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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萧】如果这只是一场游戏(古风,HE,中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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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渣瑟。
这次我终于把渣的魔爪伸向小无心。
设定无心也是渣无疑。
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写着写着无心又成了忠犬。
毕竟最近我爱死了霸总和他的小渣受系列。


IP属地:北京1楼2019-05-11 13:31回复
    如果你把余生变成一场游戏
    我也只好用嬉笑怒骂陪你走完
    -----题记----
    1
    无心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还有人来这座荒废许久的寺庙。他同样没想到的是,这世上有人能到离他几米的距离,他才察觉。
    无心一掌打向对方藏身的地方,他并不弑杀,可也不想天外天少宗主夜半三更一把鼻涕一把泪来这里祭奠故人的事传遍江湖。
    所以他是按照一掌毙命的力道打的。
    藏于柱身之后的萧瑟暗道不好,运起踏云步堪堪躲开这一掌,只是先前受伤太重,这之后便半分力气都没有了,他瘫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吐血。
    难道真要命丧于此?萧瑟心道:谁知道这荒庙还会有人?明明是这和尚哭的尽兴,没注意到我,却偏偏怪我,害得我雪上加霜,一看就不是好人。不过这和尚武艺高强,倒是可以……
    萧瑟心生一计,明明已是强弩之末,虚弱至极,语气却十足十的欠揍:“这个时候就别装出一副白衣胜雪的样子了,我刚才可都看见了。”
    无心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只见那人灰头土脸,一身的血迹,然而那过于俊朗的面容,倒把此刻的狼狈变成了英雄末路,美人遇难的挽歌。
    十有八九是被人追杀,估计要不了一会,就有人跟上来,倒是免了我在这里大开杀戒。
    无心挥袖熄灭蜡烛,大步往庙门走去。
    “在下萧瑟。”萧瑟见对方没有中自己的激将法,微微皱眉,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再接再厉:“若大师此次仗义相助,萧瑟必当加倍奉还。”
    无心冷笑,在这种情景之下,还能把请求说的如此理所应当,也是人才。他停下来,道:“小僧不杀你,已是仗义,只是不知施主明日还有命还吗?”
    “大师就此离去,在下自然是没命还的。”有戏!萧瑟暗喜,继续道:“可大师要是带着在下一起走,别的不说,金银财宝,大师必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哦?”对方的狂妄让无心笑起来,他回头道:“路在脚下,小僧就在这,施主想跟着小僧走,跟上来便是。”
    这和尚倒比我想象的聪明,不过还是比我笨点。萧瑟面上仍是一副嚣张作死的模样:“大师说笑了,我身负重伤,如何跟上?若大师不嫌弃,随在下等上片刻,就有人带着马匹前来,大师抢上两匹便可。”
    无心一时无语,他自小就聪明过人,现在竟有人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无心手中真气聚集,就要一掌拍死这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然而抬手之后,又变了主意,他笑道:“你高看我了,我可没那自信能带着你在一群高手中全身而退。”
    中计了!一时得意的萧瑟差点笑出声,他假装沉思几秒,不情不愿道:“唉,便宜你了。那我就委屈一下,不骑马了,你抱着我走吧。”
    感觉智商被侮辱的无心被气笑了,他眯着眼睛盯着萧瑟,觉得一掌打死萧瑟太慈悲了,这种人就得从心里摧残,让其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才过瘾。
    无心学着萧瑟的样子,假装犹豫几秒,才将萧瑟拦腰抱起。


    IP属地:北京3楼2019-05-11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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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9:2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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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本来萧瑟还琢磨着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忽悠无心在街上卖艺赚钱,给他租辆宽敞舒适的马车,毕竟他堂堂六皇子,被别人抱着飞奔,传扬出去,那可是一点脸都别想要了。
      没想到无心下山后,不仅主动租了马车,还买了衣服给他。
      虽然质地一般,但比萧瑟身上那件带血的衣服顺眼多了。
      追他的人被甩远了后,萧瑟总算有精力观察同伴,这一观察,萧瑟才发现这和尚不仅武功高,长得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细看竟比天下第一美人宣妃娘娘略胜一筹。
      若是再早上几个月,萧瑟定要好好攀谈一番,可现在他刚被贬,一路凶险,昨晚是逼不得已,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大师破费了。”萧瑟彬彬有礼道:“不知大师怎么称呼?”
      无心用眼睛余光瞥了一眼萧瑟,答道:“无心。”
      “好名字。”
      萧瑟称赞一声,便不再说话,他盘腿运功,然而真气到了丹田,胸口猛然一痛,之后就再也感受不到真气。
      萧瑟接连运功好几次,还是如此。
      察觉到萧瑟的变化,无心挑眉道:“怎么了?”
      “啊?”萧瑟内心犹疑,又惊又惧,对上无心却瞬间恢复平静,他懒懒的靠着车窗,单手撑头道:“没什么,无心大师这是要往哪里走?”
      “方外之境,天外之天。”无心答。
      萧瑟心里一惊,他听说过天外天少宗主幼年曾在寒水寺忘忧大师门下习武,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不必叫我大师,叫我无心便可。”无心想了想,又补了句:“或者你想叫叶安世也行。”
      萧瑟一愣,转瞬便想到忘忧大师的他心通。
      心中所想被他人轻易窥视,这让萧瑟带了几分愠怒,他冷笑两声,讽刺道:“忘忧大师佛法奥妙,不知道会不会随便将秘术用于他人?”
      无心面色一冷,伸手抓向萧瑟的手腕,片刻之后道:“内力全失,还这么嚣张。”
      萧瑟使劲抽出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恨恨道:“你这和尚,好生无理,你我虽同为男子,可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和施主大半夜让小僧抱着相比,小僧差远了。”
      “你!……”萧瑟气结。
      无心哈哈大笑,忽然觉得萧瑟气急败坏的样子分外有趣,于是运功给萧瑟输真气,一边输一边摸萧瑟的手试体温。
      偏偏萧瑟身负重伤,躲也躲不开,打也打不过,眼看着要被气到急怒攻心,无心停下来,笑眯眯道:“萧兄弟现在可好些?刚才手也太凉了。”
      萧瑟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见到这种不按理出牌的人,他一甩衣袖,闭眼假寐,懒得和无心说话。
      夜幕降临,马车刚停在客栈门口,萧瑟就掀开车帘,跳了出去,动作之迅速,连无心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摔在地上的萧瑟,无心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弯腰将萧瑟扶起来,无心摇头道:“这么大人了,还不知分寸,逞什么能。”
      萧瑟瞪了一眼无心,他的身体虚弱到这种地步,若想逃过一劫,只能暂时依靠无心,只是天外天和萧羽关系匪浅,无心出现在大梵音寺旧址,真的只是巧合吗?
      无心没有杀他,反而救了他,难道追杀他的人是萧崇?
      “和尚,昨日多谢,只是追杀萧某的人皆为凶残之徒,就不再叨扰了,我们就此别过,救命之恩,他日萧某定重金来谢。”萧瑟试探道。
      正在付钱的无心十分诧异,他狐疑的看了看萧瑟,昨晚一副找到冤大头的样子,在车上也一点都不客气,现在忽然转性?
