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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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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他的话!”姥爹顾不得此时弱郎大王正朝自己奔来,朝罗步斋大喊道。
可是这句话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罗步斋刹那间想通了姥爹让他远离萝卜寨,让他改名更姓,让他小心泽盛的原因。惊恐之情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泽盛的话就如一条看不见的摄魂鞭,准确无误地抽到在罗步斋的身上。
罗步斋的身影顿时如同刚才的阴兵一样应声而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如同山间老寺的钟声一般雄浑悠扬,澄净肃穆。地上的稻草和尘土顿时如遇狂风般飞舞。众人只好抬起手臂遮挡眼睛。猫妖的毛被吹得凌乱翻滚,但是它似乎很安静,沉下心来聆听那个声音。竹溜子则随同稻草被吹到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忽然间,姥爹感觉脑袋一阵晕眩,眼前的景物幻化出无数重影。眼前的房屋多了无数间,脚下的路也多了无数条。姥爹不知道该朝哪条路走。
这阵晕眩过后,姥爹再看前面,其他人的声音还能听见,但是已经看不到他们的人了,连弱郎大王都已经不见了。脚下的路已经完全陌生,面前有五六条岔路向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
鬼打墙!姥爹心里冒出这三个字来。
鬼打墙别的时候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原本想择路而逃的姥爹此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那个像老寺钟声的声音还在持续,震得姥爹两耳嗡嗡直响。不过姥爹已经从中听出那是九一道长的声音。姥爹曾在大云山呆过四十一天,后来跟九一道长往来没有断过,所以能分辨出九一道长的声色。
姥爹想起第一次入定的时候听到引他出定的罄声,又看到眼前的景象,猜测此时的景象九一道长幻化而来。心中这么一想,便不再急躁。姥爹静静站在原地,等声音消逝,等幻象消失。
果然,不一会儿,面前的幻象消失,原来的房子原来的路还有原来的人都出现在眼前。可是弱郎大王和罗步斋不见了。其他人都茫然失措,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时,九一道长从两个房屋之间的夹道里走了出来。
“弱郎大王哪里去了?”沈玉林问道。
九一道长走到沈玉林身边,将手按在他的额头,点头道:“还好,还好,三魂七魄都还在。”
“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姥爹道。
九一道长摆手道:“我只是用观想法将它引入歧途,暂时让它迷路而已,并不能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我的观想法之于弱郎大王,就如作祟的鬼打墙之于你。以后你的事情,还得你自己来做。有些不该做的事,我劝你还是放弃。”观想法是入定到一定基础才能修炼的法门,观想法能让修炼者看到往常看不到的景象,从而使得身心灵净化,可是由于出现的景象五花八门,千罗万象,所以也容易进入偏门邪门,修炼的时候要万分谨慎。
九一道长能用观想法将想象到的景象让别人也看到,可见修炼功力之深。
“以后我的事情还得我自己来做,这我知道。不该做的事是什么事?”姥爹问道。
“不要找小米了。你找不到的。”九一道长表情痛苦道。


266楼2019-07-06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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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就来


    269楼2019-07-07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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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8: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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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亲生父母将他放在前世父母那里居住,他渐渐想起的越来越多。那时候,他也还是以为自己因为住在了前世住过的地方才唤醒了更多的记忆而已,就像一个失忆的人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会想起许多遗忘的片段一样。
      可是当他记起一个曾经只见过一面的女孩之后,他的记忆突然像大闸泄洪一般汹涌而至。他记起了许许多多新的场面,可是那些场面他记得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都没有经历过。他的梦也顿时多了许多,夜夜做梦,连绵不绝。
      那些梦境是那么的真实,曾经一段时间里,让他分不清何时是在做梦,何时是在现实。
      那段时间里,他常常在刚刚睡着的时候惊醒,惊醒之后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已经醒来。他已经分不清梦的界线,以为白天吃饭玩耍其实才是梦,晚上在梦中才是清醒的时候。他觉得梦才是真实的,而真实生活其实是个虚构的梦。
      梦里都有一个女孩的影子。
      这个女孩将许许多多的梦联系在一起。他在不同的时间——清晨,中午,黄昏,晚上——看到这个女孩;他在不同的岁数——孩提,成年,中年,老年——看到这个女孩;他在不同的地方——草地,山间,集市,小道——看到这个女孩。他看到这个女孩快乐,看到她悲伤,看到她发呆。
