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允许你们走了吗?”当张无忌三人追上金花婆婆时,恰逢她正在难为峨眉派的一众女弟子们,赵敏透过隐身处浓密的枝桠缝隙瞧去,果然看见周芷若也在其中,只是不知为何脸色憔悴,隐在众人之后失魂落魄的模样。
“你这老太婆,不过是我师父的手下败将罢了,速速退去,不要误了我们的大事!”为首的女子正是灭绝座下大弟子丁敏君,嚣张跋扈的模样令赵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咳。。。咳咳。。。”看那金花婆婆也不恼怒,沉闷的咳嗽声响在谷中,咳声未落却忽的消失了身形,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然后是“啪”的一声脆响,再回过神时金花婆婆已站在原地,苍老的脸上不起波澜,只闻丁敏君愤怒的声音:“你!”此时众人才发现不可一世的丁敏君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颊,清晰的五指印浮在上面。
“灭绝幸好死的早,否则见到你这样无用的徒弟,只怕也要被气死了。”淡淡的嘲讽来自金花婆婆,她沉声道:“小辈,你还不配与我过招,我不信以灭绝那傲慢的性子会选了你这样平庸的弟子继承衣钵,你说实话!究竟谁是新任掌门?”声音中的寒意令众人不禁心底一阵发凉。
静默许久无人应答,金花婆婆冷笑道:“好一个峨眉派,传到这代竟没落至此,也罢,那今日我便终结了这个门派吧!”说罢竟是眼中寒光一闪。
“前辈且慢!”周芷若的声音传来,峨眉众弟子寻声望去。但见她缓步上前,道:“前辈要寻的峨眉新任掌门便是在下,还请前辈莫要寻我门人的麻烦。”
“你有何信物证明?”金花婆婆阴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周芷若,冷冷道。
“我峨眉掌门铁指环被我不慎遗落,前辈信便罢,不信我也莫可奈何。”周芷若竟是倨傲而立。
“什么不慎遗落,分明就是你故意藏在你那相好的那里了。”刚刚还噤声不语的丁敏君此时却忽然发难,只因她心中恼恨师父将峨眉掌门传于周芷若,而在涿州时,那明教教主张无忌竟还护着她,所以此时便有心刁难于她。
“蛛儿!”金花婆婆忽然道,蛛儿心领神会,身形一晃到了丁敏君近前,点了她的哑穴和定身穴。金花婆婆不再理会丁敏君,而是转而对周芷若道:“如此还有些峨眉派的样子,既然你承认,那便随我走吧!”
“晚辈自知不敌前辈,而倚天剑又已被朝廷的赵敏夺走,实不知前辈要我何用。”不止周芷若困惑,就连对视一眼的张无忌和赵敏,也俱是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不解。
“你师父既已殒身,那我和她之间的过节自然要由你来承担,你随我去向故人请一柄宝刀,然后我带你去寻回倚天剑,我倒是要看看如此你峨眉还如何仗着器利取胜。”金花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阴冷的笑,眸中却无笑意,只仿佛盯住猎物一般看着周芷若,但见她蓦地扬手射出一粒黑色药丸,直直射入周芷若因怔楞而微张的口中,力道之大,竟撞得周芷若趔趄着后退了两步。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反应不及的周芷若竟将药丸服下,不禁惊慌道。
“让你乖乖跟着婆婆我的药!”金花婆婆冷笑。“这毒一时三刻发作不了,也只有婆婆我有能压制毒性的药,所以,让你的门人散去罢。”
周芷若面如土色,勉力稳了稳心神,回身对一身尼姑打扮的女子道:“静颜师姐,你且将众师姐带回峨眉罢,铁指环不在明教,去了也是徒劳无功,你放心,我定会将铁指环寻回。”
静颜颔首,带着众弟子拜伏在地,眼看着周芷若随着金花婆婆而去却无能为力。
“在想金花婆婆说的故人是吗?”待确认金花婆婆一行走远,赵敏对眉心紧锁的张无忌说道。
“莫不是我义父,天下兵器,能与倚天剑抗衡的唯有屠龙刀,不好!她要去冰火岛!”张无忌大惊。
“你莫慌,只是她是如何得知你义父在冰火岛的?”赵敏宽慰道。
“红梅山庄!”张无忌冷声道。
“原来如此,那如此,我们说不得要加快动作赶在她前面了。山东有三个港口,可是能够支撑远海航行的大船停靠的港口只有晏城港口,三日,咱们必须三日内赶到那里!”赵敏眸光变了几变,将原本想要说的话又压回心中,如是说道。
“好!”张无忌快速分析了一下当下的情况,也认为赵敏说的有理,是以同意道。
心中焦急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旁沉默的小昭,此时的心思俱是要赶在金花婆婆前面到出海的港口。
晏城,山东东北方向临海的小城,城外天然的深水港和辽阔水域极其适合停靠远航船只,是以当张无忌三人风尘仆仆赶到港口时,见到的便是港口连天的大型船只。