      没想明白萧瑟在搞什么,无心索性以不变应万变,他“哦”了一声,退掉给萧瑟要的那间房,拿着行李就上了楼。
      萧瑟瞠目结舌。
      半夜,无心忽然睁开眼,想起萧瑟衣服上的蟒纹,皇子?萧?是哪个皇子呢?
      半年前永安王被贬,难道是永安王萧楚河?
      无心对萧瑟一无所知,对永安王的事倒是知道不少,这得益于他那个便宜哥哥,时不时借着他的名头,坑永安王一把,再有事没事给他飞鸽传书,吐槽明德帝偏心,永安王目中无人。
      他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远远看到萧瑟在路边坐着,不知道在讲什么,一群店小二围着他,听的聚精会神。
      初秋的夜晚并不冷,但无心莫名想起白天萧瑟手腕冰凉的触感,以及某次明德帝心血来潮要培养儿子的手足情,让萧羽和永安王、白王三人不带仆从,外出打猎野营,萧羽给他吐槽的那段:真不知道我父皇喜欢他哪点?他从头到尾除了开弓射死一只鹿外,什么都没干过,帐篷是二哥搭的,火是我生的,我承认我是故意把肉烤糊给他,可你见过宁愿饿两天,也不愿意自己动手搞点吃的的人吗?
      无心此时也有了近似的吐槽,他冲路边大声道:“夜深露重,萧兄弟不生堆火?”
      几分钟后,无心看到几个店小二贼头贼脑的跑进客栈的柴房,抱了一大堆柴火出去。
      无心:……


      IP属地:北京7楼2019-05-11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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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19-05-12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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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萧瑟卧床休养了整整半年,直到春风拂面,桃花盛开,无心实在看不下去了,萧瑟才不情不愿的下床。
          外面阳光灿烂,桃花树下无心笑的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萧瑟觉得出门走走也不错,不过走了两步,他便就近找了个亭子坐下,现在于他最要紧的不是恢复武功,而是他身体在那场追杀中伤了根本,干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是一用功,真气就凭空消失吗?”无心十分自然的搭上萧瑟的脉搏。
          这半年来,无心查阅了无数武功秘籍,甚至自学成才,在医术上小有建树,可对萧瑟的情况也无可奈何。
          “有即是无,无即是有,我在想……”萧瑟撑着头,眼睛突然炯炯有神:“会不会是,我的武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至化境。”
          本来还在替萧瑟担心的无心,顿时无言以对,他敲着石桌,换了个话题:“你是不是忘了那日在大梵音寺旧址说的话,重金来谢?金银财宝取之不竭?你这半年,花了我不止千金。”
          “啧啧啧!”萧瑟唉声叹气:“和尚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差小气,我说不还你了吗?你要着急的话,可以让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先帮我还点。”
          无心脸上浮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戒备。他和萧瑟日日在一起,可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知道萧瑟提萧羽,是无意,还是试探?
          “或者找颜站天?他的钱都是我们萧氏给的。”萧瑟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办法回头了,进则皆大欢喜,退则狭路相逢。
          这一点,萧瑟心知肚明。朝堂是朝堂,江湖是江湖,他和无心相遇于江湖,不管无心出于什么目的,但也是实打实的救了他一命,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提萧羽。
          如果不是情不知所起,如果不是这半年来无心的悉心照料,他自会一码归一码,朝堂上不留情面,江湖上把酒言欢。
          人嘛,都是利己的,这一点萧瑟看的坦然,所以他想明心意后,有些话,想说便说了。他一直果敢,拿得起放得下,更不会委屈自己。
          “颜战天剑气霸道,我和他交过手,你的伤不会是他打的。”无心道。
          “什么时候交的手?”
          无心有些诧异,萧瑟问的过于直接,和平日里一句话绕十个弯,非得抽丝剥茧才能知道真正意图截然相反。
          若说这是试探,也未免太坦荡,若不是试探,那又会是什么?
          难道是让我在他和萧羽之间选择?。
          “叶安世,我问你话呢!”萧瑟不依不饶。
          无心看了一眼萧瑟,道:“两个月前,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和颜战天来天外天,我试了试他的剑法。”
          萧瑟笑了,眼角眉梢的得意,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无心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不同,萧瑟仍然不喜欢出门,但偶尔会在他练功的时候,提一壶酒坐在旁边看上一会。
          无心年少成名,万事随心,洒脱了这么多年,生平第一次小心翼翼,柔肠百转。
          从初次相遇无心想杀了萧瑟到后来的缱绻情意,无心不是没想过试探,只是话到嘴边,看着那张脸,又觉得算了吧,喜欢的,远远看着也欢喜,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等待。
          如今,那些等待总算开花结果。
          “无心。”萧瑟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你真的是和尚吗?”
          “不是和尚,还能是什么?”正在打坐的无心睁开眼,笑意盈盈。
          萧瑟有一股把酒壶砸在那张脸上的冲动,不过想到真打起来,他打不过无心,就又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说无心和尚,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有点多?”
          萧瑟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让无心玩心大起,他一脸莫名其妙道:“嗯?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似得。”
          萧瑟一颗心渐渐下沉,难道之前是他误会了?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强调道:“我们之间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
          无心没料到萧瑟会因为一句玩笑突然翻脸,先前比这更过分的玩笑,他们也开过。
          “和尚,我先走了,明日见。”萧瑟恢复了无所谓的样子,收起酒壶,起身离开,仿佛刚才只是无心的错觉。
          无心快走几步,拉住萧瑟的手腕:“别这么霸道,你让我忐忑几个月,还不许我让你忐忑这几天。”
          萧瑟瞪着无心,一言不发。
          “好了,别生气了。”无心笑眯眯道。


          IP属地:北京24楼2019-05-12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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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看看书,弹弹琴,再和无心花田月下。
            这样的生活不是说不好,可对萧瑟来说,他苦读数十载,不在朝堂大展宏图,而是用来诗词歌赋,难免不甘心。
            所以收到百晓生的密信时,他虽然回复的含糊不清,但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他信任无心,可他没有告诉无心这件事,这件事事关他的性命前程,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他的身体大不如前,饶是再料事如神,也怕万一。刀剑无眼,天外天和天启远隔万里,若他不万事小心,恐怕他还没到北离,就命丧黄泉。
            无心知道天启城迟早会派人来的,只是来的人是瑾仙,倒让他有些意外。
            他在寒水寺时,他们有过短暂的交往。
            “好久不见,小无心。”
            很普通的开场白,和大多数故人相见一样稀松平常。
            “掌香大监。”无心单手作礼:“不知来天外天有何指教?”
            “你这样倒让我不习惯,当年与我把酒言欢的白衣邪僧去哪了?”瑾仙笑道,那年初遇,俊秀的少年提着酒,坐在槐树上邀他共饮,槐花落在少年肩头,飘香十里,那是他一生中最美的遇见。
            无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当初掌香大监找我是喝酒,这次却是为了别人。”
            “没错。”瑾仙拍了拍手,身后的人将他带的几十个箱子打开:“两年过去了,圣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想招永安王回宫,永安王在你这叨扰多日,这些东西不成敬意。”
            无心缓缓走过那些箱子,从武功秘籍到金银珠宝,应有尽有,明德帝为了永安王,倒是大方。
            无心摇摇头:“这些不够的,他在我这拿的比这多的多。”
            瑾仙道:“你这和尚,真会狮子大开口,你开个价,我让人送来便是。”
            “掌香大监说笑了。”无心仍带着笑:“金银有价,可永安王拿走的是我的心,你付的起吗?”
