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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辫】执伞(虐/HE/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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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给九辫儿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9-05-07 10:40回复
    胭淼楼,在北平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它坐落在城西,正巧在梨园的对面,两者中间只一条清水河相隔,唯一通行的石桥在望不着边儿的道路尽头,这一隔不仅是隔开了两个不同的娱乐场所也隔开了高雅和低俗。
      梨园的戏子看不起对面的“神女”,青楼风尘瞧不上那边唱曲儿的,白天梨园开场卖票,幕幕经典伴着锣鼓乐器上台又谢幕而到了晚上胭淼楼开业经营,夜夜笙歌随着女人妩媚妖娆扭腰又眨眼。
      胭淼楼的历史不过三十年,鲜少被人知晓和提起,生意也总是用“惨淡”来形容,可就在半年多以前,这里头来了一位被坊间称作“神仙儿”的花魁后一切都变了,方圆百里的富家公子名门商贾皆不辞辛苦来此北平只为一睹那人容颜。
      见过花魁的人都说,他是勾人魂魄会“妖术”的狐狸精变的,凡是见过他的人儿啊都是念念不忘惹上相思的恶疾。
      和其他花魁不同的是,胭淼楼的花魁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他有一张能够倾国倾城的俊脸,那双不笑都似笑着的桃花眼妩媚动人,抬眸是满天浩瀚垂眸是一梦黄粱,楚楚动人勾人魂魄是说得一点儿也不假。
     薄唇总带着抹虚无缥缈的浅笑,晶莹剔透的唇瓣不经令人想入非非。
    比他的容貌更令人欲罢不能的是他两个手掌那么大点儿的腰肢,俗话说得好:美人杀人不用刀,勾魂夺魄全靠腰,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另外还有一点不同的是他从不卖身,卖艺陪酒闲聊撩拨样样都行唯独身体买卖他如何都不做,都说青楼里的人没一个干净,他却是个例外,多少大家大户的老爷少爷倾家荡产想赎他身皆被他浅笑婉拒不屑一顾。
      胭淼楼的掌柜姓秦,大伙儿都管她叫秦妈,一开始,花魁不卖身这个说法她不同意,可后来发现那祖宗就跟摇钱树似的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要求他什么反而更多时候是要捧着顺着这祖宗来,毕竟谁都不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仙儿呢?又上哪儿瞎溜达去了?”秦妈拿着手里艳红色的手绢踩着楼梯四处张望着找人,口中得仙儿便是那花魁,这一大早原本是来找他商量晚上生意的,结果敲了小半天门里头都没反应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去梨园听戏了呗”二楼的卿萝摇着扇子从屋里踱步出来,应上秦妈的话。
    胭淼楼共三层,二楼是姑娘们的房间,三楼只住花魁和秦妈,那佳人平时没什么爱好却偏爱去对面梨园听戏,一有空闲了就去,握一折扇着一身素色的长衫就如秀才书生一般与他胭淼楼花魁的身份是判若两人。
    “真拿这祖宗没法子”叹了口气,秦妈也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回了屋忙别的去了。
    此时的梨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正坐着位戴着帽子压低帽檐的先生,别人买票都愿意越靠前越好他却相反,原因还是担心被别人认出来打扰了听戏的好心情。
    梨园的管事是个眼睛小到只剩条缝儿的看起来与花魁年纪不相上下的男子,他姓杨,名九郎,大家都称呼他为杨管事,这梨园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也花了他半生心血在打理,他憨厚老实,平时话也不多只踏踏实实做事,所以平常在园儿里很受他人尊重也与大家处得融洽。
    “这位看官,你什么意思?”可今儿个似乎并不大顺,戏唱到一半忽然台上的青衣便停了下来,眼瞪着离着台上很近的一位年轻男人发问。
      定睛一看,青衣的身上被泼了壶茶水,茶叶沾在行头上,鞋也被茶水浸湿,男人不屑地笑了几声:“我说过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似乎是他们的私人恩怨,显然已经影响到其他买票的看客,大伙儿议论纷纷,有位上了些年纪的老者开口责备男人的行为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场面一时变得混乱不堪,只有座位靠后带着帽子的那位先生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突发的“大戏”。
