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当你陷入一个无解的问题,你究竟会在崩溃和绝望中作何抉择?
就算作出抉择,你又怎会逃过无解二字。
所以,这个巨大的危险就这样安静的,迫切的,立在即将征战的人们身前。
早上迪迦醒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整洁的床铺铺展如纸,但昨晚的回忆却是一通混沌,堵塞着又挣狞不开。
迪迦叹了口气,转过身一瞥,一张照片映入眼帘。迪迦轻轻拿了起来,发现这是个带虎牙的小孩的童年照。
真奇怪,他轻轻摩挲着那笑得灿烂的面孔,兔子怎么会有虎牙呢。迪迦的眼角不自觉弯了弯,他总觉得相比勾唇的笑,只用眼睛表达愉悦才是真的很快乐。
所以,为什么笑着的你会让我觉得很快乐呢。
迪迦把相框抱在怀里,眼里的光全数被睫毛遮了去。对于情感的疑惑和向往,已经暗中滋生许久了。迪迦时常感觉,自己原本是知道这种事的,可是原因却总也找不到,太奇怪了。
他更用力的抱紧怀中的那份单薄,毕竟,实在太奇怪了。
迪迦没再多做停顿,先去找找赛罗吧,沉浸在奇怪的情愫里太久,可是会溺毙其中的。
遥远的行星上,落下一行人。那里璀璨的花糜烂在光芒中,绚烂的飞行生物凝固在蜜的牢笼里。这里,就像一个超度欲望的天堂。
“真是诡异的景象,能搞出这种杰作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红莲握紧了拳头,火星已经蓄势待发。
“嗯,安静点红莲。”赛罗冷静的观察周围的细小波动,突然想起来什么的他转头对镜子骑士说道,“詹伯特和詹奈应该回到总部了,让他们,随时准备支援。”
“好。”镜子骑士变得更警惕起来,既然连赛罗都这么认真了,那接下来肯定会有什么巨大的危险。
他们小心翼翼的前进,这里的空气有种说不出的粘稠,土壤也像有吸附力一样,令人举步维艰。
就连风也抖擞,时停时起,卷出来一个仿佛鬼魂的黑袍人。
红莲立刻飞出来一炮光弹,却什么都没打中。“怎么回事?”
“冷静点,亲爱的战士们。我知道你们是来讨伐我的,但用这种暴力的战斗方式可不行哦。”
赛罗拦住要冲上前的红莲,紧盯那张黑洞般的脸,放低了声音说道,“那你想要什么。”
“哈哈,我只是吃软不吃硬罢了。阁下不介意,回答些简单的问题吗?”
赛罗抬了抬下巴,准备向前走去。
“不不,不是你,阁下身后那位,我更感兴趣。”
什么?赛罗猛一回头,撞上迪迦还有些无辜的眸子。“迪迦?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迪迦是很想把自己辛苦一路询问找赛罗的经历说出来,可面前如此急切的赛罗让他一时语塞。
“来吧,快来吧,只要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永远离开这里!”
迪迦只能先推开赛罗,向黑袍人走去。如果在这里能帮到赛罗,那也不算白来一趟。迪迦垂了眸,又倏地抬起,眼里银灰色的光似乎要把黑洞中的黑暗全部驱散。
“现在,赶紧问......”黑袍人突然俯下身子,用黑袖将迪迦严实的围了起来,“您知道,我的脑子里根本不会有难住我的疑惑存在,所以我不会为难您的,毕竟,不久后我们将再次相见。”他的话像蛇的吐息般窜过迪迦的脖颈与脊背,紧紧萦绕不散。
“说完了吗?”迪迦的眼里变得更晦暗不明,他现在感觉有点不太愉悦。
“当然了。现在,请听我的问题——”
黑袍人猛地靠近了迪迦的脸,黑洞似乎贪婪的想要立马吞噬迪迦,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就像风都能把这句话吹走一样,落在迪迦心里。
“你知道你喜欢赛罗吗?”
“什么?”迪迦瞪大了眼睛,语气变得十分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黑袍人敏捷的退后了一步,“我相信您是听清了的,不如再仔细想想?”
怎么可能是喜欢呢。迪迦脑子里又风起云涌,曾经,太多太多人间体教会了他的情感,直到得知人类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后,该遗弃的明明全部遗弃了。
为什么“喜欢”还遗留着,这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呜......”似乎有什么在蚕食迪迦的意识,刺痛着却无法清醒。
赛罗操纵冰斧飞了过去,却被黑袍人全数挡下。“请不要打扰他。”
“喜......唔,喜欢,是什么,赛罗......”迪迦处在理智崩溃的边缘,他只能转过身去望着对面,双腿也在此刻乏力,“赛罗,我不知道啊,喜欢,是什么,”泪水在绝望的脸庞滑下,“到底,是什么......”他的话因哭泣变得支离破碎,汇聚的泪滴下,那样无辜的落在尘土里,溅不起任何水花。
可那泪又何尝会不落在看着他的少年心中,那方湖畔被搅动的汹涌,它卷走了赛罗的战斗意志和手中松动的冰斧,随着冰斧缓缓掉落,少年从未接触过的一份情感也被划落开来。
喜欢,是什么?
从两人相遇那刻起,无法破解的问题就注定了会缠绕住他们的灵魂。不是懵懂无知,也不是遗忘失落。这似乎就像命运故意把两个本不相干的人贴近,然后看着他们忽和忽离,终究无法停留。
黑袍人静静看着一切,在金光降临前,隐没在暗处。
不论什么生物,对所向往的东西,总会有疑惑,这才是引诱他们上当的致命陷阱。只要无法回答这些疑惑,就会被所向往的淹没。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答案呢。
虽然不知道这个毛头小子和他什么关系,但之后的计划,似乎会被打乱的很惨。
“哼,让我们敬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