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仪-高兰若
【光影仄仄,月凉灯深里,一身明袂华服也浅淡两分,同她碰杯,清脆一声响里莞尔一笑,随即淡了神色,举杯饮尽,眉目清冷。】好。
【饮过一杯,辣意冲喉。而长眉微微一蹙,没了笑意来遮掩,经年落下的尘世风霜都尽显了。】但有个紧要的事儿,是我原本需要这个钥匙时,寻了西宫道一个叫虹彩的宫女,后来只知道是没有拿到。
【一面添酒,一面续话。而眉目平下来了,好像方才那风霜烟尘均不该是我的,是史册上的轻尘,一拂即逝。】虹彩是袁薇的人。
【抬眼定定看人,一双眸黑的发亮,是暮色早至的碧落,灯火落在其中,正是闪烁如星陨了。】这是第一桩事,为何如今才来见你,因为已经尘埃落定,你也无须再翻出来从头去讲了,也就避免了掉入漩涡中心。
【握着酒杯的指尖透凉,任二人如何神色,对影映在壁上,也不过是迎着风那么一晃。】第二桩事,岑真在重和开门当日,遇了歹人劫车,到底是劫还是…
【顿一顿,不提后话。】就不清楚了。第三桩事,顾婕中了毒。你觉着,这样粗劣的手法,谁才有必要去做?又有什么利益在里头?
【似是累了,神色倦倦的垂下眼来,举杯再饮,眯一眯眼。】我却真是什么也不知晓,均是推测。
【忽而一笑,摊在明面上去叹一句。】是了,能做的已尽了力,今朝有酒今朝醉。毕竟来日,未必可期。
【灯火如豆柳如眉,夜长多是非。】
司正-赵赤芍
不知是外头风渐起有些噪杂,还是数杯酒的缘故,她的短短几句话在我听来,竟飘忽的有些听不真切。我看着她脸上虽笑,却不觉有欢喜之情。瞳影深深,倒映出我的影子。如此光影人影交缠重叠,仿若看不到尽头。
喝的多了,面带潮红,本是清冷的眸子盛出了复杂的情绪:“何为六宫,又何为宫正司。李氏作为端正,行自己心中的正,可任凭贵人看在眼里,不过是偶尔可以拿去碍人眼的刀子罢了。”
摇头哂笑一声,语调平静不起波澜,似在诉说戏里的故事,“拿的近了,怕刀上的污浊碍了自己的眼。拿的远了,又怕哪天别人拿这刀来碍自己的眼。要我说,既然远近都碍自己的眼,倒不如折了这把刀方让人痛快。”
眸子里落下几分轻谑,自顾饮酒:“只是贵人恐觉折刀这事,又会让别人拿去做哪些腌臢事,倒是不愿去折。那便只能教刀子:自个儿,着醒些。莫要误了自己。”
“嘿”了声:“我们皆是如此。那依你所言,可有想好以后如何?”
尚仪-高兰若
【连饮数杯,眼里也水盈盈起来,一脉的春江水,漾开的笑意,在这样的冬寒初至里,温煦的极为不和时宜,仿若早已置身事外。】她啊――你们一个是藏锋纳锐,一个则是锋芒毕露。她不肯伤人,便只有伤己。
【垂着眼还是笑,此刻宁静的很寂寥。眼瞥见的是平平铺散在地的绵长裙裾,金丝锦绣。绣的是青鸾扶摇直上,云巅孤鸣,如今就这样折在这地上。我为羲和初上时欢喜过,也在暮色将至时质问过,到头还是觉着均一分不值。】如何?我还能如何,我姓高,姓高啊。生养二十七载有余,亏欠本就良多。
【将杯中酒一口饮下。外头长风过窗,风声萧萧。】她也姓高,可她是皇后,陛下的皇后。
【笑意沉尽了。抬眼时一双清冽孤眸,眼角眉梢没了弧度反而逐渐生动,有枯竭的念,朽了的傲,滋生的噼啪响的狠绝。】乐仪我一向放心,剩个岑真虽有些时候孩子气一些,但几年来做事越来越稳妥,有那么些一局掌事的样子了。
【舌尖绽开的是酒香的幽冷,唇齿启合诉的也是冬至霜寒。】上回关典药来寻我,也问我的意思。我说,若是高家与她,我择高家。
司正-赵赤芍
一杯接着一杯,眨眼功夫,酒已过半。窗外黑夜占据大半苍穹,漆黑犹如野兽的瞳。唯独那月挂空枝,星星点点,尽镀银白,生生突破了无尽的暗夜,将光芒绽放于星空之下,
我以肘支颚,想着交易开始自是为分的一杯羹的利益,可到了后来,眼睁着事情越来越复杂,每日筹划着,算计着。好比在激流险滩上操舟逆行,稍有不当便全盘倾覆。由此,这事根本不是我能够轻易参与进来了。
青丝锦绣,她的目光清冽。而我仿佛被催眠一般,随着她的声线,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脑袋沉甸甸的格外沉重。晃晃头,没有再接她的话题,散去满面冷讽,略带轻松的长出一口气:“如此甚好,你终是你,她还是她。而我只会同你畅饮罢。”
声渐歇,语缓轻,有些不胜酒力,撑不住趴桌笑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