      事情愈演愈烈,男人作势要从台下冲到台上和那青衣对峙,杨九郎从后台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乱象,他愣了愣不知该先做什么只得大声叫喊观众席的大!伙儿稍安勿躁可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九郎!!救命啊!!”青衣见杨九郎过来忙小跑躲到他身后还摇着他的手臂撒娇着,闹事的男人见了这场景是气不打一出来,挥着拳头冲着杨九郎去,他躲闪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左脸疼得发烫,那青衣见状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面上的戏妆看上去极其狰狞。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9-05-07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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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5 18:3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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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这就是你偷的汉子吧,我打死你们这对儿***”男人破口大骂着,手又握出了拳头准备再向杨九郎挥去,杨九郎莫名其妙地挨了打又被无端诽谤满脸的不解但这次他有所防备伸手就接住了男人的拳头朝一旁甩去:“瞎说什么呢,我和桑榆姑娘是清白的”抓住空挡,杨九郎终于是有了机会开口解释,那男人却并不听,被称作“桑榆”的戏子又不怕死地走过来揪着杨九郎的袖口晃着,杨九郎想甩却甩不开,向旁边躲一步戏子就追一步。
        “好啊你们,当着我的面儿就这么不知廉耻,我……”
        “你是瞎吗?”人群里忽的传来掷地有声的一句声响,看客们都转着头四下寻找声源,台上的几人也把视线移了过去,坐在位置后排的先生取下帽子抬起那双清如湖水的澈眸望向台上:“明摆着这女人纠缠人家管事的,管他什么事还被安了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先生说着起身移步过去,看客们议论声四起,好些个觉得他眼熟又不敢妄下定论,杨九郎看着那人缓缓朝自己走来,直到戏台下方位置停步,这人长得真好看,这是杨九郎的第一反应,又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听戏的常客其他的就没有了。
      “你是胭淼楼的那个……”
        “你知道我是哪儿的,那想必这位公子也没少流连烟花之地吧?还搁这儿贼喊捉贼”桑榆戏子听罢竟反客为主从杨九郎身后挺胸抬头地走出来,指着那男人劈头盖脸一通乱骂。
      男人看了看其他戏客的反应羞红了脸垂着头拉着桑榆戏子就往后台去,此时台上只剩一脸茫然的杨九郎,他抱拳冲着先生作了个揖,先生开扇微倾身示意,转身便往位置上去。
      戏客中似乎是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胭淼楼的张仙儿吗?”此话一出戏客们随着议论声一拥而上将他围住,确认清楚真的是那人便是一个接一个问题堵过来,如:
        “仙儿今晚可有时间共饮一杯啊?”
        “您这大佛怎么会屈身这小小的梨园呢?”
        “您与那管事的什么关系?这么帮他”
      先生并不想会打他们提的任何一个问题,身处胭淼楼他是花魁是勾人魂魄的妖精是让无数男人女人神魂颠倒的谪仙,出了那胭淼楼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子,喜好到梨园里听戏看戏,如今他只是他自己没有任何义务去回答在场这些个儿披着羊皮的豺狼们的问题。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周围的吵杂他半分也听不见,他帮杨九郎只是出于好心,仅仅如此,毕竟他们素昧谋面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再多些不过是公子常来这儿听戏,这管事的对人对事都一丝不苟认真仔细的态度吧。
      不知是谁乘着人群围挤伸出手掌一把就握住了公子的玉手:“**!”他握合折扇毫不留情地打在那双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手上,转身想换个方向走却再次被堵住,抬眸的瞬间他对上了台上那人儿的小眼儿,台上的人什么时候开始盯着自己的他不知道,但能确定他看了好一会儿了“要说**谁比得上你啊,给了钱谁都能乱来吧,装什么清高!”