            当年和无心无疾而终,瑾仙是遗憾的,他们相遇的时间太早,无心太年轻,大千世界让无心眼花缭乱,不会懂一颗真心的珍贵。
            “付不付得起,人我都要带走。”瑾仙腰间的风雪剑出鞘:“小无心,看在过去的份上,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的心在他那,可他的心呢?我知道你在各方面都出类拔萃,永安王又风流惯了,被你吸引也是理所应当。可你们终不是一路人,他或许对你有意,但他的心不在天外天,而在庙堂之上。”
            无心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没关系,我愿意等,也等的起。”
            现在的无心仍然年轻,还没到安定的年岁,可当年风一般肆意的天才少年,为了一个人,过早的学会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瑾仙手中的剑到底没有指向无心,他来天外天,不仅仅是因为圣旨,还为了叙旧。无心十七岁的时候能和他打成平手,三年过去了,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和无心打起来,实在没必要:“唉,不如我们赌一把,看永安王会选择留在天外天,还是跟我回去?”
            “我从不赌。”无心平静道。
            “哼。”瑾仙冷笑:“是不赌,还是不玩必输的赌局,那我们再降低点标准,只要永安王能为了你撑上半年不回去,我都算你赢。”
            无心没有正面回答,他想了想,问:“永安王说你不是他的对手?是真的吗?”
            瑾仙大笑:“这么有趣的和尚,偏偏瞎了眼,看上不解风情的政客。永安王真正上心的是治国之道,我若连他都打不过,不白白担了风雪剑的名头。”
            无心回到房间时,萧瑟正在研究一本医书,他病的久了,心里虽不报希望,却也没有完全放弃。
            “天外天来了位客人。”
            “天外天不天天来客,有什么稀奇的吗?”萧瑟放下书,猜道:“难不成今天来的是你的哪位老相好?”
            无心坐在萧瑟对面:“风雪剑沈静舟,他来传旨。”
            半个月前萧瑟已经从百晓生那收到消息,听到这句话便也没多大反应:“五大监越来越放肆了,传旨不找接旨的人,倒找天外天少宗主。”
            “五年前,我和他接触过一段时间。”无心解释。
            萧瑟这才注意到,无心并没有否认他的猜测。他相信无心对他的感情,然而无心的表情太过于沉重,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少年情怀总是诗,萧瑟未见过无心情窦初开的懵懂,却见过瑾仙五年前自寒水寺回宫后的颓废。
            从他在大梵音寺旧址遇见无心开始,这天底下的巧合仿佛都被他赶上了。
            “哦?”萧瑟诧异道:“这事你倒没说过。”
            “你不也没说过你的事。”无心道。
            到了这,萧瑟就是再大度,心中也不免烦躁,他没好气道:“我的事天下人都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瑟,我需要想一想。”无心道。
            想什么?我和瑾仙?
            萧瑟怔住了,他看着无心,试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玩笑的痕迹,可他一无所获,那双眼睛温柔又多情,看得越久,他心里的酸涩越是浓郁。
            “想呗,多大点事。”萧瑟说的云淡风轻,在感情上他承认失败,但皇家气度不能丢,他再落魄,也轮不到别人来选择。
            既然开始是由他开始,那怎么结束,还得他说了算,即便那打乱了他的计划。
            萧瑟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无心道:“我师父半个月前传来的,父皇召我回天启,你怎么看?”
            无心眼神锐利起来,这半个月他和萧瑟日日相见,他从未发现萧瑟和百晓生联系,而萧瑟也未提起这件事。他不该和瑾仙赌,这场赌局,在没开始赌之前就输了。
            “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无心起身大步离开,到了门口他停下来,一字一顿道:“问我做什么。”
            “也对。”萧瑟将密信收回袖中,懒洋洋道:“和尚,这段时间多谢了,后会有期。”


            IP属地:北京29楼2019-05-13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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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瑟没有接旨,甚至见都没见一面瑾仙,就连夜出发了。
              出了天外天,萧瑟便上了一辆马车,无心看到马车上有百晓堂的标记。
              萧瑟走的干脆,好似从未在意过无心,对天外天没有也没有半分留恋一样。
              无心觉得荒谬,他足够耐心,足够强大,他不怕等,可萧瑟太云淡风轻,太无所谓了,过往种种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萧瑟只是偶尔好奇入戏的戏外人,现在好奇心用光了,便挥挥手走人。
              这让无心根本无从挽留,因为从头到尾,这场戏里,除了他自己,就没有别人。
              “百晓堂?”瑾仙在无心身后道:“百晓堂擅长情报,除了百晓生以外,剩下的人都武功平平,他回去的路途凶险,百晓堂要是有这本事,他上次也不会受重伤。”
              “不是有你跟着吗?”无心道。
              瑾仙一时语塞,他反问道:“你呢?不去送送?”
              “我和你不一样。”无心翻身上马,冷冷道。
              虽然瑾仙很开心无心能和他一起暗中跟着萧瑟,毕竟路途遥远,无心身手不凡,盛名在外,光一个名头就能让很多人不敢轻举妄动。但跟的久了,看着昔日能说会道的少年沉默至此,瑾仙不免后悔。
              他和无心的事早时过境迁,但他是真真切切动过心的,所以瑾仙一路上都没话找话,试图让无心好受些。
              “小无心,那个赌就是个玩笑。”瑾仙安慰道:“你看当年我不也熬过来了,听我的,现在回天外天,过上三年五载,你就连永安王长什么样都忘了。”
              无心一言不发,但他也没回去。
              直到马上到北离境内时,无心忽然停下了。
              “怎么?想通了?”瑾仙笑道:“这才是我记忆中的白衣邪僧嘛!”
              下一秒瑾仙就听到远处的脚步声,这些人内力深厚,他没有接到有人来接萧瑟的消息,有人不请自来,且来势汹汹。
              一直面无表情的无心脸上浮现出笑容。
              “你的人?”瑾仙问。
              “不是,想杀他的人多得是,我又何必脏了手。”
              无心飞身跃上旁边的参天古树,他支着头,兴致勃勃,仿佛他跟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欣赏这一幕。
              来人剑气如虹,瑾仙无暇多想,足尖轻点几下,眨眼的功夫就挡在萧瑟身前。
              “大胆,谋杀亲王,不怕株连九族吗?”瑾仙斥道。
              “怕?”那人冷哼一声,用剑指着瑾仙:“沈静舟,你若识相,就赶紧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风雪剑名不虚传,可瑾仙再厉害也只有一人,来人却有好几个,不出一会他就落了下风,他一剑劈开萧瑟面前的一个黑衣人,转头冲无心的方向喊道:“小无心,你当真不来帮忙?”
