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渐稀,厚厚的窗帷也隐约透出光亮,传来细微零散的谈笑声。
杨戬睁开眼睛,默然的看向帷上的光,贪恋着所剩无几的平静时光。
他心慌得很,心脏似是在胸腔卝内打鼓一样跳的又重又急,仿佛有谁在催逼着他。
杨戬再也躺不下去,小心地转头看了一眼,见昊天还在睡,便轻轻拂开搂在身上的大手,眨眼变为一只黄鹂飞离锦被,重落到窗前,摇身化回原形。
身上的酸麻还未消,但杨戬却分毫不顾,兀自赤着小脚定定的看向窗户,一声不吭。
这诡异的安宁直到昊天转醒才终于打破。
"戬儿?"习惯性的一搂却搂了个空,昊天惊奇的撑起身卝子,意外的在窗前看见了杨戬。
急忙下床走至人前,轻轻在他的身后披上一条薄被,一边整理着杨戬散乱的青丝一边关心的问道:"戬儿昨日便不太寻常,若是有心事,愿讲与朕听吗?"
杨戬乖卝巧的任由昊天摆卝弄,精神却似是放空,站在那一动也不动,若不是鸦羽般的长睫还时不时的颤卝动,简直就让人错认成个精巧的瓷娃娃。
昊天心中大奇,但他看得出来杨戬现在并不想告诉他,也就生生压下问明白的冲动,轻轻卝握了握垂落的小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杨戬失神的望向关闭的房门,有些失落的张了张被握的手,长叹一口气,又转头回归了思索。
自他给了三妹转送符后,他兄妹二人便时常在水牢相聚,初时只是一月一见,但在他一次将沉香带去后,频率是愈来愈高了起来,看着三妹这架势,杨戬赶紧加固了光障,很是认真的提醒道:
"以后沉香进来可以,但你一定不能出去看他。"
"我偷偷的……不叫任何人见到不能吗?"杨婵面容憔悴,泪眼婆娑的祈求着。
"不是怕人看到,三妹。"杨戬心痛的紧抱住她,禁不住哽咽道:"我上天之后才知道,这天条乃古神所创,是天卝道的表达,而你若是跑了出去,天卝道巡视到你必定会将你摧毁!"
擦卝拭着杨婵的泪水,杨戬颤着声道:"当年舅舅将母亲压于桃山躲开了巡查,若非我……三妹,再信我一次,二哥一定会改了这天条,让你正大光卝明的走出去!"
"所以三妹,"杨戬扳正杨婵的肩膀,紧张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急声道:"无论遇到什么状况,你一定不能出这华山!答应我三妹!"
杨婵泪流满面,几近泣不成声,但还是果断的捧住自家二哥的脸颊,拼力吐出完整的字句:
"我的二哥……是世间少有的大英雄……"
"会爱爹娘爱妹甥,就是不会爱自己……"
杨婵忽的脱离杨戬的怀抱,抖着手忙乱的整理着哥卝哥的衣裳,哭道:"二哥一定要好好的,婵儿……可以没有任何人……但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