鬼这种事都不甚了解,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他。”
                        “我赵云鹤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这话我问不出口!”赵云鹤说道。
                        姥爹道:“不用你来问,让我问吧。”
                        “你问?”
                        姥爹点点头,说道:“我跟你一起等那老头出现。你就说,既然提亲,那就要有媒人。我就做中间的媒人。作为媒人,我就要问对方的生辰八字和其他的。”
                        赵云鹤不高兴道:“我都主动找了媒人,还不是等于向他低头示弱?”
                        “不是示弱,是迂回进攻。”姥爹劝道。
                        赵云鹤想了想,无奈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姥爹问赵云鹤那个老头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现。
                        赵云鹤说他神出鬼没,没有定数。
                        于是,姥爹在赵家住了下来,吃则同桌,行则同路,住则同室,如贴身保镖一般时刻不离开,只等那斗鬼老头出现。


                        379楼2019-07-2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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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之后,姥爹正在和赵云鹤讨论一副别人送来的字画,赵云鹤的眼神突然变得异样。他直直盯着桌上的一面镜子。
                          姥爹立即嗅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寒冷之气。
                          由于姥爹和赵云鹤站的角度不同,姥爹并没有发现镜子有何异常。他走到赵云鹤身边,再朝镜子里看去,看到赵云鹤背后有一个女人僵死的脸!
                          饶是姥爹见过不少精灵鬼怪,一看到镜子中那张充满怨气的脸,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在姥爹看来,那张脸虽然白皙,却像被哪个坏心眼的人故意抹了一把稻草灰,将美感破坏殆尽。
                          这一年,姥爹已是不惑之年。又过了四十年左右之后,姥爹在小米的脸上看到了类似的稻草灰的颜色。
                          不过这种稻草灰的颜色并不是人人都能看见的。在赵云鹤眼里,那个死人的脸是干干净净的。各人体质不同,看到的有些景象稍有差别。
                          姥爹一手将镜子遮住,一手指着字画,说道:“这人写字的外形已经不错了,可惜笔力还差一点,用的墨没有浓淡之分,没有层次。就如习武之人的花拳绣腿,套路看起来已经是那么一回事了,但是轻轻一推就倒了。”
                          赵云鹤是聪明之人,领悟到姥爹的意思,迅速平复心情,继续跟姥爹讨论字画,并不搭理那张死人脸。
                          那女鬼见两人还在讨论字画,立即转到他们对面,冷冷盯着赵云鹤和姥爹。
                          姥爹仍然对着字画评头论足,滔滔不绝。
                          赵云鹤则配合地频频颔首。
                          终于,那个老头按捺不住现身了。他从门口跨入,哈哈笑道:“没想到今天还有贵客啊!我本不想打扰你,可你总不离开赵老板一尺一寸,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姥爹这才抬起头来,对那老头说道:“故意作对倒没有,但我确实在等你现身。没想到你躲躲藏藏,藏踪蹑迹,来了好几回又走了好几回,终于还是出来了。”
                          老头对姥爹的话始料不及,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好几回又走了?”
                          赵云鹤也一愣。他以为老头是毫无忌讳出现的,没想到老头会因为马秀才的存在而推迟来这里。老头四天没有出现,在以前确实比较少见。但赵云鹤以为老头跟别人斗鬼去了,暂且把他放在了一边。
                          姥爹笑道:“我前天跟赵老板吃饭的时候,发现桌上多放了一双筷子,便知道有客要来。可是那天一直没有客人来。我问赵老板是否有人说过今天要来拜访他却没有来的。赵老板说没有。我便知道是你来了又走了。”
                          “你居然会用筷子来占卜?”老头狐疑地看着姥爹。
                          筷子预示有客要来的情形我见过一次。那次是在外公家吃饭,吃饭前我发现桌上多了一双筷子,并且那筷子摆得整整齐齐,仿佛马上就有人要拿起来用一样。那种奇怪的感觉只可意会无法言传。外公也恰好看到了,似乎也领悟到了我的奇异感觉,便摸摸我的头,笑道:“看来今天还有客人要来啊。”果然饭还没有吃完,就有个表叔来了。他用那双筷子吃饭夹菜,好像那双筷子就是等着他的一样。
                          后来又遇到过几次多拿了筷子的时候,但是筷子要么马上收起来了,要么摆得散乱。就算摆得不散乱,但就是没有那种奇异的感觉了,没有那种仿佛它就等着谁来一样的感觉。或许是我长大后感觉迟钝了,也或许确实缺少那种感觉了。那筷子等客来的感觉,在我此生目前为止就出现过那么一次。