              为首的黑衣人住了手,三年前无心在九龙寺一战成名,和只适合单打独斗的风雪剑不同,无心身负罗刹堂所有禁术,不说别的,一个心魔引就可能让局势反转。
              黑衣人等了一会,发现无心没有出现的意思,做了手势,道:“速战速决。”
              瑾仙压力徒增,好在萧瑟轻功身法还在,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那些黑衣人个个武功高超,缠的萧瑟不能脱身逃跑。
              瑾仙心知拖得时间越长,萧瑟就越危险,不再与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纠缠,专心致志替萧瑟扫清前路。
              察觉到瑾仙的意图,黑衣人全力一剑劈向瑾仙,于此同时萧瑟周围的三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向萧瑟出剑。
              萧瑟运起踏云步,躲开攻击,不过瑾仙由于分了心,被黑衣人的剑气所伤。
              黑衣人趁胜一套连环剑攻向萧瑟,萧瑟躲开了剑,却躲不开剑气,他只觉全身经脉都被那股剑气冲击着,如万蚁噬心,随着经脉断裂的声音,他被剑气打飞到数十丈之外。
              萧瑟挣扎着想站起来,然而他全身痛到极致,连手都动不了。
              远处有人骑马飞奔而来,刚才伤了萧瑟的黑衣人,正准备打出下一剑,无心这才从树上跃下来,他面无表情,目光在拦在他面前的黑衣人身上一一扫过。
              黑衣人眼神戒备,后退几步,给无心让出一条路。
              无心来到萧瑟面前蹲下来,手搭上萧瑟的脉搏,萧瑟的脉象又弱又乱,他得仔细听,才能在那片嘈杂中分辨出萧瑟的伤势,片刻过后,无心松开手,道:“可惜了,之前只是一运功,感觉不到内力而已,说不准过几年自己就好了,再不济,养好了身体,从头开始,也能练几门功夫防身。可现在你隐脉俱断,连运功都不能了,便是神仙在世,也无可奈何。”
              无心站起来,他嘴角含笑,居高临下,声音温柔,眼神却冰冷至极:“但愿我们还能后会有期。”
              他吹了声口哨,一匹马奔腾而来,他翻身上马。
              黑衣人松了一口气,他再次运起真气,一剑劈向萧瑟,然而他的剑被一路马不停蹄,还差点晚了一步的百晓生一棍打开。


              IP属地:北京31楼2019-05-13 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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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天外天重返中原,对北离朝廷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对武林各派也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
                        整日互相看不顺眼的武林各派空前团结,从接到百晓堂的信函开始,就形成了以九龙寺为首的联盟,这个联盟派出门内的青年才俊,唯一的目标就是杀尽天外天之人。
                        不过他们派去的人大部分都以失败而告终。
                        无心和叶鼎之不同,在武学上他是不世出的天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一人对战数十逍遥天境之上的高手稳占上风,在武学之外他隐忍克制,即便是中原最不起眼的门派,他也能耐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叫唐莲?这一辈天启四守护中的玄武?”
                        无心半蹲下来,亲自替唐莲松绑。
                        “魔教余孽!”唐莲怒骂。
                        无心大笑:“余孽?你看看这天外天,比十五年前差在哪?怎么十五年前我父亲是大魔头,现在我就是余孽?”
                        “你……!”唐莲一时竟被气的说不出来话来。
                        “行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我懒得纠正你的称呼,我是来和你讲道理的。”无心一甩衣袖,坐在椅子上,眼神锐利,睥睨天下的气势尽显:“何为魔?执念为魔。天外天可曾烧杀抢掠?与你可曾有杀父亡国之仇?这十五年天外天从害过任何一个门派,对你们的挑衅也极尽克制,你们还不知足,要杀尽天外天?究竟谁才是魔?”
                        “我对称霸武林没兴趣,对问鼎天下也没兴趣。天外天这次来北离是做生意的,我只想和气生财,他们上一辈的恩怨我不想管。可我们这一辈,别在一有风吹草动就喊打喊杀,坐在一起喝喝酒论论剑,不好吗?”
                        “你要做什么生意?”唐莲问。
                        “自然是挣钱的生意,你们雪月城要是想加入,我也欢迎。”无心挑眉:“放心,伤天害理的事天外天不做。”
                        白发仙看着刚刚还天外天势不两立的雪月城大弟子,竟开始认真思考无心的建议后,默默的决定以后不管无心说什么,他都不听,也不能信。
                        白发仙还给紫衣侯写了封信,顺便提醒了紫衣侯一下。
                        随着退出以九龙寺为首的联盟的年轻一辈人数的增加,这些年轻人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躲在外面不敢回师门,而是变成一股新的势力,能影响各门派决策的势力。
                        另一边,百晓堂的信件源源不断传至永安王府,其中最近的两封,萧瑟看了很久,一封是说无心最晚半个月就会到天启,另一封则是对之前情报的修正。
                        在这次天外天大张旗鼓重返中原之前,天外天就暗地里以赤王的名义将势力向北离扩张,这种扩张在三年前从三年前开始,迅速干脆,步步为营,若不是在一年前把重心转移到生意上,现如今恐怕已不可收拾的地步。其实现在已经棘手,北离很多商行背后都有天外天的影子,在无心从天外天动身前,天外天左护法紫衣侯已经到天启了。
                        这意味着九龙寺的失败,意味着北离朝廷利用武林各派阻挡天外天的意图失败。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天外天过去三年在北离动作这么大,早不是十五年前可以轻松除掉的江湖草莽,百晓堂之前的结论竟仅仅是“天外天意图重返中原”。
                        以至于错失了在方外之境镇压天外天的机会,北离大军保家卫国,不会主动在自己的土地上点起狼烟。
                        这是百晓堂的耻辱,是北离朝廷的耻辱,是萧氏皇族的耻辱。
                        萧瑟知道萧羽对此并不知情,萧羽若有这般缜密的心思,也不会频繁和无心联系,以为能利用无心,结果养虎为患。
                        萧瑟盯着自己的手腕,无心不染指皇权,这是他在天外天和无心交往的底线,无心也的确在他们交往之后守着这条线,可现在呢?
                        他们已经分手,无心的承诺还做数吗?
                        无心到底会选择谁?虽然结果已经不重要了,但无心还要想一想的行为,仍是他心中一道伤,不要命,可也还没痊愈。
                        萧瑟眉头紧皱,直到夜幕降临才渐渐舒展,他收起信。
                        北离皇子的命运应掌握在自己手中,这天下亦是,怎能寄予他人。
                        “备车,去千金台。”萧瑟道,侍女上前帮他披上外衣:“派人邀请赤王,说本王设好赌局,等着他。再去宫里,向父皇借瑾仙公公一用,这次的赌局本王需要他作陪。”
                        “是。”侍女应道,出了门又折回来问:“据说王爷一个月前染了风寒,一直没好。王爷若不去呢?”