      有时候他是一位年迈的耄耋老人,在黄昏的时候看见这个女孩在一片草地里天真无邪地玩耍。有时候他是一个放牛的牧童,在清晨的田埂上看见这个已经成长为丰腴妇女的她在山间锄地。有时候他是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在中午喧闹的集市上看见已经老得白发苍苍的她和抱着他的妈妈擦肩而过。有时候他是一个采药的中年医生,在太阳下山后顺着小道回家时看见一个陌生人抱着还未满岁的她迎面走来。
      无论她在什么岁数,在什么地方,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分辨出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在他看来,她的眼神,她的眉毛,她的气质,她的呼吸从来没有改变过。仿佛她能散发一种昆虫才能发出的气味,而他瞬间就能感应到。
      由于这些几乎与真实生活混淆的梦境,他想起了前世的前世,顺而想到了前世的前世的前世,以及更多。
      后来他才明白,这么多的场景是在不同的前世发生的。
      场景共有四十一个,也就是说,他跟那个女孩认识了四十一世。
      再后来,他才明白自己在四十一次前世的时候开始寻找她,可总是错过。有时候看起来近在咫尺了,可很快又陷入茫茫人海,再也找不到。
      促使他记起前世的,正是他的执着——他每次死亡的时候都心有不甘,决定下辈子一定要弥补缺憾,一定要找到她。
      为了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她,为什么要寻找她,他记起的前世超越了四十一次前世,想起了他还不是人的时候,想起了他以前是牛是羊是狗的前世。
      “那你弄明白了吗?”姥爹问道。
      九一道长点头说道:“在我身为山间一只兔子的那一世,她跟着她的将军父亲狩猎,她那箭法高明久经沙场的将军父亲一箭将我射杀。被射中的我痛苦不已,非常恐惧。她的父亲要将我带回去将皮毛剥下,说要给她做一顶兔毛帽子,要将我的肉分给他的士兵烹成美味。她却违背她父亲的意愿,执意要将我埋葬。在她将我放进坑里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再也没有恐惧,再也没有痛苦。”
      “成为人之后,我每一世都能记起前世,都能在梦里见到她,又梦见自己是一只兔子,被人射杀,然后被她双手捧着送进土坑里埋葬。我完全恢复前世记忆之后,便到处寻找她。有时候我想起了她,可是自己已经年纪太大,即使找到她也不能打扰她。有时候遇到她的时候我自己还小,大人们不相信我的话,以为我中了邪,于是与她相认的机会错过,此后再没有见到她。我总是因为类似的原因与她匆匆见一面又错过。其后的寻找便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姥爹道:“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九一道长摇头道:“世界上其实从来没有缘,只有分。有缘无分,其实就是无缘无分。”
      两人相遇又相守,就是有缘有分;两人相遇不能相守,便是有缘无分;两人没有相遇,便是无缘,无缘相见自然谈不上相守,也谈不上有分无分了。这本是世人公认的“缘分”之说。可九一道长居然不承认世界上有“缘”,只承认世界上有“分”。这让姥爹觉得奇怪。
      姥爹问道:“道长为什么这般认为呢?”


      271楼2019-07-07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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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问道:“道长为什么这般认为呢?”
        九一道长踱步至窗边,对着外面的星空说道:“人海茫茫如星空渺渺,有人说,世间如此多人,你偏偏与这人或者那人相识,便是缘。其实这是不对的。你既然来世上一遭,就必定认识一些人,这是无可避免的,你不认识这些人,就会认识那些人,总有一群人在你生命的不同时期不同地点等着你去认识,等着你去结所谓的缘。人生在世与人相处,就如你一头扎进喧闹的人海集市,必定看到许多人,碰到一些人,有人跟你同行,有人跟你擦肩,无法避免。既然是无论如何都要遇见的事物,那就不叫缘,也没有缘。你遇到了心爱的人,你以为是缘,但如果那个心爱的人不出现,你仍然会遇到另一个心爱的人,或许与她相伴一生。以此推之,假如你遇到了心爱的人,以为是缘,或许是因为你没有遇到原本会更加心爱的那个人,却与没有这么相爱的人相守一生。因此,所谓的缘,是人们自己欺骗自己,又骗骗他人罢了。”
        九一道长继续说道:“我经历了这么多次前世,曾在没有想起她之前,遇到不少的姑娘,我以为自己跟那些姑娘有缘,结为连理,后来遇到了她,才想起自己最喜欢的人原来是她。可是自己已经有家有室,无法再跟她相聚。”
        姥爹说道:“虽然你总与她错过,但每一世都与她相见,这也算是缘啊!有多少人能在前世今生来世次次相遇相见呢?”
        九一道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说道:“为什么我前面四十一次前世苦苦追寻,锲而不舍,却要在这一世遁入大云山,坐等油干灯枯呢?你知道吗?”
        姥爹摇头。
        “因为我想通了,因为我知道所谓的缘是自欺欺人的说法。我以为跟她有缘,就如千万人中,我跟她的脚间系了一根独一无二的红线,哪怕其中有乱线头一般的纠结错杂,只要我好好清理,永不放弃,就必定能顺着红线找到她。”
        “对呀。你就应该这样。你要相信,你们还是有缘的,经历这番磨难之后必定最终可以相遇相守。”姥爹安慰道。虽然他知道,一个经历了如此多前世挫折的人,或许心都已经起了茧,再温软如绵的安慰或者再尖锐如刺的激将,对他来说都无关痛痒。
        “非也。就像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一样,缘是自欺欺人的说法。我以为我跟她有缘,但是想一想,她一直就是那么善心如佛一样的女孩,除了埋葬过我之外,你又怎么知道她未曾埋葬过其他的弱小生灵?你又怎么知道其他生灵转世之后不会苦苦寻觅她?”
