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W率先探身进入玄关，却在门口停住。屋内并不似先前推断的完全漆黑，橘红色的昏暗光线在墙壁一侧不规则地跳动。
“火光。”紧随其后的Z小声说。W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屋内可能有什么。尽量用手势完成交流。
头灯随视线移动将墙壁映得惨白。在玄关可以向前或向左走，从方位来看往左会很快到达侧门。探索组决定往前，也就是到有火光的哪个房间去。
探索组进入了平房的客厅，光源是墙边燃着火的壁炉。W靠近看，炉膛里一具新鲜的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
4人放缓脚步继续前行。自客厅出来后是烟雾弥漫的狭长房间。房间内没什么摆设，墙上顺次挂着的装裱精美的油画无一不被烟熏得暗黄。头灯的光刺破烟气，他们看到长画廊尽头的墙上隐约写着什么。
从进入房间起便一直有异常的响动。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哔剥声，以及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的声音。而此刻，似乎是青砖轻微碰撞的声响正从画廊的尽头传来。W示意所有人背部贴墙关闭头灯，黑暗重新占据了这片狭窄的空间。
声音逐渐消失，探索组等待片刻，确定响声没有再次出现。将头灯亮起，四人贴着墙躬身缓慢前行，逐渐到了走廊另一端。
死路。
正前方的墙上赫然是两个用漆写出的大字：这边。字迹下面的墙壁似乎是被反复粉刷过。字迹的油漆还很新鲜，涂料未干，尚能反光。
左边的墙有草草修补过的痕迹。
“走左边。”
“若是对方想到这一层了怎么办？这种可能性很大。”
“那也不能直走。炸开面前这面墙，只怕是直接通到外面了。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否是这幢房子约束了理论异常现象的作用域，如果贸然炸开导致现象扩张就糟了。”
“字迹怎么办？”
“刷掉。以免之后的探索队误以为是我们留下的。”
简短地交换过信息后，X剪开一罐与墙壁底色接近的喷漆，用漆罐皮蘸着抹掉了墙上的字。而后他将定向破门弹调整为定时触发安置在左墙上，按下开始计时的开关。
伍
他们意识到问题时已经晚了。这面带着修补痕迹的脆弱墙壁靠近中心处的内部结构竟比队员们想象的还要整体化得多，墙壁没有如预想的那般化作砖石原地垮塌，而是几乎整面墙向着这边倾覆而下，迎头砸在X身上后才解体，X被直接埋在下面。其余三人费了些功夫挖他出来，但此时X已经死亡。那一下重击折断了他的颈椎。
其余探索组成员焚烧了X的尸体，烟雾在弥漫狭长的画廊。
他们沉默地跨过砖堆——坚实的青砖似乎都还是完好的——进入一间看起来像是卧室的房间，没做停留径直往与之相连的书房走去。没走几步，铁架床在卧室角落砰地一动。W与剩下的两位队员交换了眼色，设置定向破门弹为激光触发，将九枚破门弹安放在铁架床附近。
刚进书房，身后传出破门弹被连续引爆的巨响。
三人慌忙寻找隐蔽处，一个小壁橱进入了视线。它被一排书架遮蔽地很好，同书架间的距离刚够打开壁橱门。
壁橱有一大一小两个隔间。W估计着藏进三个人勉强够了。他与Z钻进较大那间，Y蜷缩着藏在小一些的那间里。
粗重的喘息声由远及近，W分辨不出是什么生物发出来的。呼——哈，呼——哈……那种呼吸的力度仿佛要把肺部撑爆，如果那东西有肺的话。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随喘息声而来，踉跄且沉重。W下意识观察壁橱门，惊喜地发现橱门边沿竟然有用于加强密封性的橡胶条，由于这生物可能长期处在黑暗的环境中，所以W推测它应该是靠声音和气味来探路，那么自己的气息应该不至于泄露出去。
但他乐观不起来，因为那个东西听起来越来越近了。
声音响度达到峰值，而后渐趋弱下去，最终消失至不可闻。
如同溺水之人被提出水面，W努力克制颤抖的呼吸。吸气时他感到憋闷，壁橱实在太小了，封闭的内部存储不了多少氧气。他忍耐着又等了一会儿，咬咬牙轻手轻脚打开橱门。
门外没有可疑的身影。
W敲敲小隔间的门，里面咚的一声反应很大。Y大概是有些惊吓过度了。
“Y，是我，W。”W趴在门上压低声音说。
Y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没听见。
“听着Y。”W稍微加大声音。“这里不能久留，那个东西随时可能回来。你得……”
“真的是W？”Y犹豫的颤声从壁橱内传出。
“我是。昨天咱们赌Jack到底勾搭过多少个姑娘，所以你还欠我一顿饭钱。”
“天啊……”Y在里面小声说。
“你知道吗W，那个东西，九枚……九枚都没能让它停止活动。我……”Y的呼吸开始急促。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得快点离开！前面就到侧门了不是么？”
“我……”Y舔了舔嘴唇，“我还是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W。也许你通过别的什么方式弄到了W的记忆……”