                        萧瑟哼了一声,冷冷道:“他以为宣妃娘娘能保住他?若他不来,本王就禀告父皇,让御林军请他来。”
                        萧羽一肚子火,气呼呼的把他的猴子关进笼子里,在路上他狠狠的打了猴子一下,这猴子整天在他的王府上蹿下跳,就和萧瑟一样惹人讨厌。
                        到了千金台看到萧瑟身边的瑾仙他就更生气了,这五大监仗着武功高强眼高于顶,偏偏都对萧瑟毕恭毕敬。
                        “开始吧。”萧瑟道。
                        瑾仙拿起桌上的筛盅飞速摇了起来。
                        “六哥怕是在天外天呆久了,忘了千金台的规矩,你还没说赌什么呢?”萧羽话中带刺。
                        萧瑟笑了,他将百晓堂的密信放在桌上:“七弟,父皇近几个月不怎么管百晓堂的事,他老人家还没看过这封信,你我兄弟一场,所以我们玩点简单的,比大小。赌注就是你的命,你赢了,拿走它,你输了,我便将它给父皇。”
                        瑾仙摇好了筛子,萧瑟对萧羽挑眉,示意萧羽可以选了。
                        见萧瑟来真的,萧羽脸色大变,他快速回忆了自己最近做了些什么,可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有什么事值得萧瑟这般大动干戈。
                        “六哥……”
                        他刚开口,就被萧瑟打断:“要么干脆点愿赌服输,要么拿出你王爷的气势拒绝和我赌,别畏首畏尾,失了身份。”
                        萧羽或许天赋不如萧瑟,但他身上同样流着皇家的血,北离皇子可以输,不能怕,不能退。
                        “大。”萧羽道。
                        瑾仙在开盅前看了萧瑟一眼,萧瑟微微点头,瑾仙指尖用力,蛊中的筛子由“123”变成“456”。
                        离开千金台后,瑾仙送萧瑟回府,他大概猜到那封信与无心有关,知道萧瑟对萧羽只是想敲山震虎,也猜到萧瑟有话对他说。
                        “不日无心就到天启,于私本王希望他平安顺遂。可事关天下苍生,已不是个人情感能左右的了,一旦时机成熟,本王再不愿,也只能除掉他。上次公公舍命相护,本王无以为报,只能给公公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聊表心意。本王知道公公对无心的感情,若公公想去找他,本王会和父皇求情。”
                        瑾仙愣住了,天外天发展如此迅速出乎他的意料,而萧瑟的选择则在他的意料之中。
                        永安王一向行事果决。
                        这是北离的幸运,将来坐在龙椅上的人,就得这般聪慧凉薄,心志坚定,如此才能不偏不倚,在每一次左右为难的抉择中选出那条最利于天下的路。
                        虽然不该,可瑾仙仍然为无心可惜。
                        只是可惜归可惜,明德帝对他恩重如山,再加上无心对他无意,他怎会为了儿女私情背信弃义。
                        “王爷,瑾仙深受皇恩,自当万死不辞。”
                        瑾仙抱拳郑重道。


                        IP属地:北京60楼2019-05-20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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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无心从天外天刚到天启,就被萧羽请到千金台。而萧羽见到无心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剑刺过去,怒道:“无心,你利用我!”
                          无心微一侧身,躲开这一剑,冷冷的瞥过去,眼中金莲绽放。
                          萧羽还未察觉到异常,眼前的景象就模糊起来,头痛剧烈,他似乎回到了幼时,而萧瑟也还是那个令明德帝头疼的混世魔王,带着一群皇子公主在皇宫无法无天。
                          那年萧瑟刚刚拜百晓生为师,棍法还不似后来那般气势恢弘惊艳众人,可在这群孩子眼中,萧瑟与传说中那齐天大圣毫无二致,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盖世英雄。
                          那年他们都对藏书阁的禁书充满好奇。他们找到机会,甩掉宫人,溜进藏书阁,萧瑟踮起脚尖抽出一本递给他。萧羽看不清书上的内容,反倒是萧瑟回眸的样子清晰无比。
                          头疼戛然而止,萧羽渐渐清醒,他听见无心冰冷的声音。
                          “有趣。”无心说。
                          “什么?”萧羽一愣。
                          “我来是做生意,没兴趣做那搅乱天下的魔头。不过,你若还想坐上那位置,当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而不是和我内耗,赤王。”说完这句话无心便不再言语,他顺着楼梯上了楼,径直走向最内侧的房间,紫衣侯和白发仙已在那里等他多时。
                          说服萧羽并不是一件难事,尤其是萧羽本就心有不甘的情况下,有了天外天的支持,萧羽虽然还是希望渺茫,但总好过没有希望。
                          而对天外天来说,有一个王爷保驾护航,对天外天在北离的生意百害而无一益。
                          可现在令无心不耐烦的是,萧羽执着于让天外天暗杀萧瑟。这件事从萧瑟在天外天时,萧羽就一提再提,差点导致他们关系的恶化。
                          “你到底为什么要一定我们去杀永安王?怒剑仙不是更靠谱?”白发仙在无心身后,用手对萧羽比划了一下无心和萧瑟的关系,无语道。
                          “很简单啊!”萧羽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好歹当了我二十几年的哥哥,我不能与他共富贵,给他一个难忘的死法还是可以的。你想一想被旧情人手刃的销魂感觉,就懂了。”
                          白发仙瞠目结舌。
                          “我想杀他时,自然会动手。你若再啰嗦,我先杀了你。”无心对萧羽的忍耐到了头。
                          萧羽“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酒壶,自斟自饮,过了片刻忽然道:“无心,你可知道?这是永安王最爱的酒,碉楼小白。我曾与他在重华宫共饮,酒过三巡,我们相约将来一起饮最烈的酒,睡最美的人。”
                          无心眼中杀意徒生。
                          “和尚,你想多了,我并无轻薄之意。”萧羽喝的有点急,此时已有醉意,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你是美,可在我眼中,却不是最美。我得到过那么多美人,个个都千娇百媚风华绝代,可个个都不是最美。”
                          “于是你便要杀了最美的那个。”无心微微皱眉。
                          “是,总归是睡不到,不如断了念想。这番话我从未对人提起,若不是你今日对我用了心魔引,窥得我心中执念,我亦不会说给你听。”萧羽大笑:“原本我羡慕你的幸运,可现在看来,你倒与我同病相怜,不,你比我更惨,我劝你啊,当断则断。你我兄弟联手,共享这万里河山才是正途。”
                          萧羽走后,无心打开窗,他无心对天启的印象还停留在幼时。
                          叶鼎之东征之前,曾带着他来天启找过宣妃,那时候的天启城歌舞升平,极尽奢靡。事实上,在不久之前,天启城仍然朝歌暮舞。
                          可现在的天启庄严肃穆,自中心巍巍皇宫到刚刚建成的大道,每一处都传递着低调的大气磅礴。
                          这一切都源于永安王的新政。
                          永安王回归天启再次主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北离画出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并为北离官场定下基调,除了闻名天下的千金台,天启城内的商家大多迁至他扶持的经济中心,成为永安王新政的第一批响应者。
                          不过据说千金台的外迁也早提上议程,毕竟原本一掷千金的那些人,现在别说赌了,吃个饭都不敢挑太贵的。
                          从得知无心和萧羽在千金台相会的消息,萧瑟就去了书房,原本他和无心远隔万里,除了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他倒也不经常想起无心,纵然后来知道无心会来,也更多的是想着权谋。
                          此时清楚两人近在咫尺,一想到他们将来会刀剑相向,他忽然不冷静起来,想去问无心一句,那日在天外天承诺的不染指皇权是否还作数?