        姥爹竟然一时语塞。
        九一道长走到姥爹身边,轻拍姥爹的肩膀,仿佛需要安慰的人是姥爹,而不是他。
        姥爹知道,九一道长自从逃入大云山的时候就想通了,现在提起这些,不过是想借此来劝他不要再寻找小米而已。
        九一道长说得确实有道理。那个女孩能在将军父亲的箭下埋葬一只兔子,就可能同样埋葬其他小动物,甚至在将军未发射弓箭之前救下其他生灵,也可能长大之后在将军的屠刀下救下其他人的性命。与亲手埋葬九一道长的前世相比,未杀之前救下性命似乎更加值得报恩和挂念。九一道长能记住她,追寻她,不见得其他生灵不会记住她,追寻她,甚至在那一世就开始像后来的九一道长一样苦苦寻找。


        273楼2019-07-08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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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那个女孩在那一世就与被她救下的人相守一生,白头到老。
          更有甚者,说不定女孩的多少次前世曾是弱小生灵,曾被其他人救下。而她也在寻找令她眷恋不舍的人。
          后来姥爹再次遇到小米,之后又看到了一个佛教典故,才真正体会到了九一道长苍茫凄凉的心境。
          那个佛教典故是这样的。从前有一个多情书生,他与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可到了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
          书生受此打击,一病不起。家里人怎么劝慰都没有作用。
          眼看着这书生奄奄一息,不久将辞于人世。这时,有一个游方僧人路过这里。游方僧人听说了此事,便来到书生面前,从怀里摸出一面镶鱼骨镜子来,叫书生看。
          书生在镶鱼骨镜子里看到茫茫大海,看到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
          海滩边偶尔有人路过。第一个路过的人看了那女子的尸首一眼,摇摇头走了。
          第二个路过的人看到了女子的尸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女尸的身上,然后走了。
          不久第三个人路过这里,他走了过去,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掩埋了。
          镶鱼骨镜子里的景象就此消失,书生看见了自己。
          书生茫然不解,问游方僧人给他看这个干什么。
          僧人收起镜子,解释道,这是能够看到前世的镜子,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过她一件遮掩的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个人就是她现在的丈夫。
          书生顿悟,不久病就好了。
          姥爹想,九一道长是非佛非道的修行人,既熟悉道教经典,又熟知佛家哲理,他或许就是看到这个典故之后决定不再追寻那个已经追寻了四十一世的女孩。
          一个经历了四十一世大约四千年的人,寻缘而不得,自然不会再相信“缘”字。
          “你不过是第一世而已。”九一道长以这句话结束了当晚的聊天。
          那晚聊完之后,九一道长便在第二天清晨离开了画眉村。
          姥爹送他送到了老河,他便不让再送。
          九一道长辞别时对姥爹说道:“马秀才,明天一大早有故人来访,切记晚上不要关门。”
          姥爹问道:“一大早来访,我早点起来就是了,为什么晚上还不能关门?”
          九一道长说:“我在你家里留了东西,故人只能循着那个东西找到这里来。如果你关上门,故人就没法找到你。”
          姥爹见他不说故人名字,知道问了也白问,便点头答应。
          九一道长离去之后,姥爹回到家里,见罗步斋不再出门跟他说话,倍觉冷清凄切,忍不住长吁短叹。他记得九一道长说在家里留了什么东西,便到处寻找,最后在那个镶鱼骨镜子上看到一张黄纸朱砂符。
          姥爹没多想,随手将镜子放回原地。
          中午时分,一个附近村的人来找姥爹,说他家女儿常年身体不好,经常腹泻,一腹泻便瘦好几斤。他带着女儿看过不少医生,医生都说他女儿体质较弱,肠胃较差,是天生不足,除了平时多注意之外没有其他有效疗法。他平时便多给女儿熬汤喝粥,调养脾胃,可是仍然没有任何好转迹象。昨日他女儿又一次腹泻,几乎将整个人脱空,虚汗直冒,面色变黄,已经没了人样。
          他怕女儿病死,便来找姥爹看看。
          姥爹便问他女儿都是什么时候腹泻。
          他便说出记得的几次日期来。
          姥爹听完,掐指一算,叹道:“都出现在鬼星值日的时候啊。”


          274楼2019-07-08 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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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怔,说道:“是吗?我从没有注意过当天是什么星宿,只想过是不是气候变化剧烈。”
            姥爹笑道:“这不怪你,我也是先考虑许多其他因素之后才发现这个共同点的。如果不知道推算星宿的话,是怎么也发现不了的。”说完,姥爹又问他女儿的生辰八字。
            那人将女儿的生辰八字报出。
            姥爹又掐算一番,然后停住,又叹道:“你女儿出生的那天也恰好是鬼星值日!难怪她会这样!”
            那人嘴唇微颤,问道:“这么说来,她是有很大的问题吗?还能救吗?”
            姥爹想了想,说道:“有没有救,这在其次。能不能救,要看机缘了。”
            那人惊慌道:“能救就能救,不能就不能,为什么还要看机缘?”
            “你女儿这个救法不一样。我这里有方法,但是能不能用上,我不能保证。”
            那人抓住姥爹的手央求道:“求马秀才救我女儿一命!我们一家必定记着您的好!一生不忘!”
