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一个驿人快步踏入南平府!
帘席后,一袭素白着装的女子微微侧头!
”如何?”
“启禀郡主,情况与我们想的完全不同!”
女子柳眉微皱,额头朱红的曼珠沙华与素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元国都兵变,大殿润玉君临天下登基为帝,先帝太微吐血而亡,皇后荼姚被逼自尽,二殿旭凤下落不明!”
……
“郡主,新帝如此雷厉风行,心狠手辣,朝中众臣皆换为他人,下一个刀口只怕会是势力最强的南郡,手段只怕比太微更甚,我们是否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驿人担忧的拱手道!
帘后轮廓慢慢清晰,面纱下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神色自若!
润玉?那日一别,他未曾寻她,她亦强迫自己忘记,数月不见,这个名字都快要沉入心底了,她的确没想到最终会是他为帝,却也并不惊讶!
“南郡的准备已非一日,你且不用担心,继续盯着!”
温凉寡淡的语气让人没由来的一整心慌,穗禾取下面纱,看着铜镜中,这是数月来第一次照镜子,轻抚着那本受了墨刑额眉间,曼珠沙华掩盖了那耻辱的烙印!
“还有什么事吗?”
穗禾瞥了一眼帘席外的身影不悦道,莫非一个下属也看她这孤女不起了么?
“郡主恕罪,属下只是担心……,新皇润玉能在皇后荼姚的挤兑下成功登基,只怕已非池中之物,王爷他又……”
“放肆!”
穗禾蹭的起身怒声呵斥道!
“属下失言,望郡主责罚!”
驿人慌忙跪下请罪!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穗禾隐忍着怒气,闭眼道!
……
穗儿,爹爹只怕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穗儿,是爹爹没保护好你,让你被人侮辱……
……
穗儿,墨刑屈辱,我们不刺,若是天下人非议,爹便策马杀尽天下人……
穗儿,答应我,爹死后秘不发丧,尚能威慑天元国都的陛下数月,若是南郡旧部不服你,便离开这里,隐姓埋名,不要回来了!
……
“墨刑!”
穗禾拉回思绪,她这一生都被烙上失贞的罪名,爹爹没了,即使臭名昭著又如何,她也要守住南郡都城护住爹爹的心血!
——
润玉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心爱之人竟会是战场上!
南郡犹如铁桶般只进不出,软硬不吃,他万不得已起兵压境,只为逼她现身,锦帕上的那句话,他要她解释清楚!
‘此去经年,不复相见,过往种种,若有泄露,杀无赦!’
她不是要杀他吗?为何不告而别?为何不见他?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君临天下,当日玷污她之仇,她尽可挥刀刺来,还让天下人闭嘴!
此刻四周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南郡兵马对天元将士的敌意似乎比他想象的更甚!
二人对视着,一身戎装的润玉始终看着马背上的倩影,纵使她戴着面具,他依然知道是她,那赤金色的面具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穗儿,过来!”
他向她温柔唤道!
穗禾身子一怔,迟疑片刻后抬手取下面具,青丝飞扬,眉间所受的墨刑尤为刺目,刺得润玉心尖狠狠的颤抖,失贞墨刑对女子来说何其耻辱!她的目光寡淡冰冷,似乎只是看到一个陌生人!
她听话下马,润玉呵退左右宠溺的迎上去,忽略她眼中的冷漠,眼眶猩红,始终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相思无尽的人儿!
“大殿……不,应该是陛下了!陛下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语气中未有一丝敬意,颇为嘲讽道!
润玉抬手示意众将稍安勿躁,依旧宠溺的看着她道:
“你的话太过官场,都不说想我!”
忍住想要一把将她纳入怀中的冲动,他带给她的流言伤害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强迫她!
润玉温柔的语气让穗禾心头微颤,随即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受伤的眼眸!
“陛下说笑了,今日是我南郡,我爹爹南平王候出殡的日子,劳烦陛下亲自前来,真是令我南郡蓬荜生辉!”
……
什么?
润玉万分惊讶,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最爱的女人,此刻冰冷仇恨的敌视他,明知挑衅皇威不可承,她却如此平静,让他如此惊慌,这个消息让他毫无防备!
这是何时的事?自责自己竟未能陪她度过最无助的时刻!
“如今我孤女只身,望陛下看在天子臣民的份上,许我三个承诺!”
穗禾背手淡然开口道!
“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许你!”
润玉受宠若惊,喜出望外的上前扶住她的双肩!抱了又抱,似乎要把她融入骨血!
“第一,勿要动南郡一兵一卒,保百姓安康!”
“准!”
润玉几乎想都没想就应声!
“第二,南郡将士对我爹忠心耿耿,让他们自行选择留下或离去!”
“郡主……”
穗禾身后的众军士纷纷攘攘,南郡十万将士拼死一搏,未必输给润玉的二十万大军!
“准!”
润玉提高语气正色道,莫名的,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最后,我想……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个身份,忘了一切,重新开始……”
说完,穗禾红着眼眶,用力的掰开肩头上的大手!
她绝美的眼眸底,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让他害怕,润玉木木的看着她掰开自己的手,在他没来得及反应的那一刻,眼前的人儿飞扬的裙角遮掩了他的眼,脑海煞白恍惚的瞬间,她纵身一跃,跳下护城河……
穗儿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