                          他想他倒也不用太刻意,只需假装路过千金台,试探性的说上几句话,就能猜出来。
                          只是,他们已经分手,若无心的承诺仍作数,他们也不能破镜重圆,若不作数,他也不能立刻杀了无心以绝后患。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他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虽然心意已决,可萧瑟仍然坐立难安,他索性拿起笔,练字转移注意力。
                          “听闻今日有故人来,你不去看看?”
                          书桌前的萧瑟抬头看到带着面具的百晓生,微微一笑,道:“他日即便故人相逢亦是陌路,这还是师父那日接我回天启时亲自教导的。”
                          “既是陌路,又何需忍?”百晓生取下面具,指着书桌上那一叠墨迹未干的“忍”道。
                          被拆穿的萧瑟强词夺理:“师父说为君者,最重要的便是仁爱和克制,可朝堂上那群古板的臣子日日跟我讲祖宗之法不可变,实在讨厌。若不是听从您的教导,天天写字修身养性,我早一顿板子,打的他们再不敢对我的新法说三道四。”
                          “今时不同往日,你要万事小心。”百晓生提醒道。
                          曾经的萧瑟天资绝群,手中无极棍携天地之势,傲视江湖,他亦曾流连于天启城的赌场舞坊,一把琴一回眸,惊艳满城。
                          那时的他,得天独厚不知人生疾苦。
                          如今的他,一身武功尽数被废,拿灵芝人参当饭吃却仍感精神不足。
                          “是。”萧瑟双手抱拳:“不知师父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百晓生面露犹豫,他思索片刻才道:“或许有人能医好你。”
                          萧瑟眼睛亮起来,从他接受自己再也不能使用武功之后,这样的神情便很少出现在他的眼中。
                          “据说世上有神人,在那昆仑之巅,能起死回生,使枯木逢春。”百晓生叹气:“你自己决定,找还是不找?”
                          萧瑟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他轻声道:“这或许是真的,或许只是传言,最大的可能是我历尽千辛,劳民伤财,只找到一具白骨。师父,您教我武功,教我圣贤书,今日怎地糊涂了?”
                          萧瑟摊开手,两年多未练功,他掌上因为练功而结的茧已渐渐淡去,倒是握笔处的茧一如既往,他浅然一笑,安慰百晓生:“您看我这双手,即便不能单打独斗笑傲江湖,仍是一双能翻云覆雨纵横天下的手。您一早就教过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我十七岁那年已经选择过了,不是吗?”
                          “唉……”百晓生仍在叹气。
                          “师父。”萧瑟拉着百晓生坐于软塌之上,仿佛是他犯了错才导致百晓生连连叹气,他可怜兮兮道:“失去武功,徒弟只是有一点点遗憾而已,师父未免太无情,连这点遗憾都不许徒弟有吗?”
                          百晓生不由一时神伤,萧瑟的表情像极了多年前在他杯中放迷药,偷走无极棍,指挥百晓堂在赌局上出千,事后被他教训时可怜巴巴说的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不过是想赢那三五两银子而已,您身为父亲,未免太严厉,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您那可怜的小徒弟吗?”。
                          “还是说,师父教我时说,为君者,万事要以天下苍生为先,都是唬我的?”萧瑟眼神一转,来了精神:“那我是不是可以,甄选天下美色入府?”
                          百晓生又气又无奈,他恨恨的想,都怪当年他鬼迷心窍一时心软,让萧瑟在赌场一帆风顺,这才惯的萧瑟有恃无恐,无法无天。
                          这种没心没肺的混小子,就得找个凶神恶煞的魔头管着。
                          百晓生第一次觉得,或许无心来天启并不是一件坏事。


                          IP属地:北京70楼2019-05-25 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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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虽然萧瑟对武功被废看开了,但百晓生还是决定碰碰运气。
                            他想起他夫人走的那年,明德帝带着萧瑟来看看,萧瑟路都走不稳,坐在他脚边,哭闹着不愿意回宫,一直陪他呆了半年。
                            后来萧瑟稍微大了,天赋渐渐显露出来,不怎么用心,可无论是武功还是琴棋书画,都比其他人好上许多,再加上明德帝的纵容,国子监的太傅在台上讲论语,萧瑟在台下给皇子公主讲禁书,太傅罚站,萧瑟东拉西扯引经据典气的太傅七窍生烟,下了课还未等太傅去找明德帝告状,萧瑟倒先委屈巴巴的在明德帝那倒打一耙。
                            最后国子监的太傅请假的请假,告老还乡的告老还乡,明德帝实在没办法了,拉着萧瑟拜他为师。他硬着头皮接了这差事,心里想的却是:这皇帝,自己不舍得管教,难道我就舍得吗?
                            好在萧瑟天资聪颖,很多事情一点就透,这么多年他稀里糊涂,对萧瑟的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竟然不差,除了偶尔任性,萧瑟怎么看都是一代明君的料。
                            只是他总觉得不安,明德帝对萧瑟太过于溺爱,以至于萧瑟根本没有真正接触过兄弟相残,每次都是远远的看一眼,还未走近,就被明德帝悄悄摆平。
                            所以萧瑟在萧羽自不量力,利用天外天不成反而引狼入室时,仅仅是敲山震虎,而不是借此机会,排除异己。
                            百晓生走进千金台,萧瑟武功尽失,身边除了他再没有其他的高手,总归是个隐患。
                            “看来天外天忘了锁山河之战的窝囊了。”百晓生一见无心就出言不逊:“这次是想再重温一遍吗?”
                            无心皱眉,他暂时还不想和百晓堂起冲突。
                            “鼎之兄虽然失败了,但他宁死不屈的骨气一直令老夫佩服,听说叶贤侄这次来是做生意的,不知道鼎之兄泉下知道后作何感想?”百晓生更加咄咄逼人。
                            无心眼神冰冷,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能忍,看来不至于和萧瑟一吵架就动手,百晓生在心里默默给无心加了一分。
                            “狂妄!”白发仙拔剑刺向百晓生,无心忍的了,他忍不了。
                            百晓生冷笑一声,气度神闲的躲开这一剑后,无极棍法第一棍逼退白发仙,第二棍直取白发仙性命,无心身形一动,将白发仙推开,接住了百晓生的第二棍。
                            百晓生不以为意,打出第三棍,第四棍,棍棍都携着满满的杀意。
                            一个身怀绝技,脾气不怎么好的年轻人若逼至极限,还有所顾忌,那便真是被人拿住了七寸。
                            百晓生想看的便是这一点。
                            “唉,他得罪百晓生了?”萧羽凑到白发仙耳边道。
                            “没有,但百晓生得罪天外天了。”白发仙冷冷道。
                            萧羽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们的少宗主,只防守不进攻,明明是你们得罪了百晓堂。”
                            连着躲了几十棍后,无心渐渐不耐烦起来,招式变得凌厉起来。
                            没耐心,百晓生在心中默默评价。
                            而萧羽见到无心认真起来后,对身后的人勾勾手,道:“去通知永安王,他的旧情人和他师父打起来了。”
                            在萧瑟的计划中,他和无心的再见,不是他集结高手把天外天一网打尽时,遥遥相望无言诀别,就是他慢慢把天外天在北离的生意挤垮,让天外天灰溜溜回方外之境时,两人匆匆擦肩而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无心来天启的第一天,他就不得不去见无心。
                            一面让人去找五大监,一面拿着无极棍出门,萧瑟在心里骂了百晓生和萧羽一万遍。
                            天外天少宗主身上那罗刹堂三十二秘术让天下闻风丧胆,百晓生到底哪里想不开,要和无心正面上,是脑子不够用还是嫌命太长?