            姥爹起身道:“如果能救下你女儿,你就感谢那个救你女儿的人吧,不用感谢我。”
            那人以为姥爹不愿施救,拽住姥爹的手不放,哭道:“我以前确实在人背后说过你的不好,说你虽然驱鬼救人,却也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带到了我们这里,让人畜不安。相信你听别人说起过这些事,让你心里不快。我今天向你道歉,以后绝不说这样的话。”


            275楼2019-07-08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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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感谢姥爹,也有人暗地里说姥爹,姥爹其实对这些一清二楚。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姥爹不能去堵别人的嘴,也不去质问人家,向来任由他人评说。
              实际上,自从姥爹的名声与日俱增之后,各种孤魂野鬼倒是绕开画眉村这一带了。弱郎大王来过一阵,确实让人惶惶,但弱郎大王未曾威胁过其他人。
              即使此人自己承认背地里说过姥爹的坏话,姥爹也不怒不恼,说道:“快别说这样的话,我知道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难处,打猎的,有人说他伤害了山间的生灵;打井的,有人说他破坏了村里的风水;种田的,还有人说他放了别人田里的水;讨饭的,还有人说他丢了同村人的脸。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说要我感谢救我女儿的人,不用感谢你?你这意思不就是不愿管,让我去求别人吗?这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那人问道。
              姥爹无奈道:“请你听我说完。你女儿这叫鬼星煞,凡人一遇到鬼星煞,就像没有遮罩的烛火放在狂野里,一旦遇到风吹草动,烛火就摇曳欲灭,非常危险。其实在你来找我之前,我就知道你女儿是鬼星煞的命。刚才我问你女儿什么时候不舒服,生辰八字是什么,那都是为了隐瞒你。”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隐瞒我呢?”那人不解。
              姥爹道:“去年你女儿生日的时候,我就去了你家附近,在你家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泥土里扎进了三寸三的桃木钉,为的是护住你女儿的烛火之命。不然的话,今天你就不是来找我帮忙,而是找我报丧了。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有人劝你早点来找我看看,但是你心不甘情不愿,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跟你说。”
              其实在很多人来姥爹家求助的同时,姥爹也主动去帮助那些没来但是需要帮助的人做一些事情。这就是一例。罗步斋在世时常劝他不要事无巨细一一关照,来到家里的是没有办法避开,碍于老乡情面,帮也就帮了。那些没来的,甚至有意不来的,帮了人家人家也未必记着念着你的恩情。每到此时,姥爹就笑罗步斋以前在萝卜寨养成的习气还没有丢掉,非得别人给你什么,你才帮人办什么事。
              那人听姥爹说早就偷偷用桃木钉护住他女儿的烛火之命,非常感激。“马秀才真是让我羞愧啊。我在明里暗里说你的不好,你还暗地里帮助我。”他说道。
              姥爹曾说,人心叵测,未必是因为人心复杂深算,有的是一念成佛,有的是一念成魔。但是有些人的人心不用猜测,这种人就是常常故意使坏的人。他的人心天生是坏的,你即使感动他,帮助他,他或许当时会有不再害人的想法,但是这种想法如蜻蜓点水,掠过就没有了。后来,就是那个姥爹帮忙护住他女儿烛火之命的人在混乱时期带头冲进了马家老宅,抢完东西又带头点火烧屋,将将近百年的马家老宅毁于一旦。
              不过后来那人也没有得到善终,烧完马家老宅之后不到半年,他自家房屋起火,邻人看见他从火中逃出,但满身火焰,在众目睽睽之下活活烧死。
              幸好那时姥爹和外公被关在牛棚里,避免了报复的嫌疑。
              有人猜测他是被其他暗暗护着姥爹的人放火烧死的,有人猜测护着姥爹的不一定是人,有人猜测是在马家老宅抢东西时认为分赃不均的同伙故意纵火,也有人猜测是他自己睡前忘记了将厨房里的火灶用草灰盖灭。
              而罗步斋在老河见到那人的时候,一眼就看出那人的骨重非常轻,轻如草灰,又恍惚间看到他身上烈火重重,便猜测那人不得善终,可能会死于火灾。
              姥爹没有罗步斋那样的身外身,仅凭眼力看不出那人的骨重,他的心思还在那人女儿的鬼星煞上。姥爹说道:“我那四根桃木钉只是权宜之计,要想破解鬼星煞,还得用其他方法,并且获得机缘。我只能提供方法,却无法提供机缘。”
              “那方法是什么?”那人急切问道。
              姥爹道:“你回去做一支弓,三支箭,弓要是柳木弓,箭要是桃木箭。然后用红纸写上你女儿的生辰八字,用布包裹,系在其中一支箭上。之后,你找一个有水有桥的地方,这附近最近的就是老河桥了。你将弓和箭放在桥头,记得在天还没亮但是要亮的时候去。然后你在桥头等人经过。”
              “等谁?”那人问道。
              “我也不知道天亮之前第一个经过那里的是谁。这就要看你的运气了。这个人就是你要感谢的人。但是这个人看到你的弓和箭了不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我经过一个有水的桥头时看到一支弓和三支箭,其中一支箭上又系了一个布包的话,就知道是有人要破解鬼星煞。我就会拿起弓和箭,对着天空鬼星所在的位置连射三箭,先射两支没有布包的箭,系了布包的最后射。这样就可以帮你破解鬼星煞了。”
              那人急忙打断姥爹的话,说道:“那好办呀。麻烦你明天早上早点起来,等我放好了弓和箭,你就去老河桥走一趟嘛。”


              276楼2019-07-08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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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摇头道:“为什么说要有机缘呢?难就难在这里,不能让知道内情的人故意去那里射箭。射箭的人必须不知道布包中是谁的生辰八字,不知道要破解鬼星***是谁,这才能成功。除此之外,那人必须知道有鬼星煞这一回事,知道鬼星在天空哪个位置,所以要对二十八星宿非常了解,熟知天文。这些条件缺少其中一个,便不能成。”
                那人哭丧着脸说道:“天哪!要不是事先串通的,要看到弓和箭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还要了解二十八星宿,哪有这样的机缘巧合?”