                          380楼2019-07-25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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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许多事情发生之前会有预示,能不能看到预示因人而异。不是我用筷子占卜,是筷子给我透露消息。”姥爹说道。
                            老头冷冷盯着姥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故意等我出现的?”
                            姥爹答道:“我是赵老板请来穿线搭桥的媒人,你想娶赵家千金,你说我是不是故意等你出现?”
                            老头将信将疑道:“媒人?”他看了看姥爹,又看了看赵云鹤。
                            赵云鹤一言不发地点点头,似乎要他承认请了媒人这件事非常艰难。
                            “你终于要答应我了?”老头喜出望外。
                            姥爹担心赵云鹤因为忍耐不了而露馅,急忙接口道:“当然了。赵老板是前清举人,还是很守传统的。婚约不是儿戏,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父母之命’,一个是‘媒妁之言’。现在赵老板终于答应了,就得我这个媒人出来帮衬帮衬。亚圣孟子说过‘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你若真想娶赵家的千金,就不能逾过规矩。”
                            老头喜不自禁,搓着一双脏兮兮的手邪笑道:“那敢情好啊!我跟你耗了两年,你终于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哈哈哈。”
                            姥爹打断他道:“既然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规矩,我作为媒人,得问问你的生辰八字和家庭住址。问了你的生辰八字,我就好跟赵小姐的生辰八字切合一个大婚的日子来。以后成了亲戚,难免有人情往来,我们总不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吧?”
                            老头狡黠道:“嗯,按照常理来说,我确实应该报上我的生辰八字,不但告诉你家庭住址,还得说家里几口人,上有几个老,下有几个小,以什么为生等等。但是我不一样。如果你非得问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光杆司令一个,四海为家,没有固定住所。生辰八字嘛……我早忘记了。”
                            姥爹早就料到他不会老老实实说出来。对于会玄黄之术的人来说,拿到一个人生辰八字就等于拿到了那个人的命,用生辰八字来对付那个人的方法有成百上千种。想害那个人的话,只要拿到一撮头发,或者剪下一点指甲,或者获得一点血,哪怕是一点皮屑,就等于拿到了那个人的替身。
                            老头是斗鬼之人,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生辰八字。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说出生辰八字,那也行。但你总得告诉我你暂居在哪里吧?我既然做了媒人,往后肯定不少在两家之间跑动,如果我不知道你暂时住在哪里,我这个媒人怎么做?”姥爹说道。
                            老头犹豫不决。他看了一眼那冷冰冰的女鬼。女鬼一动不动,不能给他任何意见。
                            姥爹道:“现在赵老板已经做出了让步。如果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不是赵老板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了。”
                            老头终于松了口,说他暂时住在城郊外一个荒废的纺织厂里。
                            那时期曾经有一段时间各地官府兴办工厂,学习日本明治维新时期那样发展工业,意图自强。可惜最后几乎都没能像日本那样坚持下来。


                            381楼2019-07-25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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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8: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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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纺织厂只是大时代背景下一个小小的侧影。
                              姥爹点头道:“那好吧,这边有事情的话,我就去那里找你。”
                              老头道:“你可别以为套出我住的地方后就能抓住我。”
                              姥爹笑道:“这里戒备森严,你都能像进菜园门一样随意进随意出。就算我们把人都派到纺织厂去,又怎么可能抓得到你?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老头受了姥爹的奉承,心中高兴,得意道:“知道就好。”
                              姥爹点头,说道:“既然赵老板已经答应了,你也就别急在一时。我们还要花点时间做婚宴准备,再选个黄道吉日。准备做好了,吉日选好了,我就去通知你。如何?”
                              老头满意道:“好。”说完,他领着死人出门而去。
                              赵云鹤见老头离去,气得直拍桌子。
                              外面的士兵听到赵云鹤拍桌子的声音,急忙跑了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显然,他们对刚才老头的出现一无所知。
                              赵云鹤摆摆手,叫士兵出去,然后颇有怨言地对姥爹说道:“你不是说可以问出他的生辰八字吗?现在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即使知道他住在哪里,我又捉不到他,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我还让他以为我真的转变了心意,白白让他高兴得意了!想想就气人!”
                              姥爹安抚道:“赵老板别着急。虽然没有问出生辰八字,但我知道他最近住在哪里了。今晚我就去那附近看看,说不定会有些收获。”
                              赵云鹤不可置信道:“难道你一个人可以抓住他不成?”
                              姥爹摇头道:“我当然抓不到他。但是我们可以先向他带来的女鬼下手。他之所以这么猖狂,并不是他自己有多厉害,而是那个女鬼非常厉害。”
                              赵云鹤道:“难道你有对付那个僵面女鬼的办法?”
                              姥爹又摇头。他从女鬼脸上的稻草灰颜色可以看出她的实力非凡,单凭一己之力肯定无法制伏她。
                              赵云鹤叹道:“捉那个老头不行,捉那个女鬼也不行,你去了纺织厂那里能有什么收获?”
                              姥爹道:“赵老板难道忘记了吗?他们斗鬼人要将女鬼的怨气弄到最大。女鬼的怨气如何才能最大呢?必须将女鬼的尸体倒立,蜻蜓点水,尸头点地。这样的鬼可以阴气长存。他骚扰你已经有了两年之久。而一般的鬼顶多只能用两年。我想他必定用将所有的养鬼法用到了极致。他不但让女鬼尸体倒立,还将她藏在他们认为有水无风的枯井里。再看他跟女鬼的交流,必定长期相随,不会分开太久。因此,他不可能将女鬼尸体藏在太远的地方,而必须藏在他居住地附近。”


                              382楼2019-07-25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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