        “都干嘛呢?今儿个也没戏听了大家伙儿散了吧,戏票钱到前院儿退给你们”杨九郎的声音吼静了在场的所有人,梨园下人听见管事的下令便上来请人,公子从他开口那一刻就愣住了,这是在帮他解围?
      下人要将公子一并请出去却被杨九郎拦下,不一会儿,园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杨九郎从台上下来步至他身前再次作揖:“今儿个多谢公子了”一口地地道道的京腔灌入公子耳中,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桃花六月的荷莲,微风轻拂摇曳着枝干的动静与方才请人的语气完全不同,公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令自己镇定:“应该是我谢你”
        “哪里?在下杨九郎,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胭淼楼张云雷”话毕,他垂下眸,二人默言,过了好一会儿公子的好奇心实在是没忍住便开口发问:“你不讨厌我吗?”
        “张公子何出此言呢?”
        “梨园和胭淼楼向来不和,我做的又是那里头的生意,难道……”
        “那都是些勾心斗角嫉妒他人的小人所为,我对胭淼楼并无恶意,对你便更没有”杨九郎话毕嘴角勾起了抹能腻死人的浅笑静静看他,他着身黑色的长衫,虽是年纪尚轻却不免添了几些稳重的滋味,张云雷不知该说什么,他从没听过有人这样讲,自从他入了那胭淼楼变成一代花魁后,耳边就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捧他看他的,说尽花言巧语为博他一笑,甘心倾家荡产只为他一瞥回眸。每个人都说爱他特别爱他,但他明白那都是欲望作祟和真心沾不上半点儿关系。
      另一种是贬他骂他的,说尽污言秽语诋毁辱骂他,把这世间所有的坏和黑化成利刃一刀一刀扎在他身上。
      他无愧清者自清却无奈总有人端着沉甸甸的脏水往他身上泼。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9-05-07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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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眼前这个人不同,他不是那两种人的任何一种,他是温柔的友好的是不带任何邪念或坏意的“杨九郎,你是个好人”张云雷说完开了折扇在身前轻摇了两下,转身朝外头去。
        今日事遇见了比听出好戏更令人难忘的事,他感受到了残酷世道仅剩的温暖,他想起了儿时母亲对自己的百般呵护想起了父亲对自己的尊尊教诲,他终于体会到了万物复苏冬去春来的感觉,他还是得回胭淼楼……“后会有期”
        我爱在台上唱戏的感觉,我可以是戏文里的任何角色,我能文能武可乐可忧,我有时不太想分清戏里戏外,半真半假也好入戏太深也罢,都行,至少自在至少令人妒羡可我终归只是个戏客。
          杨九郎再次见到张云雷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的晚上了,几个常到梨园听戏的大商大贾邀请了他三次到胭淼楼小酌,他在不情愿也终归是要给他们面子。
        在二楼的雅座落坐,小菜小酒没碰几口,天南地北跟着闲聊,艳色的布置恍得杨九郎头疼,到处站着倚着的姑娘们令他浑身的不自在,他对胭淼楼并无恶意但也是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种地方。
        “今儿个是不是有仙儿的牌子啊?”