“如果我是那个东西我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我不知道……或许你在害怕或者顾忌什么，所以你才像现在这样大费周章。我不知道……”
“好吧Y。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我和Z先去找侧门，打开出口之后通讯器联系你。不过你最好尽快出来，里面的氧气支持不了多久。”
W与Z穿过一排排烟雾缭绕的实木书架，进入了一开始他们在玄关看到的餐厅。
陆
进入餐厅右转是杂物间，进来前X通过侧门看到的地方。
看到出口的一刻，Z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被疲惫感压垮了。他径直冲到门边，死命地拧住门上的黄铜把手把门往后拉，可是拉不开。
“……操。”他一脚踹在门上。
“破门弹还剩多少？”
“X破墙时损失了不少，现在已经没了。”
Z靠着墙缓缓地滑坐下来。
“……这个。”W比起三位队员在协会工作过的时间要更长一些，这种时候显得更加镇定与克制，他从刚才起就一直低头在地面上搜索着什么。他弯腰在一堆灰烬里捡起一个锈铁片递给Z，铁片两端都很尖锐。
Z马上领会了W的意思，镇静下来半蹲着凑近锁孔开始试着撬锁。声响从餐厅那边由远及近陆续传来，W用肩膀死死抵住通往餐厅的门。或许是精神太过紧张，有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门那边的推力。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逐步发出松动的声音，希望慢慢点亮了W晦暗的眼神。
门板砰然向内开启。Z猝不及防，铁片另一端直扎进他的右眼，门板继续活动着推动铁片贯穿大脑深处。
然后，门关上了。
W几乎是跳起来冲到Z旁边，Z的情况只消看一眼就能明白没有救了。W转身去拧门锁，但刚才的粗暴开启撞偏了锁芯，离开的路再次被切断。
W打开联络器想呼叫Y。联络器那端，Y悄无声息。
已经顾不上“不走回头路”的准则了。烧掉Z的尸体后W折返回到书房。他只看到，几排倒下的书架多米诺骨牌般一个着压一个，最后一个刚好从外面顶死了壁橱的门。
W花了很长时间将书架复原。拉开小隔间的门，里面只有一具脸色青紫的死尸。
将尸体拖出来在书架间烧掉，W快步跑去位于玄关的正门。可正门里侧根本就没有把手。
他绝望地用力拍打门板，希望过路人能听到。
他已疲惫至极。沿途屋内的烟尘使他全身肮脏不堪，头灯不知什么时候也灭了。
身后客厅里传来沙哑的风声，像是什么生物的吐息。
他掏出手枪，转身走进客厅。
W率先探身进入玄关，却在门口停住。屋内并不似先前推断的完全漆黑，橘红色的昏暗光线在墙壁一侧不规则地跳动。
“火光。”紧随其后的Z小声说。W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屋内可能有什么。尽量用手势完成交流。
头灯随视线移动将墙壁映得惨白。在玄关可以向前或向左走，从方位来看往左会很快到达侧门。探索组决定往前，也就是到有火光的哪个房间去。
探索组进入了平房的客厅，光源是墙边燃着火的壁炉。W靠近看，炉膛里一具新鲜的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
4人放缓脚步继续前行。自客厅出来后是烟雾弥漫的狭长房间。房间内没什么摆设，墙上顺次挂着的装裱精美的油画无一不被烟熏得暗黄。头灯的光刺破烟气，他们看到长画廊尽头的墙上隐约写着什么。
从进入房间起便一直有异常的响动。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哔剥声，以及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的声音。而此刻，似乎是青砖轻微碰撞的声响正从画廊的尽头传来。W示意所有人背部贴墙关闭头灯，黑暗重新占据了这片狭窄的空间。
声音逐渐消失，探索组等待片刻，确定响声没有再次出现。将头灯亮起，四人贴着墙躬身缓慢前行，逐渐到了走廊另一端。
死路。
正前方的墙上赫然是两个用漆写出的大字：这边。字迹下面的墙壁似乎是被反复粉刷过。字迹的油漆还很新鲜，涂料未干，尚能反光。
左边的墙有草草修补过的痕迹。
“走左边。”
“若是对方想到这一层了怎么办？这种可能性很大。”
“那也不能直走。炸开面前这面墙，只怕是直接通到外面了。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否是这幢房子约束了理论异常现象的作用域，如果贸然炸开导致现象扩张就糟了。”
“字迹怎么办？”
“刷掉。以免之后的探索队误以为是我们留下的。”
简短地交换过信息后，X剪开一罐与墙壁底色接近的喷漆，用漆罐皮蘸着抹掉了墙上的字。而后他将定向破门弹调整为定时触发安置在左墙上，按下开始计时的开关。
伍
他们意识到问题时已经晚了。这面带着修补痕迹的脆弱墙壁靠近中心处的内部结构竟比队员们想象的还要整体化得多，墙壁没有如预想的那般化作砖石原地垮塌，而是几乎整面墙向着这边倾覆而下，迎头砸在X身上后才解体，X被直接埋在下面。其余三人费了些功夫挖他出来，但此时X已经死亡。那一下重击折断了他的颈椎。