                姥爹叹道:“确实难啊!可是要破解鬼星煞,要救你女儿,只有这一招。试一试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那人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回去之后,那人的妻子问他马秀才有没有答应帮忙。
                那人将姥爹说的方法说给妻子听。
                妻子却不如他那样垂头丧气,听了之后立即兴奋地叫他去准备弓和箭,叫他明天一大早就去老河桥头做这件事情。
                那人对他妻子说道,要想凑齐这些条件简直比登天还难,做了也是白做。
                他妻子则欣喜地说,既然马秀才给你说了这些,就说明他有办法,接下来就看你诚心不诚心了。他是在试探你呢。
                那人大喜,急忙去准备弓和箭,又叫妻子做好写女儿生辰八字的布包。
                做好这些准备之后,他又在自家的正东南西北方找到了姥爹去年扎好的桃木钉,才知道姥爹所说非假。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亮,那人就来到了老河旁边,将弓和箭放在桥头,然后自己在对岸的一棵槐树下躲着,悄悄等待别人从这里经过。
                他坐在槐树后面等到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还没有见人过桥,不禁在心里头将马秀才骂了百十遍,觉得马秀才是故意耍他。
                他从潮湿的地上站起来,正要从槐树后面走出去,这时看到前面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
                他心中大喜,连忙又躲回大槐树后面偷看。
                妻子跟他说过,既然马秀才说出了方法,就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女儿的。不然的话,马秀才连方法也不会说给他们听。在没有看到人来之前,他还是怀疑马秀才耍他,但一看到有人走来,便立即认为那是马秀才安排好的人来了。
                当时四周还是灰蒙蒙一片,远处的山只能看到剪影,近处的各类小虫还在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鸟雀声已经开始响起来,但还稀稀落落的。草叶上的露水却已经密密麻麻,踩上去便会留下一个脚印。
                在桥与路的衔接处,有不少的青草。那个走到桥头的人踩在上面,留下了如同深陷下去的脚印。
                他看到那人的脸憔悴不堪,仿佛遭受了重病的折磨,走路的样子弱不禁风,要不是看到被踩下的露珠形成的脚印,他简直要怀疑这个人是从阴间走来的。
                难道马秀才会叫这样的人来桥头破解鬼星煞?躲在槐树后面的他心中忐忑。他害怕这个人目不斜视地从桥上走过。
                那个憔悴不堪的人脚步突然停住了。
                躲在槐树后面的人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猎物就要进入他的陷阱一般紧张。
                桥头的那人显然看到了地上的弓和箭。他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弓和箭,然后对着天空某个位置瞄准,再拉开弓,将箭射出。
                他接连将三支箭射出,带有布包的箭排在最后。
                射完之后,他将弓箭放下,然后继续朝前走。或许是他觉得刚才耽误了一点时间,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好像要去赴一个重要的约。
                躲在槐树后面的人不敢出来道谢,之前马秀才交代,这种事情不能事先串通,不然无效。他不知道箭射完之后跟人道谢算不算犯忌讳,所以干脆等那人走了之后才从树后出来,去看桥头的弓和射出后落在老河的水里的箭。


                277楼2019-07-08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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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8: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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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九一道长临走前的叮嘱,姥爹头一天晚上没有关门,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坐在书房看书。
                  书才翻开,姥爹就听到外面有了脚步声。
                  姥爹急忙放下书,走了书房。
                  才到大门口,姥爹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故人。姥**上一怔,立即又一喜,出门的时候脚绊到了过高的门槛,差点摔倒。
                  那位故人疾步上前,扶住姥爹。
                  姥爹激动道:“是九一道长让你回来的吧?”
                  故人点头,身上的寒气直扑姥爹的脸。抓住姥爹的手比上次还要冷一些。脸上皱纹明显比上次多了,显得格外憔悴。
                  姥爹忙将他拉近屋里,给他倒上暖茶。
                  故人喝了一口茶,问道:“我刚才经过老河的时候,看到桥头有三支箭一张弓,那是别人问你之后放在那里破解鬼星煞的吧?恰好我以前听你说过此事,又教过我二十八星宿,所以顺手帮那人射了箭。”
                  他一来就说起路上遇见的事情,仿佛他这一走不过是去外地收了一笔账而已。
                  姥爹想起昨天的事情,笑道:“那是他运气太好了!”
                  “我看那人骨重很轻,身上好像还有火焰,估计以后难得善终。”他又喝了一口茶,脸上稍稍好些。
                  姥爹没有听进去,关心地问道:“那晚你听到泽盛说出真相时已经魂飞魄散,我料想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罗步斋看着茶杯上升腾而起的热气,陷入了回忆。
                  罗步斋说,当听到泽盛说出那些话时,他非常恐惧。地面随之升起腾腾的热气,让他有种在蒸笼里的错觉。他被热气蒸得难受,眼前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胡乱奔走,想走出这个“蒸笼”。不久之后,他似乎走出了“蒸笼”,热气消失,眼前变得清晰。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回头一看,姥爹他们都不见了。
                  于是他又往回走,可是越走感觉越不对。
                  终于,他走过一个拐角,看到前面有一条宽阔的大道,大道上挤满了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比他见过的最大的集市还要拥挤。那条大道上的人大多哭哭啼啼,也有的面无表情,但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漆黑如炭。这一黑一白,让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路两边却有艳红刺目的花,但不见一片叶子。
                  他呆呆地看了许久,然后拉住其中一人问他们要去哪里。
                  被拉住的人没有一个回答他,都用痴呆的眼睛看着他,让他心生寒意,急忙松开。
                  他心想,反正别的地方不知道怎么走,不如跟着他们走算了。
                  他正要加入进去,一个人从背后拉住了他。
                  他回头一看,这人是大云山见过的九一道长。他跟姥爹去大云山的次数不多,但认识了九一道长。
                  九一道长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别跟着他们走,走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279楼2019-07-08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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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


