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少年不知愁
据小昭师父讲,我是在爹娘成亲三年后出生的,那一天天气甚好,报喜的鸟儿一早就在枝头唱着歌,满院子的花开得无比璀璨,我一降生,爹爹不及看我一眼,就奔到娘亲床前心疼的为她搽汗,娘亲累惨了,昏睡了过去,所以除了产婆,她是第一个抱我的人。
小昭师父还讲,爹娘用了三年时间走遍了蒙古的每一寸土壤,他们志在四方,便一路南下西行,不料未到波斯,先怀上了我,只好在波斯耽搁了两年,我一岁的时候,便把我交给了她,自个儿双宿双栖航海远行去了。直到我四岁那年,爹爹才风尘仆仆来接我回家。
哎,我常常觉得我可能不是爹娘亲生的。
不过表姑说,我比起小辰幸运多了,小辰是在一座孤岛上出生的,爹爹亲自接生,环境尤其恶劣,能活下来是他福大命大,我好歹还有师父悉心照料。小辰出生后,娘亲身体虚弱,他们便又在孤岛上生活了两年,这才带着小辰辗转到了西域,刚安定下来就忙不迭的前去接我。
我这才心里好受了些,原来我们姐弟两都是个意外。我知道这些“典故”后,连带着看小辰便多了几分心心相惜之感,既同病相怜,就不必相互比较了。反正爹娘最爱的是他们彼此,我和他争谁是第二谁是第三又有什么意义呢?何况,爹娘明显更爱哥哥。我还记得六岁那边,一个叔叔牵着哥哥到家里的时候,娘亲抱着他又哭又笑,爹爹整了一桌子的好吃推给他吃,还千叮万嘱不许我们姐弟两个淘气包欺负他。
这可是大大的冤枉啊,分明我才是最被欺负的那个。弟弟老抢我的东西,哥哥老拿大道理教训我,我在他们两个的上下攻击里夹处逢生苦不堪言,虽然他们偶尔也对我很好。
我正懒洋洋躺在草垛上晒着太阳,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野草,呆呆想着小昭师父,我刚从她那里回来,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正想着,头上突然被敲了一记,我不由有些烦闷,气道:“小傻子,你走开。”
“怎么,去小昭师父那里住了一年就不要爹爹了?”
我闻言回头,见爹爹正拿着一把扇子为我遮阳,一想到昨日他奔出城外好远的地方等我回家,心里暖融融的,我便伸手要他抱我,他却笑着刮我的鼻子,言道:“你已经十岁了,怎么还让爹爹抱,你自己走进屋,日头这样大,小心晒成了个黑姑娘。”我不服气,“那娘亲更大了,你怎么还抱她呢?”爹爹边走边道:“那不一样!”我本想赌气不进屋里,但又不想变成个黑姑娘,便只好亦步亦趋跟着他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