其余探索组成员焚烧了X的尸体，烟雾在弥漫狭长的画廊。
他们沉默地跨过砖堆——坚实的青砖似乎都还是完好的——进入一间看起来像是卧室的房间，没做停留径直往与之相连的书房走去。没走几步，铁架床在卧室角落砰地一动。W与剩下的两位队员交换了眼色，设置定向破门弹为激光触发，将九枚破门弹安放在铁架床附近。
刚进书房，身后传出破门弹被连续引爆的巨响。
三人慌忙寻找隐蔽处，一个小壁橱进入了视线。它被一排书架遮蔽地很好，同书架间的距离刚够打开壁橱门。
壁橱有一大一小两个隔间。W估计着藏进三个人勉强够了。他与Z钻进较大那间，Y蜷缩着藏在小一些的那间里。
粗重的喘息声由远及近，W分辨不出是什么生物发出来的。呼——哈，呼——哈……那种呼吸的力度仿佛要把肺部撑爆，如果那东西有肺的话。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随喘息声而来，踉跄且沉重。W下意识观察壁橱门，惊喜地发现橱门边沿竟然有用于加强密封性的橡胶条，由于这生物可能长期处在黑暗的环境中，所以W推测它应该是靠声音和气味来探路，那么自己的气息应该不至于泄露出去。
但他乐观不起来，因为那个东西听起来越来越近了。
声音响度达到峰值，而后渐趋弱下去，最终消失至不可闻。
如同溺水之人被提出水面，W努力克制颤抖的呼吸。吸气时他感到憋闷，壁橱实在太小了，封闭的内部存储不了多少氧气。他忍耐着又等了一会儿，咬咬牙轻手轻脚打开橱门。
门外没有可疑的身影。
W敲敲小隔间的门，里面咚的一声反应很大。Y大概是有些惊吓过度了。
“Y，是我，W。”W趴在门上压低声音说。
Y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没听见。
“听着Y。”W稍微加大声音。“这里不能久留，那个东西随时可能回来。你得……”
“真的是W？”Y犹豫的颤声从壁橱内传出。
“我是。昨天咱们赌Jack到底勾搭过多少个姑娘，所以你还欠我一顿饭钱。”
“天啊……”Y在里面小声说。
“你知道吗W，那个东西，九枚……九枚都没能让它停止活动。我……”Y的呼吸开始急促。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得快点离开！前面就到侧门了不是么？”
“我……”Y舔了舔嘴唇，“我还是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W。也许你通过别的什么方式弄到了W的记忆……”
“如果我是那个东西我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我不知道……或许你在害怕或者顾忌什么，所以你才像现在这样大费周章。我不知道……”
“好吧Y。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我和Z先去找侧门，打开出口之后通讯器联系你。不过你最好尽快出来，里面的氧气支持不了多久。”
W与Z穿过一排排烟雾缭绕的实木书架，进入了一开始他们在玄关看到的餐厅。
陆
进入餐厅右转是杂物间，进来前X通过侧门看到的地方。
看到出口的一刻，Z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被疲惫感压垮了。他径直冲到门边，死命地拧住门上的黄铜把手把门往后拉，可是拉不开。
“……操。”他一脚踹在门上。
“破门弹还剩多少？”
“X破墙时损失了不少，现在已经没了。”
Z靠着墙缓缓地滑坐下来。
“……这个。”W比起三位队员在协会工作过的时间要更长一些，这种时候显得更加镇定与克制，他从刚才起就一直低头在地面上搜索着什么。他弯腰在一堆灰烬里捡起一个锈铁片递给Z，铁片两端都很尖锐。
Z马上领会了W的意思，镇静下来半蹲着凑近锁孔开始试着撬锁。声响从餐厅那边由远及近陆续传来，W用肩膀死死抵住通往餐厅的门。或许是精神太过紧张，有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门那边的推力。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逐步发出松动的声音，希望慢慢点亮了W晦暗的眼神。
门板砰然向内开启。Z猝不及防，铁片另一端直扎进他的右眼，门板继续活动着推动铁片贯穿大脑深处。
然后，门关上了。
W几乎是跳起来冲到Z旁边，Z的情况只消看一眼就能明白没有救了。W转身去拧门锁，但刚才的粗暴开启撞偏了锁芯，离开的路再次被切断。
W打开联络器想呼叫Y。联络器那端，Y悄无声息。
已经顾不上“不走回头路”的准则了。烧掉Z的尸体后W折返回到书房。他只看到，几排倒下的书架多米诺骨牌般一个着压一个，最后一个刚好从外面顶死了壁橱的门。
W花了很长时间将书架复原。拉开小隔间的门，里面只有一具脸色青紫的死尸。
将尸体拖出来在书架间烧掉，W快步跑去位于玄关的正门。可正门里侧根本就没有把手。
他绝望地用力拍打门板，希望过路人能听到。
他已疲惫至极。沿途屋内的烟尘使他全身肮脏不堪，头灯不知什么时候也灭了。
身后客厅里传来沙哑的风声，像是什么生物的吐息。
他掏出手枪，转身走进客厅。