                            无心脾气不好,更没什么耐心。
                            百晓生于他亦师亦父,若百晓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和无心之间的对立,自此就完全变了性质,不再是立场上的对立,而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待萧瑟赶到千金台时,无心的大搜魂手已如同鬼魅,缠上百晓生多时,不过百晓生轻功玄妙,每次都刚好躲开致命一击。
                            见萧瑟来了,百晓生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脚下踏云步放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无心打中。
                            萧瑟乍见这一幕,只当无心下了死手,心里一惊,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无极棍已携气吞山河之势打向无心。
                            百晓生惊呆了,他故意露出破绽,是试探无心,可不是为了试探萧瑟。
                            而从萧瑟动手的那一瞬间,无心就僵住了,萧瑟先是受伤,无法使用内力,后是隐脉受损,不能使用内力,这一棍,是拿命打出来的。
                            自初次相见,到后面的莫名相散,萧瑟都是云淡风轻,他以为萧瑟天性凉薄,原来并非如此。
                            无心本无意杀百晓生,只是百晓生步步紧逼,惹他烦躁而已,此时却真的起了杀心,他目光凌厉,对萧瑟那棍躲都不躲,全力一掌打向百晓生命门。
                            明知无心这一掌的力道,可百晓生此时已顾不上自己了,脚下踏云步运到极致,拦腰接住力竭的萧瑟,快速封住萧瑟的穴道,恨铁不成钢骂道:“疯小子,不要命了吗!”
                            萧瑟张嘴吐了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无心的掌风骤然停在离百晓生的一寸处,他盯着百晓生怀中面色惨白的萧瑟,忽地想起萧瑟撑着头笑意盈盈的模样。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萧羽“啧”了一声,遗憾道:“和尚,你真让我失望。”
                            “失望?”白发仙冷冷道:“王爷说话注意些。”
                            “放肆!该注意的是天外天。”一接到消息就从宫中往过赶的五大监人未到声先到。
                            看到浑身是血的萧瑟后,五大监皆面色凝重,瑾萱摇摇头,蹲下来搭上萧瑟的脉搏后稍微送了一口气,他给萧瑟输了一股真气,暂时压制住萧瑟体内乱窜的内力,对百晓生行了个礼:“咱家功力有限,只能暂保永安王性命无虞,幸而天佑北离,神医华锦就在天启,咱家已经派人去找了,劳烦堂主速送王爷回府。”
                            离去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瑾仙想了想还是回头提醒道:“小无心,我知道你技高人胆大,但每个人都有逆鳞,永安王也不例外。”
                            傍晚,无心托腮坐在永安王府的一棵树上,萧瑟那一棍一点余地都没留,若不是中途力竭,他现在恐怕就不是半个肩膀痛了,而是半个肩膀都废了。
                            他想起萧瑟从天外天走的时候,笑容清浅,跟他说后会有期。
                            他想,这种**早在大梵音寺旧址,就该一掌打死。
                            不过,他还是避开白发仙等人,离开千金台,挑了个视线好的地方,打算看一看神医华锦是不是名副其实。
                            若是名副其实,待萧瑟醒来,他定要问问萧瑟,百晓生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吗?
                            若是名不副实,无心忽然不想再想下去了。
                            好在华锦名副其实,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萧瑟的房间,他看到萧瑟身上扎满银针,在清醒的第一时间便抓着百晓生的手,神色恼怒。
                            “师父,徒弟为了您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您怎么补偿?”
                            “你……”百晓生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一个剑仙级别的人需要你救命,你看不出来我在试探无心吗?我不能时时在天启,你身边总得有个靠得住的高手!现在好了,原本他还对你残存几分情谊,你一棍下去,什么都没了!”
                            “我……”萧瑟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一时情急,手比脑子更快,出手之后就明白了这点,可为时已晚,所以才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把导致自己冲动的原因推给百晓生。
                            萧瑟松开手,委屈道:“无心身负绝技,您又不了解他,万一不小心激怒他,我可不想去给您收尸。”
                            “所以你就让我给你收尸?”百晓生发誓,他再也不会对萧瑟心软了,板着脸道:“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着急回天启?今日又为何那么冲动?你到底在怕什么?”
                            萧瑟表情显得更委屈了。
                            百晓生索性甩袖背对着萧瑟。
                            萧瑟挑眉,眼中得意,他把头埋在枕头里,恹恹道:“自然是怕师父出事。”
                            百晓生缴械投降,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太懂人心,以至于聪明反被聪明误,伤人伤己。可那又怎样,他的徒弟这般暖心可爱,再纵容一次又何妨?
                            “你呀!我今日与无心那小子聊了几句,过了几招,肆意是肆意了些,人倒还不错。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你,你对他到底有几分喜欢,我也懒得管。可你能想象吗?两年前还野心勃勃的人,来了中原居然只是做生意?我一再逼迫,他再不耐烦,也未用全力,为的是什么?你长他几岁,说几句软话,给他点甜头,让他为你出生入死不好吗?”
                            百晓生转过身,语气缓和下来:“若你只想做个逍遥王爷,这番话我是断不会说的,我百晓生的徒弟,天下无双,自当醉酒当歌快意恩仇,谁配的上你低头示弱?可你想当皇帝,那位置太孤独了,偏偏你从小娇气,又怕冷又怕热的,谁都得依着你,将来我走了,圣上也走了,你身边总要有一个人,继续帮你暖着心。”
                            “师父,我已经长大了。”萧瑟抬起头,轻声道:“大家都说,我很适合那位置。”
                            “他们之所以这么以为,是因为他们不曾抱过襁褓中的你,不曾因你不吃饭气得火冒三丈。他们见到的你,在朝堂上料事如神,在欢场上风流薄情,热爱权力但不贪恋权力,这样的人怎么会不适合那位置呢?” 百晓生笑了:“他们错了,他们不曾见过你委屈的样子,否则就一定会发现,你还是那个在皇宫内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六皇子。”
                            “说到底,我并不是个称职的师父,圣上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我们都太纵着你了,这样你怎么能长大呢?”
                            萧瑟刚要反驳,就被百晓生打断:“罢了罢了,你自己掂量吧,我要离开一阵,去江湖上拜会老友,再顺便去那昆仑之巅走一遭。你少和圣上闹性子,他好歹是一国之君,杀伐果断,现在被你磨的一点脾气没有,也怪没面子的。”
                            百晓生走后,萧瑟盯着手腕发了一会呆。
                            在天外天时,无心总能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借着把脉的由头,堂而皇之坦坦荡荡的把手放在他的手腕,导致他一度看到无心的第一反应不是欣赏无心的美貌,而是把手藏起来。
                            这么热情漂亮的和尚,偏偏有个老相好?