          “嗨,等你想到早没了,我昨儿个就跟秦妈要了人”仙儿?杨九郎疑惑地皱了皱眉,但当那位被称作“仙儿”的人物步上楼来停在他眼前时他彻底愣住了,他知道那人也在胭淼楼内可他并不知道的是那人是这里的头牌是花魁是他们口中的“仙儿”。
        那人着着件亮黄色的长衫两天光滑白皙的长腿可怜兮兮地被露在外头,赤着脚,脚踝上套着串儿小铃铛,一步一个妩媚活脱像只狐狸,张云雷见到他倒也不惊奇,薄唇一勾浅笑一扬又令多少俗人深陷其中,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仙儿,来来来快坐”杨九郎还在恍惚,那人便已被坐在自己对面儿位置的陈老板招呼了过去,经过他身边时他嗅到了那人身上淡淡茉莉花的香味,与这烟花处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张云雷落座后,杨九郎饮了一口酒,他不敢直视那人,那人却用灼热的目光打量着他。陈老板一杯佳酿抵在面前,张云雷自然地接过仰头杯尽。
        杨九郎从不知晓当日搭救自己的公子做的竟是这样一份工作,他深记得那日那人温润如玉举手投足儒雅高傲的模样,但如今眼前这位询问过自己为什么不讨厌他的佳人推杯换盏纸醉金迷,他突然不知该怎样待下去,浑身的不自然使得他想找个借口离开,抬眼却对上那人的目光,他眼里有灯火如海的长安城有碎满夜空的浩瀚辰星有清水河般的澄澈透明也有胭淼楼生活的迫不得已。
          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杨公子,我敬你一杯”张云雷在他发愣的时候先开了口,纤长的手指端着白瓷酒杯推到了杨九郎面前,刚端起杯子,那人已一饮而尽。
          玉手轻擦唇边的残酒,双眸仍旧紧盯着他,杨九郎自顾自饮下酒水也没再提要走的意思。
        几个男人轮番灌着张云雷,欲望随着酒虫冲上脑子,陈老板伸手解开了张云雷长衫的顶扣,有些粗糙的大手撩开他长衫的下摆伸向他的翘臀,另一个吴老板则是抓着他的右手又亲又咬,张云雷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杨九郎闭上眼不愿再看,手不经攥紧了拳。
          “仙儿,今晚陪我吧”
        “我不卖身的,你不知道?
        “多少钱都行,都给你”张云雷抬眸看了眼杨九郎,带着玩笑一般的口气回答道:“我考虑考虑”那男人听后乐开了花,起身便将张云雷横抱了起来要往三楼去,杨九郎终于是坐不住起身拦在他们面前:“陈老板,你把人儿让给我吧”
          “嚯!平日里不近女色的杨管事原来好这一口儿啊,得得咱什么交情啊让你让你”陈老板把人往杨九郎那儿一扔,他慌忙伸手稳稳当当地接住。
        点头致谢后便抱着那人上了楼,张云雷身上的茉莉香味包围着他却能平静人心,不像那些俗脂庸粉嗅得人头疼,他询问了怀里的人住所,一路给抱了回去却并无任何非分之想,换作其他人难得与这位仙儿共处一室还不得珍惜每分每秒恨不得时间长些再长些。
        杨九郎把人放到床上后便背对着他坐在了屋里的木椅上,屋里一片寂静,呼吸声清晰可闻,良久他开口:“把裤子和鞋穿上吧,天儿挺冷的”张云雷闻言愣了一下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照办。
        整理好后他靠在床框上双手环胸看着他的后背发问:“你让人把人儿让你,就为了我把裤子穿上?”
          “我只是不愿看公子那副模样”
        “哪副?你不是说过对我没有恶意吗?你只是之前不知道我在这里的身份,其实你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不是的,我是不愿看到他们对你动手动脚,我……”杨九郎听他这样说忙站起身转向他一通解释,眉头微微皱起,言语脱口而出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9-05-07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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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我?”
          “我……你我才仅一面之缘何谈喜欢呢?”
          “你不喜欢我?”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公子你太美好了,不该被那些俗秽沾染”太美好?张云雷头儿一次听见有人这般形容自己,眼前这个顶着栗子头小眼八叉的人竟用这三个字形容自己,不知为何他眼眶有些发热,眨巴着双眸让浮上来的雾气退散,避开眼神不再看他
          “以后能不能只让他们远远的看着你”
            “我是胭淼楼的花魁,秦妈的摇钱树,你见过哪个摇钱树不用摇就能掉金子的啊?”
          “我给你赎身吧!”
          “你说什么?”他说要给自己赎身,这世道多的是人这样对他讲,但大多眼里都是肮脏的欲望和贪婪,可是杨九郎不同,他眼里是干净的坚定,这就是不同吧。
            张云雷不知该说什么也或许是受了感触发不出声,那人又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
          “你拿什么赎什么我的身?”
          “梨园够不够?”