                    283楼2019-07-09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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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自己是身外身,说不清楚是阴还是阳,心里又突然恐惧起来。
                      “而今实相中阴现在我前,种种怖畏之念我皆不管。愿我了知此皆神识反映。愿我了知此皆中阴幻影;际此了一大事机缘来临,愿我无畏喜怒诸尊——我识所现。”他将九一道长教给的话又在心里默念,一边默念一边继续朝微光的方向走。
                      心境又平静下来。
                      在奔走的路上,他偶尔会遇见像之前的自己一样迷茫的人,那些人茫然四顾,不知该何去何从。他心想,那些人肯定也是突然死亡的人,他们充满了迷惑,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又希望自己还活着,他们自己找不到方向,又没有人给他们指引。
                      他对那些人的茫然和恐惧表示同情,可是自己无法帮助他们。他试着上前拉住其中一个人一同往微光的方向走,可是仿佛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看不到,没人愿意跟着他一起奔走。
                      他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只好不管别人,独自前行。
                      前面的微光摇晃起来,好像是被风吹动的灯火。罗步斋心中着急起来,害怕那摇曳的灯火一下子被风吹灭了。他顾不得看两边的风景,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远又不远,近又不近的微光,害怕眼睛一挪开,就再也看不到它了。
                      又走了不知多久,罗步斋忽然感觉两边的景色熟悉了。侧头一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老河附近。这里的水田,道路,河流,还有远处的山,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罗步斋心中暗喜,刚要走上桥,却见桥头有一支弓三支箭,还看到对岸一棵大槐树后面躲着一个人,那人身上有腾起的火焰。
                      罗步斋一眼就看出这是有人要破解鬼星煞。他来画眉村后,听姥爹说过这种要命的煞,也听姥爹说过破解的方式。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微光,就在姥爹的住址所在的地方。那微光能透过青瓦泥墙,虽然他和微光之间有许多阻隔,但那微光并未被遮挡。
                      罗步斋心想,既然前面的路不用微光指引也能找到,不如先将这三支箭射出去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于是,他拿起了弓和箭,对准鬼星所在的方位连射三箭。
                      射完箭后,罗步斋感觉那个微光弱了不少,于是加快脚步往姥爹家走。
                      老河和村里的房屋直接还有一段笔直的大道,大道可并列过两辆马车,是粮官为了运粮方便加宽的。
                      这条大道进了村子便拐一个弯,从村子穿过。笔直的大道是不能直接通进村子的,必须拐弯,不然会形成风水中的穿心煞,大凶。
                      走到那个拐弯的地方才算真正进村了。
                      在这个拐弯的地方有一块非常丑陋的石头,石头下面压了符。那是姥爹和罗步斋来画眉村之后画的符,为的是提醒一些孤魂游鬼不要在这里过多停留。这算是姥爹给孤魂游鬼画的地界。
                      罗步斋看到那块石头发出强烈的光芒。不过这种光芒虽然强烈,却不能像前面的微光一样穿透阻碍。光芒中有暗纹,能看到当初姥爹画的符的形状。
                      走到姥爹家对面的时候,罗步斋看到那个微光如烧尽了油的灯火一般迅速暗淡。那个灯火后面有一面四方镜子,镜子反射灯火发出的光,使得它比原来要亮一倍。
                      罗步斋刚走到门口,姥爹就从屋里出来了。
                      罗步斋看到姥爹的身上发出耀眼的光芒,比刚才看到的微光要亮许多倍,比刚才在老河岸边的槐树后看到的火焰还要猛烈许多倍。罗步斋几乎不能直视。幸好他一跨进门,姥爹身上的光芒就消失了,那个灯火也随即熄灭,看不见了。


                      284楼2019-07-09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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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我看到的光芒来看,我想你已经超越姥姥级别了。”罗步斋说道。
                        姥**食玉镯子渗透的绿光之后,也感觉自己比以前要精神许多。以前吸食的时候容易被呛到,现在反而如鱼得水,运用自如。不过他还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达到姥姥级别,有些意外。
                        罗步斋又道:“那晚泽盛突然说出我是身外身,肯定是处心积虑,早有预谋的。不然他不会在知道我的底细之后不告诉你我。就算不告诉你我,知道我是身外身之后也应该非常惊讶,至少询问你或者我。”
                        姥爹点头道:“是啊。他不但故意害你,还挥手就能召唤阴兵上阵,能力非同一般。只是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罗步斋劝道:“马秀才,你就是太心善。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在这里一天,你就得防着他一天。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吧,他既然可以偷偷背着我们做一些手脚,那我从今以后也偷偷观察他,摸清他的底细。”
                        “嗯。”姥爹也觉得自己过于相信人,太疏忽了。这次疏忽差点让罗步斋有去无回,姥爹对罗步斋心有愧疚。
                        “还有一件事,那晚弱郎大王怎么了?是你侥幸逃脱了,还是它被你们制服了?”
                        姥爹便将那晚九一道长用类似鬼打墙的观想法将弱郎大王引入歧途的事情一一说来。
                        “这么说来,弱郎大王只是被九一道长迷惑,走到其他地方去了而已?那它什么时候还会来这里呢?”罗步斋问道。
                        姥爹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九一道长也没有说。或许明天就会重新出现,或许还要很久。”
                        罗步斋道:“它这次找到画眉村来,是循着你的气息来的。要想让它不再找到画眉村来,我想你只能暂时离开画眉村,像以前一样在外面游玩一圈。这样的话,弱郎大王会继续循着你的气息找去。等一段时间过后,这里你的气息几乎没有了,你再回来。”
                        “可它迟早是要找到我的。除非我死了,没有气息了。”姥爹忧郁道。


                        285楼2019-07-09 09:45
                        收起回复
                          “我看你的实力日益精进,提升得快得吓人。说不定有朝一日你的实力并不弱于它,就不再惧于它了。”
                          姥爹点头道:“能不能达到它那种惊人的级别另当别论,躲一躲倒是应该的。你在老河桥边看到的那个人就曾在人前人后说我既帮助了别人,也招来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出去走一遭,也可以压制一下这种说法。”
                          罗步斋为姥爹打抱不平道:“你明明凡是能帮的都帮,又在附近几个村的村口留下石头符,让路过的魂灵都避让,居然还传出这样的话?”