赵敏到城中负责船只买卖租赁及调度的船号中询问,确认了金花婆婆并没有来这里租赁船只时,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掌柜,依我之言,这三张银票便是你的了。”赵敏将三张银票放在桌上,只见掌柜的两眼仿佛落在银票之上,便再也收不回来。
“您说,您说!”掌柜的忙不迭道。
“清空港口船只,给我准备一艘可远行海外的上等船只,配齐出海经验丰富的艄夫舵手,三日内不许大型船只停靠。你,可做得到。”赵敏一字一顿道,又拿着三张银票在掌柜面前晃了几晃。
“可以,可以,不知姑娘何时用船?”掌柜的虽然不解赵敏为何如此要求,可她手中的银票别说买下一艘船,便是将港口的船只都买下也足够了,是以掌柜的答应的极为痛快。
“明日!我来验船,到时,剩下的两张再一并给你。”留下一张银票,在掌柜的渴望的眼神中赵敏收回了另外两张银票。
“一定一定,姑娘忙走。”
“你去哪里了?”客栈中,张无忌看着自外面回来的赵敏急切问道。
“明日你便知道了。”赵敏笑道,故意不告诉他。
“就你的小心思最多,进屋罢,店小二已经饭菜送了过来。”张无忌宠溺一笑,拉着赵敏的手进到屋内。
“小昭呢?”赵敏意外竟然没有看见小昭。
“她说连日赶路困乏的很,没什么胃口,我便让她回房间歇息了。”张无忌解释道。
“也罢,那我们吃吧。”心念一转,赵敏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落座桌旁。
“她不想说,我也不便问,只是事出有因,我有些担心。。。”张无忌看着赵敏的表情,不由得叹道,他又何尝不觉得奇怪呢。
“说到这里,蛛儿你是如何认识的?”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赵敏面无表情的问道。
“敏敏,你不要胡思乱想,蛛儿是我表妹。”张无忌无法藉由赵敏的表情猜出她的喜怒,是以紧张道。
“哦!表妹!”赵敏加重语调重复道。
“她真的是我舅舅之女,真名殷离。”张无忌说着便将殷离与他舅舅殷野王之间的过节说与赵敏听。
“唔!吃饭罢!”赵敏听后不置可否,语气平淡的说道,只是弯起的唇角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这里,只有你。”张无忌伸手拉起赵敏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郑重道,眼中的坚定流露。
“好了,我知道了,不与你玩闹了。”赵敏羞的快速抽回手,转移着话题道“你曾说过,冰火岛单程至少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你可有安顿好一切?”
“安顿好了。”张无忌笑道,却也不拆穿,继而想到什么似的皱眉道:“你说,为何金花婆婆为何一定要将周姑娘带在身边呢?”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世人多着迷于这刀剑的秘密,我只是猜测是否那周姑娘心中藏着金花婆婆想要知道的事情也是说不准的。”微微垂首,赵敏轻声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周姑娘在涿州城时,你是否见过她戴着掌门指环?”
“未曾留意,不过那日她师姐丁敏君难为她时,我看不过眼便从中解围,这才落得被我大师伯之子误会的局面,不过想来那日场面混乱,也许真的遗落在了涿州?只是她们似乎要在山东寻找,也是好生奇怪。”张无忌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道。
“既是如此,不去管这些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谨防金花婆婆对你义父不利,虽然你武功不在她之下,可是我瞧那老妇人诡谲的很,不得不防。”赵敏对于周芷若的存在总有一丝不安感存在,桩桩事情颇为怪异,却不想对着张无忌说出自己的猜测。
“义父垂暮,孤身在冰火岛生活了十几年,也不知现下如何了。”张无忌只觉眼中湿气渐起,却蓦然感觉一双滑入凝脂的小手覆在自己的手上,不由得心中一暖,向赵敏展颜一笑,四目而视,是煦暖,是心宁,是缱绻。
“你。。。如何做到的?”港口前这仅剩的一艘巨大的船只,不由得惊得张无忌瞠目结舌。
“张大教主可还满意吗?”赵敏娇笑道。
“难以置信!”张无忌赞道。
“上船吧,如果不出意外,这一两日,金花婆婆该到这里了。”
于是三人扮做艄夫,静静等待金花婆婆的出现。果然,第二日黄昏时,金花婆婆携着蛛儿和周芷若出现在晏城港口,虽然对于只剩下一艘船只颇为意外,却还是办妥了租船的事宜。赵敏得到船号掌柜的消息,金花婆婆急得很,明日便要出海。
穹天碧海一线牵,孤帆远行影成双。不知苍茫海外会有怎样风波,此时的赵敏却是满足而向往的与张无忌并坐舷窗静看落日缓沉天际,双鸟比翼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