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泡好养生茶,从厨房出来时,就见着托腮聚精会神守在鱼缸面前的顾予心,“心心,在看什么?”顾夏阳饶有兴致地凑上前,蹲下身跟女儿一起欣赏起来。
“它们呀!”顾予心仰起小脸,迫不及待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新玩意儿,“今天下午妈咪买给我的,好看吗?”
“嗯,还不错!”顾夏阳仔细地观察片刻,朝她点头,揉了揉女儿已有些散乱的公主头,“可是从回家到吃完饭你都一直这样望着它们,有那么喜欢?”
“我在帮它们想名字……”她一本正经有些纠结地说到。
“那你想到给他们取什么名字了吗?”顾夏阳也是耐心十足。
“……没有,”摇摇头,顾予心转过身平视父亲的双眼,“我想叫它们Tom、Jerry,又觉得Ariel跟Sofia也好像不错,或者叫澄澄跟爆爆……”她拢起小眉头,略显伤脑筋,“可是我不知道它们是公的还是母的?”
“呃……好像是不太好取!”顾夏阳也不过多的给意见,对于女儿的教育,他跟妻子一直以来都有共识,能自己决定的事,他们都不会轻易插手,从小培养起孩子的自主能力,让她不至于在以后的某些时候缺乏主见。
“爹地你以前有养过金鱼吗?”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名字,顾予心索性放下这个难题,拉着顾夏阳的手撒娇地问道。
“没有,”他站直了身,低头望着女儿粉嫩天真的脸蛋,突然想起曾经那些年做过的梦里头,张雪凝始终年轻懵懂的面庞,也喜欢这样甜甜的对男人撒娇,语气里带着几分青涩天真,换来男人的无比怜惜与疼爱。
他依稀还记得,男人曾经陪她买过两条金鱼,在她离开香港回加拿大的那段日子里托付给他照料,后来就一直养在了男人家里,那两条活蹦乱跳的小家伙,好像,也有名字。只是一时间,他有些忘了叫什么……
“叫小云和小吉?”
对!
就是小云和小吉!
出神之际,清脆的女声拉回顾夏阳偏离的思绪,他又听见,“这两个名字喜不喜欢?”是武俏君,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边,低头询问女儿意见。
“……你!”震惊了一秒钟,很快顾夏阳就否定了心底冒起的荒谬假想,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再晚一点,送女儿回房给她讲完床边故事,顾夏阳瞧着空荡无人的主卧,转身上楼。
进到书房时,果然见武俏君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只是手里摊开的并不是她日常处理的病例文件,而是一本书,她正看得津津有味,连有人进来都丝毫没有察觉。
“看什么这么认真?”迅速合上书籍,武俏君仰眸,淡淡的朝他瞟去一抹微笑,状似随意地将书放入抽屉,却细致地上了锁。
顾夏阳不以为然,她工作上的事情他从不多问,嘴角含笑地走过来,“给!”递出手中的保温杯,里面是刚刚焖好的红枣水。
她抬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一点,然后搁在桌子上,“孩子们都睡了?”
“我上来的时候小念屋里的灯还亮着,应该还在做功课。”
“心心呢?你哄她睡了吗?”
“嗯,早睡了。”顾夏阳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肩,温声说道,“累了一天,早点下去休息吧,明天放假,还有的你忙呢!”平日都是楼莲香跟武元强在帮忙带两个孩子、负责家务,所以一般周末如果没特别事,武俏君也会体贴两位老人,让他们有时间过过自己的二人世界,或者见见老朋友,家里交还给她跟顾夏阳照看。
“对了,你女儿跟我说,明天还想去西贡旧屋那边,怎么,上个礼拜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顾夏晨在几个月前生了个大胖小子,大家都高兴的不得了,尤其是唐亦风的父母,原本定居欧洲的两人为了能亲手照顾孙子也搬了回来,也一起住进了顾夏阳在西贡的那个房子。几年前搬家搬得匆忙,也就没太在意,东西都还留在里面,现在有人来住,顾夏阳才想着尽快收拾处理好。
武俏君没有反对,正好她也想再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下的。不过,“她没发现什么有趣的,倒是顾先生,请你告诉我,你那件内领上有唇印的衬衣是留着干嘛的?”武俏君一起身,顾夏阳探手搂上她的腰际,却被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打掉,好暇以整地抱臂看他。
“那个,应该是忘了扔的……”急急解释,其实他压根儿就不清楚什么衬衣。
“那你又告诉我,你放在卧室床头柜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问,还真把他给问住了。千百种可能闪过脑海,但顾夏阳就是不敢确定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用十二万分的虔诚态度,努力陪着笑脸,“都是以前的事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武俏君沉静的面容,“你说过不追究的……”
“你真的不记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顾夏阳恍惚听出一抹遗憾。
“老婆……”见武俏君没再刁难,他顺势依偎过去,“你可以小小的提示一下吗……”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可以!”武俏君唇畔勾勒浅浅笑意,带着几许神秘,果断拒绝。
一直到两人躺上床,枕畔还能听到顾夏阳不依不饶的追问,“老婆,你今晚不告诉我我肯定要失眠……”
“我累了!”只三个字,就立马令他闭嘴,贴心地将人拥入怀里,几近无声地低喃,“睡吧!我不吵你。”
夜半醒来,四周暗沉一片。
武俏君悄然坐起,伸手扭开床头昏暗的灯光。
如这几个晚上一般,凝视着身旁的安静容颜,已经能轻易地将他与那个叫做罗子建的男人联系起来。
那本宿命缘,是在顾夏阳的床头柜里头找到的,藏得很深,当时她以为那是很重要的,所以随手放进车里,回到家又莫名其妙地拿出来看了几眼。
当晚,她就做了个长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