                          姥爹无奈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牙齿咬不动的,舌头都能让它熔化。何况是我这血肉之躯?”
                          姥爹曾给外公说,人的口中语其实也是一种符咒,这种符咒能让人高兴或者愤怒,厉害的话还能对人造成伤害。不过一般情况下,这种符咒在其他符咒面前显得非常虚弱。但是倘若许多人的口中语变得一致的话,就会有比普通符咒要厉害千百倍的影响。
                          流言蜚语才是最厉害的符咒。
                          后来,姥爹在这种符咒面前也不得不屈服,从而激起了小米心中恶的一面,沦为邪灵恶鬼,让姥爹不得不用陶罐将她封起来。
                          罗步斋道:“也好,你离开一段时间,对你自己,对这些传言都有好处。”
                          姥爹道:“那也得等你查明泽盛底细之后。不然我在外面也不放心啊。其他的孤魂游鬼来村里也就算了,如果他带了阴兵进村,那些阴兵肯定会带走不少活人的魂魄,那后果不堪设想。”
                          “嗯,这样更好。”
                          幸好姥爹之前只给罗步斋做了衣冠冢,画眉村的人都知道那个坟堆里没有罗步斋的尸体,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罗步斋回来了,姥爹便向外说上次见罗步斋没回来,误以为他遭遇不幸了,没想到他只是迷路,现在又自己找回来了。
                          别人不明白罗步斋突然消失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听了姥爹的解释之后并未作疑。
                          泽盛傍晚时候醒来,进姥爹书房的时候看到罗步斋也在,非常吃惊。
                          “罗……罗……罗先生?”泽盛抹了一下脸,脸色难看。
                          罗步斋微笑点头。“是我。”
                          “你……你不是……你怎么回来了?”泽盛脸上开始冒汗了,像见了鬼一样。虽然他肯定不怕鬼。一个带领阴兵的人,怎么会怕鬼呢?
                          罗步斋点头道:“怎么回来的?当然是走回来的。”
                          泽盛做贼心虚,不敢再问,勉强笑了笑,又含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当时不知道会让你那样……”
                          姥爹正提着毛笔写字,听到泽盛这么说,接口道:“你不知道他会怎样?不知道会魂消魄散吗?”
                          泽盛被噎住,仍旧赔笑。
                          “山有木兮木有枝?”泽盛瞥了一眼姥爹写的字,故意转移话题。
                          姥爹将纸张卷起,让泽盛自讨没趣。
                          几天之后,罗步斋便查清了泽盛的底细。他在离画眉村三十多里的雾渡河看到泽盛带领一批阴兵夺人性命,将雾渡河附近的活人魂魄捆绑到雾渡河边,充实他的军队力量。
                          雾渡河之所以名为雾渡河,是因为河上经常大雾,挡住视线。在河上摆渡的船夫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因此那里常年有人溺水。
                          或许正因为看中了经常大雾并且有人溺水,泽盛才将他的阴兵部队安排在那里。
                          泽盛为了掩人耳目,被夺去魂魄的活人会被扔进雾渡河里,造成溺水的假象。


                          286楼2019-07-09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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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步斋原来是身外身,本来就与普通人不一样,加上上次又魂飞魄散,可以说是身外身的身外身了,阳气比普通人更弱,几乎难以察觉。因此,当他潜伏在阴兵附近的时候,泽盛和巡逻的阴兵没有发现他。
                            罗步斋看到泽盛站在一个高台上挥舞三角黄龙旗,台下的阴兵们喊着“恢复瓜尔佳氏荣耀”的口号,声势浩大。
                            自从接连有许多人夜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雾渡河附近的居民夜晚不敢出来了。这使得泽盛的胆子更大,完全没有在马家老宅时的厚道卑躬。他就如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一般演练他的阴兵部队,虎虎生威。
                            罗步斋看得仔细,然后回画眉村将所见所闻一一转述给姥爹。
                            姥爹想不出对付泽盛的办法,便去李家坳找拜月猫妖,希望拜月猫妖可以施以援手。在意图捕捉弱郎大王那次,虽然拜月猫妖实力远远不及弱郎大王,但也让姥爹看到了它非同寻常的实力。泽盛虽然有阴兵,但猫妖的稻草人也几乎是一个军队。如果猫妖答应帮助一起对付泽盛的话,至少在数量对抗上不会处于劣势。而姥爹自己可以集中力量对付泽盛一人。
                            姥爹和罗步斋刚进入李家坳,李晓成就在山坳口等着了。
                            姥爹一问,原来拜月猫妖知道姥爹要来,便叫李晓成到山坳口迎接。
                            李晓成没将姥爹和罗步斋领到山上去,却将他们领到了自己家里。
                            姥爹以为猫妖会来李晓成家,便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等了许久,姥爹不见猫妖来,也不见李晓成提起上山的事,便问道:“晓成,猫妖什么时候来啊?要不我们上山去?”
                            李晓成正在陪姥爹和罗步斋喝茶,家中父母都不在。他听姥爹询问,将眼一闭,又将眼一睁,顿时眼珠子变了颜色,如猫眼一般瞳孔缩小。他说道:“我就在这里啊。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声音也变得又尖又细,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
                            姥爹和罗步斋大吃一惊。
                            李晓成古里古怪地笑道:“马秀才不用惊讶。我承诺了不在你面前说人话,只好让李晓成来说。他也答应让我借他的身。”他的脸一笑,便几乎跟猫脸一般,只差几根猫胡须了。
                            姥爹心中稍安,便将来意说了出来。
                            未料李晓成回答道:“马秀才,你现在的能力今非昔比,又有灵物护身,除了弱郎大王那样达到祖宗级别……罗先生,借用一下你的话……除了弱郎大王那种级别的之外,你已经无须畏惧了啊。”
                            姥爹一愣。“灵物护身?什么灵物?”