          他说要用梨园给自己赎身,这个看上去大不了自己几岁的男人说要用他长辈毕生的心血与自己半生的努力给一个不过一面之缘的红尘之人赎身,何德何能啊,张云雷几步上前注视着他的双眼,他眼里很干净,干净到只剩下他张云雷。
            “不值得——”
          “值得!”杨九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的眼眸好似万丈深渊令人一陷下去就再拔不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会甘心为了眼前这个风尘佳人放弃一切,以前他自己从未相信过什么一见钟情也可笑为爱嗔痴但如今可笑的却是自己是他低估了情字的威力。
          他也没想那么多,他只记得那日张云雷替自己解围的模样,他向自己走过来时带动的阵阵清风他是皎月是霜华是深忆是朝暮,那样美妙的一个人不应该被这楼内的任何庸俗沾染,这个地方最高称名的花魁也配不上他分毫。
          “你走吧,我当你是醉了”可他不愿,不愿那人用毕生甚至祖上几辈留下的身家换自己的自由身,太不值当了。
          张云雷从未见过杨九郎这般老实的烂好人,那去用梨园赎自己的话他真的感动了,也想过就这样吧,抛开所有跟他走吧可回头想想自己的手千千万万人抚过怎去牵他?自己的脸百余人吻过怎么直视他?自己的唇几十人尝过怎样问心无愧?我到底是不甘心你那样清白可千万别淌了我这浑水。
            后来,杨九郎走了,秦妈让他出来接客,他把自己锁在屋里坐在床上发愣谁叫都不应声,满脑子都是那个小眼睛的男人对自己承诺般的赎身。
          杨九郎从胭淼楼出来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梨园,他今日所说绝非一时冲动,也并不会出尔反尔。
          静静地坐在台下靠边儿的位置注视着空无一物且漆黑一片的戏台:“张云雷,如果你不值得那还有谁值得”你不该是那副模样,你不适合妩媚更不适合妖娆,不适合成为千百人的观赏品不适合任人摆弄,你只适合一身长衫一柄折扇步步雅正面面俊朗,就当我还你当日出言解围的人情吧,不就是个梨园吗?
            “你说什么?赎身?祖宗你走了我这胭淼楼可怎么办啊?”
          “我已经决定了,这些是我所有的家当,屋里头还有些,我一个子儿也不拿”两天后一大早张云雷找了秦妈说给自己赎身的事,摇钱树要跑了秦妈自然是不肯,就算张云雷把他在胭淼楼赚的所有钱银都给了她,她还是频频摇头,局面僵持在此谁都不肯让步,张云雷想赌一次就凭杨九郎那一句值得。
          “赎身也行,祖宗啊明儿个晚上,上头有个大官儿要来咱们这,你要是给伺候好了我就准你走”
          “秦妈你知道的,我不卖……”
          “机会给你了,我也不逼你。”
            张云雷去找了杨九郎,满怀心事的,愁眉苦脸的,皱着眉头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9-05-07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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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来的时候杨九郎刚开了梨园大门,正准备打扫台上台下的卫生,时辰还太早戏子和戏客都还没有来,园儿里只有他们二人仿佛那日初见,杨九郎有些意外他的到来,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张公子,你是不是怪我为何好些天了都还未去提赎身的事,这两天已经在准备手续了马上就……”张云雷伸手拥住了杨九郎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能令人安心,也是在梨园里常年飘着的味道。
            杨九郎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整得一时不知所措,双手有些僵硬的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他的身上还是茉莉的清香与胭淼楼本就不是同道的味道。
            “秦妈答应我了,过了明儿个就让我走,不用拿梨园抵了,只是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我家离梨园不远,虽不大但也够分一间房于你栖身,若不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