                            有就有吧,怎么还要想一想?
                            萧瑟越想越气,怒呵一声:“无心!”
                            树梢上的无心吓了一跳,他屏神静气,思来想去也想不通,萧瑟怎么会发现他在偷听。以他的轻功,只要他想,别说百晓生了,就是瑾萱都不可能发现,难道这是萧瑟的天赋?
                            就在无心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就又听见萧瑟再次大呵一声:“你这个**,竟敢对我师父动手,还差点害死我!”
                            无心一愣,这才明白萧瑟根本没发现他。
                            差点害死你?差点害死你的不是你师父吗?
                            无心发现,人心偏起来,简直不可理喻,而且“对你师父动手”的可恶程度竟然排在“害死你”之前?


                            IP属地:北京76楼2019-05-26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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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9: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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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外天回来之后,萧瑟睡眠就不怎么好,几乎夜夜要靠着安神香才能睡着,所以待百晓生走后,侍女便点燃了安神香,她一边替萧瑟扇着扇子一边和萧瑟聊天,和府里的很多姑娘小生一样,她喜欢听萧瑟说话。
                              永安王总是有本事把一件平淡无奇的事讲的趣味横生,也总是能把一件悲伤的事变的云淡风轻。比如这次,神医华锦说他以后再运功,就直接准备后事吧。全府上下都快哭了,结果永安王做西子捧心状,一本正经的问大家,以他的容貌,往后是不是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搞得大家现在总是不由自主想起画像上的美人西施,哪还有功夫伤心。
                              安神香渐渐起了作用,侍女打了个哈欠,见萧瑟睡着了,她替萧瑟盖好被子,吹灭蜡烛,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而在她离开之后没多久,无心悄无声息潜进萧瑟房间。
                              许是太过于虚弱,睡着的萧瑟比清醒时更加憔悴,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无心想起萧瑟刚到天外天也是这般苍白,手永远是凉的,他寻遍名医,费尽心思才让萧瑟身体好一些。
                              若萧瑟走的时候,能多解释一句,或者遭到暗杀时,开口向他求救。
                              他也不至于坐视萧瑟再次受伤。
                              无心抬脚轻踹萧瑟一脚,他想,只要萧瑟的理由勉强能说的过去,过去的事他便得过且过。
                              萧瑟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香炉里的安神香让他睡的太沉,也让他失去了习武之人的警觉。
                              几秒钟之后,萧瑟猛然惊醒,几乎是瞬间便将枕下的匕首甩了出去。
                              无心微微侧身,躲开匕首。
                              “无心?”萧瑟眼中充满了戒备:“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用脚走进来的。”无心撩起衣摆,坐在凳子上。
                              萧瑟狐疑的看着无心,心道:永安王府高手并不多,这和尚三更半夜不请自来,看着就像不安好心,早知道就留瑾萱公公在府中多呆几日了。
                              门外侍女听到声音,敲门问道:“王爷可是有事?”
                              萧瑟眼神一转,正欲开口,却见无心右手食指指尖在桌上轻敲三下,冲他挑了挑眉,其中威胁不言而喻。
                              “没事,你先退下。”
                              侍女走后,萧瑟冷冷道:“无心,这是永安王府,你到底要做什么?”
                              无心眼神瞬间冰冷,即便是第一次见面,萧瑟对他也没有这般戒备,他道:“怎么?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我若要杀你,你早是一具尸体!”
                              从理性的角度上,萧瑟认为无心不会杀他,如无心所说,若无心真有此意,他也活不到现在。
                              他记得无心握着他的手,为他输内力时的温柔;他亦记得他心血来潮,想去天山看雪景时,无心的无可奈何。
                              可如同他在天外天的选择一样,于情于理,他都该信无心的话,可万一呢?万一他信错了呢?
                              他不可能把身家性命交于他人之手。
                              无心于他有救命之恩,他们曾肌肤相亲,也曾山盟海誓。可潜意识里,他仍然把无心当外人,所以在天外天时隐瞒密信,现在首先考虑的是自保。
                              萧瑟在心中轻叹一声,这么看来,无心要想一想这件事,倒是比他有情有义多了。他直视无心:“你想过的,你也差点做了,两次。”
                              无心怔住了,他的确想过,一次是在大梵音寺,萧瑟偷看他祭奠师父,那时他们萍水相逢,一次是在天外天,萧瑟准备离开,那时他急怒攻心。
                              可这两次,第一次他一时心软,第二次他让白发仙拦着点自己。
                              他知道,萧瑟也知道这些,可萧瑟仍是这么说了,原因无他,这是最稳妥的方案了,若他有杀人之心,听闻此话,想起的是以前情谊,会手下留情,若他无杀人之意,也只是心灰意冷。
                              他以为当初萧瑟已经够**了,现在才发现,原来更**的还在后面。
                              无心只觉一颗心在绵绵不停的雨中被淋的冰凉,他一身绝技,内力充沛,此时却似乎连生气都懒的生了,他低头想了想,道:“也对。不过今天我的确不是来杀你的,我来是想跟你说,自天外天到天启这一路,山川瑰丽,河水潺潺,我喜欢这万里山河,更胜于……”
                              说到这,无心停了下来,那个“你”字在他舌尖反复,终是没能说出口,他推开窗户,轻轻一跃,便不见踪影。
                              萧瑟坐在床上,怅然若失,也许这才是他们的告别。
                              没有轰轰烈烈的争吵,与旧情难忘也没多大关系,仅仅是因为他连枕边人都不能相信而已。
                              萧瑟下床打开门,门外空荡荡的,除了几个侍卫,其他什么人都没有。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却也让他清醒。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骂道:让你多嘴,不能静观其变,让这和尚先说吗!
                              打完了之后,萧瑟靠着门吹了会风,突然皱着眉对侍卫勾勾手指。
                              “王爷!”
                              “你有没有发现那棵树有些奇怪?”萧瑟指着院子里唯一的那棵苹果树道。
                              侍卫睁大眼睛,看了半天:“没有啊。”
                              “你没发现,一个苹果都没有了吗?”萧瑟幽幽道。
                              侍卫摸着头,似是在回忆那棵树之前到底有没有苹果,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王爷想吃苹果,属下这就去拿。”
                              萧瑟同情的看了侍卫一眼,转身回房。
                              白发仙难道起了个大早,便想着把剑法多练一遍,结果刚热好身,就看到无心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提了一大兜苹果。
                              白发仙抬头看了看刚刚泛白的天,十分诧异:“少宗主,您这起的也太早了,哪买的苹果?现在就有人出摊了?您肩上的伤重不重?”
                              无心径直越过他,面无表情。
                              白发仙记起来,萧瑟貌似挺喜欢苹果的,至少有好几次,他亲眼看见萧瑟拿个苹果扔来扔去的。
                              他收起剑跟上去:“我让人打听了,永安王无碍,您不必担心。”
                              无心脚下一顿,若无其事道:“我知道了。”


                              IP属地:北京82楼2019-05-28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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