                            李晓成怪笑道:“你常年带在身边的东西,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别人看不到,但我能看到它。”
                            姥爹知道它是说谢小米留下的玉镯子了。
                            “它是谢姑娘留下的吧?我知道她的事情。这个玉镯子是她的化身,蕴含了她作为寄生草时吸收的天地精元,有大海一般的力量。”
                            姥爹忍不住隔着衣服摸了摸玉镯子。
                            李晓成道:“上次弱郎大王找了许久没找到画眉村去,应该也是这个玉镯子的保护作用吧。玉器都是保护主人的。最普通的玉器还能给主人挡灾挡煞,宁可自己破碎也要保护主人周全。你这个化身玉镯子更不用说了。”


                            287楼2019-07-09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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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8: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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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知道,玉的性质温润而泽,可以和人之气血,养人之心性,若能长年累月与人肌肤相亲,气息相濡,便会变得更加细润温婉,富有生气和灵性。有玉在身,可以镇定心神,宁静神志,更可以避邪挡灾。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谢小米留下的玉镯子还在暗暗保护他。
                              虽然拜月猫妖吸的是太阴之光,而谢小米是寄生草,吸的是太阳之光,但总的来说源头相同,修炼方式和过程大同小异,况且拜月猫妖和谢小米初期修炼都不是以人身修炼的,或许另有相通之处,所以猫妖对谢小米以及血丝玉镯子的了解要远远超过姥爹。只是寄生草吸太阳之光是本性使然,猫妖吸太阴之光不是天生本性,相对艰难。
                              姥爹虽然是万灵之长的人,可是人心叵测,世事烦扰,一点得尽先机的灵性在名与利,柴米与油盐,勾心和斗角中丧失殆尽。姥爹虽然不求名利,不操心柴米油盐,不屑于勾心斗角,但人海浮沉,总要被洗去许多自然灵性。万灵之长往往徒有虚名。因此,姥爹的洞察力居然不如一只猫来得敏锐。
                              李晓成收起笑脸,猫脸恢复成了人脸,说道:“再说了,区区一些战败的散兵游勇的魂灵又有什么好畏惧的?虽然泽盛那晚突然召唤出一队阴兵让我非常惊讶,但是你想想,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了,为什么会屈尊于小小的画眉村?他可是前朝八大姓的瓜尔佳氏人啊。”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可是我一心想着小米转世的消息,没有精力顾及这些。”姥爹道。
                              李晓成瞳孔收缩的猫眼一眨,说道:“不瞒你说,那晚我看见泽盛召唤阴兵之后就开始打听他的底细了。我们分散在各地修炼的同类暗地里都有联系沟通,你们人类消息再灵通也比不上我们。”
                              姥爹感叹道:“这能想到。人与人之间说话还要小心隔墙有耳。但是你们不一样,他们即使看见你们,也不会担心你们走漏消息,打听各种消息比我们方便多了。”
                              罗步斋也连连点头。
                              李晓成又笑成了猫脸,如果脸上还有几根猫胡须的话必定会笑得翘起来。
                              “其实最了解人世百态的,不是世间的人,而是我们这些低等生灵。坑蒙拐骗,两面三刀,口腹蜜剑,权术斗争,你们人类那些争名夺利的心思被我们看得一清二楚。就拿泽盛来说吧,我已经得知他曾在复辟的斗争中全军覆没。可是他不死心,纠集一帮前朝遗老妄想东山再起。在与袁项城的新军交锋之前,他逼迫前朝遗老们每人写了一封血书,发誓即使战死战败,做鬼也要跟着他继续对抗袁项城,要复辟旧朝。结果那些死去的亡灵因为血书束缚,不能归入黄泉,仍然要跟随他做复辟的梦。”袁项城就是袁世凯,因为他是河南项城人,所以有“袁项城”的别称。
                              姥爹在安静地听,罗步斋却按捺不住问道:“他要复辟,应该跟军政界的人较劲啊。来画眉村找马秀才有什么用?”
                              李晓成继续用猫妖怪声怪气的嗓子说道:“阴兵虽然令人恐惧,但是他们毕竟是已死之身,魂魄无所依附,在世间呆久了,仍然免不了渐渐蒸融消散,这也是他在雾渡河那边不断拉活人的魂魄的原因所在。所以呢,为了保持复辟的势力不减弱,他希望没有消散的阴兵在转世之后还记得他们发过的誓,继续他们复辟的梦想。这才是他来到画眉村的原因。”
                              罗步斋说道:“马秀才又不能让他的阴兵在转世之后还记得他们的誓言!”
                              姥爹苦笑道:“看来他太高估我了。如果我有这个能力,还需要这样去找小米的转世吗?”
                              “你有一个东西可能可以办到。”猫妖的话让姥爹和罗步斋大吃一惊。
                              “难道也是玉镯子吗?”罗步斋问道。
                              姥爹则不问,只盯着猫妖的眼睛,等它说出来。
                              “不是。是你从外地带来的毛壳香囊。”李晓成又笑成了一张猫脸。姥爹藏藏掖掖的东西,在它看来似乎就摆在眼前一样。果然它的消息灵通得让人意外。
                              罗步斋自然也知道毛壳香囊,他问道:“猫……猫先生,你是不是消息有误?”罗步斋叫“猫先生”的时候结结巴巴,不知道这样称呼它,它会不会有意见。可是它又没有其他名字。


                              288楼2019-07-09 15:44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