            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就是对恩爱的夫妻 呀,过奈河桥的时候少喝了孟婆的汤,那份情还在,所以这辈子才会这般情钟,才会这样相引相吸
            “别叫我张公子了,叫我辫儿吧”那是张云雷的小名自从父母过世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他也没有再与他人提起,如今他愿意把这些告知于他,他相信眼前这个人值得托付一生,张云雷遇见了杨九郎就再也不是胭淼楼的花魁了。
            翌日下着雨,今儿个听戏的人不多但进出胭淼楼的人只多不少,张云雷今儿个穿了身水蓝色的长衫,一身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右手握着折扇,笔直地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秦妈领着人过来,推开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他穿着件枣色的长衫外边儿夹着件金色的马褂,手里提着烟杆儿里头的东西还没被点燃,他满意地堆起笑容松弛的脸上挤满了皱纹与秦妈点了点头便步入屋内。
            张云雷不禁打了个寒战浑身的不自在,只要不触及底线,该怎样接客规矩道理他都懂,可如今是要他把初次随意给这样一个猥琐吓人的老男人,张云雷用全身的力量在表现排斥。
            “怪不得人人叫你仙儿,你真的长得太好看了”
            “孙局长抬举”
            张云雷唤做孙局长的那人走近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凳上,拍了拍腿示意他坐过来。
            他心里千百万个不愿意却只能咬咬牙照做,张玉雷一落坐孙局长就环住了他的细腰,不紧不慢的开口:”来,从我口袋里把打火机拿出来把这杆儿烟点上”张云雷一一照做,烟雾从烟杆上冒出来,孙局长却把烟嘴伸到了他面前。
            他戒烟很久了,父母走的那段时间他抽,后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戒掉的,他犹豫很久迟迟不愿意接:“试试,这可是好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没有办法,张云雷闭上眼吸了两口,由于动作有些过猛呛得他直咳嗽,这是什么烟?好奇怪的感觉他没忍住又吸了几口,孙局长笑出了声响把烟杆往旁边的桌上一扔把怀里的美人抱了起来往床的方向步去,张云雷一下子清醒了他挣扎了两下,心下深深的不安。
              他被放到了棉被上,孙局长接着伸手开始解他的扣子,直到整件长衫的所有扣子都被解开,他刚要撩开张云雷却猛地扯住:“不行!不行!!”他眼里急的覆上了水雾,孙局长却认为是这狐狸精在勾引他,带着欲望的笑容便要再次下手。
            “孙局长!!”门外却忽的响起了敲门声,孙局长不耐烦地回应了一声却并不想理会,准备继续他的美差门却直接被人推开,杨九郎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秦妈:“真是抱歉孙局长,这位爷已经给仙儿赎身了,我给您多排两个姑娘您看怎么样?”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他拿什么赎的我出双倍”
            “恐怕您给不起”
            “快说”
            “梨园”
            孙局长瞪大了眼看了看,从进门到现在眼神都没离开过张云雷的杨九郎,然后跟着秦妈去了其他姑娘的房间,杨九郎关上房门,径直朝张云雷步去。
            “别过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杨九郎顿了顿脚步,这一次他没有听他的,他站在床前,弯下腰替他把扣子一颗颗扣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保护瓷娃娃一般。
            “为什么要用梨园去抵?”杨九郎把人从床上扶起来轻轻地拥进怀里,像那天一样缓缓地拍着他的背:“我替你赎身是不愿意看那些污秽沾染你,可如今你却要用糟蹋自己的方式去获自由身,我怎能袖手旁观?”
