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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错抓门”事件发生以后,我就没有再想起过他,那什么猴儿。
直到一个早晨——
大约是5点左右的光景。为了赶着集市开门,我早早地就起了床,提上菜篮子去了。那是三月的早晨,沾满露水的草丛里散发出湿漉漉的凉意。街上寥寥的行人,一个个都是睡意朦胧的样子。
突然,我发现了他~~~~~~我真的万万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会在这时候碰见。他孤身一人坐在街角的台阶上,头发凌乱,红肿着眼,风刮来,便用手紧紧裹住衣裳。
本想过去跟他打个招呼,慰问一下,可是脚下早已做出了相反的决定,一念及上次在猪圈发生的事,就怒从中来,他的迂,他的傻,让我憎恶。我绕着他走开了……
可正因为这样,心中难免存下疑虑……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是为什么?
买菜回家,我一个人躲进了房间,不知道怎么的,满脑子都是他孤零零的身影。我望着窗外发呆,看太阳一点点越出了地平线,再越升越高……
我听见门外传来爸爸妈妈交谈的声音,妈妈隐隐约约在抽泣——
“相公……你知道么,我……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没了……听说是外出的时候……两辆马车相撞……她儿子叫吕……吕轻侯……只有8岁呐……哎……太可怜了……”
吕轻侯?!这不是……?!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冲出房门。
“妈,你刚说什么?吕轻侯?!”
“嗯啊……怎么了?”
“妈,我认识他……”
“啊?是么……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那以后和我们一起照顾着他点吧,啊?可怜的娃啊……”
听到这儿,我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哭。只是此时此刻,对他的讨厌、鄙视,以及所有所有的气愤,统统烟消云散,转而化之的是同情,是安慰~~~~~~~~~
又是腿比脑袋先做出的决定,二话没说,我跑去了早晨见到他的那个街角。
他还是和早上一样,坐在阶梯上,哭得不那么厉害了,惟一不同的是,他身边多了个人,我只一眼便认了出来——辛普森。
是辛普森先看见的我,见我走去,他“识趣”地走开了~~~
“吕轻侯~~~”我叫他。
他吃惊地抬头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嗯……不仅是你的名字……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他避开我的眼睛
“那个……没事了啊~~不哭了~~~~”我好像不是很会安慰人……他反倒再次哭了起来……
“你不会懂的……”他有些无奈。
“我怎么不懂了,你伤心我才来关心关心慰问慰问你的嘛,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呐~~~还有上次的事儿……本姑娘既往不咎了~~”
他终于不哭了(我甚至感觉到他对我微笑了一下),他开始对我叙说……
“我妈走了,在医院的最后时刻……她嘱咐那些医生告诉我爸,家里的柜子底有一张房子地契,留给我的……”
他的手微微颤抖,拿出那张地契给我看。
……
我们聊了好久好久,他还说到了辛普森,说他要去美国读书了,等等等等……
直到天空逐渐暗了下来,我们才重新有了时间的概念。
“吕轻侯,我们做朋友。”我说。
“好。”他傻傻地笑。
击掌声随着那飘带似的彩霞充斥在故乡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