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190422>《汉书》（全四册——中华书局出版）
今天要谈的是中华书局编写的《汉书》，主要是第二册的《高五王传第八》一文。有些人生下来便处于帝王之家，而有些人生下来却是穷乡僻壤；有些人的生平纵然乏味无奇，但班固却不得不为他们立传，有些人的气节堪比金玉，却只能在他人的传记中昙花一现，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我为这些小人物感到悲哀，他们同那些大人物一样，有血有肉，有妻有子，却只能一生平淡，所以当我读到陈寅恪先生著的《柳如是别传》后，感动不能自已。写大人物易，写小人物难。这便是今日我要说的话。
以《高五王传第八》为例：
“赵隐王如意，九年位。四年，高祖崩，吕太后征王到长安，鸩杀之。无子，绝。”这是一个过分平淡且普通的人，连历史学家都要为之摇头，但他的传记却写了两行有余，只因为他是高祖之子，五王之一，故班固不得不提及一笔。
再看《高五王传第八》中的一位年轻人：刘章。
“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侍燕饮，高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乃父知田耳，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而去之。；太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太后左右大惊。业已许其军法，亡以罪也。因罢酒。自是后，诸吕惮章，虽大臣皆依朱虚侯。”
这位年轻人血性方刚，有勇有谋，面对强吕毫无惧色，血溅宝殿，又是朱虚侯一职，所以这样的人物，这样的事迹写入史书，无可厚非。
再看一位小人物：路中大夫。
立十一年，孝景三年，吴、楚反，胶东、胶西、菑川、济南王皆发兵应吴、楚。欲与齐，齐孝王狐疑，城守不听。三国兵共围齐，齐王使路中大夫告于天子。天子复令路中大夫还报，告齐王坚守，汉兵今破吴、楚矣。路中大夫至，三国兵围临菑数重，无从之。三国将与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汉已破矣，齐趣下三国，不且见屠。”路中大夫既许，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亚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无下！”三国将诛路中大夫。
这是一个悲剧的人生，自他决定去城下见齐王时便已注定。但这大概是文人的气节，官员的责任，国士之良知。他以一死，而激起齐国之决心，可谓义士。但这般的人物，在史书上，却只留下寥寥数笔。千百年后，人们会记得造反的吴王刘濞，会记得周亚夫，但又有几人记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路中大夫呢？
诚然，小人物确实难写，但他们的“小”只在于他们在历史上的地位罢了，兴许他们的节操、志向、学识不比那些大人物差。结尾最后，想起老师的一番话：研究历史人物，不宜有高下、先后之分，理应一视同仁。

可叹的是，齐孝王本身就是游移不定，做两手准备。

写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