            “杨九郎……”
            “辫儿,我们回家吧”杨九郎把张云雷整理好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扶起,自己半跪在床前做背人状,张云雷把手搭了上去,那人起身,结结实实的把人安置在背上。
            遇见你之后我什么都认了,山河说笑我痴傻终是没逃过情债纠缠,我却笑那山河万世孤自,孑然一身。他背着张云雷走出房门,下楼走在世人面前走出胭淼楼……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9-05-07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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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后天?杨九郎从两人分开后就一直思考这个问题,他怕那人会做出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便把地契和其他材料准备好,在孙局长进了张云雷房间的下一秒踏进了胭淼楼,听秦妈说完来龙去脉是一刻也没有犹豫便把梨园的文件推到了秦妈面前,他说他要替张云雷赎身,用整个梨园给张云雷赎身。
              秦妈同意了,带着他上楼,杨九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是他就值得,就因为初遇的那个眼神那番言语。
              我的一生本是平庸的一生,因为你出现它才明亮了才有了生命,我心悦你大抵会比我爱你来的好听些。
                他背着张云雷往自家四合院的方向走,那人乖乖的趴在他的背上,头抵在他的肩上,他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均匀的吞吐在他右耳边“杨九郎,没了梨园你以后怎么办啊?”张云雷的声音糯糯的像是成千上万的小虫子在舔他的心,痒痒的特别好听,杨九郎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又继续走着:“做点儿小生意吧,没事儿不担心”张云雷把脑袋抬了起来,静静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叫杨九郎的男人从自己第一次见到就觉得有趣,替他说了两句话他就滴水之恩当涌泉,他用梨园赎自己的话是真的,他说要带自己离开胭淼楼的话是真的,他说值得的时候也是真的,我该说相见恨晚还是造化弄人,至少是遇见了,不早也不晚。
                把张云雷安置在自己隔壁的空房,他出来的时候除了身上这一件长衫什么都没拿,杨九郎从自己房里取了两套前些日子才新做的衣裳给他,又出去烧了壶热茶让他暖身子,他心细想的也多,张云雷看在眼里心下尽是感动。
              “ 时候不早了,早点儿歇着吧”
              “那个……明儿个你去哪儿也带我去吧”
                “成,我们去听戏”杨九郎知道张云雷喜欢戏曲,他们之前虽没正式见过面,但他在后台忙活的时候,有意无意会撇见他,只是当时他只以为这人是个爱戏的名家公子罢,虽然自己现在跟梨园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但他还是要去交代交代事宜,不放心总还是不放心。
              秦妈倒是答应了他,让梨园继续运营下去,到底是见了杨九郎的诚恳还是卖了张云雷的面子,谁也不知道,不过至少他还能听戏就行了。
              夜很深了,两人都没睡,瞪大了眼盯着床顶各怀心事,冥冥之中像是有根绳索在牵引他们,令他们越靠越近可终究不知这绳索是缘还是劫。
              张云雷还在为了杨九郎抵去整个梨园而内疚,杨九郎则是在思考与那谪仙一般的人日后该如何生活。
              我真的很清醒也没有喝醉,我许你的一生不是胡言,我答应你的相守也不是乱语,暂且还不说是那世人都逃不过的情债,只是这辈子吧。
                第二天一早,张云雷便穿着那人送来的银灰色长衫步出房门,杨九郎却起得比他还早,而且已经将早饭备好,冒着热气的白粥,两个一看就令人食欲倍增的小菜,简单却用心。
              张云雷站在厨房门口很久很久说不出一句话,有什么梗在喉咙想想是感动吧。杨九郎忙着善后,擦完灶台才发现倚在门框边的张云雷:“醒了啊,吃饭吧,我手笨你别嫌弃啊。”
                “小眼八叉的”张云雷一开口,自己都没发现带上了哭腔,还是那人发现了快步走到他身前满脸的担心:“辫儿,怎么哭了啊?”
              “没有没有,吃饭吧”
              吃过早饭,两人并肩往梨园去,杨九郎让张云雷先在前头看戏,自己则是去了后台把各大各小的事情跟大伙儿交代了下去,大家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好好的管事突然卖了梨园,有几个多嘴的下人议论着是被那胭淼楼的狐狸精勾走了魂儿,还粗鲁地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辱骂张云雷,本想到后台找人的张云雷却这么好巧不巧的把那些言语皆收入了耳中。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9-05-07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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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笑凝在脸上,低着头不知该做什么,戏客里好像也有人认出了他,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如潮水般向他奔涌而来,他一忍再忍,忍无可忍逃了出去。
                杨九郎回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他询问别人一无所获,他有些后悔带着小孩儿来这里,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才突然不见的,杨九郎心下慌得不行,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儿堵得他喘不过气,在大街上四下寻找没瞧见人,去了胭淼楼也没有,那家里就更没有了。
                他从午时找到傍晚,腿都快跑断了也不见他祖宗的踪影,无奈他只能先回家再看看,疲惫的身体已经令他无法加速,缓步往四合院方向去,满心的懊悔,他怪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扔下他一个人为什么不能走到哪儿都带着他,为什么……
                要是找不到他怎么办?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制止住了,不会的不会的。
                此时的四合院儿门口正蹲着一个人,蜷起来的身子小小的,影子却被皎月拉的很长,透过月光清晰可见满脸的委屈,杨九郎看到那抹小身影的下一秒浑身突然有了力气,几步跑过去伸手把人拥进了怀里,一次又一次收紧了手臂像是生怕眼前的人儿再突然不见一样“你去哪儿了?差点儿把我吓死你知不知道?”
                他的言语是责备却带着无限的温柔和着急,张云雷用手揪着他背上的长衫,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儿眨巴着晶莹填满了小孩的双眸,他没有回答杨九郎的问题,只是无声地抽泣着,身子在发抖。
                杨九郎感受到了,忙把人从怀里扶正起来,拇指抚过他的眼角心疼地皱紧了眉,满腹的担心终于是释怀,杨九郎长舒一口气道:“回来就好”张云雷闻之,抑制不住的感情涌上脑袋,他倾身贴上杨九郎的柔软,没有技巧没有花招,就是简单的唇贴着唇。
                行了,不就是这辈子吗?我同你一场便是。
                杨九郎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脸红心跳,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那人离开自己的唇开口:“对不起九郎,他们说我是狐狸精勾了你的魂儿,还说我不要脸,明明是个什么人给银子就能上的玩物,却装什么清高。可九郎你知道的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虽然是胭淼楼的但我从不卖身,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你没有,他们都是些听风就是雨的乌合,你有我!你有我啊!”
                  “那你喜欢我吗?”小孩儿抬着碎满星星的澈眸注视着他,杨九郎没有开口回答,四目相对他在等答案,良久他有些失望地垂下眸,星辰浩瀚失了色像被拽入了深海只有黑漆漆的一片骇人。
                杨九郎皱了皱眉低下了头吻住了那小孩儿的唇,与方才小孩儿的不同,他霸道蛮横有些生疏而又毫不退缩,大手扣住小孩儿的后脑勺,让他陷在这个深吻里,他在用行动告诉张云雷,他喜欢,从第一次见到你就“不怀好意”的轻浮喜欢。
                直到小孩儿有些喘不上气了,杨九郎才赶忙松开。两处因为亲吻红肿湿润的唇瓣相距不足五厘米,杨九郎抵着他的鼻尖微喘着气,两人的脸颊都是红的发烫的,张云雷不需要答案的了,他也了然于心。
                他又把小孩儿拥进怀里,如同每一次相拥一般轻拍着他的背影做安抚状,你也许不是我的全部,但你定是我的一生。
                后来杨九郎开了间小饭馆儿,资金是用四合院儿抵的,当铺老板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破格允许他两年之内把抵金还清,四合院儿照旧让他居住,张云雷也与他配合的十分默契,小饭馆儿的生意日日红火,忙活儿不完,虽是累比他们从前的生活都累,但他们觉得很充实也很幸福,也不求什么,只愿执子相守,白头到老吧。
                “杨九郎,你喜欢我吗?”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我说了多少次,不喜欢!我爱你辫儿。”
                  【完】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9-05-07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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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5 18:2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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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随缘 设定随缘 给每个喜欢我文的大可爱鞠躬!苏苏爱你们哇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9-05-07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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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我爱你呀!呜呜呜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9-05-07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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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收藏了,跪求不弃


                      IP属地:天津来自手机贴吧11楼2019-05-07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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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文章!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9-05-07 20:55
                        收起回复
                          把你的文都看了,超好看的,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9-05-07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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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苏苏的文。苏苏所有的文都喜欢。棒棒哒🌻🌻🌻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9-05-08 15:26
                            收起回复
                              2026-03-05 18: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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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喜欢楼楼的文!写得太好了!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9-05-08 18:52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